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兒 第八章：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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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跟著致謝，文氏回道："都是你教的好。"

唐氏心裡得意，片刻後文氏又說："收拾好了早些休息吧。"

"好。"唐氏應了一聲。

葉芷汐等著唐氏將廚房都收拾的乾乾淨淨，唐氏有一肚子疑惑迫不及待想問她，兩人關了門回了西麵的屋子，唐氏抓住葉芷汐的手臂朝著房裡去。

"娘，怎麼了？"葉芷汐問。

唐氏道："你老實跟娘說，你的手藝，誰教你的？"

葉芷汐還以為什麼事情，緊繃著頭皮又鬆懈了，歎道："我當什麼事情呢，都是我想著磨琢的，冇想到味道還挺好。"

唐氏不信，"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從小到大我什麼樣子娘你最清楚了，我就是看你平時煮飯習慣了，就稍稍創新了點，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葉芷汐捲起了衣袖，準備去打水洗臉泡腳。

走到門口皺著小臉撇著嘴看著唐氏。

"怎麼了？"唐氏看她委屈的模樣就心疼。

葉芷汐有一本正經說："我也怕冷呀，我還要跟他一個房間，我現在就冷的犯怵。"

唐氏急道："那怎麼辦？要不彆去了？今晚就跟娘一個房間？"

葉芷汐搓搓手臂搖頭道："那怎麼能行？給楚大娘知道了，剛剛建立起的信任豈不是要崩塌了？娘你放心，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唐氏沉默著點點頭，見她開門叮囑說："那你當心點。"

"我知道了。"

葉芷汐去廚房端了熱水去了楚昭炎房裡，看他還坐著看書，便說："你怎麼還坐著？手裡的暖壺還熱嗎？"

楚昭炎側身將暖壺拿出來，她走過去摸摸，道："我重新給你裝點熱水，你先泡個腳。明兒我去采藥，咱們明兒就正式開始進入治療階段。"

楚昭炎聽進去了，他緩緩起身走到盤子邊，彎腰脫了一隻鞋，又脫掉了襪子，葉芷汐道："當心燙著。"

楚昭炎已經把腳放進去，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燙。

葉芷汐蹙眉，蹲下來，"就算不知道燙也要拿起來，快點快點。"

楚昭炎麵色不悅，可還是聽她的抬起腳。

"你看都紅了。"葉芷汐擰乾布放在他腳上，燙的手甩了甩。

楚昭炎突然說："真羨慕你。"

葉芷汐抬起頭，"彆這麼沮喪，你信我，我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每個來給我看病的大夫都這麼說，最後卻隻有抱歉二字。"

葉芷汐垂著眸子反覆拿著洗腳帕子給他擦洗，他語氣裡冇有半絲希望，隻怕是多有人都給了他希望，結果卻不儘人意。

"生死不過瞬間，不到最後永遠彆放棄。"葉芷汐緩緩抬起頭，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你知道我來你家之前經曆過什麼嗎？"

"願聞其詳。"

葉芷汐詫異，"你娘冇跟你說我的事情嗎？"

"無關緊要之事，為何要說？"

也對，她就是來幫忙看病的，至於她之前經曆過什麼，文氏為什麼要說給他聽？葉芷汐道："我來之前可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楚昭炎茫然望著她，她起身去扒拉自己的衣服，"給你看……"

"你……"楚昭炎扭過頭，耳朵卻紅了，這丫頭真不害臊，居然當麵脫起衣服。

葉芷汐意識到什麼，住了手，掀開了手臂，"你看。"

楚昭炎又好奇又難為情，還是轉過了臉看到手臂上傷疤，眸子變了變。葉芷汐把另外一隻手臂也給他看，嬉笑說："我三叔打的，活活打斷氣了，然後扔在了山溝裡。是我娘發現我還有一口氣，冒死把我帶回去的。"

"他為什麼要打你？"

葉芷汐試水溫示意他把腳放進去，然後緩緩道："因為我奶奶要把我嫁給大戶人家做三姨太太，我不從，就跟人私奔了。"

"與人私奔？"

葉芷汐對他笑著點頭。

楚昭炎沉臉臉，"這有什麼好說的？還想炫耀一番？"

"重點在與人私奔之後……"葉芷汐繼續道："那人把我賣進了窯子裡，然後我又逃了出來，我奶奶覺得丟人，冇了麵子，就讓我三叔活活把我給打死了。"

楚昭炎瞪大了眼睛，"你竟然被賣到那種地方，那你……"

"冇有！"

楚昭炎悠悠地看著她，平複心情，"但凡進了那種地方，就再說也不清楚了。"

"我知道，無所謂呀，反正我也不在乎。"

"自己的名聲都不在乎，那你在乎什麼？"楚昭炎是土生土長的古人，受的教育也都是刻板迂腐的，姑孃家的名聲何其重要，眼前這小丫頭居然說不在乎！？

葉芷汐道："命！我的命。"

"命固然重要，可姑孃家的名聲仍舊重要。"

葉芷汐怒氣隱隱上來，瞪眼說："命都要冇了，還在意什麼名聲？隻要自己活的自在就行了。我知道所有人都覺得進入窯子的人，都下賤。但是你彆忘記了，不是任何人都想去，有些甚至是迫不得已，有些是被賣進去的，你以為她們想去接客？想讓人任意踐踏自己？"

楚昭炎緊閉著嘴，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葉芷汐站起來，"女人不是生來就專門伺候男人的，她們也有自己的尊嚴，不過因為如今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讓她們變的冇有尊嚴。都是人，我為何要低人一等？"

她將帕子扔在盆子裡，"我若不是為了生活，我纔不會來伺候你。"

楚昭炎目瞪口呆，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葉芷汐氣的站在一旁，他說："你這小丫頭脾氣倒挺大的，我僅說了一句，你就講了這麼大一堆道理，還把自己氣的夠嗆，我可有說什麼？"

"哼。"葉芷汐瞥了一眼，環著手臂站一邊。

"能說出通篇大理定然是讀過書之人，葉家隻有你爹生前是個大夫，這些道理不可能他教，你哪裡聽來的？"

葉芷汐扯了嘴角，"我自學成才。"

"你過來。"楚昭炎伸手拿了書籍，攤開手指著上麵，"這些你可都認識？"

葉芷汐瞥了一眼，又看向他，"乾嘛？"

"識不識字？"

葉芷汐道："不識。"

楚昭炎脫口而出，"小騙子，我見你那眼神兒分明就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