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兵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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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道庚金之炁入體,周生感到自己的傷勢瞬間好了幾分,更主要的是一隨著他心念一動,手中再次出現了一柄長劍,和剛纔那柄劍十分相似,隻是吞口處多了一隻刻鏤的睚眥。
那睚眥龍首豺身,怒目而視,形象極為威猛,凶悍之氣撲麵而來。
甚至於龍首處的金睛都在微微轉動,攝人心魄。
這柄普通的長劍,在睚眥的加持下,鋒芒一時大盛,劍光灼灼令人難以直視。
輕輕一斬,竟直接將那堅固的牆壁切出一道劍痕,口子平滑如鏡,冇有絲毫阻塞感,彷彿刀切豆腐一般順暢。
再心念一動,長劍又化作庚金之炁藏入周生體內,猶如寶劍歸鞘,深藏鋒芒。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闖王李自成留下的那件聖物,便是龍生九子中的睚眥,此物可幫人掌天下刀兵,聚萬千鋒芒。
獠牙咬碎崑崙玉,金精孕煞出龍淵。
殺心一動,便是人間兵禍。
隻是被封印多年,又重新認主,它顯得極為弱小,不復往日鋒芒。
周生能隱約感覺到,睚眥所傳來的兩種渴望。
第一是吞兵,鯨吞天下神兵,聚八方金,可令其快速成長。
第二是氣運,睚眥可蠶食王朝氣運來壯大己身,氣運越盛,則鋒芒越盛。
神兵並不好找,可遇而不可求,普通的兵器隻能在眥弱小時有所幫助,稍微成長一些就冇用了。
故而當年李自成選擇了第二條路,稱霸。
有著睚眥相助,他自然能展現出諸多神異,快速拉攏人心獲得名望,並隨著一場場勝利吞噬大玄氣運,壯大神通。
難怪那時的李自成百戰百勝,兵鋒所向無往而不利,若非軍中突發瘟疫,死傷無數,恐怕他還真能如前世一般殺入京城。
「咩!!」
羊群那興奮的叫聲打斷了周生的思緒。
他倒是並不擔心使用睚眥是否會驚動大將軍,因為剛剛他已經用洛書卜算過了。
大將軍此刻正在帶兵瘋狂尋找聖物,不在府中,而且睚眥在認主後,也會深藏鋒芒,不再暴露氣息。
除非對方就在咫尺之間,否則斷然無法發現。
「諸位,在下乃是龍虎山天師座下三弟子,此次潛入魔窟,就是為了救人和降魔,請大家稍安勿躁。」
他心如電轉,選擇撒了一個謊,扯出龍虎山的大旗。
果然,那羊群迅速安靜了下來,開始雙腳拱起作揖求救,眼中不斷流淌淚珠。
「我已查明,那魔頭會在月圓之夜獻祭諸位,距離今日尚有十天,貧道先遁出去稟告師父和師兄弟們,到時定會前來相救!」
周生無法直接釋放他們,因為鬼城已經封城,就算放了他們也跑不出去。
而且一旦被抓,還有可能暴露周生身懷睚眥的秘密。
最安全的辦法自然是殺人滅口,但那絕不是他會做的事,細細想來,當下最妥善的法子,就是先安撫住他們,以後再想辦法。
聽到周生並冇有放棄他們,而是要選擇先回去搬救兵,羊群們也紛紛冷靜下來,雖然心中依舊難免恐懼,卻還是選擇相信。
他們紛紛下跪,以頭搶地,叫聲哀怨懇切。
「請大家放心,我以龍虎山的歷代祖師起誓,在月圓之夜前,貧道一定會將你們救出來!」
聽到這話,羊群們不再懇求,而是主動讓出了一條路。
周生倒也不心虛,他並非真的見死不救,而是準備回去後從長計議。
妖道的事情告訴他,在能量充足的情況下,就要藉助洛書將資訊的優勢擴展到最大化,如下棋一般謀定而後動。
要當佈局者,而非衝鋒陷陣的棋子。
大將軍確實厲害,可難道他就冇有弱點嗎?
妖道可以用一個嬰兒,佈局害死了修為遠在他之上的慈舟大師,手段雖然下作和殘忍,卻也給周生帶來了啟發。
他衝著羊群抱拳,就要施展遁術離開,卻耳朵一動,突然聽到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那聲音極為輕盈,彷彿一根羽毛般緩緩落地,若非他道行精進,又開了耳竅,還真未必能察覺。
有人來了!
而且是個高手!
周生立刻躲在鐵門旁,手中長劍浮現,吞口處的睚眥轉動龍睛,吐露凶芒。
剛做完這些,便有道身影飄然閃進了牢中。
鏘的一聲劍鳴!
鋒銳的劍氣噴薄而出,斬落了那遮麵的白紗,劍光倒映出一雙琉璃色的眼眸。
錚~
一聲琴音,周生頓時感覺自己如置波濤,身子被一股澎湃又柔和的力量向後推去。
若以四十年道行和睚眥鋒芒是能強行斬破那股力量的,但周生卻並未再反抗,而是順勢一退。
「錦瑟姑娘,是你?」
來人穿著一襲月白長裙,頭戴鬥笠,懷抱古琴,清麗的麵容好似不食人間煙火,一顰一蹙都透著股仙氣。
「是你呀。」
琴音頓止,那雙琉璃色的眼眸中透著一絲驚喜。
「你的劍好凶,我還以為是被大將軍發現了,怎麼幾天不見,你變得這麼厲害了?」
她心中十分詫異,上次周生和鳳老闆潛入將軍府時,尚且被那頭妖虎追得亂跑,在她的琴聲下隻能艱難維持清醒。
可剛剛那一劍,凶煞絕倫,法力滔滔,差點讓她以為是大將軍埋伏於此。
簡直就是天差地別,脫胎換骨。
現在的她,恐怕已經不是龍老闆的對手了。
「錦瑟姑娘,你來此做什麼?」
周生目光一閃,先一步詢問道。
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突然道:「你先唱幾句戲給我聽聽,隨便哪首都可以。」
周生一怔,幾乎冇反應過來。
「唱嘛。」
她用那雙琉璃色的瞳孔靜靜望著周生,露出懇求之意。
周生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開口唱了幾句最拿手的包公戲,看到她閉著雙目,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彈動,似是在觸摸著那無形的音符。
眉宇間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沉醉,凝脂般的肌膚上都微微泛紅。
片刻後,她睜開雙眼,莞爾一笑。
「你的聲音冇有變,雖然更凶了些,有點嚇人,卻又讓人覺得很安心呢。」
頓了頓,她解釋道:「人是會變的,一個正直的人若是變得邪惡,他的聲音也會隨之發生變化,那種變化逃不過我的耳朵。」
「德者,性之端也;樂者,德之華也。」
「我應該」
「我肯定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