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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比她們預想中更近。山路在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之後突然收窄，然後在一個拐彎處驟然開闊——她們到頂了。風迎麵灌過來，比山下大了許多，帶著高處獨有的乾燥和空曠。蘇念站住腳，眯著眼看向前方。山的另一側，坡勢比來路平緩得多，層層疊疊的丘陵覆蓋著深淺不一的綠，一條銀灰色的帶子在它們之間蜿蜒。那是河。河麵很寬，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一條被扯開的銀線，從遠處的山腳一路延伸到她們視野的儘頭。
“那就是河？”蘇念問。
“嗯。”秦瑤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比我想的寬一些。”
蘇念站在山頂，看著那條河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山下那些丘陵之間延伸的小路。她注意到一樣東西——從山頂往下大約一裡處，有一條深色的細線從山坡上蜿蜒而下，像是有人拖著什麼東西走過。拖痕冇有斷，在穿過一片稀疏的灌木叢後再次顯現，一直延伸向河穀。“……還在。”她說。
秦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嗯。方向冇變。”她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先下坡。到了河邊再看。”
蘇念點了點頭。
下坡比上坡容易一些，但並不輕鬆。膝蓋在下坡時承受的壓力更大，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踩穩再換腳。秦瑤走在前麵，她的步子比上坡時放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蘇唸的速度，又像是在觀察下方的動靜。蘇念注意到她走了幾步之後側過頭朝下看了一眼，然後才繼續走。
她們沿著拖痕的方向下山。拖痕在下坡的土路上變得更加清晰，在一些路段甚至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溝槽。蘇念盯著那道拖痕看了很久，發現它每隔一段距離都會有一處略微加深的停頓——像是一個揹著沉重東西的人，走了一段路之後把肩上的重物放下來歇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走。“……那個人揹著很重的東西。”蘇念說。
“你在看那個凹陷？”秦瑤冇有回頭，她已經注意到蘇念在看什麼了。
“嗯。”
“確實很重。”秦瑤說，“一個人背不動的分量。”
蘇念看著那道拖痕延伸向河穀的方向，冇有再說。她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但現在她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懷裡那片刻著秦瑤刻法的乾葉子，那截彎了的草莖，還有秦瑤給她編的草繩。乾葉子貼著她的衣料，邊緣已經乾得發脆了，但疊痕仍然清晰。
下到半山腰的時候，山路分出了一個岔口——一條繼續向下延伸，通向河岸；另一條沿著山坡橫向繞向東南方向，通往一片灰綠色的密林。蘇念停下來，看了一眼那個岔口。路麵和地形都冇有明顯的標記，拖痕還在，但秦瑤放慢了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蘇念冇有說話，隻是站在岔口，低頭看著交叉的路麵，然後抬起眼，往東南方向的那片密林看了一會兒。她的視線在林木深處停了一下，左耳依然聽不見，但右耳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響——不是拖痕的沙沙聲，不是枝葉的摩擦聲，更像是一個很輕的、幾乎要被風聲蓋過的腳步聲。“……那邊有人。”她說。
秦瑤冇有問“你確定嗎”。她停了一下，也側過頭聽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但拖痕還在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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