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調整部署
範蠡漠然地回到中軍營帳,他的心情確實有些糟糕,坐在帥案前沉思。西施姐妹們,冇有跟隨自己脫離戰場,這是他不可理解的。
“相國,常言道: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相國,從來美女愛英雄。”計然趴在範蠡耳邊,悄聲說。
諸暨郢又進營帳來,不等站穩就說:
“相國,大王再次派屬下來請令。”
計然收起以往常掛在臉上的笑容,鼻孔中深吸一氣,微眯著雙眼,看著範蠡。
範蠡起身,來回走了幾步,對諸暨郢擺擺手說:
“司馬大人,我想調整一下原先的部署。我軍進入吳國以來,殲滅了關隘守軍,重創了吳國的國威。觀吳都城內,佈防嚴密,攻克不易。強攻,必將損兵折將。待與夫差主力決戰時,恐我軍力不足啊。”
“放棄攻占吳都,與夫差的回援大軍決死一戰。我軍以逸待勞,勝算自然大。戰而勝之,吳都自然不戰而下。好法。”計然搶先說。
“相國部署得周全,屬下聽候相令。”諸暨郢說。
“司馬迅速回稟大王,並在城西和城北兩處設伏兵,伏擊出城的吳兵,然後等待與中軍會合,迎擊夫差;傳令專成將軍,率前軍迅速北去到常山設伏,伏擊夫差的前軍;傳令靈公豹將軍,沿邗溝北去,用巨石樹木封鎖邗溝水路,阻擋吳國水師回援。”
眾將領命而去。
範蠡轉向庸民,說:“你領三千精壯輕騎,駐守城西南三十裡的姑蘇要道,確保南北的陸路暢通,記住千萬不可喪失這條唯一的陸路。”
範蠡說到這裡神色嚴肅地叮囑:“這裡是糧草補給要道,又是退軍的必由之路啊!”
庸民領命而去。
範蠡坐下來,微閉雙目,他的心情怎麼也平靜不下來。他有戰勝吳國的信心,同時也有戰勝吳國的充分準備。放棄攻城,直接與吳國主力決戰的戰略調整也是及時的。不過,不能否認,西施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一個血肉之軀的範蠡,一個曆經磨難的範蠡,把此刻的迷茫、苦悶、孤獨,要直接向夫差發泄,他要讓手中的千軍萬馬一起發泄,對這個充滿了悲情的世界,用悲愴的方式,進行一次悲壯的大發泄,改寫悲劇。直麵夫差,維護男人的尊嚴!
191短暫平靜
西施分派完畢,安坐下來,回味著出城的一幕。她努力為自己的行為找尋答案,她感觸了到範蠡的難堪的心境,她的心好痛,在傷害了範蠡的同時,也深深地傷害了自己,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
撫摸著燕支寶劍,默唸義父那句“寶劍贈英雄”的話,心想,範蠡更應該會明白,明白自己這樣做的原因。西施把寶劍掛回原處,不再去想。
西施悲愴地想到太子、老神仙。太子、老神仙兩條熟悉又善良的生命的逝去,婉晴悲憤的衝動和絕望的悲嚎,戰火中城中平民齊心禦敵的場景,給西施的心靈一次不曾有過的震撼。在這一刻,她對生存,對生靈的感悟,進入到了另一種境界:生命雖然最終走向老神仙說得轉化。但是,並不是老神仙說得那樣,生命嚮往著轉化。生命一直在頑強的抗爭,與違背生命原則的東西抗爭,這是生命與生命的抗爭,也是生命與自然的抗爭,這樣的生命纔是真實的,如果不去抗爭,來到世間的生命,就不能稱為生命。
“生命也有兩種狀態啊!”西施心中感慨。
因此,西施第一次勇敢地向自己的命運發起了挑戰,與違背自己心願的事物抗爭,她開始把原來頭腦中,堅守自己的信念,走自己的路的精神理念,轉向實際行動。為此她站到了硝煙瀰漫的戰場上,為那些無辜的生命撐起了庇護傘,她真的成為這方水土的女媧,擎起了即將塌陷的天空。
王子地身後跟著俞平和田開疆,匆匆進來,王子地興奮地說:
“娘娘,進攻南城的吳國人撤啦!”
西施放開婉晴的手,看看興奮得臉色發紅的王子,美麗的紅唇裡冇有吐出一個字來。
“娘娘,城內精兵,連俞平將軍的部屬,田開疆帶來的內衛軍,合起來足有六千多,何不趁他們撤圍,衝出城去,殺他個猝不及防?”王子地說完,兩隻眼睛亮閃閃的。
西施心中好笑,開口說:
“王子殿下,區區六千軍士,出了城,就像石頭掉進河裡。眼下隻有固守都城,等帶大王回援。”
“是,娘娘。”王子地說。
“娘娘陛下,趁此良機,衝殺出去,等越軍回追,我軍立即撤回城中,小勝也可以提高士氣呀。”俞平說。
西施莞爾一笑。
“殿下,各位將軍,怎麼知道城外不是在故意誘敵呢?假如是在誘敵,出去了就回不來!還有誰來守城?”
眾人無言。
西施見狀,接著說:
“王子殿下,守城是太子的重托,全賴王子的運籌。城內集中起來的精兵,都交給田將軍統領,田將軍與俞平將軍聽從王子殿下調度,以待城外下一步動向。”
說完話,衛兵來報:城西有敵軍列陣,城北有敵軍移動跡象。
王子地甚為歎服,深施一禮,率人出去了。
看他們走遠,西施讓馳原帶婉晴回後宮休息,把移光拉到身邊,小聲說:
“你馬上去田將軍那裡,告訴他,隻能城內禦敵,不得城外追寇。”
“還是我去吧,你守著姐姐。”追月說完,轉身而去。
追月走了,西施不安地看著移光,話不知從哪裡說起:
“你哥哥,會不會?唉,我這是怎麼了!”說著雙手捂住臉。
移光走到她身邊,雙手摟著她的雙肩,臉貼在她的背上,從冇有過的溫柔口吻說:,
“這是暫時的!”
西施轉過身來,姐妹兩人抱在一起,抱起在人生的另一個路口,淚水流下來,相互輕拍著背,是在安慰,也是在鼓勵。
追月回來,說:
“見到田將軍了,他聽完話,就說:‘娘娘之恩與天齊,誓死聽從旨令。’他說完,拿出這個。”
追月說著,拿出一個絲巾裹著的東西,西施打開一看,欣慰地長出一口氣。
王子地進門來,施過禮說:
“娘娘,回宮裡去吧。我已經令全城各處點燃火把,防止吳國人偷襲。”
西施微笑著稱是,然後與移光、追月一齊騎馬回到宮裡,立即來到婉晴身邊。
臘梅和喜鵲都來了,喜鵲一直站在旁邊,手背捂著嘴,抽抽答答,臘梅來來往往地忙著什麼,她嫌喜鵲哭哭啼啼站在這裡礙事,就把她喊了出去。
婉晴心力交瘁,臉色煞白,臉上依然掛著淚水,側躺在床上。西施坐在她的身邊,撫摸著她的後背,婉晴雙手摟著西施的腰,淒切地說:
“姐姐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西施眼裡晃動著淚花,
“姐姐不走,不走。婉晴也不走,永遠留在姐姐身邊,誰也奪不走!”
婉晴滿足地點下頭,悲咽地說:“我對不住太子啊!進宮這許多年,冇有給他生個兒女,可他依然對我那樣好。”說完又抽泣起來。
西施低下頭,對著婉晴的臉,柔情地說:
“太子是個好人,姐妹們會永遠記住他的。”
“太子是個好人,好哥哥……”悲辛中的婉晴睡著了。
西施示意馳原、臘梅守候在婉晴身邊,然後帶著移光、追月出門來,西施說到各宮裡走走,她最擔心文弱的文娘娘,邊說邊先向玉秀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