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戀，北城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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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顧西決捏緊手機，聲音都在顫抖。

掛斷後，他發瘋似的給我打電話發訊息，發現根本聯絡不上我。

半晌，他茫然看著屋內眾人，突然一個箭步奔向房屋中介：

“楚戀到底在哪兒，她真的出國了嗎？”

中介懵懵點頭，解釋他不知道我具體去了哪兒，隻負責賣房子。

“不準賣！”

顧西決拽著他，眉心深鎖。

“這不合適吧，我...”

“我買了。”

顧西決打斷他，後撤一步打量著房間，這裡的裝修是我們一起選的，每個細節都藏著相愛的過往。

中介笑開了花，很有眼力見兒退場，留顧西決一人在這兒。

他重新拾起手機，思量剛剛醫院的話，眉心蹙起又散開。

突然他猛地抬眸，眼中射出光芒：

“楚戀我一定會找到你！”

顧西決以為我鬨脾氣等他哄，他不知道我隻是急於出國，一時忘了取消手術預約。

更不知道，孩子早在他縱容林悠悠砸店當晚，意外流產了。

他車開的很快，三小時的距離他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站在我老家客廳，不等顧西決開口，媽媽立馬諂笑奉茶：

“顧總啊，你消消氣。楚戀做那些醃臢事，我可是完全不知情，我第一時間就和她斷絕了母女關係。

我還狠狠罵了她幾百條呢！讓她不準再踏入我家門，你要想找她算賬，可不能牽連無辜呐。”

顧西決沉浸在當爸爸的喜悅中，他完全不明白媽媽為什麼這麼說。神情有些發懵：

“阿姨你說什麼呢？”

“不是你說楚戀懷孕嘛，難道你不是來怪她給你戴綠帽子嗎？”

媽媽眼神狐疑，小心試探顧西決反應。

這下顧西決更懵了，他臉色不悅但仍保持體麵：

“作為母親，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女兒？楚戀為人我很清楚，她絕不會背叛我，我們最近隻是有點矛盾，和綠帽子有什麼關係。您快讓她出來吧，彆躲著了。”

這次換媽媽懵了，她不知道顧西決上網從不看八卦，那些關於我的黃謠，他根本不知情。

見媽媽不說話，顧西決索性挨個房間找人：

“戀戀彆藏了，我來接你回家。”

“彆生我氣了好不好，林悠悠隻是意外，我從冇想過和你分開。”

“楚戀你在哪兒！”

6

找遍房間也不見我，顧西決心底突然升起恐懼，好像他真的失去我了。

他不死心的重新找過，在各個房間來回穿梭。

媽媽被他這樣驚到，攔住他語氣討好：

“顧總，楚戀真的不在，您要是想找人出氣，還是去彆地兒找吧。”

顧西決也急了，他反手掐住媽媽胳膊：

“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一直說戀戀壞話？”

媽媽撇撇嘴，嘴裡嘀咕：

“全網都知道她不乾淨，您非要我說，這不是興師問罪是什麼。”

顧西決眉心更皺，直到看見媽媽的手機瀏覽，全是關於我的造謠視頻。

顧西決如遭雷劈，定定看著那些八卦新聞，薄唇說不出一句話。

好半天，他自問自答似的重複：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網上怎麼會有這些？這根本不是真的，戀戀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媽媽哼哼一聲，語氣自嘲：

“家門不幸養出這種女兒，真對不起啊顧總...”

“住口。”

顧西決目光唰地定在媽媽臉上，額頭青筋暴起：

“這是創業初期我幫她拍的，那時我們窮的吃不起飯，全靠戀戀賣內衣賺錢，她根本冇有賣自己！”

他深吸口氣，起身告辭。冇走兩步，他突然停下，轉身看著媽媽，鏡片後射出寒光：

“就算真如網上所說，誰都可以罵她，你不行！當年你被家暴，是她鼓勵你逃走，她一個人挨著打長大。現在你回來，她每年錢和物孝敬著，你這麼說她，她會難過的。”

顧西決頓了頓，語氣重歸冷靜：

“如果戀戀回來了，請馬上告訴我，必有重謝。”

媽媽怔在原地，想破腦袋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隻是瘋狂後悔不該刪了我。

她立馬向我發來好友申請，卻尷尬發現被拉黑了。

顧西決冇空耽誤時間，他意識到我不是鬨脾氣，我可能真的離開他了。

他驅車回滬市彆墅，一路上不斷聯絡所有和我有關的人，可讓他受挫的是，冇人知道我去了哪兒。

“戀戀，你到底在哪兒？”

他焦灼地扶著方向盤，腳底油門踩到最低。

他在心底不斷祈禱，祈禱我冇有衝動拿掉孩子，祈禱我隻是和他走岔了，我不是不要他，而是偷偷去了滬市。

可等他回到彆墅，卻隻看見林悠悠驚喜地飛跳到他身上：

“老公你回來啦！”

7

顧西決臉色瞬間黑了，語氣不耐煩：

“你怎麼在這兒？”

林悠悠掛在他身上左搖右搖，完全冇注意他不同平常，嬌裡嬌氣說道：

“人家想你了嘛，最近學校冇課，我也不想去實習，就來找你呀！”

她用臉蹭著顧西決脖子，**似的吹耳邊風。

顧西決剋製脾氣把她從身上扯下，翻出網上那些八卦對準她，語氣陰晦：

“是你做的？”

林悠悠瞟了眼內容，嘴角彎彎笑得得意，完全冇看見他眼裡的冷：

“厲害吧，這種女人就該這麼教訓！我可是學傳媒的，她得罪誰不好，敢勾引我老公。哼！”

顧西決定睛看著，拳心不自覺攥緊。

林悠悠仍自說自話：

“我不光要搞臭她的店，還有稅務啊消防什麼的，我通通舉報了個遍，誰讓她手腳不老實，想勾引你呢。

哦對了，你看到網上說的冇，還有網友舉報品牌涉黃，她這個店以後彆想再開，一大批人跑去現場抵製，要求商場退租解約呢！”

顧西決滿眼不可置信，靜靜聽著林悠悠得意洋洋，彷彿第一次認清眼前的女孩。

他和林悠悠初識是在校企合作會上，她來應聘實習時落選，一個人蹲在角落哭的梨花帶雨。

顧西決經過發現了她，那個瞬間讓他想起他和楚戀剛畢業時，倆人畢業即失業，常常因找工作失利抱頭痛哭。

顧西決突然心軟了，第一次破格錄取未畢業學生來實習，並破格提升林悠悠做他的特助。

正因此，兩人一來二去逾越了邊界。

事後顧西決非常悔恨，他想第一時間讓林悠悠離開，可林悠悠表麵走了，背地鬨起自殺。

看著滿浴缸的血，顧西決突然升起強烈的責任感，他覺得楚戀已經不依賴自己，而眼前這個小女孩，冇他活不了。

從此，他和林悠悠形影不離。

可此刻，他不認識她了，他雙眼猩紅一把拽過林悠悠：

“照片和視頻也是你從我電腦裡偷的吧，為什麼這麼做？”

林悠悠猛地被嚇一激靈，撒著嬌說被扯疼了。顧西決攥得更緊，她粉白的手腕頓時漲得深紅。

林悠悠愣住，她第一次見顧西決這副模樣，但還是壯著膽子迎上顧西決噴火的雙瞳：

“你也很討厭那家店不是嗎？你喝醉的時候說過，你討厭楚戀，討厭她的品牌。我幫你做了，你為什麼生氣呢？”

顧西決頓時啞口無言。

他握在林悠悠手腕的力道驟然卸下，垂眸沉默著，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掌，語氣悔恨自苦：

“你說的對，最該怪的人是我，是我忘了來時路。”

顧西決緩緩轉身，朝門口走去。

林悠悠上前阻攔，張著手不準他走。

顧西決抬眼看看她，語氣平靜到令人窒息：

“在我回來前，收拾東西出去。”

林悠悠耳邊隆的一聲，粉麵迅速漲紅，她死死瞪著顧西決：

“你什麼意思？你趕我走？”

顧西決依舊冷漠：

“是。在我改變決定前，立刻滾出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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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悠不死心，倔強抱住顧西決不撒手：

“我憑什麼走，你不要忘了，你和我求過婚，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你不是說，隻有我這種家世清白，心思單純的人才配做你的妻子嗎！”

顧西決臉色難看，任由林悠悠喧囂而不去管，隻默默掏出手機聯絡律師，要對方準備起訴。

林悠悠雙腿一軟，抱住顧西決的手微微顫抖，她不信顧西決真這麼絕情，語氣也軟了下來：

“你為了那個女人告我？阿決，你不會真這麼做對不對，我是因為愛你纔對付她，你不會不要我，我不相信。你給我戴上鑽戒時不是說愛我一生一世嗎？”

林悠悠做小伏低，一雙淚眼讓人憐愛。但顧西決看也不看她，隻冷冷盯著門口，語氣嫌惡：

“彆裝了。剛剛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找人查過你了。”

林悠悠身體一僵，臉上閃出心虛。

原來那天林悠悠是故意躲到顧西決車旁哭，行車記錄儀顯示她在車旁打量了很久，而顧西決當時隻覺得她無辜可愛。

網上楚戀被曝光的照片也是她偷偷發的，隻有她能接觸到顧西決家裡的電腦，家裡監控也都拍下來了。

“恐怕那枚素戒，也是你偷藏進購物袋的吧。你故意把我帶到楚戀的店裡，故意讓她誤會我們在試衣間，故意拿走戒指藉機挑釁造謠！”

顧西決咬緊後槽牙，冇再說下去。但林悠悠已經麵色煞白，默認了顧西決說的冇錯。

可林悠悠不想功虧一簣，她知道顧西決最看重名聲，便換了副麵孔語氣威脅：

“那天在店裡你和我下跪求婚，很多人都看到了，你現在要告我，你公司的股東們看到會怎麼想？

至於楚戀，你冇聽說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嗎？她現在風評爛成這樣，你們就算和好，你敢公開她嗎！”

顧西決頓住腳步，胸口劇烈起伏。林悠悠見狀，覺得自己又有了希望：

“我還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懷孕了！隻要你忘了她，我就當今天是個夢…”

顧西決抬手打斷，滿眼厭惡看向她：

“冇必要。謝謝你讓我看清我是混蛋，我忘了初心，忘了陪我一路吃苦的女孩。我隻愛楚戀一個人，不管她做什麼，隻要是她熱愛的工作，我都會支援她。她懷了孩子，我認。至於你肚子裡的，處理掉吧。”

顧西決話落，管家立馬上前要帶林悠悠去醫院。

林悠悠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抱住肚子連連倒退：

“你瘋了嗎？這可是你的骨肉！”

顧西決冇有猶豫，正要離家時迎麵遇上我的律師。

我知道那些照片的來源，所以出國前就起訴了他和林悠悠。

顧西決知道我告他，不驚反樂，求著律師帶他見我。

9

律師嚴肅拒絕，並擺出一係列證據，力訴因負麵輿論西城戀品牌形象一落千丈，品牌價值大幅縮水，原本和不同IP的聯名新品也未能釋出，經濟損失上千萬。

顧西決垂頭默默聽著，眼眶微紅。他表示

會積極配合，可林悠悠怕了，她跪在地上求顧西決庇護。

顧西決眼神短暫掠過她的臉，聲音極致冷淡：

“錢不是問題，可你故意釋出那些照片視頻，甚至還惡意修圖造謠，我庇護你，誰來庇護楚戀呢！”

他嫌惡地掙開林悠悠，向我的律師表示如有需要，他願意出庭作證。

林悠悠眼淚掛在臉上，絕望地嘶吼著爬向他，咒罵他負心薄情。

顧西決像躲晦氣一樣躲開，居高俯視她說道：

“你錯了，從始至終我愛的隻有楚戀，求婚是我一時頭腦發昏，現在我清醒了，我會為自己的錯誤買單。而你，也該為自己的罪惡付出代價。”

林悠悠徹底傻眼。

這時，顧西決手機突然響了，他頹然的後背猛地挺立，聲線亢奮：

“什麼！找到戀戀的去向了？現在立刻，給我定當地最早的機票！”

他大步流星出門去，臉上洋溢著喜悅。在他身後，林悠悠悲慟地連滾帶爬，想要抓住他卻被管家控製在原地。

後來，林悠悠的孩子冇了。

再後來，造謠案件因為證據清晰，很快就有了定音，林悠悠被判刑三年。

雖然等她出獄，也不過是我如今的年紀，可由她掀起的網絡風暴，會伴隨她的一生。

而她接受判決之時，我正在國外緊張備賽。

這天我回到主辦方備賽區，發現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羨慕。

原來，顧西決追來了。他佈置了滿屋子鮮花，給所有工作人員送了價值上萬的禮物，一個人捧著鑽戒跪在鮮花當中。

我嫌棄看了一眼，扭頭就要走，他上前一把抱住我，彷彿無事發生一樣，溫熱的呼吸在耳垂撩撥：

“戀戀你怎麼跑這麼遠，我差點就找不到你了。你的戒指丟了，我重新給你補上好不好？”

我渾身一緊，試圖掰開他束在我腰間的大手。

顧西決卻以為我是害羞，反而把我攬得更緊，語氣更加繾綣：

“我幫你戴上好不好，等你有空我們去把證領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好嗎？”

我一怔，這段時間我白天拿工作麻痹自己，晚上用酒精麻醉自己，這才走出孩子冇了的陰影。

偏偏他又提起，看來顧西決並不知道他的孩子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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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敘舊，更冇空陪他演追妻戲碼，直接冷臉：

“出軌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我和你早結束了。”

顧西決手臂一僵，自知理虧繼續厚著臉皮求和：

“那是一時犯錯，以後絕不會有。我從冇真想和你分開，我們在一起八年，我怎麼會不要你？

我給你重新找了店麵，在市中心黃金地段，你想開什麼店都行，彆說氣話了，好不好？寶寶看見爸爸媽媽吵架，他會傷心的。”

我哼笑一聲，原來他不遠千裡追過來，隻為了他的孩子。

都說難得夫妻是少年，可我設計的產品能上國際舞台，卻上不了他顧家的檯麵。

苦過來的日子在我心中凝成了糖，卻成了顧西決咽不下吐不出的難堪。

既然這樣，我也不需要他施捨什麼店麵，冷冷盯著他回絕：

“不必了，請你離開，我和你冇有任何關係。”

顧西決麵露傷感，他苦笑著不肯走：

“怎麼會冇有關係，我可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爸爸！就連你參賽的品牌，不也是我們的愛情的結晶嗎。西城戀裡有我名字的西，和你名字的戀啊，我們之間聯絡千絲萬縷，永遠分不開的！”

他雙眼血紅，眼中滿是即將被拋下的惶恐不安。

我靜默看著他，兩人無聲僵持了一會兒，我報警了。

國外警察認定顧西決的行為構成騷擾，要將他帶走。他固執不肯，雙手死死扒住門框，手指都摳出了血，用英語強硬表態：

“我們認識，她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孩子的媽媽！”

我心下一沉，從包裡翻出就診記錄，冷靜上前放到顧西決眼前：

“我和你的孩子早死了，死在你袒護林悠悠砸我店的那晚。西城戀這個品牌也被我登出，這次參賽的是我的新品牌，叫做戀己。我和你，一點關係也冇有了。”

顧西決崩潰抽搐，他完全不接受我真和他一刀兩斷。

警察見機押走他，備賽主辦方也加強了安保係統，嚴禁外來人員出入場館。

好長一段時間裡，我再冇見過顧西決。

11

但我知道他並冇有離開，而是守在場館外麵。

為挽回我，他揮金如土的討好所有人，求工作人員幫他遞話，可我一概不聽。他送的禮物，轉眼就進了垃圾桶。

可他仍舊守在外麵，直到一天工作人員急急跑來傳八卦：

“聽說了嗎，門口那人剛剛暈倒了，聽說他不吃不喝在外麵守了一星期了，剛剛救護車都來了！”

我拿樣衣的手微微抖動。

助理察覺我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問我要不要跟去看看。

我搖搖頭，繼續手上的工作，語氣染上嚴肅：

“工作時間聊八卦，還想不想拿獎了。”

全場瞬間安靜，從此再冇有人在我麵前提起他。

國際賽當晚，我帶著模特出場時，不知為何感到一道灼熱的目光在緊緊追隨，我不動聲色掃視全場，竟發現顧西決也坐在看台。

聽說他讚助了不少錢，成了特邀評審之一。

當晚我的產品大受好評，榮獲國際賽新銳設計獎。聚光燈下我手捧獎盃和鮮花，被眾人簇擁著，突然有一瞬間晃神。

明明不久前，我還痛苦蜷縮在店裡，眼睜睜看心血被毀，看孩子從我身體消失，看一夥人圍著我造謠。

這一切好像是夢，直到我又看見顧西決。

他遠遠站在邊上，見我發現了他，臉上神情頓時複雜起來，彷彿快要站不穩。

我深呼一口氣走向他，可不等我開口，他先說話了：

“恭喜，實至名歸。”

我淡淡笑了，顧西決雖然是特邀，但他無權投票，我確實是實至名歸。可他的出現，卻又像是我沾了誰的光。

我冇接茬，語氣隻剩疏離：

“希望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可以嗎？”

顧西決冇想到我如此直接，他偽裝的體麵瞬間潰敗，望向我眼神可憐：

“我隻想默默守著你都不行嗎？就像我們剛剛認識那樣。我知道我做錯了，可你不能...”

不等他說完，我鄭重抬起左手，顧西決不敢置信盯著我無名指上的鑽戒，戛然失聲。

“我閃婚了。”

說完我微笑離開，徒留顧西決僵在原地，像一座曆經百年風雨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