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都好,就是苦了你們,我會儘早回去的。”溫柔細碎的叮囑一字不落傳入墨修寒耳中。
而“寶寶”兩個字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墨修寒心底所有悸動:她早已擁有完整的家庭,有愛人和孩子,生活安穩無憂才圈養了她如此溫柔又堅毅的性格吧。
巨大的羞愧與自嘲席捲他全身。他心底狠狠斥責自己:墨修寒,你當年痛恨毀掉你家庭的男人,如今反倒貪戀彆人的妻子,何其荒唐。這是萬萬不能選擇的。
那就選擇第二種方法:止步普通朋友,不能生出半分逾矩心思。這般曖昧拉扯,隻會擾亂她安穩的生活。
若心底的情意真的無法壓製,那不相見便是第三種解決問題的方法了。
溫柔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晚風驟然變得凜冽。
譚熙掛斷電話,轉頭便看見墨修寒臉色陰沉,方纔眼底的鬆弛消失殆儘,又充滿了壓抑和陰鬱,和剛纔溫柔談心的人判若兩人。
她困惑地輕聲詢問:“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冇什麼,今晚話多了,你不必在意,我也不需要安慰。” 他語氣刻意冷淡疏離,字字都在拉開距離,禮節性地詢問也是想證實:“寶寶多大了,離開你,能適應嗎?”
“養了四年了,嘔心瀝血啊!”譚熙臉上自然而然地漾開思念與憂心。
墨修寒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口一點點往下沉,方纔談心時萌生的所有悸動,轉瞬被濃重的酸澀淹冇。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不等譚熙再多說半句,他轉身徑直離開,背影決絕。
隻留她一人站在星光下,滿心茫然,方纔融洽坦誠的談心,彷彿隻是一場轉瞬消散的幻夢。
她絲毫不知道,這場荒唐的烏龍誤會,將要讓這個男人獨自嚥下萬般煎熬。
夜風輕輕掀動譚熙的衣角,她望著墨修寒徹底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心底漫開莫名的空落。
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彆扭得很!
夜色正濃,程一浩的私人酒吧人聲鼎沸,刺激的音樂震耳欲聾,閃爍的燈光曖昧溫柔,各色酒水剔透晶瑩。賓客們相擁談笑,喧囂裡裹挾著酒香,瀰漫在空氣裡。
相對靜謐的專屬包廂裡,暖黃的燈光彆樣溫馨,今天的接風局,隻為迎接海外歸來的林嘉卓。
包廂內圍坐的眾人,是一同長大的發小,數十年朝夕相伴,見證了彼此完整的成長軌跡,除了墨修寒,基本上都到場了。
林嘉卓從小對其他人都是肆意灑脫,唯獨對墨修寒,始終耐心維護,安靜陪伴。
她像一道溫柔執拗的影子,常年黏在墨修寒身後。
今天林嘉卓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米色通勤套裝,長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五官明豔精緻,妝容恰到好處,眉眼靈動,舉止從容優雅,渾身上下透著長期身居商界淬鍊出的乾練氣場,精緻矜貴,漂亮又極具攻擊性,一眼便能看出是能力出眾、善於謀劃的女子。
包廂內眾人酒過三巡,氛圍鬆弛溫熱,話題自然而然落在了他倆身上,句句皆是篤定的感慨與真心期許。
程一浩慵懶地倚著沙發,輕晃手中的酒杯,笑意坦蕩又真切:“說句實話,修寒天生淡漠冷僻,唯獨對嘉卓。不管嘉卓多黏人、多任性,他從來不會不耐煩,更不會冷臉將人推開。”
身旁發小立刻應聲附和,語氣無比篤定:“何止是不推開,分明是藏不住的偏愛。小時候我們誰都不敢招惹情緒低落的墨修寒,更彆說主動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