畋獵回來,西施心境開始有些迷茫了,尤其是對吳王夫差的認知逐步完整起來,原本固有的信念有了動搖,她不敢確定自己是否可以堅守來到吳國的初衷。這種心理活動一直伴隨西施,支撐了她的許多重要行動,一直到離去。
西施的心理變化被文姬覺察到,一定意義上,文姬的言行起到了阻止西施產生心理巨變的作用。
西施受文姬所託,籌備王後壽誕。西施獨出心裁,把王後的壽誕組織的非常精彩熱鬧,王後非常滿意。然而,卻埋下了後宮大混亂禍根。
118、拜會文姬
狩獵結束,西施回到玉陽宮,回到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這個曾經在內心裏充滿了排斥感的地方,如今好像生出許多新鮮的感覺來,彷彿每一樣的東西都在熱情地跟自己打招呼,要她重新認識一下。
是的,西施自己也覺得有很多問題,很多事情需要重新思考,好多理念都要重新梳理。的確,此次外出經歷的事情,紛繁複雜,對西施來說收穫是巨大的,尤其是心靈上原本空洞的理念,開始充實。
她朦朧地認知了事與人的真諦所在。順從自然,適應環境,遵奉天意,逐漸成為她言行的標準。她真得開始覺得,活在世上,作為一種特殊的狀態,就該堅定一種思想,多角度的去認識問題。她開始探索思量,很多的,“民女”不曾想過的事情,從一定意義上講,她在為自己尋找行為的指南,想甩掉強加給自己的東西,想要開始按自己的意願行事,想走自己的路。她把“老者”,真的當神仙對待了。
對鄭旦來說此行的影響力更為巨大,尤其老神仙的人生可以反覆一說,牢固的樹立在她的心間,她按照自己理解,調整自己的人生態度,繼續著自己的率真,追趕著單純的情愛,嚮往著理想中的完美,為此她付出了令人感懷敬佩的一生。
回宮後的第二天,西施先去拜會了王後和宣娘娘,然後與六妹馳原一起,步履輕快地來到了玉蘭宮。
文娘孃的玉蘭宮,西施來過很多次了,這一次來,總覺得更自信。文娘娘對西施的到來,自然十分歡喜,趕緊把她引進書房,馳原領著嫣然公主出去玩了。
文娘孃的書房,是玉蘭宮最大、且裝點最豪華的地方。門窗全用薄薄的細紗遮掩著,透進來柔和的陽光,屋裏麵燈火通明,香氣繚繞。屋子中央一塊厚實的白色氈毯上,放著一張特大的書案,案的下麵堆放著幾卷竹簡。
一麵牆上,擺放著用檀香木做的一個個方格型書架,方格裡放的全是書簡。另一麵牆,有一張長長的琴案,還有琴、琵琶、長笛等樂器。用紗帳圍起來的錦繡床帳,靠在牆角處。最為驚奇的是窗欞下那個足足有一人高的筆架,它的整個外形就像一棵蘭花,細葉繁花,枝條上懸掛著長長短短的好多的筆。聽文娘娘說,整個筆架,是她自己用五顏六色的蘭花瓣、蘭花葉,晾乾後,一點點粘結起來的,
這是她的得意之物。不過更得意的還是書架上的那一卷卷書簡。她拉著西施走到書架前,眼睛亮亮的對西施說:
“妹妹你來看,這些全是古人的書,都有三皇之書《三墳》,五帝之書《五典》,八卦說《八索》,九州誌《九丘》等等。”
文娘娘如數家珍地說:
“這些寫得是詩樂,各地方諸侯的都有,包括宮廷和民間的。這些便是吳國的史料文冊。”
文娘娘揀挑著介紹完後,兩人便又回到書案前,麵對麵坐在座墩上。文娘娘把文案上的一個竹簡攤開,輕輕推到西施麵前,說:
“妹妹看仔細了,這是姐姐現在寫的。”說完端著臉,笑眯眯地看著西施。
西施欠身看,竹簡上麵抄錄的正是自己在惠山寫的《勸誡書》,抬起美麗的眼睛看著文娘娘,說了句:
“文姐姐,先不說了。妹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西施邊說邊把弄著竹簡,忽地又驚訝地看到竹簡另一側寫著:
觀閑鶴兮,蓮清荷紅。
振翅羽兮,碧水清波。
聚洲渚兮,優姿好空。
任厥性兮,天地往返。”
這分明是文娘娘第一次到玉陽宮時所寫的,當時西施就覺得此詩意猶未盡。再看下幅:
花無語兮,落去又還。
鶴有情兮,南北往返。
子莫若兮,宮廷高牆。
淚泫泫兮,似有若無。
西施似乎讀懂了這首詩,但是,西施搞不懂,詩的下麵竟然有了落款,落款令西施不解:“落蘭”。難道是文姬的字號什麼的?女人哪來的字號!也許,文姬不是一般的女人。
見西施專註地看這首詞,文娘娘反而輕嘆一聲:
“好了不再看這些了,說說你的這次遠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