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失意西施
那麼範蠡為何忽而不見了呢?
原來,正當範蠡焦急的等著再次見到西施和鄭旦時,會稽城護衛長靈公豹,火急火燎地找到範蠡,回稟:吳國大王夫差緊急召見越王勾踐,越王已經啟程,下旨範蠡偕同,即刻趕赴吳國都城姑蘇城。
範蠡聽後大驚,大腦飛速地思考著這一突然的變故,以至於把腦子裏所有的事情都拋卻了,不由自主地上了大車,邊走邊問靈公豹出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夫差被伍子胥說變了心,欲再次扣留大王?
靈公豹回稟,近日吳國與楚國交戰正酣,雙方膠著,吳王召見,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情。
範蠡點頭,心裏麵仍在反覆掂量、斟酌,細想對策。
靈公豹還回稟到,吳楚交戰,造成了極多的散兵,有一些跑到了會稽城裏來,楚國的散兵都被捉拿了,吳國的散兵很難能約束,在城裏擾民,請令定奪。
範蠡嚴厲地吩咐:楚國的捉拿,吳國的誅殺!
靈公豹不解。
範蠡說:楚國曆來與越國友善,太子建還是越女之子,楚國的散兵收留起來,日後必有重用。反觀越、吳,越國雖然是降國,但是歷來表現的有氣節,在此吳國起了戰事期間,越國懲戒了擾民的吳國散兵,對整頓吳國軍隊有益無害,對越國有益。越國不是什麼人都能欺負的。另外,即可傳令專成,集中所有的六千衛兵,隨後聚齊到吳越邊界的固嶺城待命,準備策應吳國軍力調配。
範蠡的分析和處置都切中了要害,利害分析得透徹,應對的策略正在迅速地形成輪廓,幾乎所有的準備,一項不落地都湧入了大腦,隻是忘記了剛剛還使得自己激動不已的農家女。她被忘卻了。
車輪捲起一路征塵,範蠡的身影淹沒在滾滾塵煙裡。
西施心情壞極了,她開始覺得,自己的周邊的一切都高不可攀,恥笑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範蠡可思,相國可怕!西施禁不住撫摸著手臂上淡淡的鞭傷。
西施、鄭旦隻顧得做活計,西施的話更加少。對此,鄭旦好像也無計可使,就把氣撒在閣樓外的公子哥身上,弄點水潑下來。其結果是,擁擠的人,都躲在周圍的酒館、飯館裏,仍然不肯散去。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多天,鄭旦看到西施的麵容越加憔悴,終於耐不住性子,一個人偷偷跑了出去,去了相府,去找範蠡、移光等姐妹。當然她一無所獲地回來了,情緒也很是低落。勸說西施,這樣下去不是法子,要麼兩人一起回到苧蘿山,要麼看看樓下的公子,一人跟一個走了算了。
西施走到窗前看看那些穿得花花綠綠、盡顯張揚的公子哥,對鄭旦說:
“咱們離開這裏吧,這裏也不屬於咱倆,回到苧蘿山去。”
鄭旦開始做準備,準備到山裏的必需用品,這一去不知要在山裏住多久,但是肯定會是不短的時光,真的不少東西要準備,最好弄一乘車。
漸漸準備就緒了,過幾天可以離開了。西施、鄭旦正在商議如何對商家告別,忽然聽到閣樓外亂鬨哄的一陣騷動,十幾個散兵模樣的人一路砸砸打打走來,街上的行人紛紛躲避。
由於商號前積聚的人太多,造成了擁擠,眾人急著逃避,相互踩踏、推搡,亂喊亂叫一片混亂。
散兵來到商號前,看到狼狽亂竄的人,發出肆意的狂笑,又見商號龐大、繁華,便大呼小叫地嚷嚷著要見見美女,不然就準備砸搶。
店裏的夥計與散兵在街上發生了廝打。哪裏是散兵的敵手,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眼見得散兵就要衝進店裏來。
西施和鄭旦緩步下樓了。
西施覺得,此時用自己的身體保護這座商號,比做任何事情、任何等待都急迫,這裏的人比任何地方的人都親切。
西施、鄭旦下了閣樓,走到商號門口,裊裊婷婷地站在門口。散兵們一個個目瞪口呆,一個個往後退。
“各位軍爺苦累了,店裏的資材盡可以拿了去,隻是店家置辦這份家業瀝盡心血,不要毀了門麵纔是。”西施麗聲朗朗地說。
街衢上霎那間沉靜了下來,逃散的人也停止了腳步。
“哇,哈哈哈。”一陣狂笑打破了沉靜。
“怪不得前幾日,有測字先生說,我有艷運,果不然哦。那家兩個姑娘,隻要跟我們走,保店家一切完好。”說話的好似這幫人的頭領。話音傳得很遠,無恥就在眼前。
頭領模樣的身邊人悄聲說:
“大哥,測字的也說,艷運伴著血光。”
頭領瞪他一眼。
西施微微一笑,好像是早有準備似的,“軍爺說話可算數?”
頭領心中一陣狂喜,連連應道:“算數、算數。”
“那好,就請軍爺趕來一輛大車,我們姐妹跟著去了就是。”西施說。
頭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娘說的可真?”
“大車來晚了,就不要說我姐妹倆變卦。”鄭旦挺前一步說。
“快尋車來!”頭領聲嘶力竭地高喊。
周圍的人一片唏噓聲。
“姑娘,不可。就是拚了命,也不能讓姑娘走上這條路哇。”店家幾乎是哀求的說。
西施轉身,麵對店家,深情地說:“店家大哥,小女子窘迫中被收留,才得以苟活至今,無以回報,今日就算報答了。”
“使不得呀,小民借得姑娘手藝纔有今天,姑娘這一走,小民豈有臉麵活下去?”
“店家大哥,小女子有一事相求。小女子走後,定是九死一生。假如那位寫字的大人再來,托你給他傳個話,就說:天生蠡,地生玉;玉隱山水,蠡寓炭火;兩香枝,非一般石,二命宿遷。天與地怎能合?”西施說完,回身把剛才說的話寫在了那方絹帕反麵,交給了店家。
此時,一架駟馬大車隆隆地走近了。
“姑娘,請了。”頭領腆著臉殷勤地說。
西施拉著鄭旦的手,兩人挎著早已準備好的包袱,一步步到了大車跟前。西施先上去,回身看看鄭旦,歉意的一笑:
“鄭旦,你可以不去。”其實含著笑意的眼睛背後,湧動的是淚水。
“拉我上去。你用點力啊,缺了我可不成。”鄭旦抓住西施的手說。
大車就要走了,周圍的人開始憤怒了,對這種嚴重的心理失衡,有誰能承受得起!
“謝謝各位公子,費了你們不少的錢了。”鄭旦的話嬉笑中含著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