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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獻壽
西施還是先宣過夏妃、淑妃獻禮以後才退到台下,對王後說:
“民女不忘王後、大王的洪恩,民女傾心祝願王後,福壽如天高如地闊,康樂如水長如海深。民女自織一物,為王後獻壽。”
說完,就見馳原捧著白色的包裹進了殿門,來到西施跟前,遞給西施,西施交給司儀官,司儀官捧著呈到長案上,打開包裹的白絹,王後與夫差同時探頭觀瞧,是一件潔白的內衣,四角處繡著四個紅色的‘壽’字。王後伸手捏一下,感到涼兮兮得特彆滑爽,禁不住問:
“玉陽宮的,此物非絲非麻,由何而成?”
“回稟王後,此物為民女斷浮萍之莖,抽拉其絲,然後紡織而成。”聽到西施話的所有的人都咋舌不止。
“臣妾略有所知。”
文娘娘插言:“先人曾有抽荷絲成夏衣之說,此衣涼爽滑膩,隔水斷風,不染塵屑,又避蟲驅邪,世人所罕見。據說每年的六月二十四日蓮花生日之後,方能采絲。織其絲者,必嘔心瀝血方成。”
“聽文姬的說法,此物比被玉秀宮騙去的寶珠還珍貴?”王後喜道。
“哪還用說嗎。”
宣娘娘也插言:“寶珠世上常有,此物隻有一件,獻給了王後,足以彰顯王後的高貴了。西施娘娘,你也日後聽賞吧。”宣娘娘說完嘻嘻地笑起來。
王後令司儀官小心收起來。
獻壽結束,西施說:
“王後曆來壽誕之時,賀壽者除了文武百官、王室宗親,就是後宮嬪妃,其實後宮眾多宮娥侍女,也感懷王後的恩德,今日,她們也煞費苦心,為王後備了壽禮,由玉容稟呈,不知王後恩準否?”
“噢,這倒新鮮,玉陽宮的淨做些新鮮事,好吧,宣玉容。”王後說。
玉容從門外進來,雙手捧著一個白色的包袱,走到階前,雙膝跪地,雙手托舉過頭頂說:
“奴家及眾多下人,祝願主人福壽年年,康樂年年。”
王後讓玉容上台來,展開包袱,定睛看,不解地問:
“這是什麼?”
“回王後話,這是奴家收集眾多宮女的頭髮,與奴家的頭髮一起編製而成的‘青絲帳’,用它為王後避蚊蟲、驅邪惡,奴家等下人,願用髮膚守護王後日日夜夜。”玉容的話又引來一陣咋舌聲。
王後一把將玉容拉到身邊,撫摸著她的頭,心疼地說:
“人之髮膚,受之父母,斷髮如斷首啊!”
玉容抽泣著說:
“王後待奴家,勝過千百個自家母親。”
西施見此情景,趁機開口說:
“玉容壽禮,重如性命,玉容下階,跪聽王後封賞。”
王後冇有準備,不知賞賜何物,正在為難,文娘娘開口說:
“記得以前,有一次姐妹們聚在中宮賞月,王後曾經問西施娘娘紡織絲絹的事,妹妹當時曾說‘教給宮女們一點技藝,日後出宮多一門生機’。王後何不借今大喜之日,遍施恩澤,厚德宏惠,令入宮多年的宮女歸鄉嫁育?上千的宮女永遠牢記王後的恩德,上千的宮女會日夜為王後祈福的。”
聽文娘娘這麼說,王後先是感到吃驚,這是冇有先例的事情,不過文娘孃的話說得她心裡甜甜的,不知可否地看看夫差。夫差含笑不語。
“依臣妾看,文姬說得順天理和人情,王後就應了吧。”宣娘娘說。
“大娘娘,做了此事積了聖德,況且去了舊的再來新的,有何不可的?”鄭旦說。
王後看著冇有說話的西施,就問:
“玉陽宮的,你從前提到過此事,本後說那樣做不合祖製,依你看呢?”
“回王後話,過去民女確實不知宮中的一些規矩。依民女看來,各國每逢國喜之日,必行大赦之舉。王後壽誕當屬國喜,行大放後宮之舉也不為過啊?大王說呢?”
“是、是、是。”麵對西施拋給自己的問題,夫差滿口應承,又說:
“是國喜,此事就由梓潼做主吧。”心裡想:這事一定是眾妃子們事先商議妥的。又偷眼看看西施,苦笑著搖了搖頭。
王後猶豫再三,看看“青絲帳”,心一橫說:
“就讓入宮五年以上的宮女出宮去吧。”
西施看了一眼玉容,見玉容麵色平靜,不驚不喜,兩眼直直地看著王後。
“隻是,本後離不開玉容,玉容還是留在本後的身邊。”王後又說。
這下太出乎西施的預料了,她看見玉容看了自己一眼,目光卻是那樣淡然,是感謝?是哀怨?是無奈?西施冇有看懂。
玉容跪地抽泣著說:
“奴家也離不開王後,願侍奉主人一生。”
西施頓時感到了非常失落,這是一種遭受挫折後的失落,同時生出一種不可名狀的擔憂來,目光變得有些凝滯,幾乎忘記接下來要做什麼。
文娘娘見狀開口笑道:
“王後啊,過了許多時了,臣妾們都饑餓了呀,也該請妹妹宣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