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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建國，要不......我們去學校看看見溪吧。”
周雅看著一團亂的客廳，終於忍不住開口。
“半個月了，這台階給得也夠久了。”
林建國放下手裡的報紙，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行，去看看吧。”
“正好快畢業了，問問她保研的事情定下來冇有。”
出門前，周雅特意去了一趟進口超市，買了兩盒紅顏草莓。
“見溪最愛吃這個了，帶給她嚐嚐。”
車子駛入大學校園，兩人直接來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宿管阿姨查了半天記錄，告訴他們林見溪已經退宿了。
兩人一頭霧水，轉身去了生科院的辦公樓，敲開了輔導員李老師的門。
“林見溪的家長？”李老師看著眼前這對氣質儒雅的夫妻，眼中閃過詫異，
“你們怎麼這個時候來找她？”
“見溪這陣子跟家裡鬨了點小脾氣，我們來看看她。”
林建國保持著教授的體麵，微笑著把草莓放在桌上。
“李老師，見溪在實驗室嗎？”
李老師看著那袋草莓，表情變得無比古怪。
“鬨脾氣？”李老師站起身，語氣不可思議，
“林見溪半個月前就已經飛英國，去劍橋大學報到了啊！你們不知道？”
林建國臉上的微笑瞬間僵住了。
“去劍橋？什麼劍橋？”林建國撐著麵子，聲音乾澀，
“是學校組織的短期交流項目嗎？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家裡提一句......”
“不是交流項目，是全獎直博。”
李老師拉開抽屜，拿出公示名單，遞到他們麵前。
“她為了這個名額，在實驗室裡熬了一年，發表了兩篇核心期刊。”
“這是全額獎學金，連生活費都包了，不需要家裡出一分錢。”
李老師看著這對滿臉茫然的父母，不可置通道：
“我還以為你們家早就辦過升學宴了呢，這可是劍橋啊，全院就她一個。”
周雅手裡的提包滑落，整個人怔住了。
“她......她那晚打電話來要跟我說點事......”
她想起了垃圾桶裡那頓倒掉的豐盛晚餐；想起了鞋櫃上那把永遠留下的鑰匙。
那根本不是在鬨脾氣。
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逃離。
“她怎麼可能一句話都不說......”
周雅捂住嘴，眼淚瞬間決堤。
......
劍橋的下午陽光明媚。
我和導師坐在國王學院外的草坪上喝下午茶，討論著下週組會要彙報的課題方向。
國內本科輔導員，突然打來的微信電話。
我跟導師說了聲抱歉，走到一旁的橡樹下接通了電話。
“見溪，你家裡人怎麼回事？他們剛纔來學校找你了。”
我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康河，語氣平靜：“他們去學校了？”
“是啊！你爸和你媽，兩個人提著一大袋草莓，說是你最愛吃的。”
“他們在宿舍樓下找不到你，直接鬨到我辦公室來了。”
李老師頓了頓，歎了口氣。
“見溪啊，你出國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瞞著家裡人呢？”
“李老師，我把錄取通知書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放了三天。”我輕聲說，
“隻是他們太忙了，冇看見。”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老師是個聰明人，她大概從我的語氣裡，聽懂了這些年來我不曾說出口的窒息。
“好，老師明白了。”李老師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你是個優秀的孩子，前途無量。”
“謝謝李老師。”
掛斷電話，我轉身緩步走了回去。
我從來不吃草莓。
那是林子晴最愛的水果，因為她覺得草莓的顏色好看。
而我從小隻吃蘋果，因為蘋果最便宜，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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