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詭案錄 第九十七章 妖獸

妖獸

“那便好，否則我還以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竟讓你連華清宮都冇有跟著去，留在長安也一日未歇。”崔秉方一壁說著，一壁瞄著陸濯的表情。

陸濯的臉色瞬時有些不自然了，“太子妃領著一群貴女去華清宮避暑，我跟著去作甚？何況，我手裡要忙的事兒還多著呢，就算冇有什麼忙的，我在長安城待著，好吃好喝的不成嗎？”

“這十一郎最近在乾些什麼？當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了，都不來找我喝酒了，他不找我，我去找他！”

陸濯說著，似有些惱羞成怒地自桌案後站起，大步往外行去。

崔秉方在他身後，好笑地搖了搖頭，嚴正的臉上也顯出兩分淡淡的笑意。

陸濯邁著略重的腳步出了值房，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消失，一雙眼，暗沉似夜，窺之不透。

陪著曲繁枝夜練完，薑雩這纔回了自己暫居的臥房，她和曲繁枝就比鄰而居，也是陸濯的意思，讓她們互相照應，薑雩清楚得很，主要是她照應曲繁枝，不過她也挺樂意就是了。

進了房門她便感覺到一絲靈力波動，快步走到窗戶邊，果然便見得案桌上放著一封信，上頭蓋著陸濯專屬的師門印記，這是傳訊符信。

薑雩拆開信，一目掃過紙上文字，心頭猛地一沉，臉色瞬間慘白，屋中燭火落在那信箋紙上，那裡赫然寫著：陸濯於長安城郊遭遇高階妖祟圍困，身陷死局，性命垂危，令薑雩即刻折返救援。

阿濯的修為在同輩之中已是佼佼，尋常妖物根本困不住他，難道是與他近來在暗中調查之事有關？

焦灼席捲心頭，薑雩登覺心亂如麻，正待舉步就走，卻又停下，想起隔壁房中的曲繁枝，她心中又生出幾分顧慮。

曲繁枝修道時日尚淺，隻學過幾手粗淺的護身法術，她雖身負靈息，但亦是妖祟喜於撲殺的獵物，之前倒罷了，若阿濯果真被妖物所困，那便必然不是普通妖祟，若將曲繁枝一併帶去，怕是會陷她於險境。她們兩人一道匆匆離開，難免引人猜疑，若被人知曉，隻怕會生禍端。倒還不如將阿枝暫且留下，也免了後顧之憂。

萬般權衡之下，薑雩拿定了主意，快步出了房門，敲響了隔壁臥房的門。

“阿雩？”曲繁枝打開門，見到去而複返的薑雩，很有兩分詫異。

薑雩麵上仍是看不出端倪的冷若冰霜，隻嘴角微微繃著，她抬手輕拍了拍曲繁枝的肩，語氣滿是倉促的歉意，“阿枝！師門召喚，我有急事要立刻回長安處理，去去便回。行宮之內，你切記守在人多之處，最好待在太子妃身邊，萬萬不可獨自行動，萬事小心！”

曲繁枝微愣過後，心頭一動，“是不是陸濯出了什麼事？”她冇有忍住，驚聲問道。

“放心。”薑雩打定主意不帶她，自然不敢讓她知道，雖然心中焦灼，麵上卻不露半點兒端倪。

曲繁枝見她這般，心下惶惶略安，不再多問內情，隻輕輕頷首道，“阿雩安心前去，我會謹記叮囑，照看自身，也會記得每日的功課，絕不偷懶。”

得她這句話，薑雩心下稍安，“太子妃那裡，阿枝明日代為說明吧！”匆匆交代完幾句，薑雩便腳步匆匆出了偏殿，徑直往下山之路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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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獸

一道藏在暗處的身影周身都裹在深色的鬥篷之中，看不出身形，就連臉都藏在兜帽裡，隻露出一角下顎，目送著薑雩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倒好似一切儘在算計之中。

第二日清早，曲繁枝去了趟主殿，向太子妃稟明瞭薑雩有急事，暫且離去之事，太子妃應說知曉了，留了她在主殿用朝食。

曲繁枝本有些猶豫，但想起薑雩交代的，便應下了，又想著薑雩說了讓她儘量待在人多的地方，最好是太子妃身邊，太子妃冇讓她走，她便也厚著臉皮留下了。

陪著太子妃在殿內說了會兒話，便是又到了園中。

薑雩的離開並冇有多少人注意到，天氣正好，碧空一望無垠，山間綠意盎然，還不算熱，貴女們皆是趁著這個好時候，有些相攜尚景，有些笑著閒聊，太子妃一出來，連原本窩在房裡的也基本都出來了，也幸虧園子大，衣香鬢影，鶯聲燕語，也不覺擁擠吵鬨。

宮人送來用冰水湃過的瓜果，太子妃招呼著眾貴女一道用，轉頭遞了一個荔枝給曲繁枝，“我記得上回宴上你挺喜歡吃。”

“若非到東宮赴宴，我哪兒能得著吃這般精貴的果子，這般難得，又這般香甜，我自是喜歡。多謝殿下賞。”曲繁枝笑著接了那荔枝，笑盈盈道，嘴上說得坦蕩，臉上的笑容亦是率真，半點兒未曾覺得自己的出身與旁人相比差了什麼。

太子妃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兩分。

恰在這時，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巨響，曲繁枝手中的荔枝“啪嗒”一聲滾在了地上。

眾人皆是尋聲望去，就叫後山層巒樹影之中，一道黑霧沖天而起，不過眨眼的工夫便將行宮上空的日光儘數遮蔽。

一股刺骨的冰寒不知從何處而來，原本還是盛夏的天，竟是一瞬間進入了凜冬一般。

“快！快看……”有人指著不遠處的石階，臉色煞白，隻見一層冰從遠處蔓延而來，不過俄頃間已是將那石階覆住，還在往這頭蔓延。

眾人正在惶惶，一時不知出了何事時，卻驟然聽得：“妖獸！妖獸來了！”那個方向，有幾個宮女一邊驚喊著一邊奔竄而來，臉上儘是驚惶之色。

她們的尖叫聲被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聲淹冇，一頭巨大的獸影緊追在她們身後奔來，整個地麵都震顫起來。

那是一頭渾身覆滿冰霜鱗甲的妖獸，碩大的獸瞳泛著慘白寒光，吐息落地便凝成厚重冰淩，它奔過之處的花木轉瞬凍上，沿路石階儘數凍裂，盛夏時節的華清宮，轉瞬淪為冰寒鬼域。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滿宮貴女、宮人四散奔逃，哭喊聲、踩踏聲、器物碎裂聲交織在一起，人心潰散。

曲繁枝護在太子妃身邊，頻頻回望，臉上雖有驚惶，卻還算鎮定。

裴錦夕在奔逃的人群之中，衣衫微微散亂，眼眶更是泛紅，她本就膽小怯懦，這會兒更是驚魂未定，瑟瑟發抖。

她一壁腳步踉蹌慌亂地隨著人群奔逃，一邊喃喃道，“都說行宮湯泉地熱純陽，最能鎮壓山野陰邪，這麼多年都太太平平的，怎麼今年卻這般古怪，之前荷花池裡生出那東西，今日更是來了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