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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
林見杞和時巧兩人回了教室，不少同學都在埋頭寫作業。
陸季同和程遲都還冇回來。
林見杞低垂著頭，雙手放在抽屜裡，偷偷摸摸給寧文文發訊息。
林見杞：“寧文文，你說陸季同萬一有喜歡的人怎麼辦？”
林見杞：“雖然我甚至覺得他可能隻愛學習。
”
寧文文：“喲？現在不叫單詞哥了？”
寧文文：“這邊建議多寫兩道數學題，就不會有空胡思亂想了。
”
林見杞思考了一下。
雖然寧文文寫題這個建議有點離譜，但她決定試試。
最重要的是。
她確實還有數學卷子冇寫。
林見杞正打著字，身後淩亂的腳步聲傳來，眼前的光被擋住，在桌麵投下不規則的陰影。
林見杞並未在意，畢竟這個時間點，不少同學陸陸續續會回教室。
“偷玩手機呢？膽子挺大啊？”
曾經被班主任直配的恐懼，瞬間催動了林見杞的肌肉記憶。
她下意識把手機熄屏，往抽屜裡一塞，哐當發出一聲巨響。
林見杞猛地回頭。
才發現陸季同和程遲不知什麼時候回了教室。
剛纔隻是程遲一時興起的玩笑。
林見杞緊張到僵硬的肩頸放鬆下來，如釋重負後乍然而笑，“嚇死我了。
”
下一秒。
她身側的椅子被拖開。
陸季同在桌位坐下，動作間，寬大的校服褲擦過椅子，發出摩挲的聲音。
程遲一個勁衝她揶揄地笑，“和裴川一聊天呢？”
林見杞第一反應看向陸季同。
光穿過玻璃，照在他的身上。
他冇有絲毫反應。
林見杞：“冇有。
”
程遲似笑非笑，“得了吧，我都看到裴川一的頭像了。
”
林見杞皺眉解釋，“不是他，我在和我閨蜜聊天。
”
程遲：“行吧，你說閨蜜就閨蜜。
”
林見杞無奈，無論怎麼說程遲也認定了，索性放棄瞭解釋。
寧文文的頭像和裴川一的有點像，兩人的頭像都是白色的貓貓，遠遠看過去確實相似。
但她身邊的朋友，十個裡麵總有四五個用的是貓狗頭像，也不奇怪。
也不知道陸季同用的什麼頭像。
林見杞側頭，把手機懸在陸季同麵前，眼底蕩著的笑意格外明亮，“好歹是同桌，不然我們加個好友？”
陸季同身子往裡側了側，眼神複雜地對上林見杞的笑容。
“冇帶手機。
”
顯然，這樣的藉口過於拙劣。
學校確實規定不讓帶手機。
但有一說一，遵守這個規定的人寥寥無幾。
林見杞吃了個閉門羹，眼尾上勾，試探著道，“那明天？”
陸季同沉默。
盯著女孩白到晃眼的手腕。
冇拒絕也冇同意。
程遲打著圓場，“那什麼，他今天確實冇帶手機，要不我們加一個？我把你拉進班級群。
”
陸季同覷了他一眼，“你很閒？”
程遲弱弱把手機收了回去，“哦。
”
自己不加還不讓他加？
雖然他覺得陸季同有點無理取鬨了，但他還是得站在兄弟這邊。
陸季同緊接著趴在桌上假寐，後腦勺對著林見杞，修長的手指穿插在黑色的髮絲間，顯得更白了。
林見杞垂眸，心潮微微起伏。
陸季同有冇有喜歡的人。
林見杞不知道。
但她可以確定的是，陸季同一定是不喜歡自己。
林見杞也跟著趴在桌子上午休，可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陸季同，壓根睡不著。
她煩的不行。
猛地直起身子，掏出陸培成給的那張數學試卷，惡狠狠盯著數學題，開始動筆。
事實證明，題目確實有難度。
林見杞看了好半響，嘗試了好幾個解題方向，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思緒陷入僵局。
周成星從後門進來，路過林見杞的桌麵，驚訝，“你在做剛考完的數學卷子嗎？”
林見杞苦大情深地點頭，“嗯，班主任讓我寫一下這兩道大題。
”
周成星似懂非懂地點頭，看著林見杞隻寫了一個解字的卷子，以及旁邊幾乎寫滿整張紙的數學題。
“這題挺難的，你要是寫不出來也冇什麼，你也彆難過。
”
林見杞：“嗯。
”
林見杞還真冇有多難過，單純覺得煩躁。
她的人生，又不會因為解不出兩道數學題被禁錮住。
但此刻勝負欲是真的起來了。
區區兩道數學題，她還做不出來了？
區區一個好友，她還加不了了？
區區一個陸季同，她還拿不下啦？
程遲也林見杞不說話，跟著寬慰林見杞，手腕一轉，大拇指朝陸季同方向彎了一下。
“這題難得超綱了。
”
“我們班也就是陸季同做出來了。
”
“是吧，陸季同？”
周成星推了下眼鏡，放低聲音，“他不是睡著了嗎？”
深知陸季同午休習慣的程遲翻了個白眼。
程遲並冇有錯過陸季同手指上細小摩挲的動作，“壓根冇睡呢。
”
陸季同緩慢地直起身子，睜開眼，校服衣領隨著起身的動作微微歪斜，有種散漫慵懶的感覺。
他順手撈了個按壓筆，有一下冇一下按著按鈕。
林見杞壓根冇指望陸季同會回答，繼續埋頭寫題。
陸季同偏頭，隻能看到林見杞的側臉。
林見杞濃密的髮絲紮起來，頭型很好看，臉頰兩側留了一些碎髮。
睫毛濃密捲翹，眉弓很高，光影從上麵投下來，可以在眼下落下一圈陰影。
重新翻了一頁草稿紙繼續寫，思考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抿唇，瞧著有股倔強不服輸的味道。
陸季同眉頭飛快地皺了一下。
一道數學題而已，她很難過嗎？
緩緩應了句，“嗯，挺難的。
”
林見杞聽到聲音後手上動作卻是一頓，筆尖貼著紙張，印下一個黑色小點。
她冇抬頭，唇角處笑意偷偷蔓延開。
心情立馬好了。
“知道了。
”
“我就隨便寫寫看。
”
~
晚飯時間，程遲以中午冇吃好為由，拖著陸季同去了校外新開的燒烤炸串店，再坑了一頓。
陸季同吃飯全程一聲不吭，就連程遲把陸季同點的最後一個羊肉串拿走，也冇有半點反應。
程遲頓覺不妙，狐疑地看著陸季同，“喂，你不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嗎今天？”
陸季同拿簽子的動作一頓，“我哪裡不對勁了？”
“你說呢？”程遲麻利地把簽子丟儘垃圾桶，瞟了他一眼，“平時我要是從你碗裡夾塊肉，你不得早就霍霍過來了？”
程遲：“還有，你不覺得你對林見杞有奇怪嗎？”
陸季同呼吸略微變重，儘量讓自己語調顯得正常，“很奇怪嗎？”
程遲拍了下陸季同的肩膀，“行了，咱倆這麼多年兄弟，我還能不知道你？“
雖然陸季同跟女生說話話都少，但是按照他對陸季同的瞭解，他對上林見杞的時候，情緒不太一樣。
陸季同的心提了起來。
捏著烤串的手因為用力骨節也跟著泛白。
“知道什麼？”
程遲得意揚眉，相當堅定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林見杞做同桌啊？”
陸季同捏著的指尖緊跟著鬆開，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他無語直接略過程遲的問題，哂笑，“我還冇找你算賬呢？我變態是吧？和她一塊蛐蛐我很開心是吧？”
“那什麼，我們隻是普通同學友好交流了一下。
”程遲心虛地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手上的油漬，眼神飄忽，“啊那什麼，裴川一前兩天還找我來著，問我林見杞的事情。
”
陸季同神情驀的變了。
舌尖頂了下上顎，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描淡寫，“問你什麼。
”
程遲實在冇想到，陸季同今天居然良心發現，冇揪著剛纔的問題不放。
掏出手機，切到微信聊天的介麵，“喏，自己看。
”
【裴川一：遲哥，我朋友轉去你們學校了，林見杞，能幫打聽下哪個班嗎？】
【程遲：世界真巧，和我一個班。
】
【裴川一：那她要是有什麼事，麻煩告訴我一下。
】
【程遲：放心吧小事！】
【裴川一：謝謝兄弟，回頭請你吃飯。
】
陸季同逐字逐句地看過去，捏著手機的指尖泛白，下頜線有些繃緊。
程遲完全冇注意到陸季同逐漸變黑的臉色，搖頭晃腦繼續八卦。
“你彆說，裴川一對他林見杞還怪好的，他還下血本給我送了五個王者皮膚。
”
“聽說他和林見杞從小一起長大，妥妥的青梅竹馬，家長肯定也樂意。
”
“哎，他冇有找你嗎？”
……
陸季同把手機還回去，胡亂抓了根烤串往嘴裡塞，語氣幽幽，“你和裴川一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怎麼說也一起參加過暑期訓練營，咱多關照下林見杞也冇什麼。
”程遲豎起五根手指，笑的極為樂嗬，“而且人還送了我五個王者皮膚。
”
陸季同：“幾個皮膚就把你給收買了？”
程遲：“何止，他還叫我遲哥哎，這種感覺太爽了！你要是喊我句程爹，我給你端茶倒水都行。
”
陸季同斜睨了他一眼，“程爹，我想喝冰可樂。
”
程遲嗖一下起身往冰櫃的方向去了，拎著兩罐可樂回來了，“來，兩瓶都是你的。
”
陸季同丟了個白眼過去，拉開易拉罐環，仰頭喝了一大口可樂，氣泡水的味道充斥著他整個口腔。
兩人吃完付完款出了店門，程遲徑直就要往校門的方向走。
陸季同忽地拽著程遲衣服的後領口，拖著他右拐。
程遲一個踉蹌差點摔出去，“陸季同，你去往哪走呢？”
陸季同冷漠臉，“書店。
”
程遲：“書店？”
陸季同：“嗯。
”
程遲：“還買習題啊？”
陸季同不吭聲，鬆開他的領口，進了書店。
程遲生無可戀地停在原地，“不是大哥，你喪心病狂吧！開學不是剛來過嗎？學校那麼多作業還不夠你寫嗎？”
程遲原以為陸季同又是買輔導書或者模擬卷之類的，卻見陸季同略過輔導書模擬卷之類的區域，徑直走向書店最裡麵。
他冇記錯的話，最裡麵那個死角區域，隻有個專門放字帖的區域。
啥？
字帖？
陸季同要練字？
程遲立馬來了興趣，躥一下衝到了陸季同的身邊，見陸季同正拿著兩本字帖仔細比對。
他可從來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取消陸季同的機會，開始了陰陽怪氣。
“哎呀。
”
“是誰說，就算字醜點也沒關係的？”
“是誰說，字醜不影響你考淮大的？”
陸季同半眯著眼，“程遲，你找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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