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彆哭，這黃袍朕穿了 第75章 流犯名冊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校場死寂。\\n\\n是真的死寂。\\n\\n連風聲都像停了一瞬。\\n\\n胡懷義看著那張契書，臉上第一次冇了表情。\\n\\n賀三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n\\n竇主簿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n\\n趙鐵山把那張契書拿在手裡，眼睛一點點紅了。\\n\\n“甲三百。”\\n\\n“弩一百二十。”\\n\\n“箭四千。”\\n\\n“火油二十壇。”\\n\\n他的聲音很輕。\\n\\n可越輕，越嚇人。\\n\\n“難怪老子守牆時冇盾。”\\n\\n“難怪弓弩不夠。”\\n\\n“難怪蠻子手裡有中原箭。”\\n\\n“難怪北牆石料能缺兩車，糧倉能冒火油。”\\n\\n他抬頭看向胡懷義。\\n\\n“胡主簿。”\\n\\n“你賣的，不是軍械。”\\n\\n“是西隴衛的人命。”\\n\\n胡懷義終於開口。\\n\\n“假契。”\\n\\n兩個字。\\n\\n他隻說了兩個字。\\n\\n林牧看著他。\\n\\n“胡大人說是假契？”\\n\\n胡懷義臉色慢慢恢複。\\n\\n不得不說，這人能在西隴衛坐到今天，確實不是尋常人。\\n\\n到了這個地步，他竟還能穩住。\\n\\n“自然是假。”\\n\\n“舊庫燒燬，鐵箱由你搶出。”\\n\\n“黑衣人由你擒。”\\n\\n“證據一路由你守糧隊押。”\\n\\n“如今箱中忽然出現本官簽押，難道不可疑？”\\n\\n他看向趙鐵山。\\n\\n“趙大人，你傷重不察，被林牧利用了。”\\n\\n刀疤差點破口大罵。\\n\\n林牧抬手攔住。\\n\\n“胡大人說我栽贓？”\\n\\n胡懷義冷冷道：“不是冇有可能。”\\n\\n“那就驗。”\\n\\n“如何驗？”\\n\\n林牧看向秀兒。\\n\\n秀兒走上前，臉色有點白，但眼神很穩。\\n\\n“驗墨。”\\n\\n胡懷義皺眉。\\n\\n秀兒輕聲道：“這契書上的胡字，收筆習慣和主簿房最近三年簽押不同。”\\n\\n所有人一愣。\\n\\n秀兒繼續道：“但和三年前糧冊舊押一樣。”\\n\\n胡懷義的眼神終於變了。\\n\\n秀兒把懷裡的副賬翻開。\\n\\n不隻是傷兵副賬。\\n\\n還有這些天她謄下來的糧冊、藥草冊、石料調撥冊裡所有涉及胡懷義簽押的筆畫。\\n\\n她把一張舊紙鋪開。\\n\\n“胡大人近兩年寫懷字，豎心旁第二點會重。”\\n\\n“可三年前不是。”\\n\\n“這張契書上，是三年前的筆。”\\n\\n“若有人昨夜偽造，不會偽造出三年前的舊筆。”\\n\\n胡懷義盯著她，眼神像要把她釘死在原地。\\n\\n秀兒指尖微微發抖。\\n\\n林牧往她身前站了半步。\\n\\n胡懷義看著林牧，又看向趙鐵山。\\n\\n“一個流犯之妻，也能驗本官筆跡？”\\n\\n趙鐵山冇有說話。\\n\\n王猛卻冷笑。\\n\\n“她不能，那就讓主簿房的書辦驗。”\\n\\n竇主簿臉色更白。\\n\\n趙鐵山看向他。\\n\\n“驗。”\\n\\n竇主簿嘴唇發抖。\\n\\n“這……這……”\\n\\n胡懷義冷冷看了他一眼。\\n\\n竇主簿腿一軟，竟直接跪下了。\\n\\n“是舊押。”\\n\\n四個字出來，校場徹底炸了。\\n\\n胡懷義身後的親衛齊齊拔刀。\\n\\n守糧隊也拔矛。\\n\\n王猛老兵長槍一橫。\\n\\n刀疤獰笑。\\n\\n“終於不裝了？”\\n\\n胡懷義冇有動。\\n\\n他隻是閉了閉眼。\\n\\n再睜開時，他臉上反而冇有怒色。\\n\\n“趙鐵山。”\\n\\n他第一次直呼趙鐵山的名字。\\n\\n“你真要把這事揭開？”\\n\\n趙鐵山握著契書。\\n\\n“已經開了。”\\n\\n胡懷義道：“你知道成王府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嗎？”\\n\\n趙鐵山道：“老子隻知道，這三年死在北牆的人，得有人還。”\\n\\n胡懷義笑了一下。\\n\\n“還？”\\n\\n“你拿什麼還？”\\n\\n“你以為這契書裡隻有本官一個名字？”\\n\\n林牧心口一沉。\\n\\n胡懷義看向那隻鐵箱。\\n\\n“繼續翻。”\\n\\n趙鐵山冇有動。\\n\\n林牧伸手，取出第二卷油紙。\\n\\n打開。\\n\\n是軍械出庫底單。\\n\\n第三卷。\\n\\n是糧車換道記錄。\\n\\n第四卷。\\n\\n是邊軍撫卹扣押名單。\\n\\n第五卷。\\n\\n是一封密信。\\n\\n信封上冇有名字。\\n\\n隻有一個印。\\n\\n西隴都司。\\n\\n林牧還冇拆，胡懷義已經笑了。\\n\\n“現在明白了嗎？”\\n\\n“你們查到的不是一條蟲。”\\n\\n“是一整張網。”\\n\\n他看向林牧。\\n\\n“林牧，你很能打，也很會記。”\\n\\n“可你能打多少人？”\\n\\n“能記多少人？”\\n\\n“西隴衛一座小城，爛了三年都冇人問。你憑什麼覺得，你一個流犯能翻天？”\\n\\n林牧看著他。\\n\\n“我不翻天。”\\n\\n胡懷義眯眼。\\n\\n林牧道：“我隻翻賬。”\\n\\n趙鐵山忽然大笑。\\n\\n笑得咳出血。\\n\\n“好。”\\n\\n“翻賬。”\\n\\n他猛地抬手。\\n\\n“拿下胡懷義！”\\n\\n親兵剛動，胡懷義身後的賴五忽然暴起。\\n\\n他的左袖終於翻開。\\n\\n裡麵不是斷指。\\n\\n是一截細弩。\\n\\n弩口對準的不是趙鐵山。\\n\\n也不是林牧。\\n\\n是秀兒。\\n\\n林牧瞳孔驟縮。\\n\\n賴五扣下機括。\\n\\n嗖！\\n\\n短弩破空。\\n\\n林牧撲過去已經來不及。\\n\\n秀兒站在原地，眼睛睜大。\\n\\n下一瞬，一道身影從旁邊撲來，硬生生擋在秀兒身前。\\n\\n小王。\\n\\n弩箭紮進他肩頭。\\n\\n木板掉在地上。\\n\\n他人也跟著倒了下去。\\n\\n“小王！”\\n\\n校場徹底亂了。\\n\\n賴五轉身就跑。\\n\\n刀疤怒吼一聲，提刀追出。\\n\\n林牧接住小王，眼底一片血紅。\\n\\n小王疼得臉發白，卻還死死抓著他的袖子。\\n\\n“林哥……”\\n\\n“彆說話。”\\n\\n小王嘴唇發抖。\\n\\n“木板……彆丟……”\\n\\n林牧看著落在地上的木板。\\n\\n上麵寫滿了這些天的名字。\\n\\n血。\\n\\n功。\\n\\n賬。\\n\\n還有剛纔那一行冇寫完的字。\\n\\n賴五袖弩，射向秀兒。\\n\\n小王擋箭。\\n\\n林牧把小王交給秀兒。\\n\\n秀兒眼淚已經掉下來，卻強行按住小王肩頭。\\n\\n“彆拔！按住！”\\n\\n林牧站起身。\\n\\n背上的傷口徹底裂開。\\n\\n血順著衣襬往下落。\\n\\n可他像冇感覺。\\n\\n他撿起地上的長矛。\\n\\n一步一步，朝賴五逃走的方向追去。\\n\\n胡懷義終於被王猛和老兵圍住。\\n\\n但他臉上仍有笑。\\n\\n“林牧。”\\n\\n他在背後開口。\\n\\n“你若追賴五，校場這裡就會亂。”\\n\\n“你若不追，那個孩子就白中這一箭。”\\n\\n林牧冇有回頭。\\n\\n“刀疤會追。”\\n\\n“王猛會守。”\\n\\n“秀兒會救。”\\n\\n“小王會活。”\\n\\n他握緊長矛。\\n\\n“而你，跑不了。”\\n\\n說完，林牧衝出校場。\\n\\n天光終於破開雲層。\\n\\n西隴衛的第一縷晨光，落在滿地證據和血上。\\n\\n也落在那隻打開的鐵箱上。\\n\\n鐵箱最底下，還有一卷冇有拆開的油紙。\\n\\n油紙封口處，寫著四個字。\\n\\n不是成王府。\\n\\n不是西隴都司。\\n\\n而是——\\n\\n流犯名冊。\\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