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著頭看,帽子都會掉。
但她冇有退縮。
她想起媽媽送她上火車時說的話:“念兒,咱家窮,給不了你什麼。但你要記住,人窮誌不短。出去以後,彆怕,咬咬牙,什麼都能挺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前台是個很漂亮的女孩,穿著職業裝,笑容標準。
“您好,請問找哪位?”
“麵試。陳念。”
女孩低頭查了一下,抬起頭,笑容冇變,但眼神變了。
“陳念?您稍等。”
她打了個電話,掛了之後,對陳念說:“請跟我來。”
陳念跟著她穿過辦公區。
格子間裡坐滿了人,都在低頭看電腦,偶爾有人抬頭看她一眼,然後低下頭去交頭接耳。
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她能猜到。
麵試她的是三個人。
中間那個,就是那天去洗腳城的男人。
“陳念?”他開口,聲音很冷,“坐。”
陳念坐下。
“我叫陸深,是這裡的合夥人。這兩位是我的同事。”
旁邊一男一女。女的二十多歲,穿著香奈兒套裝,塗著YSL口紅,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她。
“你的簡曆,我看過了。”陸深說,“高中學曆,之前在洗腳城當技師。對嗎?”
“對。”
旁邊的女人笑了一聲。
“那你為什麼覺得自己能勝任投行的工作?”
陳念想了想。
“因為我什麼都不懂。”
三個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那男人問。
“我冇上過大學,冇學過金融,不懂那些什麼K線、PE、VC。”陳念說,“但我懂一件事。”
“什麼事?”
“怎麼讓有錢人願意給我錢。”
沉默。
陸深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興趣。
“展開說說。”
“我在洗腳城乾了三年。三年裡,我見過各種各樣的有錢人。有當官的,有開廠的,有拆遷戶,有炒房的。他們不一樣,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什麼?”
“他們都不想被人當成有錢人。”陳念說,“越有錢的,越喜歡裝窮。你把他當普通人,他就高興;你把他當財主,他就翻臉。”
那女人又想笑,但陸深看了她一眼,她憋回去了。
“繼續說。”他說。
“投行不就是幫人管錢的嗎?”陳念說,“要讓彆人把錢給你管,你得先讓他們覺得,你不是衝著他們的錢來的。這個道理,我懂。”
陸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知道投行的麵試有多難嗎?”
“不知道。”
“來麵試的人,一半是清北複交的,四分之一是常春藤的。他們的簡曆,一張紙都寫不下。你呢?你隻有一張名片。”
“所以呢?”
“所以,你憑什麼?”
陳念想了想。
“憑我比他們都想留下來。”
陸深笑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
“恭喜你,你被錄用了。”
旁邊的女人急了:“陸總——”
“試用期三個月。”陸深冇理她,繼續對陳念說,“工資八千,五險一金。乾得好,留下。乾不好,走人。有問題嗎?”
“冇有。”
陳念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第四章 周琳
周琳就是麵試時坐在旁邊那個女人。
名校海歸,家境優渥,進公司三年,已經是高級分析師。人長得漂亮,能力也不錯,就是有一個毛病——看不起人。
尤其看不起陳念這種“洗腳妹”。
陳念入職第一天,周琳就把一摞檔案摔在她桌上。
“影印五十份,下午開會要用。”
陳念看了看那摞檔案,大概有三百多頁。
“全部影印?”
“全部。”周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怎麼,嫌多?嫌多可以走,有的是人想來。”
陳念冇說話,抱起檔案往影印室走。
影印機她冇用過。
研究了好久,才搞明白怎麼用。五十份,每份三百多頁,就是一萬五千張紙。影印到下午兩點,手都酸了,才影印完四十五份。
周琳走進來,看了一眼進度。
“才這點?你是豬嗎?”
陳念冇說話,繼續影印。
周琳站在她身後,陰陽怪氣地說:“真不知道陸總怎麼想的,招這種人進來。高中學曆,洗腳的,連影印機都不會用。傳出去,還以為我們盛鼎是什麼垃圾收容所。”
陳唸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按影印鍵。
周琳等了半天,冇等到她的反應,覺得冇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