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癡情將軍
一天又一天,在平靜中過去了,這是戰火中的平靜,偶爾還能聽到隱約的喊殺聲,也能聞到硝煙的味道。玉陽宮裡冇有得到新的軍報。
踏宮和駕風都回來了。駕風說,自從西施離開玉蘭宮,文娘娘就整日鬱鬱寡歡,一個人關在書房裡不出門。
聽到此話,西施越加不安,生怕文弱的文姐姐被重新萌發的相思苦,害得蔫了,生出個好歹來,
“唉,如何才能安慰這個癡情的文姐姐?”
門外報,王子地來到。
西施步入前廳,王子地、俞平、田開疆等幾位重要將領,進門站立。王子地上前一步。
“娘娘陛下,臣等按娘娘吩咐,嚴密佈防。多日來不見敵軍城外列陣,又無攻城跡象。請娘娘明示。”
西施冇有說話,看到他們一個個衣甲齊整的身子和輕鬆的麵容,就明白城中軍士已經得到了很好的休整,將領們有著請戰的衝動。
“娘娘陛下,敵軍久而不攻,必另有企圖,臣下想,不如調少數兵將出城探敵虛實。”
王子說著,看西施還是不發一言,繼續說:
“估計大王正星夜來援,敵軍會撤圍應對父王大軍,我城內守軍或可以趁機而動,搶先攻克城外營帳,收複關隘,策應父王行動。”
俞平上前一步,拱手說:
“王子所言不失為用兵之策,依臣下看,現今不可出城,待吳王與越軍開戰時,王子可帶全城之兵,從敵背後殺出,決一死戰,或可取到意外之喜。”
西施聽了,心怦怦跳,瞥了俞平一眼,俞平冇有迴避,補上一句:
“娘娘,下臣拙見。”
“文姐姐,你的俞平看來文武雙全呢。”西施心裡還能這樣想。
“以我不足六千兵馬,又無甲車排頭,傾城而出,敵方必將點兵圍殲,然後趁城內空虛,輕易就能攻入城內,占據都城。大王的回援之師難道要展開大軍,攻取自家都城嗎?”田開疆說。
王子地一時冇了主意,舉目看著西施。
西施想了一下說:
“王子殿下,守住都城與未知結果的出擊,孰重孰輕,還望眾將仔細揣度。依大王大軍的實力,足以抗衡城外的人,到時城外的人會主動撤退。我想這也是太子的部署。”
王子地聽西施如此說法,點頭讚同,同時心裡又被刺激一下。幾天來他已經習慣了聽從西施旨令,他一直在痛恨自己的魯莽,一時的魯莽斷送了太子的性命,現在他不能冇有西施的支援。領命退出了玉陽宮。
見眾人離開,西施讓追月去安撫田開疆,讓踏宮去尋俞平進宮來。西施覺得這是托出真相的絕佳時機。
西施內心的不安,被移光看到,她已經聽西施說了文娘孃的事。走近西施,抓住她的手,與她並排站在一起。
西施心情平靜了下來,看不出一絲的慌亂,她在長案的白絹上寫了兩行字。
俞平進來,西施站起身,說:
“俞平將軍,請你近前來。”說完就轉回身去了。
俞平走到案前案麵白絹上豁然寫著:
犬趕鳥鳴文姬盼兮
葉翠花開俞平藏依
這是西施將文姬絹帕的兩句話的隱意明著寫了出來。
俞平看罷,倒退兩步,瞪著驚恐的眼睛,不知所措。
“這、這、這……”
西施轉回身,看到了一個慌張失神的俞平,便坦然了,心想:
“好一個玉兒、平兒,你一直藏在文姬無憂的外表下那顆孱弱的心裡。”西施想著,端詳俞平,因該是個不錯的君子。
俞平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在西施的目光注視下,變得羞怯,他看著西施,茫然而又麻木。
“俞將軍,何時來的都城?”西施問。
“兩年前,吳王伐齊時,我率軍來助陣。”俞平木訥地迴應。
“噢,從那時起,將軍就冇有回國嗎?”
“我。”俞平低下頭,又抬起頭。
“我,就直說了吧。滯留在吳國就為一件事。”
說著看了西施一眼,繼續說:“找人,找我的依兒。依兒,娘娘認得,就是文姬娘娘。”
說完這句話,俞平釋然了,看到西施麵含同情之色,就敞開心扉一通說出來:十多年前,他與依兒大婚的前幾天,國公令他率兵鎮守邊關,這一去就是兩三年,等他從邊關回來,興沖沖來到依兒的家,到了才知自己生死苦戀的依兒一年前就已經病故了,他哪裡能經受如此突然的打擊。
“她本來應該好好的”。
要知道,思念之苦,曾促使他,以回稟國公之名,有機會回都城。藉此,悄悄私會依兒。這次回來與上一次私會也才一年有餘,怎麼就天地兩分了呢。他整個人頹廢了,失去了生活的信心,拒絕迎娶依兒妹妹。在與依兒幽會的牆外的山丘上,蓋了一座木房,在裡麵日夜看著依兒的繡房,盼著哪一天,他的依兒會從裡麵走出來,歡喜地搖樹,臉龐羞紅,嫋嫋婷婷。
多年後,依兒的妹妹,不忍看到俞平頹廢的樣子,偷偷地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知道真像後,俞平心裡如同刀絞。
“我的依兒,是用自己的身體換的我俞平的平安啊!”下決心找到依兒!他重新振奮精神,重領魯國將軍之職,藉機來到吳國。
“依兒的身子文弱。她如果知道我在這裡,一定會跟我走的。娘娘,我的依兒還好嗎?”俞平最後說。
俞平說完就低頭沉默了。西施與姐妹們聽完,也沉默了。姐妹們不知道用什麼辦法來安慰一個如此癡情的大男人,她們敬重這樣的男人,也羨慕文娘娘擁有這樣一個男人。
“文娘娘和她的女兒都很好。”西施盯著他故意這樣說,把“她女兒”說的很重。
男人“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好利索的一聲響。
“求娘娘,讓我見到我的依兒。”眼前已經冇有了威武的將軍,隻是一個癡情兒郎,袒露心扉不計後果。
看到他,西施想到了“跪天跪地跪父母”的、婉晴英雄的哥哥。這兩類男人共同表達著藏在男人心靈深處,不想讓彆人窺測到,更不想說出來的軟肋,就是軟綿的情。男人都是堅強的,但是男人私藏的情,比起女人,軟弱的不堪一擊。
西施暗暗為文姐姐感到欣慰,想到範蠡也跪過自己,欣慰中比較著竟然有點嫉妒。
“俞將軍,你知道這裡是王宮大內,文娘娘是大王的正妃,怎敢亂言。”
“看一眼我的依兒,就是帶不走,今生無悔!死又何懼?!”
西施不知道該說什麼,看一眼妹妹們,妹妹們一個個都很茫然,正在偷偷地看著自己,駕風的眼睛裡甚至帶有怪責的得意。
“俞將軍,眼下大敵當前,隻有牢牢守住都城,才能確保後宮的安寧,這個時候,誰也不能冒險。我才能安心地去見文娘娘。”西施說。
“下臣明白了,聽從娘娘吩咐。”說著俞平起身,抖抖身好似輕鬆了許多,走到門口轉身施禮。
“懇求娘娘,轉告依兒,無論怎樣,她都是我的依兒。”說完一甩風披,
“忽”地一聲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