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晨曦匆匆
微微晨曦中,越王勾踐及所有的文武大臣,急匆匆集聚到右相府。
微微晨曦中,西施、鄭旦、追月、踏宮、駕風、馳原姐妹六人圍坐在一起,默默地為移光禱告,為越國祈福。
微微晨曦中,伍子胥斜臥在長案後,雙目微閉,手撐著額頭,等待著伐越的捷報。
微微晨曦中,王孫雄的先鋒大將黑翼,率領五千精兵,已經從固嶺悄然向會稽城開進。
微微晨曦中,計然懷抱著寶劍來回踱步,院子裏停放著一乘大車,他在揣度範蠡得信後的應對辦法,揣測移光、旋波能否及時到達吳山,和達吳山見到王孫雄後的情形。
微微晨曦中,移光與旋波終於看到了吳山,兩人鬆口氣,找到了軍寨。
令兩人吃驚的是,偌大的軍營裡,鴉雀無聲,連燈火也極少有,兩人心中有種不祥的感覺,急忙下馬來到寨門前。
守寨門的隻有幾個老兵,一問才知,王孫雄在子夜時分就接到了虎符將令,寅時起兵,向固陵方向去了,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
兩人方鬆弛的心倏然緊張起來,什麼也不用說,追上大軍是唯一的選擇。就在此時,身後“撲通”的一聲響,驌驦寶馬倒在地上,兩隻黑眼似睜似閉,腹部快速的喘動,渾身全是汗水。
移光蹲下身撫摸著它的脖子,心疼得流下淚來,喃喃地說:
“你就留在這兒吧。”
二人向老兵要了兩匹馬,向固陵方向馳去。
軍寨裡的精壯戰馬都隨隊出征了,餘下的不是駑馬就是傷馬。
東方發白,曙光已經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移光、旋波離固陵還遠。然而,已經攻佔了固陵城的王孫雄正在集合全軍,準備向會稽城進發了。
164巧布機關
勾踐與眾文武急匆匆來到右相府,得知情況後,氣氛頓時凝重了,每個人都知道,現在的越國,兵力不過六千,戰車不過二百乘,與有備而來的強大的吳軍交戰,必遭敗績,敗則亡國。
眾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範蠡,他們心中的中流砥柱。
範蠡知道身上擔負的責任,沒有細說,直接下令:靈公豹挑選非伍長之兵兩千人,逄同為主帥,天明後趕往吳國,配合端木賜勸說夫差退兵。
司馬諸暨郢、庸民、岩鷹速速趕往南城,加固城防。
文種率皓進、曳庸、皋如、苦成即刻整備宗廟文卷等物,做好與大王退守南城的準備。
專成趕往後山,點燃烽火,召集伍長之卒南撤,退居熊大王山寨,扼守要道。自己與老將軍疇無餘、公子稽會領兵駐守會稽城。
下完令後,單對勾踐回稟:即刻拜會吳國監國使吳恩,言越國悉起舉國之兵勤吳王伐齊,已無守城之卒;拜會過後,立即趕路退守南城。到南城後五日仍不見臣下歸來,即將兵權交給諸暨郢;如若臣下此次遇不測,望大王日後破吳,一定將越女復歸家鄉。
又單獨對文種言到:伍長軍士,乃是他暗中積蓄的軍事力量,是由伍長之兵暗中聯絡的一些輕壯年男子,平日務農,閑時練武,戰時應戰。招五人者為伍長,招十人者為總長,大約可聚兩萬餘眾。熊大王山上備有充足的兵器,另外,南城雖小,卻有十萬精兵之玄機。
勾踐與眾大臣在肅穆的氣氛中離開右相府,勾踐更是眼含熱淚,他們按範蠡將令分頭行動去了。
範蠡單單留下逄同,這位文武全才官拜行人之職的年輕人。逄同平日就在右相府主持軍務,他由衷的佩服範蠡的才能和人格。此時範蠡留下自己,心中有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他靜靜地看著範蠡,他看到了範蠡頭上冒出的汗珠。
範蠡拉著逄同的手,盯著他的眼睛,良久才說:
“你身上擔負著我們越國的未來呀!”
一句話說的年輕的逄同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相國吩咐!”
“會稽城不可守,又不能不守,隻是權宜之計,範蠡守城為的就是為諸將調整出應對的時間。隻要子貢先生能先於吳兵進兵前到達姑蘇,吳兵可退……”
正說著,探馬來報:吳軍夜襲固陵,佔據關口,黑翼五千精兵正向越境襲來。
範蠡聞報,暗暗攥了下拳頭。
“可恨的伍子胥。”
然後鎮定地對逄同說:
“行人與靈公豹將軍率軍入吳後,觀地理、地勢、隘口、吳城守備情況;觀察吳兵的作戰戰術,在吳齊交戰時,主動請令夫差,去到齊師,利用齊師內部三軍,陳氏、國氏、高氏的不和,勸說中軍統領國書按兵不動,歸降吳國;此後隨吳國的得勝大軍回到吳國,利用伯嚭與伍子胥的矛盾,讒殺伍子胥;此後將所掌握的情況交由靈公豹帶回來,你獨自一人去往魯國,找子貢先生拜師學禮,與他一起來往於齊晉兩國。”
範蠡說到這裏,轉身拿出一卷竹簡和一個錦囊,交給逄同。
“這竹簡上寫得是我研究多年的‘五行戰法’,尚未掩卷,望大人你研討下去。此錦囊,內藏機密要事,待來年,夫差北上與晉國爭霸時,開啟錦囊,按計行事,切切!切切!”
逄同堅定地點點頭,他感受到了信賴和期望,在範蠡的謀劃下,他彷彿看到了越國復興大業正在悄然起步。他表情莊嚴,雙膝跪地,雙手捂在胸前發誓:
“同,對天啟誓,忠於越國,傾盡一切完成相國重託!”
範蠡將他攙扶起來,雙目炯炯,語重心長地說:
“君是先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