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神：我不是死神 第705章

砰——！！！！

這一次的聲音，沉悶而粘稠。

白銀之王殘存的頭顱，如同一個被鐵鎚砸中的爛西瓜，猛地向後一仰，頸骨發出碎裂聲。

他全身的主要骨骼，在這一巴掌下，彷彿被無形的震蕩波貫穿，發出密密麻麻的爆裂聲！

當他再次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時，已經徹底不成人形，如同一灘徹底失去支撐的爛泥，隻有微弱的抽搐證明著他尚未完全死去。

三個耳光。

扇碎了一位半神的尊嚴，扇碎了他所有的反抗

“嘲災”微微彎腰，用那隻漆黑的手掌，如同拎起一袋垃圾般，將白銀之王這灘“爛泥”拎在了半空。

它那雙戲謔的猩紅眼瞳，湊近了，凝視著白銀之王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森然而詭異的目光，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收藏品，又像是在確認某種微不足道的痕跡。

許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祂要徹底了結這位半神時，“嘲災”卻似乎失去了興緻。

它鬆開了手掌。

白銀之王爛泥般的軀體，無力地向下墜落。

然後，在即將觸地的瞬間，“嘲災”隨意地抬腳，如同踢開一顆擋路的小石子，一腳踢出！

“噗——”

白銀之王悶哼一聲，殘破的身軀化作一道模糊的血線，瞬間飛掠過死寂的天空，劃過一道漫長的拋物線，不知落向了無極界域哪個荒蕪的角落。

這一次，“嘲災”並未再把他“倒退”回來。

它就那麼站在原地，猩紅的眼眸望著白銀之王消失的方向，紅紙嘴角的笑容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彷彿隻是隨手處理掉了一件無趣的玩具，已然徹底失去了對付白銀之王的興緻。

天地間，隻剩下那片黑白死寂的色彩，以及無聲燃燒的猩紅眼眸。

“他放走了白銀之王？”書生眉頭一皺，他還以為對方會直接殺死白銀之王。

“畢竟是他盜走小師弟的自我的，如果真把他殺了，說不定小師弟的自我還會回歸，所以隻是打成重傷了。”

寧如玉解釋道，緊接著神色愈發凝重。“現在，嘲災的目光就落在我們身上了，就是不知道我們在祂手中可以撐多久.......”

一記輕描淡寫的耳光之後，這片由“嘲災”所主宰的滅世領域，隻剩下無聲的恐懼在蔓延。

“嘲災”靜立原地，紋絲未動。

唯有那張猩紅的紙麵笑臉，格外刺眼不祥。

它微微偏首，戲謔的眼瞳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紅袖、檀心、寧如玉、欒梅、聞人佑、末角......

一位位跺腳便能引動一方局勢的八階以上強者。

無論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羅魁首，還是黃昏社的“K”，在這一刻，都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攥緊。

白銀之王所有的掙紮反抗，皆化作徒勞且可笑表演的慘狀，猶在眼前。

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包裹住所有人心頭剛剛因白銀之王落敗而燃起的那一絲微弱希望，並將其徹底溺斃。

取而代之的，是比麵對全盛時期的白銀之王時，更加令人絕望的寒意，沿著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

連一位真正的半神都被如螻蟻般隨手碾死，他們這些“八階”，又能做什麼？

反抗？掙紮？

那不過是延長這絕望劇目的無聊橋段，為那猩紅的笑臉增添更多嘲弄的素材罷了。

在這幾乎要將靈魂凍結的恐怖壓迫之下，張可凡猛地深吸一口氣。

他周身的極光披風已黯淡如風中殘燭，【靈魂承載】帶來的磅礴力量正如退潮般從他體內流逝，強烈的虛弱感如同萬千螻蟻，自靈魂深處啃噬而上。

但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強行對抗著那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無力，挺直了那副同樣開始微微顫抖的脊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狀。

如今在場所有人中，唯有他，或許還能勉強對對方造成傷害。

若他再不站出，等靈魂承載徹底結束，那麼所有人都將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不能再等了。

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

決絕的光芒在張可凡眼中炸開，如同瀕死星辰最後的閃耀。

湧動的極光自他左手艱難浮現，儘管光芒微弱搖曳，遠不及先前璀璨，卻依舊瘋狂壓榨著他此刻靈魂與肉身中尚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凝聚著他全部的不屈意誌。

緊接著，一道帶著玉石俱焚般決絕意誌的極光衝擊波，如同撕裂黑暗的垂死吶喊，驟然劃破凝固的死寂，轟向那始終靜立不動的“嘲災”！

與此同時，張可凡右手虛握，死神鐮刀再次浮現。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有一道帶著淒厲弧線的月牙狀漆黑刀芒，緊隨極光衝擊波之後，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地斬向那道猩紅身影！

這是他目前所能發出的......最強一擊。

攻擊發出的剎那，張可凡感覺身體彷彿被徹底掏空，一陣天旋地轉的虛弱感襲來，身形劇烈一晃，全靠意誌支撐才未倒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兩道攻擊即將命中的方向。

“轟——！”

能量碰撞的悶響如驚雷炸開，在這片死寂領域中格外刺耳。

衝擊波掀起的氣浪攪動黑白二色的塵埃，如濃霧瀰漫，短暫遮蔽了“嘲災”那令人不安的身影。

然而這短暫的遮蔽，帶來的並非希望，而是更深絕望的前奏。

就在張可凡，以及所有尚存一絲僥倖之人，目光聚焦於那漫天塵埃，期待著或許會出現轉機之時——

一股冰冷的死亡威脅，瞬間刺入張可凡的靈魂深處！

太快了！

快到張可凡連驚駭都來不及升起。

下一刻。

一股異樣的溫熱，從他胸膛的位置傳來。

張可凡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

觸手所及，是一片粘稠而滾燙的液體。

他將手舉到眼前，滿手的猩紅，刺目驚心，在這黑白的世界中，成為唯一一抹殘酷的色彩。

他愣住了，思維陷入停滯。

彷彿是為了確認什麼，他僵硬地低下頭。

視線所及，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隻見自己的胸膛，不知何時，已被一股無形力量瞬間洞穿。

一個前後通透的空洞，取代了那裏原有的血肉與生機。

大股大股溫熱的鮮血，正如決堤的洪流，從那恐怖的空洞中瘋狂噴射湧出，濺落在黑白死寂的地麵以及周圍殘破的牆壁殘骸上。

發出“嘀嗒......嘀嗒......”的清晰聲響，在這片絕對的寂靜中，如同為他敲響的最後喪鐘。

力量、感知、意識......都隨著生命的洪流瘋狂傾瀉而飛速抽離他的身體。

他開始覺得視野模糊，邊緣泛起黑暗。

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不遠處塵埃緩緩落定的方向。

隻見“嘲災”，依舊靜靜站在那裏，姿態與他發動攻擊前毫無二致，彷彿真的從未動過。

漫天的塵埃於它而言不過是無意義的背景，那張猩紅的紙麵笑臉，正精準地對著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加上揚了幾分，充滿了愉悅。

而在“嘲災”那蒼白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鐮刀。

正是他剛才揮出的死神鐮刀！

“嘲災”如同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隨意地轉動著那柄象徵終末的兇器，猩紅的眼瞳跨越空間，落在張可凡瀕死的身上。

那目光中的戲謔與嘲弄幾乎滿溢而出，化為實質。

彷彿在無聲宣判：在真正的“災厄”麵前，他這微不足道的力量，是何等不自量力。

他這螳臂當車般的掙紮，又是何等徒勞與可笑。

恍惚間，張可凡那逐漸渙散的視覺似乎產生重疊。

他彷彿看見，在前方的虛空中，另一雙執掌萬物終末，俯瞰眾生輪迴的猩紅眼眸，與“嘲災”那戲謔的視線緩緩重合。

那是.......死神？

但此刻，張可凡已無法思考，無法得出答案。

無盡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海嘯，從四麵八方湧來，殘酷地吞噬了他最後的意識。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未發出，隻有一股血沫從嘴角溢位。

他失去了所有支撐，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

身軀砸落冰冷地麵的聲音，並不響亮，甚至有些沉悶。

但這聲悶響，卻如同最終審判的鐘聲，狠狠敲擊在每一個倖存者心臟的最深處，將他們最後一絲支撐站立的力氣也徹底抽空。

偽九階張可凡的一擊，甚至未能讓“嘲災”移動分毫，便被以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

瞬秒。

眾人呆立原地，目光空洞地望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張可凡。

最後一絲希望之火，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而“嘲災”，緩緩地轉動著那副猩紅的笑臉，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每一個僵直的身影。

那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戲謔，彷彿在欣賞獵物們最後的恐懼。

.......

張可凡的意識在無盡的虛無中漂浮，彷彿過了億萬年，又彷彿隻過了一瞬。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觸感，隻有一片純粹的、絕對的黑暗。

我是誰？

我在哪裏？

我.......

死了嗎？

最後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混沌的思緒，瞬間帶來了刺骨的冰寒。

他想起了那貫穿胸膛的劇痛，那生命力瘋狂流逝的無力感，那嘲災猩紅眼眸中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漠然。

死亡......

原來就是這種感覺？永恆的孤寂與黑暗？

不。

不對。

如果這就是死亡，為何他還能“思考”？為何還能感受到這如同實質的“黑暗”？

他猛地睜開眼睛，視野裡卻沒有任何光亮，隻有一片虛無的漆黑。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在那絕對的黑暗深處，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穿了這厚重的帷幕，格外顯眼。

張可凡瞬間警惕起來，殘存的戰鬥本能讓他凝聚起全部的心神，死死地“盯”著那對猩紅的眼眸。

他能感覺到，那眼眸也在注視著他。

沒有聲音，沒有移動的跡象，但那對猩紅眼眸，卻在他的感知中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無聲地穿越黑暗，向他逼近。

“你是誰？這裏是什麼地方？”張可凡開口道。

壓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讓他的意識窒息。

終於，在那猩紅光芒的微弱映照下，張可凡勉強看清了來者的輪廓。

那是一個戴著猙獰死神麵具的身影，麵具下的雙眼位置，正是那猩紅光芒的來源。

身影披著一件深紅色的鬥篷，那紅色在這片黑暗中顯得如此突兀而刺眼，彷彿由凝固的血液織成。

看著對方的裝飾，張可凡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極其熟悉的感覺。

這鬥篷的樣式.......這整體的輪廓........

除了那張死神麵具，對方竟然跟他平時的裝扮........

一模一樣！

一種荒誕而驚悚的感覺攫住了他。

就在這時，那道戴著死神麵具的身影，停在了他前方不遠處，緩緩抬起了手。

“你終於來了........”

一個聲音響起，平靜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的滄桑感，直接回蕩在張可凡的耳邊。

張可凡心神劇震，這個聲音.......

隻見那道身影，緩緩撫上了臉上的死神麵具。

“也好........”

聲音繼續著，伴隨著麵具被輕輕摘下的細微摩擦聲。

“雖然計劃趕不上變化.......”

麵具被徹底取下，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但現在讓你提前知道一些事情也不錯。”

當張可凡看清那張麵具下的臉龐時，他的意識如同被億萬伏特的雷霆劈中，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風暴之中！

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限！

因為，那張臉......

那張帶著一絲疲憊瞭然，甚至讓他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的臉.......

跟他自己，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