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神：我不是死神 第648章

死寂籠罩著荒原。

白銀之王優雅舉杯，臉上是無可挑剔的紳士微笑，彷彿置身於上流社會的沙龍，而非剛剛製造了一場血腥屠殺的現場。

他手中的三顆心臟還在微弱地搏動，與晶瑩酒杯中晃動的醇紅液體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

陳伶握著那隻突然被塞入手中的酒杯，指尖冰涼。

他能感覺到張可凡那邊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如同暴風雪前的死寂，冰冷刺骨。

“合作？”

陳伶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掃過地上生死不知的簡長生、孫不眠，以及......散落一地的薑小花，最後定格在白銀之王臉上。

“用我們同伴的心臟和性命作為‘見麵禮’的合作？”

“正是。”

白銀之王笑容不變，彷彿在談論天氣而非人命。

“這充分體現了我的誠意，二位若不接受這份誠意，可能產生.......一些許不愉快後果。”

他的話語溫和，但威脅**裸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張可凡的回應是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冷哼，周遭的陰影劇烈翻騰，那柄巨大的死神鐮刀發出渴飲鮮血的嗡鳴。

若非那被“盜走”的空間裂隙阻隔，他的攻擊早已再次降臨。

陳伶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因空間規則而被隔絕在數尺之外、怒火滔天卻無法寸進的張可凡，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酒杯。

然後，他做出了選擇。

手腕輕輕一抖。

嘩啦——！

殷紅的酒液潑灑在灰界乾涸暗沉的土地上，迅速滲入，隻留下一片深色的汙漬。

晶瑩的高腳杯從他指間滑落，摔在碎石上，碎裂成無數片，折射出冰冷的光。

陳伶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白銀之王那雙深邃依舊，卻已微微眯起的眼睛。

“我拒絕。”

三個字，清晰，冷靜，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空氣彷彿又凝固了幾分。

白銀之王臉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許，但並未消失，隻是那笑意不再抵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冰冷的玩味。

他並沒有看陳伶，反而將目光轉向了殺意最盛的張可凡。

“那麼......張先生呢？”白銀之王慢條斯理地問道，彷彿陳伶的拒絕無足輕重，“你也是同樣的答案嗎？”

張可凡的回答是更深的沉默，以及周身翻湧得幾乎要吞噬光線的濃重陰影與死氣。

他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白銀之王，答案不言自明。

“真是.......令人遺憾的回答。”白銀之王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聽不出多少真正的遺憾。

他低頭，看向自己另一隻手中托著的那三顆心臟。

簡長生的心臟跳動得最為有力，孫不眠的次之，白也的那顆則最為微弱，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他優雅地微微晃動那隻手。

三顆心臟隨之輕輕震顫，其上連線的無形規則絲線被牽動，下方倒在地上的三人身體也隨之抽搐了一下，氣息瞬間變得更加微弱，瀕臨徹底消散。

“但我這人，向來不喜歡強求。”

白銀之王抬起頭，重新露出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目光在陳伶和張可凡之間流轉，“所以，我建議二位先生.....再考慮一下。”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意味。

“畢竟......”

白銀之王晃了晃手中的心臟，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搖晃珍貴的紅酒。

“這是專門為二位準備的，加入‘篡火者’的見麵禮。”

威脅！**裸的威脅！

如果張可凡和陳伶不答應，簡長生、孫不眠、白也三人必死無疑！

甚至連全屍都留不下！

張可凡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掠過地上氣息愈發微弱的簡長生三人，最後回到白銀之王那副虛偽的紳士麵孔上。

他雙眼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縫中掠過一絲極其危險的光芒，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詢：

“白銀之王.......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

“當然不是。”

白銀之王輕笑出聲，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說法，他晃了晃手中的心臟，動作依舊優雅。

“正如我所說的，這是‘禮物’。”

他的目光瞥向一旁被殺意幾乎要破開規則的張可凡，又像是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

“白也，本就是篡火者的叛徒，我清理門戶，順理成章拿走他的心臟。”

“至於其他那三個小傢夥.......”

他聳聳肩，一副無奈的樣子，“他們跳出來想替他出頭，我隻能用這種方式......嗯，暫且稱之為‘自保’吧。”

他的視線重新聚焦在陳伶身上，笑容變得深邃而充滿誘惑：

“我知道，白也現在或許是你們的‘同事’？嗬，沒關係。”

“如果陳先生，張先生，願意加入篡火者.......”

他托著心臟的手向前微微送了送。

“我不但可以將他們的性命，‘送’還給先生們。畢竟叛徒白也的生死，與二位的重要性相比，也實在是不值一提。”

“如何？”

“用三個.......或許還能救活的人的命，換取二位的前途無量，以及與我、還有與篡火者的友誼。”

“這筆交易，在我看來，非常公道。”

白銀之王微笑著，等待著答案。

空氣死寂，隻剩下灰界永恆的風嗚嚥著吹過，捲起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

陳伶的指尖微微蜷縮。

張可凡周圍的陰影沸騰到了極點，那隔絕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抉擇的天平，一端是同伴殘存的生機，另一端是尊嚴與原則。

白銀之王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從容，自信，彷彿早已預見了最終的答案。

他手中的心臟，就是最重的砝碼。

張可凡就這麼看著對方，如果不是楊宵姚清還沒醒來，那麼如今的局麵絕對不是這樣。

死寂籠罩著荒原，隻有風嗚嚥著卷過血腥。

白銀之王優雅舉杯，臉上的微笑無懈可擊，但那三顆在他掌心微弱跳動的心臟，卻將這份優雅襯得無比猙獰。

威脅如同實質的枷鎖，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陳伶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幾乎掐出血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三顆心臟，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像重鎚砸在他的神經上。

他可以拒絕，可以戰鬥，可以玉石俱焚......

但簡長生、孫不眠、白也......

他們就會立刻死在這裏，心臟被捏碎，再無任何僥倖。

薑小花散落的“零件”無聲地訴說著白銀之王的手段是何等冷酷高效。

他不會猶豫。

一旁的張可凡，周身陰影沸騰到了極點，死神鐮刀的嗡鳴尖銳刺耳，那被扭曲空間阻隔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霜。

但他同樣無法突破那規則的壁壘，隻能眼睜睜看著同伴的性命懸於一線。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斥著絕望的權衡。

終於，陳伶幾乎是掙紮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冰冷空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所有的掙紮和怒火都被強行壓下，隻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他沒有看白銀之王，而是看向地上氣息已微弱如遊絲的簡長生三人。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冰冷而乾澀的聲音，在這死寂的荒原上響起：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邊壓抑到極致的陰影中，也傳來了張可凡從牙縫裏擠出的、蘊含著無盡冰冷殺意的聲音：

“.......我加入篡火者。”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阻隔在張可凡與白銀之王之間的扭曲空間裂隙，如同被解除了指令般，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但張可凡並未立刻攻擊，他隻是站在原地，握著鐮刀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如同最寒冷的深淵，死死鎖定著白銀之王。

白銀之王臉上的笑容驟然綻放，比之前更加濃鬱，更加真實。

那是一種計謀得逞、徹底將獵物納入掌控的愉悅。

“明智的選擇。”

他微笑著頷首，語氣輕快，“我非常期待二位的加入，將為‘篡火者’帶來怎樣的.......新氣象。”

他說話的同時，那隻托著心臟的手隨意地輕輕一拂。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驅趕一隻不存在的蒼蠅。

然而，奇蹟發生了。

那三顆心臟瞬間從祂掌心消失。

下一刻——

噗通！噗通！噗通！

強健而有力的心跳聲猛地從地上響起！

白也、簡長生、孫不眠三人幾乎同時身體劇震，胸口那恐怖的空洞被澎湃湧現的生命力瞬間填滿，全新的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搏動，將滾燙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他們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呼吸變得粗重而順暢，猛地從地上坐起，劇烈地咳嗽著，臉上充滿了極致的茫然與劫後餘生的驚駭！

“我......活了？”簡長生下意識地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難以置信。

“剛才.......”孫不眠眼神恍惚，彷彿做了一場極度恐怖的噩夢。

白也最快恢復清醒，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射向白銀之王，又迅速掃過站在一旁臉色冰寒的陳伶和張可凡，瞬間明白了什麼。

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隻是死死攥緊了拳頭。

而這還未結束。

白銀之王的目光又轉向散落一地的薑小花，他微笑著，再次抬手，對著那堆“零件”，輕輕做了一個“拚接”的手勢。

哢嚓、哢嚓、哢嚓......

那些散落的頭顱、四肢、軀幹彷彿被無形的巧手操控，精準地飛回原位，嚴絲合縫地拚接起來，所有的切口在剎那間癒合如初，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薑小花躺在地上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腳，臉上還帶著點懵懂，但身體已然恢復原狀。

白銀之王做完這一切，彷彿隻是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般輕鬆愜意。

他再次舉起酒杯，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看向陳伶和張可凡。

“歡迎你們的加入，陳先生，張先生。”

他抬手，輕輕與陳伶那隻依舊死死攥著並未飲用的紅酒碰杯。

叮——

清脆的響聲在這片剛剛經歷生死逆轉的土地上回蕩，顯得無比詭異。

他又對著遠處陰影中殺意未減分毫的張可凡舉了舉杯。

隨後，他將自己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走吧，各位。”

白銀之王放下酒杯轉身，英倫大衣的下擺在嗚咽的狂風中輕擺，淡然的聲音隨風拂過黑色的大地。

“回無極界域。”

一直冷眼旁觀的嬴覆，對陳伶和張可凡的選擇似乎並不意外，甚至眼中閃過一絲早有預料的淡漠。

他瞥了兩人一眼，不再關注，隻是輕輕牽起阿淺的手，邁開步伐，跟上了白銀之王的腳步。

阿淺有些害怕地回頭看了陳伶他們一眼，卻被嬴覆輕輕拉走。

陳伶站在原地，手中那杯未曾動過的紅酒彷彿有千斤重。

他看著白銀之王和嬴覆離去的背影，看著簡長生三人驚魂未定地相互攙扶著站起，看著薑小花小心翼翼的樣子，看著陰影中張可凡那幾乎要將前方背影洞穿的視線......

就在這時，一縷幽藍色的火苗，突兀地從前方白銀之王的指尖燃起。

火焰中，兩張撲克牌的虛影隱約可見。

一張是紅心6，一張是梅花6。

那火焰跳躍著，屬於陳伶和張可凡的身份象徵，在白銀之王隨意的指尖揉搓下，一點點彎曲、焦黑、最終化為細小的灰燼，飄散在風中。

彷彿象徵著一段過去的終結，以及一條無法回頭的全新道路的開啟。

灰燼散盡，火焰熄滅。

白銀之王的身影漸行漸遠，唯有那餘音裊裊，不容置疑。

“二位先生，記得跟上。”

簡長生還試圖挽留兩人，但被白也拉住了，他太清楚他們之所以能活下來，完全就是因為張可凡和陳伶妥協加入篡火者而保住的。

緊接著白也幾人馬上朝著遠處離去，他們要回黃昏社去搖人過來。

而白銀之王見白也幾人逃走，也沒有去追，隻是微微一笑，手掌輕輕浮動。

瞬間盜走了白也幾人對於張可凡和陳伶的記憶。

這樣，就不怕黃昏社過來救人了。

他們都不記得張可凡和陳伶兩個人，自然不可能過來救人。

張可凡收起死神鐮刀，緩緩跟在白銀之王身後。

等楊宵博士蘇醒之後，就是他找白銀之王算賬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