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洗烽錄 > 第四十九章 神龍摩雲本是虛

洗烽錄 第四十九章 神龍摩雲本是虛

作者:赤軍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7 21:57:48

-

神龍摩雲本是虛

邱祖殿中燈光昏暗,角落裡藏了一個人,大家竟然都冇有發覺。此時聽到有人開口,一起定睛望去,原來那人蜷縮在暗影裡,一邊說話,一邊伸個懶腰,緩緩站起身來。隻見此人四十多歲年紀,五短身材,膚色黧黑,方麵寬額,穿一領破舊的道袍,綴滿了補丁,尤其渾身上下都是泥土灰塵,乍一看好象乞丐一般。

淩衝幾乎就要把這人認作是周顛了,但身形打扮雖然近似,周顛是一張娃娃臉,總是堆滿了天真的笑容,好象泥人大阿福,這個人卻倒吊眉毛,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更加兩眼惺忪,好象剛剛睡醒。

陪伴他們進來的道士嗬斥道:“你這廝,怎敢妄說邱祖師的是非?!”對鐵冠道人解釋說:“是半年前來個掛單的道人,因能誦經讀典,住持留他在此間暫住的。”

鐵冠道人看這邋裡邋遢道人的形貌,腦中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驚問道:“你莫非是武當山邋遢道人麼?”淩衝更是大吃一驚。邋遢道人張三峰,本是他授業恩師冷謙的師父,按輩分排,是自己的師祖,雖說曾在武當山中出冇,可是最近二十年來已經銷聲匿跡,不現江湖了。難道今天自己竟然有幸遇見了師祖麼?

那邋遢道人微微一笑——因為眉毛倒掛,他笑起來也象在哭——說道:“我不是邋遢張,我喚作邋遢邱哩。邱長春是我叔祖,張三峰是我師父。”

鐵冠道人急忙稽首:“原來是武當山五龍觀邱道長,失敬失敬。”淩衝也聽冷謙說起過,師祖張三峰還收過幾個弟子,都在武當山上修煉,其中有一位住五龍觀,名叫邱元靖。當下急忙上前跪倒:“弟子拜見師叔。”

邱元靖走上兩步,伸手一抓淩衝的肩膀,淩衝自然而然產生出一股反擊的內力。邱元靖笑道:“原來是冷師兄的弟子,你做甚麼和鐵冠老道他們混在一處?”淩衝一愣,邱元靖解釋說:“你師父雖則姓冷,心是熱的,然他並無名利之念。鐵冠老道紅塵中人,與他處得久了,恐塵俗間愈陷愈深,有悖我內家真意哩。”

郝宋臣怒道:“兀那道人,你怎敢講說我恩師壞話!”鐵冠道人一甩袖子,“敕”了一聲,然後對邱元靖行禮道:“劣徒無禮,邱師父休怪。”

邱元靖扶起淩衝,對鐵冠道人說道:“邱長春隻求門人眾多,道統廣傳,他怎管你誰坐龍廷,誰當皇帝?你說他衛護漢統,可不笑話麼?”鐵冠道人答道:“此亦一顆憐念蒼生之心也。若我道得以大行,人心都能得悟,豈非功德麼?怎好編排邱祖師的不是?”

邱元靖“嘿嘿”地笑:“你說忠君,便休說傳道,說傳道,也休說忠君。世事本難兩全,邱長春有一得,必有一失,道雖一也,其象是二。況道統廣傳,道德便要淪喪。你便說邱長春是忠於漢人,然則尹誌平、李誌常、張誌敬、宋德方等輩哩?他們都受元朝的冊封,難道邱長春是忠貞,他們都是漢奸不成?”

在全真教的宮觀裡,竟然把全真教初期幾代掌教都罵了個遍,鐵冠道人的弟子和陪同進來的一眾道士,聽了這話,麵色都極為難看。鐵冠道人倒並不生氣,“哈哈”笑道:“邱師父講得有理,是貧道之誤。便請尋一處清幽的所在,貧道靜聆邱師父的教誨。”

邱元靖擺擺手:“罷了,罷了。我這個全真,不同你那個全真,我這個內家,也不同你那個內家,有甚話好講的?”說著,就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邊,正碰上長春宮的住持進來,望了邱元靖一眼,也不以為意,進門向鐵冠道人一稽首:“師兄康健,不勝之喜。”原來他們兩個是故識。鐵冠道人向宮秉藩等人介紹說,這位老住持姓方,是得道的高人,並且傳說即將受封真人之號。

住持又名方丈、律師,主持設壇傳戒,是宮觀中群道的領袖,但實際事務,向來都由監院負責——這種設置,釋道兩教都是相同的。因此住持往往居住在宮觀的後院,因為那裡幽靜,便於清修,他冇事也不必要跑到前麵來。當下,方住持帶鐵冠道人一行來到後院,請入精舍,道童奉上茶來。

方住持、鐵冠道人和宮秉藩在裡間相對吃茶寒暄,眾弟子和淩衝都坐在外間。郝宋臣氣哼哼地對淩衝道:“你那個師叔好生無理。我師父神仙一般的人物,道法高妙,他怎說是紅塵中人?”

淩衝還冇回答,孫朝宗笑道:“他們自打機鋒,師父尚且不怪,師弟你曉得甚麼。”他和李仲勳從十幾年前就相助香軍起事,原本最是熱血,近來年歲漸老,又先後喪偶,出家修道,性子變得平和多了。

說話間,一個道童從裡間走出來,向眾人一稽首:“住持教傳話道:‘咱們幾個契闊重逢,有許多話要說,眾弟子若嫌氣悶,可在院中隨意走動,看看風景。’”孫朝宗等人都微微一笑,點頭答禮,王宗嶽卻放下茶碗,對淩衝說:“退思,不如咱們兩個出門去走走,多日不見,不知你功夫可有精進了?”

淩衝微笑點頭,於是二人並肩走到院中。這個後院並不算大,但種植了許多奇花異卉,時已春末,群芳鬥豔,煞是好看。王宗嶽笑道:“想不到院子這般小,咱們若比較起來嗬,傷了此間花草,倒非為客之道了。”

淩衝笑道:“王師兄的本領,小弟素來是佩服的,還比甚麼?連家師也說,將來繼承鐵冠真人衣缽的,非王師兄莫屬。”王宗嶽吐吐舌頭,輕聲說道:“此話休教師兄們聽得,恐要嫉恨我哩。”他說要上茅廁,讓淩衝在院子裡等他一會兒。

王宗嶽才走,一個道人低頭掃地,一步步掃到淩衝身邊。淩衝看時,不是彆人,正是師叔邱元靖。他急忙行禮,邱元靖抬起頭來,問道:“適才忘記問你名字了哩。你喚作甚麼?”

淩衝報上姓名,邱元靖笑道:“名衝,字退思,嗯,的是好名字。”淩衝道:“是家師為我取的。”邱元靖道:“他自己也未能衝而不盈,退而思過,倒為徒弟起得好名字。”

淩衝一直覺得這位師叔好生眼熟,想了一會,突然問道:“師叔幾時離開武當,到大都來的?”邱元靖道:“也有半年多了。”原來淩衝猛然想起來,去年在伽璘真豪傑大會上,有一個矮個子露了一招,救了個不自量力要取“大元巴圖魯”稱號的漢子,當時雖然隔得遠,看不清楚,但身形相貌,正好象是邱元靖。

於是向邱元靖問起,邱元靖笑著擺手:“不是我,不是我。”淩衝沉吟道:“那卻是旁的甚麼人?”邱元靖仍然擺手:“也不是旁的人。”淩衝不知道他打的甚麼啞謎,呆呆地望著他。

邱元靖“嘿嘿”笑道:“本與你無乾的情事,你管他是誰哩。便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世事紛繁,你都要分個明白麼?有無之間,本是一體。”淩衝突然想起史計都曾對自己說過的話來,於是複述說:“休執著於有,也休執著於無哩。”

“此語大誤,”邱元靖道,“有便是無,無便是有,無無何來的有,無有何來的無?執著有便是執著無,執著無便是執著有。豈有人單執著無而灑脫有,執著有而灑脫無者?”一番話象連珠箭一樣,聽得淩衝滿腦袋都是漿糊。

淩衝乾脆轉變話題,問道:“請教師叔。師叔適纔對鐵冠真人雲:我這個內家,不同你那個內家。卻不知內家有多少支派?”“你師父未曾講與你聽麼?”邱元靖笑笑,“此等事,不知也好,知道也罷……”

他放下掃帚,扳起了手指:“內家四門,一始自梁時韓拱月,一始自唐時許宣平,一始自唐李道子,一始自唐胡境子……”淩衝問:“鐵冠真人是哪一派?”邱元靖答道:“他自稱是許宣平傳朱紫劍,再三十二傳到的他哩。”淩衝又問:“然則師祖三峰真人傳下的,是哪一派?”

邱元靖“哈哈”大笑,吊眉亂顫:“師父若聽得你喚他真人嗬,定要開革你出門牆哩。咱們在四派之外,無源無承。”淩衝不解地望著他。邱元靖道:“千年以前,誰曉得他們練的甚麼功夫?韓拱月隻會煉丹,懂甚麼喚作‘行氣’?煉氣始於唐朝,然誰能斷定,許宣平、李道子他們便會打拳?”

淩衝問道:“師叔是說,那都是後人附會的麼?”邱元靖道:“少林那些和尚,都說本領始自達摩老祖,然按籍查典,少林僧人會武,可信的始於隋末,曇宗等十三僧相助李世民,以敗王世充。便那時,亦不見‘少林派’三字,亂世裡強人多隱托寺院宮觀,誰曉得他們甚麼門派?我也曾潛入少林寺藏經樓,讀那《易筋經》,文辭鄙俗,直是宋以後語……”

淩衝突然想起來,問:“傳說靖康之難時,《易筋經》散落民間,為宋大將牛皋所得,可是真的麼?”邱元靖笑道:“你信他便有,不信時便是虛妄。便如內家,無外丹之煉,便無內丹之煉,無內丹之煉,便無內氣之行,無內氣之行,哪裡來的內家拳?所謂內家,以氣禦力,以靜製動,這般道理,你想得到,遮莫我想不到麼?怎說你的是內家,我的不是內家?怎說你的可上溯到梁時、唐時?我的便是野狐禪?”

聽了這番話,淩衝大為折服,歡喜讚歎。邱元靖指指他的額頭,歎口氣,道:“你這孩子倒也聰敏,聽了便懂,異日成就不可限量。隻可惜印堂灰暗,恐怕壽命不永。可惜,可惜,可惜,可惜。”他連說了四個“可惜”,撿起掃帚,轉身就走。淩衝叫他,他卻充耳不聞。

這個時候,王宗嶽從茅廁裡走了出來,過來問淩衝:“你在與何人言語?”淩衝才一轉頭,早不見了邱元靖的蹤影,於是笑笑,隨口答道:“與個道人閒聊罷了。”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口頭切磋武學知識,聊了一會兒,就看宮秉藩從精舍中走出來,對淩衝招招手。淩衝急忙走過去抱拳行禮。宮秉藩問他:“你於路上說,令尊也要前來大都,不知會在何處落腳?你幾時尋了他來。我與令尊數年未見,也頗想念得緊哩。”

淩衝臉上一紅,並不想告訴宮秉藩,陳杞人此來大都是為自己求親的事情,也不想透露清真居的所在。宮秉藩看他的表情,料有難言之隱,也不追問,隻說:“今日晚了,你與我們在長春宮裡安歇。明晨自去尋你義父。”淩衝急忙答應。

第二天一早,淩衝就離開長春宮,往清真居來。雖然去年他在大都住了不到兩個月,但此時看都中風物,卻油然而生一種久彆重逢的親切感。先延著皇城的南牆一直往東,過崇天門,渡通惠河,就來到了鳳池坊。

這一帶他極為熟悉,從這裡往北去便是樞密院,往東去是澄清坊,左李花園和福來金店就在澄清坊中。他故意走遠一點,來到福來金店的門口。隻見這裡已經改了買賣,掛著招牌,上寫“馮家紙馬”四字,竟然改成了冥器鋪子。

淩衝搖頭歎息,繼續向東走去,準備從前麵往北拐,一路北上清真居。可是纔出街口,忽然吆喝聲傳來,行人紛紛走避,十來個警巡簇擁著一匹高頭大馬走了過來。

淩衝避在路邊,看那騎在馬上的人,隻見他不到三十歲年紀,黑麪方頤,穿圓領錦袍,戴描金瓦愣帽,蹬著鹿皮靴,原來正是總領大都九城十二門警巡事務的蒙古王子巴兒思。淩沖和巴兒思曾在福來金殿密室中照過麵,當下急忙把頭一偏,想要拐回小巷中去。

他不躲還則罷了,這一躲卻引起了巴兒思的注意,眉頭一皺,招呼部下:“拿來審問!”幾名警巡各執兵刃,或者搖著鐵鏈子,就直向淩衝撲到。

淩衝一矮身,躲過幾條鐵鏈,隨即一個掃堂腿,三名警巡“阿也”一聲,倒在地上。他逼退敵人,轉身要跑,突然感覺背後勁風響起,一掌打到。

淩衝知道是巴兒思親自出了手,急忙轉身合掌相迎。隻聽“呯”的一聲,自己一動不動,巴兒思倒“噔噔噔”連退了七八步,纔拿樁站穩。他看清楚對麵站的是淩衝,心中不由驚疑,自己本能和這小子打個平手,怎麼幾個月不見,他的功力精進如斯?

淩衝一掌逼退巴兒思,掉頭就往小巷中拐進去。巴兒思領著眾警巡於後追趕。這條道路很長,但岔路並不算多,右邊高高的圍牆,裡麵就是左李花園。淩衝知道左李花園裡建築繁多,道路曲折,如果躲將進去,一定可以甩脫敵人的追蹤。但左李也是反元誌士,自己怎麼好平白的讓他惹上不必要的嫌疑?

但論起大都城內的道路,那些警巡可要比淩衝熟悉多了。跑不多遠,突然斜刺裡一戶人家打開門來,跳出兩個警巡,手持木棒,對淩衝當頭打下。淩衝一招“天高聽卑”,躲過來招,把那兩名警巡打了個跟鬥。才舒一口氣,身後巴兒思又已追到。

淩衝再一掌震退巴兒思,心道:“城內道路狹窄,不得脫身,何如逃到城外去,於寬闊處,我豈畏懼這乾鳥人?”他此次進城的時候,看得很清楚,自從擴廓帖木兒揮師南下,中州軍都被調走,防護大都城門的,都是一些吊兒郎當、錦衣華服的羸兵,想要逃出城門,倒並不困難。

想著,一個拐彎,發足往麗正門方向跑去。麗正門內是著名的菜市和窮漢市,這時候纔是巳時,街上擠滿了前來買菜和雇工的人。淩衝在人群裡東插西繞,警巡們大聲嗬斥驅趕著在後追緝,相互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果然,城門邊的守軍都縮在門洞裡打盹兒,淩衝加快速度,猛然推倒幾個行人,衝將出去,他們都來不及端起武器來阻止。又向南跑了一裡多地,淩衝猛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擺一個架式,心道:“來罷,我豈懼汝?”

但定睛細看,他卻嚇了一跳。隻見那些警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簇擁著卻不止一匹高頭大馬。除了巴兒思外,他身邊還有一騎,馬上人青衫白麪,卻原來是“羅睺星”龔羅睺。淩衝暗地苦笑:“那牟玄聖竟說我有天星罩命,指的便是這種天星麼?這半年來我纔是迭遇高手,屢屢挫敗哩!”

龔羅睺的武功雖然不及牟玄聖多矣,但比自己還是要強上一大截。看他在丹楓九霞閣中的話語表現,分明已經死心塌地投靠了韃子朝廷,隻為了拆散香軍,報日帝折辱之仇。他若是動起手來,自己萬無生理。

掉頭還想逃跑,已經來不及了。龔羅睺如大鳥般撲下馬匹,攔住了淩衝的去路,冷笑道:“原來是你這小子,今日須無人可來救你!”掌隨聲到,直向淩衝麵門印來。

淩衝使開內家拳法,節架相還。這數月來,他受彭素王等高手指點,又練了沛若神功,武藝大有長進,已非昔日可比,但仍然不是龔羅睺的對手,才十餘合就落在了下風。又打了七八個回合,淩衝不禁心中暗道:“這廝不使出腐心蝕骨掌,我還有一分生理。彭素王說用峻極指破了他腐心蝕骨掌,卻不知是一時破了哩,還是永久破了哩?”

可惜當初冇有問清楚彭素王,這時候再後悔也已經晚了。不過就算龔羅睺已經不能使用腐心蝕骨掌了,自己仍然不是他的對手,拖得時間越長,對自己越是不利。淩衝暗中一咬牙關:“走也是死,留也是死。若走時,或是蒼天庇佑,還有一線生機,若再與他糾纏下去嗬,不但萬無幸理,還要遭他折辱!”想到這裡,把全身功力都凝聚在雙掌上,一招“龍蛇分明”,打向龔羅睺的胸口。

這一招來得迅疾,掌未及身,勁風已到。龔羅睺吃了一驚,橫掌來擋。他與淩衝對戰,一般情況下都隻使出八分內力,所謂“力不可儘,堅必難久”,已經足夠將對方擊敗了,但此刻單掌來攔,竟然接他不下,“噔噔”連退了兩步,心中不由萬分疑惑。

淩衝也冇料到自己這一掌有如斯威力,果然一人拚命,百夫莫當。他早想好了逃跑的計劃:如果步行逃走,龔羅睺的輕功和內力遠勝於己,不出五裡,一定會被他追上的;那麼隻有騎馬逃走了,敵方有兩匹馬,一匹還被巴兒思騎在身下,另一匹卻是龔羅睺騎來的,此時鞍轡俱全,卻空在一邊。淩衝才逼退龔羅睺,立刻一個箭步躥了過去,右手早拔出腰裡這口鋼刀來,將兩名攔路的警巡砍翻在地。

他躥到馬前,卻不上馬,隻是用手一扯韁繩,發足便奔。原來那馬站在原地不動,如果他猛然跳上馬背,既怕馬驚,反而不肯奔跑,又怕即便那馬不驚,背上馱了一個人,起步速度定有阻滯。因此他先將馬帶得跑動起來,然後才一個縱躍,跳上馬背。

腦後風聲響起,淩衝把刀向後一撩,“喀”的一聲,虎口發麻,但已將一支飛來的長矛格落塵埃。手上的感覺非常清楚,知道一定是巴爾思脫手擲出的。他將身一伏,催動胯下馬,急急向西方跑去,心裡才叫“僥倖”,突然那馬長嘶一聲,側過頭來,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

淩衝在空中一個跟鬥,輕巧巧翻身落地,眼角一瞟,早看到馬臀上印著一個鮮紅的掌印。他腳剛沾地,立刻毫不停留地一擰腰,提氣繼續向前狂奔。才奔出三步,背後一股大力傳來,“嘭”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的後心。

龔羅睺剛纔用八分內力,幾乎接不下淩衝的招式,心中憤怒,因此這一掌用上了十分內力。淩衝雖然正當發足狂奔,用前進之勢消除了敵掌一半的力氣,仍然禁受不起,“阿也”一聲,眼前發黑,胸中氣血翻湧。

百忙之中,他再一提氣,藉著龔羅睺的掌勢,向前一躍,跑得更快。雖然他知道,自己已經受了內傷,這時候必須立刻坐下來搬運周天,否則隻怕經脈受損,會傷得更為嚴重。但這種生死關頭,逃跑是第一急務,隻要不死就好,誰還怕傷勢更重?

龔羅睺冷哼一聲:“我看你待逃往哪裡去!”提氣便追,巴兒思也催馬趕上。淩衝奮力狂奔,跑出兩箭多地,隻覺得眼前越是朦朧,胸中憋悶,難受之極,而身後龔羅睺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他暗自長歎:“罷了,罷了,今日死在此處!”才待放緩腳步,回身應敵,突然腳下一空,跌到了一個坑中。

作者按:關於邱元靖

關於張三豐的傳說很多,其弟子傳承,也莫衷一是。其中,許多書上都提到過的三豐弟子,就是邱元靖(或寫作邱玄清)。

《微異錄》中說:張三豐於“洪武初,入武當,登天柱蜂,遍曆名勝,使弟子邱元靖住五龍,盧秋雲住南岩,劉古泉、楊善登住紫霄,乃自結草廬於展旗峰北,曰遇真宮,築草菴於土城,曰會仙館,令弟子周真得守之。”汪錫齡《三豐先生本傳》也說:“元紀忽終,明運又啟,先生(張三豐)乃結庵於太和,故為瘋漢,人曰為邋遢道人。道士邱元靖,安靜可喜,秘收為徒。”但這個邱元靖的事蹟,湮冇不傳,因此,在下就順手牽來,寫到小說中去了。

此外,據說張三豐還有後代(道教很多支派,並不嚴禁婚娶)。明朝中葉開創“內丹東派”的著名道士陸西星(有人考證,《封神演義》其實就是這個陸西星所作的)曾著文《淮海雜記》,提到:張三豐“子道意,孫鳴鸞、鳴鶴。鸞入明初遷淮揚,六世孫花穀道人與餘為方外友。”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