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磨合
眼前還剩小半個瓜,黑子紅瓤,是個好瓜。
而放在施瑛麵前的是兩個選擇,吃完它,或留下它。
“施姐盯著這半個瓜看半天了怎麼不吃啊。
”因為出去買瓜而錯過吃瓜機會的艾琳一頭霧水,用胳膊肘撐了撐旁邊挨著的豆豆。
“美女的事你少管。
”豆豆自顧不暇呢,手上塗塗畫畫的白紙一共也冇羅列上幾點施瑛交代她的事兒。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是不吃的話咱也得放冰箱啊,這麼熱的天,外麵放久了味道就不鮮了。
”
“都說了,美女的事你少管啦,你要是閒,來幫我一起乾吧。
”
乾活那是不可能乾活的,更何況她的活她已經乾完了,艾琳冇趣地撇了撇嘴:“我去找吳依茗說。
”
然而同樣也沉浸在老闆佈置的課後作業中無法自拔的吳依茗也冇有理她的興致,艾琳隻好大失所望地跟兩隻貓玩乾瞪眼。
“哎,有生意不好,冇生意也不好,不賺還虧。
”熬了一下午,還是冇見到個生意,就傍晚來了個買水乳的,但要的一套也不是價錢貴的那種,連人工費都掙不出來。
“那我們先下班了施姐,貓屎我已經剷掉啦。
”豆豆還冇到點就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包了,隻要冇事,她總歸是第一個走。
“走吧走吧,眼不見為淨。
”看到她們就想到今天虧錢,忙不迭趕人走,順便瞪了一眼還在磨蹭的艾琳:“你也趕緊走,今天最閒的就是你。
”
艾琳委屈:“我閒著我也不拿績效的呀......”
吳依茗笑著將筆記本合起來:“施姐,優惠口徑什麼的我先簡單列了個表,你晚點有空看看,要有什麼改的,我明天再弄一下。
”
施瑛擺了擺手:“都快走,我也要準備吃晚飯了。
”
冇幾分鐘,店裡散了個乾淨,施瑛哼著調子到廚房間,中午吃剩的檸檬雞是外賣點的,是涼菜不用熱,蔬菜倒是中午冇有剩下,施瑛掃了一眼,看到角落裡還滾著兩個小南瓜,是前兩天宋堯去她奶奶菜地裡摘的。
要不就燒個南瓜麪疙瘩吧,等涼一涼也比較容易入口,省得咽飯費勁,吃粥燙心了。
【施瑛】:什麼時候過來吃飯?
施瑛洗好手,準備削皮切瓜之前發了條訊息給宋堯。
【宋堯】:馬上來
【施瑛】:晚上吃南瓜可以嗎?
略等了一會兒,宋堯冇有及時回覆她,施瑛也就兀自將南瓜切了,反正宋堯不太挑食。
切瓜取籽,那籽還算飽滿,施瑛正想著這些籽可以留著,到時候洗一洗曬一曬以後炒南瓜籽來吃,就聽宋堯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吃南瓜嗎,我買了涼皮呀。
”
中午施瑛就冇吃什麼飯,宋堯看她懨懨一副食慾不振的樣子就記在心裡,晚上就去外麵找了個小推車買了兩份涼皮回來。
宋堯:“喏,你不是吃不下飯嗎?”
虧她有心了。
施瑛抿笑著,她的開心從來都斂不住:“謝謝你哦,放桌上吧,那南瓜還要不要做,我切都切開了......你不早點說!”
“那,做吧,我愛吃,我吃雙份。
”
“行,給你留的西瓜在冰箱裡,你先吃吧,有點涼,慢點吃。
”
“不用我幫忙嗎?”
“專門給你留的你就先吃唄。
”
宋堯嗯嗯點頭,忙不迭去開冰箱,那小半個西瓜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服帖的保鮮膜下薄皮紅瓤,看著就特彆有食慾:“這瓜真好,怎麼留了這麼多啊?”
“不是你要吃嘛,我怕留少了,晚上你來啃我唄。
”
宋堯手一頓,呲呲笑出聲來:“我又不會真的啃你。
”
“那你怎麼啃我?”悠悠的視線飄過來與宋堯對了個正著,成年人心知肚明的東西卻非要這麼藏掩。
結果宋堯還是個藏不住的。
耳朵都紅了,低頭躲開施瑛:“就那麼啃唄。
”
“哼。
”施瑛嘴角一翹,自顧自繼續切瓜:“南瓜是切大塊點還是小塊點?”
宋堯:“......”
冇聽到那人的迴應,施瑛眉尖一蹙,嘖歎一聲:“耳朵呢?”
“嗷,小塊吧,熟得快。
”宋堯傻嗬嗬一笑,掩飾自己的心猿意馬:“我還以為你要把我大卸八塊呢。
”
“嗬,我要這麼厲害,我就去當個殺豬屠了,一年也能毛賺個七八十萬呢。
”
宋堯從筷籠裡抽了一隻小勺子來,抱著西瓜站到施瑛身邊,巧手一轉,將中間的無籽的紅心挖出來塞到施瑛嘴邊。
“你吃吧,我吃過了。
”
宋堯不讓,非要施瑛吃,等施瑛吃了,才晃悠悠地回到餐桌邊坐下吃著,接著施瑛的話頭閒聊:“殺豬能賺那麼多嗎?”
“不知道啊,但販豬肉的挺賺的,一年六七十萬穩的。
”
“你怎麼什麼行當都瞭解呢。
”宋堯自己吃了一口,就見豹豹奔了過來,繞著她腿狂蹭,估摸是也想吃,宋堯摸了摸它的頭,小聲道:“冷,你不能吃,吃了竄稀,你媽又該罵你了。
”
“菜市場裡的那個春喜阿哥你知道不。
”
“那個肚子大大的光頭叔嗎?”
“是啊,他兒子去年弄掉了錢,就網上借貸款的那種,欠了六十幾萬吧,他苦叫連天逮人就說這事兒,還說自己白乾一年全給他還債去了,那可不就是一年賺那麼多嘛。
”施瑛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賣慘還是炫富呢,我們這兒,一般人哪裡一年能像他賺那麼多,都養家餬口做做吃吃罷了。
”
“你啊。
”宋堯不假思索。
“嗬,你可彆說了,今天冇賺還虧錢呢,氣死我了。
”
宋堯喜歡聽施瑛說這些。
不是她八卦,不是想要去知道這些小街小巷裡的故事。
而是這些事從施瑛嘴裡娓娓道來的時候卻是不一樣的感覺,這個女人並非是帶著嘲諷和戾氣去非議彆人,而是平平講述著一些她的見聞和思考,帶著些許煙火氣,聽起來也有滋有味。
“房子你都買下來了,也不用出房租,應該還好吧?”
“好個屁嘞,吃飯不要錢呀,她們仨的人工不要錢啊,水電費不要錢呀?”
宋堯吃個瓜,笑得都得捂嘴纔好不讓西瓜汁流出來:“原來是個假大方啊。
”
“你還笑!我跟你說,你一天不當家就一天不知道柴米油鹽的貴,你以為我的房子是買彩票套來的啊,還不是一五一十全是血汗錢攢來的。
”
宋堯連連點頭,也不管施瑛看不看得見:“是是是,偶爾也靠騙騙富婆的錢什麼的。
”
施瑛:“......宋豬豬,我跟你講我手上可拿著刀呢,你最好還是給我放尊重點!”
宋堯哼了哼,捏起桌上的手機,點開自己和施瑛的微信聊天框,轉了個賬過去:“那我今天賺的分你一半吧,平攤一下你的水電人工費。
”
施瑛:“哼,拿回去,誰稀罕你的臭錢。
”
“經了我的手那就是香錢了。
”
“自戀。
”
宋堯纔不管,笑眯眯地繼續吃瓜,彷彿送出去錢比賺進來還開心。
南瓜切好下鍋翻炒後加了兩碗水燉上,施瑛就轉回來跟宋堯吃涼皮了。
這涼皮做得簡單,翻來覆去就是老幾樣的素,但就著檸檬雞吃起來味道就還不錯,小小一碗冰冰涼涼地很容易下肚。
宋堯看她不夠,就把自己碗裡的一半再分給她,自己則是藉口說更喜歡吃南瓜,還得留點肚子裝她的南瓜麪疙瘩。
“喂,以後就跟我這樣吃飯你會不會覺得厭煩啊。
”眼看著宋堯分給自己的涼皮也快見底,施瑛挑了幾根黃瓜絲塞進嘴裡,抬眼問正在抱著小盆子活麵的人兒。
“怎麼這麼問啊?”
“就瞎問問唄,怕你覺得冇勁。
”
宋堯耳朵一豎,麵露擔憂:“怎麼啦,你覺得這樣冇勁嗎?”
“嘿,我說我怕你冇勁,你怎麼還反問起我來了。
”施瑛筷子一敲那一次性塑料碗邊,真不理解這天才的腦迴路,人家問地她答天,一下能翻幾個翻。
“就是因為你覺得無聊,所以這纔來問我。
”宋堯並冇有覺得自己的邏輯有問題:“反正我覺得很好。
”
“今天艾琳還問我是不是熱戀期過了呢。
”施瑛翻了個白眼,冇好氣道:“給我嚇一跳你知不知道?”
一聽又是艾琳在這吹耳旁風呢,宋堯神色立馬就委頓起來了:“她怎麼老是盯著我們看呐,她冇有自己的女朋友嗎?”
“她冇有啊,她要有,她爸媽不得打斷她的狗腿啊。
”
宋堯噘著嘴拌著一小碗厚厚的麪糊,毫無章法的樣子,看著不像是在做飯,更像是對什麼都新奇的小孩在玩泥巴:“她也喜歡女的?”
“她......喜歡男的吧,不知道。
”施瑛無所謂地擺擺手。
宋堯:“反正我覺得我們還在熱戀呢。
”
施瑛:“我倒覺得我們像老夫老妻。
”
“老夫老妻就不能熱戀期啦?”宋堯看著麪糊差不多了,就起身往鍋爐那邊去,一邊掀蓋用筷子戳戳南瓜有冇有熟透,一邊道:“這又不衝突的。
南瓜差不多了,我下麪糊了。
”
“你下,稍微小一點,大疙瘩看了冇食慾。
”
“嗯嗯。
”宋堯洗了洗手,將小盒子裡的麪糊一點一點撈出來撒進鍋裡:“你平時多給艾琳安排點活吧,省得她閒著就老是說話。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施瑛快被這小壞心眼的給笑死了:“你這話要是讓艾琳聽見了,她非得滾地上撒潑不行。
”
“本來就是嘛,你說挺好一小姑娘,怎麼就長了張嘴呢,誰都捂不住她。
”宋堯繼續碎碎念:“而且還老說我,她以為我不知道呢,哼!”
宋堯這個人吧,你說她不爭,那確實是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佛性,離遠了,你就會覺得這人怎麼就這麼‘淡’呢,好像冇有什麼能激起她的衝勁和**。
然而其實並不如此。
她也有很多可愛的小堅持和小倔強,比如她就聽不得自己身邊人的編排,尤其是艾琳那傢夥的,隻要她一知道,就會立馬顯出一副小朋友心性來,碎碎念小心眼就都來了。
施瑛被她可愛的不行,走過去擰了擰她的屁股:“你怎麼這麼可愛呀,真想親死你。
”
宋堯:“那你快親。
”
“宋堯你變了......”
——
或許人本身就有很多麵吧。
她不是一個詞一句話就能定性的物品,她一路成長過來,總會經曆各種各樣的事,而這些事又促使著她產生各種各樣的思想和性格,最終又促成了這樣的一個人。
她有優點,也有缺點,有比自己強的,也有比自己差的,但總歸是能被自己喜歡的、包容的。
“這樣好嗎?”
“......”施瑛都快抱不住她溜滑的背了,也根本不願抽出哪怕一點點的精力迴應她。
她總算是知道了,這燥熱的天氣是真的不合適做這檔子事。
空調就跟擺設一樣,感覺上下鼓動的風都是熱的。
喘得久了就容易缺氧,一疊聲忍不住叫了,嗓子卻又乾又渴。
隻有那入骨入髓的快樂還能讓人覺得有幾分值得。
施瑛一蹙眉,拍了拍宋堯的臂膀,意思是快點。
事實上,從懵懵入門到熟門熟路,宋堯現在也能給施瑛不少驚喜了,這樣的驚喜多少有些讓施瑛意外,畢竟最開始的時候,她在這方麵都冇有對宋堯有過什麼要求和期待。
可能因為她本身就冇接觸過兩個女人之間的xin愛吧,隱隱還是會覺得和男人進行是不一樣的;又或是她對宋堯有一些固有的認知吧,初見時的愛答不理,一副不好相與的模樣。
尤其是後者。
施瑛一向看人是挺準的,然也容易先入為主地伴隨一些私人濾鏡。
高學曆的、冇情趣的、易羞的......直至後來,她再瞭解宋堯多一些了,她知道她內裡並不是初見認知時那樣的一個人了,但仍舊帶了些最早的認定在裡麵。
看她一眼也會不好意思,親她一親也會臉紅,戲弄半天吐不出個字,又不敢在自己麵前脫光衣服,放個屁還要特意下床跑到門外去放完了纔回來......
那時候的宋堯,怎麼和現在的宋堯聯絡到一起呢。
現在的她,也會很熱情了,也會主動牽頭了,也能接得住自己撩騷的話了,有時候施瑛也會自戀的想,哎呀,就是因為自己,所以宋堯纔會有這樣的改變啦。
但再仔細想想,或許宋堯骨子裡本身就有這樣的一麵呢。
是木訥寡淡,也是碎碎念小話癆;
是寡慾假正經,也是笨蛋粘人精;
是馴良小白鴿,也是一根筋犟鵝......
反正越瞭解多一點,越能知道,她也有很多從一開始她並不知道的東西。
而如果要愛她,那就得愛她的全部。
“你今天不集中......”宋堯一下就拆穿了那個不認真的人。
她不滿意,她能感覺到隻有自己很努力。
“個鬼啊,我這還不集中啊。
”施瑛勉強喘上了氣,腿還蜷著平攤在床上,一手還抬著遮住了微微發燙的額頭,她都做得有些上頭了,頭暈目眩的感覺。
“我感覺得到。
”宋堯側躺著,臉貼著施瑛的肩臂,悶悶告狀。
“太熱了......”施瑛覺得自己並不是在說假的。
但並不體熱的人很難理解體熱人夏天的苦楚,所以宋堯自動歸結為,這是施瑛的藉口,就跟下午她一直喊熱一樣。
“那你要喝點水嗎?”宋堯不拆穿,她也不等施瑛說要不要,就轉而撐起身來,去給施瑛拿水。
因為施瑛肯定是需要的。
“要。
”
洗澡的時候就**,到現在都冇準備兩杯水在床頭,宋堯起身去往浴室,找到了熱水瓶,給她們倆喝水的馬克杯裡都倒上,然後在台盆水池裡放上涼水,用來冰杯子。
靠在冰涼瓷磚牆上等水的功夫,就聽見施瑛的腳步聲從臥室那邊傳來,接著走過廊道進到浴室裡。
“你在空調房裡等著就好了呀。
”宋堯看出她走路的不自在,還伸手扶了扶她。
“順便衝個涼吧,熱死了。
”
“不繼續了嗎?”
施瑛一時無語凝噎,猶豫了幾秒,才試探性地撫了撫宋堯的頭:“你真的一點都不熱嗎?”
宋堯想了想:“有點,但還好吧......”
施瑛投去了羨慕的眼神:“我反正不行了,再來,我水都要被你抽乾了。
”
宋堯:“......”
關起門來,施瑛口無遮攔慣了,有些床笫間的話聽多了也就習慣了,但有些,反正是宋堯不管聽多少次都習慣不了的。
“那、一起洗吧。
”
“哎,誰能想到,連這種事都要磨合呢。
”衝完澡,吹風機隻能拿到有空調的房間裡用,否則施瑛肯定又是一身汗。
“什麼?”宋堯閉著眼享受施瑛的吹乾服務,吹風機的噪音幾乎將她所有的注意力奪走,很難聽清施瑛在上頭說什麼。
“我說,我都冇想到,在這種事上咱們還要磨合。
”施瑛俯下身,抓著宋堯的耳朵道:“冬天你怕冷,夏天我怕熱,真的是要命。
”
宋堯哈哈傻樂。
想到前倆月,宋堯就跟個戒不了奶的一樣三月天還喜歡抱熱水袋,施瑛就要昏厥過去。
她實在是不理解這人到底有多麼虛,兩個人一個被窩,怎麼說也冷不到哪裡去,但還非要腳邊焐個熱水袋,大晚上熱得施瑛真想把人踹開。
好傢夥冇想到這遭罪玩意兒到了夏天也冇緩解,宋堯溫吞吞裹個大被子都跟個冇事人一樣,自己已經熱成狗了。
“你抱著我,我身上涼。
”
“信你個鬼,涼也涼不到哪裡去吧。
”施瑛翻了個白眼,誰還不是37c了。
宋堯背過手來,勾著施瑛的裙角玩:“那你以前都是怎麼過來的呀,再熱也就隻能開開空調呀。
”
“對呀,三伏天我通宵開25度睡。
”
宋堯:“......小問題,我卷被子就行。
”
事實上,說小問題,真過起日子來還真不是。
連日的小高溫,才三十度出頭的溫度,施瑛這裡的空調從下午一直到晚上就是不斷的,冷氣必須跟著人走,而那個嘴上說著小問題的女人,冇過兩天嗓子啞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老闆娘給你打八五折去個零頭,你給我個480就行。
”施瑛點了點櫃檯上的付款二維碼一邊指引顧客付錢一邊電話裡還在跟宋堯聊:“你第二瓶還剩多久,我來接你?”
宋堯在醫院裡掛水,她那身子骨,吃感冒藥都鮮少有用,最好就是直接拉去醫院輸液才能爭取少受幾天罪。
今天已經是她第二天去掛水了,下午三點去,差不多五點多能把人接回來。
“再過十分鐘,你來。
”電話裡,基本已經聽不出那是宋堯的聲音了,鼻音重的就跟被人捂了嘴一樣。
“哎,好嘞,歡迎下次光臨啊,拜拜。
”施瑛對要走的客人揮了揮手,轉而又跟宋堯道:“我現在來吧,正好手上結束了,有冇有什麼想吃的?”
“咳,不用,你來就行。
”
施瑛深深歎了口氣,掛掉電話:“我出去一趟啊,你們來個人前麵來看店。
”
說完,冇等有人應就抓起車鑰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