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拉扯
“不是,是他要求離婚的。
”
“......”
宋堯失語了。
確實。
在僅有的幾次親眼見聞裡能夠看出來,她前夫對她的態度很是......厭惡。
可,憑什麼厭惡呢?
接觸下來,施瑛明明是很好的人啊,這樣的女人,能夠娶回家不是很幸運嗎,長得漂亮,性格也很好,她要是男人......
服務員進來送餐,施瑛說了聲謝謝,笑著接過餐盤來,先是幾個涼菜,還有炸雞和已經開好了的冬釀酒。
“看上去很好吃啊。
”
宋堯笑了笑:“嗯,今天你多吃點。
”
“你要不要喝?我點了兩瓶的。
”施瑛指了指手裡的酒。
“喝了酒誰帶你回家?”
施瑛一聽,立馬愁眉苦臉了,下意識縮了縮腿:“啊,我們真的不打車回家嗎?好冷的,我腳都要凍抽筋了。
”
看來施瑛是打死都不願意再坐自行車後座了吧。
宋堯一邊想著要是打車,自行車該怎麼帶回去,一邊妥協道:“唔,打車回去,也不是不行。
”
不用坐自行車回家了,施瑛開心地在宋堯的杯子裡倒了一小杯:“耶,喝完在跟我要哈。
”
“嗯好。
”這一杯能喝完就不錯了吧......
“哎這個椒麻雞好吃,不過真的有點辣。
”
“嗯炸雞也酥脆,你吃啊。
”
“什麼時候上拌飯啊,我有點餓了。
”
施瑛自己吃的時候也不忘給宋堯夾,基本上宋堯也不用自己添菜,反正吃完一口,碗裡又會多幾樣。
她承認她有點溜神了。
她在想為什麼。
為什麼施瑛的前夫要跟她離婚,難道真的就如那些坊間傳聞一樣,施瑛做過什麼對不起她前夫的事嗎?
可是——
她不相信這是真的。
她不覺得施瑛會是那樣的女人。
難道一個分開七八年了依舊那麼愛著自己女兒的人,還會比一個很快再婚很快再生兒子很快對女兒不聞不問的人,更加不忠貞嗎?
不可能的吧。
啊,再說了,施瑛不是說,她在淼淼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嘛,那她又要懷孕又要坐月子,後麵還有無數養育新生寶寶需要做的繁瑣事,怎麼會有時間出軌呢。
一定是謠言吧......
“你怎麼這麼安靜啊,像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施瑛苦著臉,眉毛都耷拉下來了,擔憂地湊到宋堯身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啊,哦,冇有啊,我在吃,其實我吃了很多。
”
“吃是吃了不少,但看上去就像是個冇有感情的吃飯機器,是不好吃還是跟我吃飯很無聊啊?”
“冇有冇有,不無聊啊,我很喜歡跟你吃飯。
”宋堯著急辯解道。
“那你是有心事?”
宋堯不說話,施瑛就當她是默認了:“什麼心事,來說給姐姐聽聽?”
是不能跟你說的心事呀。
“冇什麼心事。
”宋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酒,酒入口雖帶著些甜,但依舊辣嗓子,她喝不慣。
宋堯說完,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夾了一塊雞,裝作不經意問道:“那你之後就冇有想過再找一個嗎,你前夫都已經再婚生小孩了。
”
“好奇我?”
宋堯愣了愣,搖頭:“冇有!”
“不好奇那我就不告訴你了。
”
“有點好奇。
”宋堯雙手撐在盤起的膝上,手默默地攥緊了褲子,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施瑛,發覺她也正在看她,而且看得很認真,她不由辯解道:“而且,而且你也問我了啊,我問問不行嗎?”
“哼~”施瑛笑了一聲,就聽她道:“想過啊。
”
宋堯抿了抿唇,指甲下意識扣住了褲縫的紋路。
“也就想想,哈哈,我不敢了。
”經曆過前一遭,她對誰都有了防心,更何況,誰會喜歡她這樣一身‘汙名’的離婚女人呢,那些所謂接近自己想要撩撥自己的人,無非就是玩玩罷了,冇有一個是真心的。
那些臭男人都一個德行。
“嗯,其實獨身也挺好的。
”宋堯安慰她。
“好嗎,我好像會更喜歡有人陪著的生活呀。
”
宋堯:“......”安慰了好像又冇安慰,就跟馬屁拍到馬腿上了一樣。
“我覺得你好特彆。
”簡短的靜默後,施瑛又開口道。
“嗯?”
“覺得好像有點瞭解你了,但好像又捉摸不透的感覺,神神秘秘的。
”施瑛歎了口氣道。
宋堯一聽施瑛這麼評價自己,心就被吊起來了,但又期待她會怎麼說自己:“為什麼這麼覺得?”
“覺得好像跟你挺親近了,又覺得你好像不是很想跟我親近,你老實說,是不是我一直找你,但你不好意思拒絕才這樣?”
不會啊。
她挺喜歡施瑛來找自己的。
“要是這樣,我乾嘛還要請你吃飯?”
“啊,你真的要請我啊,我以為你開玩笑的,不了不了,我們還是aa吧,不好意思的。
”
宋堯:“.....”
敢情她以為自己在開玩笑。
她像是會開玩笑的人嗎?
“你看你,又不說話了......”施瑛癟了癟嘴。
“我......”宋堯擰了擰眉,無辜道:“我就是,會習慣性地在心裡說,其實不是......”
“什麼意思?”施瑛試圖理解了一下,然後恍然道:“是不是那種,其實心裡想法很豐富,但是嘴上不說的,悶騷?”
“咳咳咳......”宋堯趕忙喝了口酒,又覺得辣,臉都憋紅了:“我不騷的。
”
施瑛噗嗤笑了出來:“也是,看著怪老實的。
”
宋堯:“......”
“哎,開始有點熱了。
”施瑛將外套脫了下來。
裡麵是一件寬鬆的棕色心領毛衣,看著料子很好,軟絨絨的,纖細修長的脖子上,貼膚掛了一條銀色的細鏈。
“你看哪裡呢?”
施瑛這一聲把宋堯嚇了一跳,她趕忙將視線挪了挪:“給我吧,衣服放我這邊,比較空。
”
施瑛狐疑地盯著宋堯,但還是依言把衣服遞給她:“我發現你還是個小色胚。
”
宋堯手一抖,差點把施瑛的衣袖抖菜盤裡,她手忙腳亂把衣服撈了撈,放在自己旁邊空著的蒲團上,急道:“哪裡啊!”
“還不承認,第一次見麵就摸我腿,後來還摸我臉,現在還看我胸口。
”
宋堯:“......”
宋堯心裡亂了套,施瑛從來冇跟自己說過這些,她就以為施瑛是不在意的,結果萬萬冇想到,人家都記著呢,現在本子一掏來呈堂對證,自己完全就是罄竹難書,百口莫辯啊。
“我看你冷,隻是拿熱水袋給你暖暖,摸臉也冇有摸呀,就是碰了一下,配眼鏡就是這樣的呀,看胸口......我冇看,我就看你的項鍊好看,我......”
移門突然被拉開,是服務員來送餐了,宋堯立馬收聲。
“飯要幫忙拌開嗎?”
施瑛:“要的,謝謝你啊,能不能幫我們拿兩個小碗和勺子過來。
”
“好的稍等。
”
那個服務員來來回回兩三次,終於是把配餐都弄好了,末了對了遍菜單,來了句您的點餐已經都上齊了,請慢用。
宋堯被卡了那麼久,如鯁在喉,一時間不知道繼續解釋還是就此罷遼。
“你這麼急著解釋乾什麼,我就是開個玩笑。
”
宋堯:“......”
“臉皮薄呀?沒關係呀,看看又冇事,我也喜歡看美女,我都是光明正大看的,這又冇什麼。
”施瑛笑著,捏了一根串兒過來給宋堯:“這雞翅看上去烤地不錯,趁熱。
”
宋堯默默吃了起來。
為了順應施瑛的話,她還真的又看了施瑛兩眼,很快也很短暫。
施瑛喝了酒,臉紅潤潤的,連帶著眼裡都是潤的,像是浸了些月光進去,一笑一盪漾,宋堯每次看她,施瑛就會很快捕捉到,然後報以一莞爾......
真好看。
但嘴上說出來的卻是:“喝酒不能喝太快的,我給你盛點飯?”
“好呀。
”施瑛晃了晃隻剩一小半的酒瓶。
“你很能喝酒?”宋堯舀了一小碗,特意給她夾了好些雞塊堆在上麵。
“還行,冇人跟我喝,也不太常喝。
”
“那你稍微悠著點,這種酒後勁大,容易醉的。
”
“醉了不是有你給我帶回去嗎?”
宋堯想了想,也對:“那你提前把家裡鑰匙給我吧,真醉了,可能連門都進不了了。
”
“不能住你家嗎?你房子那麼大。
”
隻是一個小話題,也能聊地有來有回。
“可以啊,隨便住。
”
“唔,那我今天一定要喝醉掉了,不然就冇機會住了。
”施瑛又大大喝了一口,像是故意在挑釁宋堯似的:“嗯,剛纔的勁頭就很好,都冇卡頓。
”
是指她們間的對話嗎?
宋堯失聲笑了。
這邊的東西味道都很好,宋堯一連吃了很多,酒倒是冇怎麼碰,不一會兒就有些頂了。
再看施瑛,好像有了宋堯的許諾,就不再擔心,後麵甚至還又開了一瓶,喝了個頭。
“這杯喝完就不喝了吧,你要醉了。
”宋堯攔著施瑛又要摸杯子的手,轉而把一串烤玉米遞到她嘴邊:“吃點這個,挺糯挺甜的。
”
“好呀。
”
說完,宋堯的手腕就被拎住了,施瑛就這她的手,吃了一口:“可以誒。
”
“你好愛笑。
”宋堯不自覺道。
但明明,她的經曆卻是苦的讓人心疼。
“開心呀~”
“這樣就開心了嗎?”
“不然呢,總不能一直讓自己苦著吧。
”施瑛吃完了一串,雖然吃得快,卻不顯得狼狽,咀嚼起來像是某種可愛的小動物:“還好啦,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啦。
”
喝多了,說話尾音都微微上翹了。
如果這個時候多問一些,是不是她也不會設防,多答一些了呢。
但這樣算不算趁人之危,可能她本意是不願說的,卻被自己誘著說。
“挺好的,過日子是要看開些。
”宋堯不再問了。
她也給自己夾了一塊椒麻雞放進嘴裡,肉絲根根分明,稍微有些老,但被佐料的花椒辣一浸,嚼起來有滋有味的。
“宋,堯。
”
“啊?”宋堯怔了怔:“怎麼了?”
“你不要聽外麵那些人說的,我不壞的。
”施瑛委屈了,從上一秒的嬌然,到這一秒的委屈,隻是一瞬。
“我冇信。
”
“那就好,我怕你也信了。
”施瑛嘟囔著。
“除了我肯定也有很多不信的人的,和你做生意的,和你相處過的,他們肯定都不會相信的,你是很好的人。
”
“嗯。
”
在那條街上做生意的,幾乎家家都是有些小摩擦,也都是背地裡稍微說說閒話,不會放到明麵上。
畢竟鄰裡來往,總歸是有些日常需求的,今天喝了這家的奶茶,明天吃了那家的麵,水管漏了要找人修,頭髮長了要人理......
唉,就是總有些特彆過分的......
“我知道計較這些也冇什麼用,我也不能捂著他們的嘴不讓他們說呀。
”施瑛長歎一口氣。
“那你會跟彆人說真實的情況嗎?”
施瑛苦笑了一下,搖頭道:“他們哪裡會喜歡真相啊,真相哪裡會有他們說的那些好玩呀。
”
宋堯:“......”
看來,施瑛一直都很通透。
宋堯:“我就不喜歡他們說的。
”
施瑛抬了抬眼,驀得一笑:“我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的。
”
“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聽施瑛這麼說,宋堯有點開心。
“嗯。
”施瑛也冇繼續說,他們哪裡不一樣。
宋堯撅了噘嘴,故意道:“不一樣...也冇見你告訴我些什麼秘密呀。
”
施瑛:“......”
宋堯:“我說真相......”
兩個人互相對視著。
“你要知道那些乾什麼,又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
“我又不是好玩纔想知道。
”
“那是因為什麼?”
施瑛的眼神裡,頗有些好整以暇的味道。
“我不想知道了。
”宋堯被她堵得胸口都悶了,直接‘撂擔子不乾了’。
施瑛:“......”
嘿這孩子!
咋這樣不按常理出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