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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踐窺美
計然出門來,仰天而語:“少伯兄,對不住了!”說完側身上馬,獨自一人連夜離開了會稽城。
越王勾踐,自從吳越會稽之戰,越國戰敗棲身吳國為奴歸來,臥薪嚐膽,仇填肝膈,食不二味,衣不二重,委國政與蠡、種,耕身於桑、農。貌似與世無爭,胸無大誌,暗自發奮。每日手持帝王之劍,深夜遙望北方,切齒髮誓:不滅吳國,不為君王。
他日夜都想親手砍下吳王夫差的腦袋,不過他現在所能做的就是,每年向吳國納貢,每月向夫差稱臣。
他所倚重的自然是以文種、範蠡為首的一班文臣武將。文,依靠文種,武,仰仗範蠡。
他永遠都清楚的記得,那段在吳國,居於石屋之內,自己委身馬伕,鍘草、除糞,王後雅魚衣不遮體,漿洗縫補,範蠡上山砍柴,看家護院的歲月。
他也記得清楚,三人在一起的時候,範蠡總是恭恭敬敬的垂首站立在勾踐夫婦身後,不失君臣之禮。有一次被夫差看到了,甚為範蠡舉止所感佩,當著勾踐的麵,勸說範蠡離開勾踐,投奔吳國,享有上大夫之職。
當初,聽到夫差的話,驚得勾踐覺得自己的脊梁骨就要被人活生生的抽了去。
範蠡拒絕了,勾踐至今還記得範蠡當時說的一句話:君憂臣辱,君辱臣死。範蠡現在冇死,是因為要替大王冒犯上王贖罪。
他冇齒難忘,為了早一日歸國,他能親口品嚐夫差的糞便,判彆病情,討好夫差。一個國君做到這一點的動力,是因為他看到了有範蠡這樣的大智慧的忠臣在身邊,忍辱負重,複國有日。
可以說,在吳國掙紮的日子裡,如果冇有範蠡的陪伴,勾踐就會失去生存的意誌和依靠。是範蠡每時每刻都在給他生命裡注入生存下去的信心和智慧。
勾踐曾經許諾,複國之日,願意與範蠡分國。這就是勾踐和範蠡之間君臣加兄弟的關係,這就是範蠡在勾踐心中的重要性。
文種來到了勾踐住的隱蔽的茅屋,見到勾踐就說:
“民間都在紛紛傳說,天上忽然飛來了兩隻金鳳凰,落在會稽山下,然後變成了兩個仙女,曾經到了會稽城裡來,城裡人為了看仙女一眼,花掉的錢幣,比納貢的不知多了多少倍。再後來,仙女不知何故失蹤了。文種是想,此二女定是上蒼派來協助越國複國的,就派人四處找尋。終於發現仙女又出現在會稽城西南的土城裡,今日特邀請大王一觀,如若可行,即可下旨收入宮中,教授技藝,送入吳宮。”
勾踐聞聽就跟隨文種,帶領衛士長岩鷹,來到土城。
土城自從遭受火災,守備力量加強了,庸民負責土城的所有事務,見到大王勾踐和文種到來,立即迎入。在他的帶引下,來到女子們居住的地方,遠遠地就聽到了悠揚的琴聲傳來,勾踐立即被琴聲吸引,示意其他人都停下,隻與文種循著琴聲,悄然而入。
君臣二人進房門,彷彿進入了虛玄的境界,一起駐足。
如泣如訴的天籟之音,伴隨著一縷清香纏繞在房間裡,一個白衣女子,漂浮在眼前。在黑色的琴案上,一雙玉手在琴上緩緩滑動。
一種奇特的感覺,將兩人凝固了,哪裡來的神秘的力量?眼前的一切,簡單的再也不能簡單。
靈魂卻被瞬間駕馭了,去陪伴彩雲中生起的一縷和風,帶著柔和的色彩,挾著淡淡的稻花香,掠過婀娜的垂柳,拂過芬芳的泥土,又劃上了人們的心田。
他們理解不了,這就是大美的力量,就像前麵說到的:在這世上,對麵美,從古到今,有著千姿百態的表現:
有時美像是醇香的酒,讓人陶醉。
有時美像是優美的樂,讓人著迷。
有時美像是靈動的魔,讓人抓狂。
有時美像是突來的風,吹得人暈頭轉向。
有時美像是鋒利的劍,劃得人心痛。
有時美像是水中的花,渴望又不可及。
有時美像稚嫩的孱弱,讓人無儘愛憐。
有時美像匆匆的綻放,讓人怦然顫抖。
有時美像是憑天而將的神,替代了所有的一切。
作為一代帝王,貌似平靜的勾踐,究竟是什麼感覺呢?看他匆匆離去、略顯雜亂的腳步,可以看的出,他的心裡所有那些感覺都存在,更增添了一種難耐:這樣的美女,自己不能享用!
敦厚的文種,跟在勾踐身後。
“大王,此等女子送入吳國,定能使得那夫差神魂顛倒,那伍子胥必然出麵乾涉,他們君臣失和在所難免啊。”
勾踐停下,略有所思,然後露出神秘的笑容。
“相國,朕,噢,我好像看到少伯的妹子在那裡呀。”說完哈哈一笑。
回到茅棚住地,勾踐立即下旨,給範蠡賜婚,婚書立即交給了文種。
文種一臉茫然。捧著旨書走不多遠,發現王後雅魚攔在麵前,身邊還站著公主季菀。
雅魚麵容溫和,季菀斜視著冷眼。
“相國這是去哪?”雅魚問。
文種毫不遲疑地拿出來旨書,呈給雅魚。
“相國,後宮從不乾政啊!”雅魚說著把旨書還給文種。
“回稟王後,也不是什麼政務,大王給少伯賜婚。”文種回答。
“噢,這樣的好事,本後倒是想看看,是不是賜婚給我家妹妹的。”雅魚說著打開旨書。
季菀湊過頭來看,一把扯過來就撕扯。
雅魚連忙製止,對文種說:
“這等事就不煩相國了,本後遣人送旨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