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包胥說楚
西施、鄭旦離開不久,申包胥就來到了令尹府。申包胥是整個楚國的大恩人,昭王稱之為“恩公”。
原來,範蠡見到申包胥,是請求申包胥到楚國,調和吳楚兩國的關係,避免越國夾在兩國中間,再遭受到戰火的創傷。申包胥爽快地答應了範蠡的請求,立即隻身來到楚國。
令尹子西見到了從天而降的、闊彆三十載的恩公,喜出望外,兩位老者相擁落淚,暢敘舊情。然後子西又邀請子期來到府上,三位白髮長者相聚一起,子西以右尹之禮款待申包胥。三人間自然有說不完的話,在得知申包胥的來意後,子西笑著告訴申包胥說,吳使來過,也是為了和盟而來。
聽此話申包胥心中嘀咕:
“少伯為何此時讓老夫來楚國?難道是?”申包胥不敢想下去。隨即對子西和子期說:
“看來吳楚之間捐棄前嫌,走向和盟,是天意,是人心所向。”
子期也表示讚成和盟,不過他也擔心昭王和太子不能放棄仇恨。最後三人商定,由子西、子期拜見太子,說服太子。然後三人與吳使一起覲見昭王,看吳使如何說辭,再做定奪。
接待的盛宴結束後,申包胥婉言拒絕子西的住在府內的盛意,到外麵的驛館居住下來。
子西、子期當晚就去拜見了太子,稟明吳使來意,太子明確反對吳楚和盟,他認為以楚國目前的實力,足以抗拒吳國。
子西勸說太子:太子身為越女之後,應該明白越國的企圖,將來吳越之間必會有一場決戰,屆時雙方無論誰勝誰敗,楚國都會坐收漁利,並就此而占據吳越之地,然後北進吞併魯國,真正成為實際意義的大國,為了實現這一遠大目標,目前要做的,就是與兩國都保持良好的關係,促成兩國的戰爭。
太子聽到如此的韜略,也就勉強同意了。
第二天,子西、子期一同朝見昭王,稟明吳使的來意,昭王聽後怒氣沖沖地說:
“吳狗殺我臣民,掘我宗墓,辱我後宮,其仇不共戴天,速派兵將將來人驅趕出境,他若走遲了,以犯我之罪斬首。”
見昭王毫無還口餘地,子西就隻好說:
“大王,有一人請都請不來,如何驅得?”
“誰?”昭王怒氣未消。
“申公包胥。”子西一字一句的說。
“什麼?”昭王聽到申包胥的名字,化怒為喜,急忙問:
“右尹現在何處?”
“草民叩見大王。”隨著聲音落下,門外的申包胥緩緩登上台階來到大殿之內,伏地叩拜。
昭王站起身,定睛一看,急忙下了九五之台,來到丹墀之上。雙手扶起申包胥,激動地說:
“孤王的恩公啊!二十多年了想煞本王了。”說完,對申包胥深深揖禮。
申包胥哪裡能兪艿悶穡欲再行跪拜大禮,卻被昭王拉著上了九五高台,欲與申包胥並肩而坐,申包胥力辭,跽坐在龍案一端,昭王不忍,令侍從端來錦繡蒲團,讓申包胥坐下來,兩人如同普通人一樣寒暄一陣。隨後昭王問:
“恩公此來,何事賜教熊軫?”
申包胥見問,徐徐而言:
“大王,草民不敢!昔日包胥為吳楚交兵奔波一二,今日卻為吳楚和盟而來。”
聞聽此言,昭王“哦”了一聲,收斂笑容,默不作聲。
見昭王不語,申包胥便又說:
“人老了,便想做點善事,以彌補殺伐之怨啊。”
昭王“嗯”了一聲,遲疑地說:
“恩公是受吳人之托嗎?”
申包胥淺淺一笑。
“不然,昨日方聽令尹說到吳使的事情,看來是天意,也是巧合啊。”
昭王沉吟一會說:
“既然如此,還請恩公賜教。”
申包胥反問:
“大王,吳使已到,大王作何打算?”
“正想驅趕出境呢!”昭王帶著怒氣說,腮幫的肉隨即哆嗦幾下。
“這是為何?難道大王仍在恐懼吳人?”申包胥問。
“……”昭王無語。
申包胥中肯地說:
“世上的事和善為上,戰惡為下。吳使既然為和而來,就是善使。我王不妨聽他如何說辭,瞭解吳國的意圖,以便像天、儀地、和人,對我大楚豈不益哉?如若吳使之說不儘人意,驅之有理也未晚。”
昭王遲疑一下,說:
“那好,就依恩公之意,宣吳使覲見。”
“大王不僅要召見,還要施以上卿之禮纔好。”申包胥又說。
“就依了恩公。”昭王說完,申包胥急忙下台,與子西、子期並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