47範蠡隱情
自從妹妹移光尋找西施無果歸來,相國大人的生活裡,增添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自責的感覺,有時甚至有些煎熬,表麵若無其事,即使被鄭旦當麵罵了個“偽君子”,也裝作是不疼不癢,其實他的心在劇烈的絞痛。
他把西施的失蹤責任,完全攬在自己身上。西施留下來的絹帕,絹帕上繡得字,僅僅是表達了西施的眷戀嗎?不全是,更準確說是一個女子最好的表達委屈的方式,是一種怪怨的發泄。對此,範蠡比任何人感受得都深刻,隻有他才能真正讀懂西施的內心世界,但是令他苦悶的是沒有任何人能讀懂他自己的內心世界。相國好痛苦!至於是不是偽君子,他是絕對不可承認的,如果是換個人說出這樣大不敬的話,那肯定是要吃苦頭的。
好像西施這一消失都眾叛親離了似的:鄭旦甩下一句傷人心痛的話走了。自己可愛的妹妹,也不給自己留麵子,賭氣離開了相府,到了先前建築的土城裏去居住了。二弟專成有時也有意無意地數落自己。
鄭旦那裏他無能為力,任由她來去罷了。妹妹們那裏他也吩咐了廚役、僕人去照顧。由於擔心妹妹們這樣任性下去,更加無所顧忌,就把庸民從熊大王那裏叫回來,專門給妹妹們講授禮儀琴棋,以便讓妹妹們學得乖一點。
自己的書房是輕易不敢去的了,去一趟就傷感一次,牆麵上的西施的名字和西施留下來的絹帕,彷彿具有了生命力一般,美麗與怪怨佔據了整個房間。
讓範蠡苦悶的是,三弟和妹妹從落玉城回來,帶來了西施可能投河而亡的訊息,他無從斷定西施是否還活在世上,但是,他似乎不相信西施就這樣消失。
不過相國的重任,使得他沒有太多的時間耗費在感情上,復國策略已經漸漸成熟,文種相國的復國“七策”,大多已經悄然實施,隻是第三策:“遺美女,惑其心誌”尚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擔當如此大任的女子不但要有超凡的美貌,還要有過人的膽識,超常的心智,否則不但不能起到應有的作用,反而還會透露玄機,禍及復國大業。
對此策略,範蠡不是十分的看重,或者說不太相信一個女子在大事麵前有多大的作用,他有時覺得,送給吳王美女,就是送給吳王一件禮物,換得吳王高興,答應一些條件,隻是起到這樣的作用罷了。
他急需的就是這樣的一種交換。
南境的靖亂行動不徹底,就像預料的一樣,蠻夷人重新積聚起來,不時地侵擾邊關,耗費了越國過多的財力應對,仍是不見效。越王勾踐懇請吳王答應出兵清剿,吳王始終不肯。
要知道,南境靖亂,可是範蠡復國戰略中的重要一步,目的是建立一個後方基地,以便暗中積蓄軍力和物力。況且專成一手訓練的六千伍長軍士,一定要經過戰場的鍛煉,才能成為真正的萬人之師。這也是範蠡急於實施此項策略的目的所在。
人畢竟有閑暇時,一旦閑暇起來,西施的形象就會出現在範蠡的眼前。
對西施、鄭旦的失蹤,公主季菀幸災樂禍,求之不得。她對範蠡的感情是真摯的,也可以說是偏執的,她表達感情的方式是一種盛氣淩人的方式,因為她是公主,當今的王妹,唯一的王妹,並且有一張絕美的麵容,想得到什麼自然就應該得到。何況王嫂雅魚一直袒護她,多次暗示範蠡儘快提親迎娶季菀。越王勾踐對此事,倒是不太關心,任由範蠡自我處置。
範蠡對美貌的季菀敬而遠之,不敢有非分之想,開始心裏還是有一定的容納空間。自從季菀一鞭子打在西施手臂上那一刻,他對季菀的頓生了厭惡感。後來又得知,是季菀派衛士企圖捉拿西施、鄭旦不成,逼迫兩人顛沛流離,更是對季菀心存憤恨。
這一天,範蠡意外的收到了老師申包胥的名帖,範蠡驚喜不已,更讓範蠡驚喜的是,申包胥給他帶來了西施的訊息。
申包胥不辭辛勞來到越國,難道隻是為範蠡傳遞著一個訊息嗎?當然不是,他是來為自己的這位愛徒指點迷津的。
他將自己留給西施的兩首詩寫給範蠡:
落玉城中尋落玉,凝香河畔洗凝脂,莫要凡夫癡枉然,隻有蠡玉方相宜。
吳王深宮鬥紅顏,楚公大殿鬚眉短,姑蘇城頭千軍還,芳名修得玄機天。
最後還添一句:燕芝配英雄,蠡玉付佳人,十載紅顏淚,鴟夷泛東海。
千叮嚀萬囑咐:天意不可違!不可違。
申包胥謝絕範蠡的挽留,去了越國楚國邊境的山裏隱居。
“西施有可能到了魯國。”申包胥的這一訊息既讓範蠡興奮,又讓他心亂。思來想去打消了去魯國找尋西施的念頭。
“若是跟隨了東俠,不也是一個好的結局嗎!儘管老師留下了讖語般的詩文,不也是強調,天意不可違嗎!”這樣想,範蠡就沒有把獲知西施下落的訊息告訴妹妹們,反而傳話給要義,不要再找尋西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