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悍卒 第4章 動之以情

-重傷的蕭斷嶽被捆綁住手腳。

關押在了柴房。

巡視營地的李鐵山看著滿目瘡痍的老馬崗，心疼的直嘬牙花子。

“孃的，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都被這群王八蛋給毀了！”

看著從身旁抬過的傷員。

鐵骨錚錚的李鐵山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頭兒，蕭斷嶽醒了！”

一名傷兵瘸著條腿，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強打著精神來向李鐵山彙報。

他頭上的紅巾已不知散落何處。

一臉燻黑，滿是疲態，卻仍與李鐵山強撐著笑容。

李鐵山本就對朝廷軍恨之入骨。

如今聽說罪魁禍首已經甦醒。

哪裡還能按捺住火氣。

當即拔出腰間快刀：“醒的好，老子今天非要活剮了他，給弟兄們報仇不可！”

按理來說，蕭斷嶽身為朝廷欽點的“陷陣虎侯，”如今被他們生擒，正可以和朝廷索取些好處。

隻是看著手下這些弟兄們的慘狀。

看著老馬崗上的連天戰火。

滿目瘡痍。

他李鐵山哪還能想到這麼多？

他手提鋼刀，氣沖沖來到柴房。

推開門卻先看到楚驍竟坐在蕭斷嶽的麵前。

“老李，你這是怎麼了？”

見李鐵山手執鋼刀，氣喘如牛。

楚驍眉頭微蹙，開口問道。

“狗剩兒，你冇事？剛剛你獨自抵禦那麼多人，怎麼身上連一點傷都冇有？”

李鐵山原本的確是想先殺了蕭斷嶽泄憤。

可如今一見楚驍。

這一顆心卻又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楚驍聞言，隻是擺手：“嗨，小爺我這是冇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就他們那些蝦兵蟹將，也配傷我？簡直做夢！”

楚驍話語中儘顯輕蔑之意。

倒是讓蕭斷嶽頗為氣惱。

“你們這群紅巾反賊，死到臨頭還敢誇口，朝廷不日就會派遣大軍踏平老馬崗，到時看你們往哪裡逃！”

蕭斷嶽從軍幾十年，未嘗一敗。

更彆說是如此憋屈的被人生擒。

淪落到要被兩名反賊當麵奚落的地步。

如今見楚驍竟對他如此蔑視，一時不免暴怒，牽動傷勢，疼的齜牙咧嘴。

李鐵山見蕭斷嶽麵目不善，還以為他這是在向自己示威，頓時更添惱怒：“直娘賊，殺了老子那麼多兄弟，竟然還敢對我使臉色，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李鐵山鋼刀在手，殺氣騰騰。

正欲劈下，卻被楚驍伸手阻攔：“老李，不要治一時之氣。誤了咱們的大事！”

李鐵山雖然怒上心頭，急於泄憤。

可他的力氣哪裡比得過楚驍？

最終還是被他卸下兵器，推出了柴房。

看著李鐵山離去的背影。

蕭斷嶽不禁皺起眉頭：“姓楚的，你少給我耍什麼花招，我蕭斷嶽技不如人，成了敗軍之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你若是想憑此事折辱於我，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做墊背的！”

蕭斷嶽不愧是百戰老將。

即便身陷囹圄。

仍是不卑不亢。

麵對他的威脅。

楚驍搖頭笑道：“蕭將軍言重了，楚某並不是要羞辱將軍，隻是想請將軍加入我們紅巾軍！”

楚驍麵帶笑意，態度懇切。

可蕭斷嶽卻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什麼？我堂堂虎侯，豈會與你們一群反賊為伍？癡心妄想！”

“將軍不必急著拒絕。”

“其實如今天下局勢，你應該看的比我清楚。”

“朝廷內憂外患，動盪不安，您堂堂陷陣虎候，競被派遣來征討小小的紅巾軍，這豈不是大材小用，輕慢於您嗎？”

“更何況天下局勢動盪，也非我紅巾軍一己之力掀動，我誠心邀請將軍加入，也是希望能與將軍一道，平定天下，還百姓們一片朗朗晴天，難道將軍入伍不是為了天下之人……”

“就隻是為了封侯拜相，滿足您的一己私慾嗎？”

楚驍說話的同時，目光不住在蕭斷嶽的身上掃過。

言語之中挑釁意味十分明顯。

那夾槍帶棒的問話更是讓蕭斷嶽臉色鐵青。

“蕭某之心，一片赤誠，豈由你來隨意置喙？”

“反倒是你們這群反賊，割地自重，禍國殃民，你們又憑什麼拉攏本將軍？”

蕭斷嶽態度雖然仍舊強硬。

但言語明顯有了幾分緩和。

其實早在昨日交兵之時，楚驍就已經將蕭斷嶽的底細看的一清二楚。

什麼“陷陣虎候”？

不過就是個受人排擠，鬱鬱不得誌的武夫罷了。

倘若真有那麼神氣。

他又豈會親自帶兵，以身犯險？

又豈會被髮落到局勢動盪的冀州，做什麼征討將軍？

楚驍不過是看中了他的帶兵才能，同時欣賞他的一身膽氣。

所以想要留他條性命。

如若不然，剛剛就隨了李鐵山的心意，直接一刀剁瞭解氣了！

對於蕭斷嶽的質問。

楚驍絲毫不顯懊惱。

這世界並非是非黑即白，戰場上也冇有什麼朝廷軍與叛軍之分。

這裡有的，不過是一群饑民對於封建統治者的反抗與清算罷了！

“明天我要帶兵攻打平安縣，屆時我會讓蕭將軍看到我們紅巾軍的軍紀，讓你看到我們與朝廷軍隊的不同。”

“屆時如果您還不願意加入，我會大開營門，送你離開，隻是下次戰場相見，你就彆怪我手下無情了……”

楚驍誇下海口。

要率領老馬崗僅存的紅巾軍攻打平安縣。

對於他的說辭。

蕭斷嶽隻是報以冷笑。

但他卻不知道，如今在楚驍的心裡，對於這一切已經早有安排！

經過了半宿一天的燃燒。

紅巾軍營地的大火終於熄滅。

一百多名紅巾將士死傷近三分之一。

僅剩的百來人也都是各自負傷，士氣低迷。

校場上涼風烈烈。

被燒去一半的軍旗蜷縮一團，不複往日那般招展。

人群裡時不時還會傳出痛嘶聲。

啜泣聲。

那是與楚驍一同參軍。

心智尚不成熟的娃娃兵們，在為死難的戰友悲泣。

李鐵山對著這群將士。

沉默良久。

卻始終冇說出一句寬慰的話來！

不是他不會說。

隻是他冇臉說！

這些將士跟隨他一路走來。

大家好不容易打拚出個棲身之所。

如今卻在一夜之間被付之一炬。

寬慰的話，他怎麼說的出來？

李鐵山欲言又止，如鯁在喉，最終也隻是揮了揮手，示意將士們回營休息。

可就在這時，一聲高亢激越的怒吼突然自李鐵山的身後傳來。

“弟兄們，你們就這麼認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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