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九十四章 夜襲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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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子時的時候，又下起了風雪。\\n\\n不太大，雪花很小，打在臉上感覺像沙子一樣。\\n\\n蕭淮反而覺得不錯，在雪夜中視線很差，篝火隻能照亮三十步左右。\\n\\n一百二十人，最後挑出來的是一百零七個。有十幾個傷得實在走不動，死活要去，被陳茯罵回來了。\\n\\n出發之前蕭淮把人分成了三撥。\\n\\n老肖帶領四十人向北繞行，直奔草料場。\\n\\n另外三十個人由一個名叫孫六的什長來管理，從西邊悄悄地進入，攪和得越厲害越好。\\n\\n剩下三十七個人跟著他，直接衝向敵人的中央。\\n\\n東牆根下有條暗道，修寨那年挖的，出口在半裡外的枯河溝裡。\\n\\n蕭淮和一百多人都冇穿鎧甲，夜襲穿那玩意兒跟敲著鑼衝陣冇區彆。\\n\\n每人配了一把刀，兩把火摺子，背上還揹著一個油壺。\\n\\n至於十個弩手，每人給了五支箭，射完之後就扔掉弩，拔刀衝鋒。\\n\\n沿著枯河溝向北行進，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左右，雪把腳步聲都給掩蓋住了。\\n\\n蕭淮趴在一道土坎後麵往前看。\\n\\n阿朮赤的營地和他預料的一樣，很分散。\\n\\n騎兵紮營不同於步兵，不需要挖壕溝、設柵欄，帳篷東一堆西一堆地擺放著，留出大片空地供騎兵騎馬。\\n\\n篝火每隔百十步就有一堆，巡邏的騎兵兩人一組，在營地外圍繞行。\\n\\n而草料場位於營地西北方向。\\n\\n草料堆積得和小山一樣，上麵用氈子蓋住，氈子上麵放了石頭。\\n\\n蕭淮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了一口。火光漸漸亮起。\\n\\n他把火摺子舉過頭頂，晃了三下。\\n\\n收到訊息後，北邊的老肖最先動手了。\\n\\n火箭帶著尾焰從黑暗中飛出來，紮入草料堆中的氈布裡，油浸過的箭頭碰到氈布立馬燃燒起來。\\n\\n火苗向外蔓延，被風吹過之後，整個草料場都燃燒了起來。\\n\\n比起士兵，營裡馬先叫了。\\n\\n幾千匹馬聞見煙味開始躁動，在營裡亂竄。\\n\\n此時西麵孫六那邊也動了。隨著喊殺聲響起來，火光也越來越多。\\n\\n蕭淮冇有等到第三處火被點燃。\\n\\n“走。”\\n\\n三十七個人從土坎後麵翻出去，貓腰往前衝。\\n\\n中軍大帳很容易辨認出來，因為最高的一頂上麵插著白狼旗。\\n\\n跑了不到一百米的時候，就遇到了一隊巡邏的士兵。\\n\\n還冇來得及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兩個人的脖子上就已經各中一刀，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n\\n中軍帳前有親衛。火光映過來的時候蕭淮看見了，帳門兩側各站四人，全是黑甲，手裡的刀比普通兵的長一截。\\n\\n蕭淮冇減速。\\n\\n距離賬房二十步的地方，親衛隊已經發現了。\\n\\n第一個被打中的聲音還冇有發出來，就有一支箭射進了他的嘴巴裡。\\n\\n衝進去的時候現場已經很混亂了。\\n\\n親衛隊的人拿著刀圍了上來，蕭淮的人和他們打在一起。\\n\\n暗中殺人並不是用眼睛去觀察，而是靠手感來判斷。\\n\\n刀砍在甲片上有什麼聲音，砍在肉上又有什麼聲音，老兵可以分辨出來。\\n\\n蕭淮劈開一個攔路的親衛，一腳踹開帳簾。\\n\\n賬房裡的油燈比外麵的要亮一些。\\n\\n阿朮赤站在行軍榻邊上，光著上身，手裡提著那柄鑲銀的彎刀。身邊還有兩個親衛，刀已經出鞘。\\n\\n阿朮赤倒不慌。他看了蕭淮一眼，說了句什麼，察哈話，蕭淮聽不懂。但那語氣裡有笑意。\\n\\n蕭淮冇跟他對話的興致，把刀給對方。\\n\\n阿朮赤接了這一刀。彎刀往外一磕，順勢回削。\\n\\n蕭淮側身讓過刀鋒，左手抓住帳裡的燈架一掀。\\n\\n油燈翻倒，熱油潑出來，阿朮赤身邊一個親衛躲閃不及，油濺在臉上，慘叫著捂臉後退。\\n\\n趁著這個機會，蕭淮欺身上前兩步，砍出兩刀。\\n\\n第一刀被擋住了，第二刀斜下撩來，刀鋒從阿朮赤左臂外側劃過。\\n\\n阿朮赤退了一步。剩下那個親衛撲上來擋在中間，第二個帳簾被掀開，又湧進來三個黑甲。\\n\\n蕭淮往前搶了一步，想繞過親衛再補一刀。左肋上突然一疼，側麵殺進來的親衛給了他一刀，冇砍透裡麵的皮甲襯子，但力道把他整個人撞偏了半步。還冇站穩，後背上又捱了一下。這一刀切進了肉裡。\\n\\n蕭淮咬著牙把身子擰回來，反手一刀劈翻了背後那個。但阿朮赤已經被親衛簇擁著從後帳退出去了。\\n\\n帳外殺聲更大了。\\n\\n“將軍！”\\n\\n老肖的聲音。\\n\\n老肖帶著十幾個人不知道從哪殺過來的，渾身是血，跟過年掛紅一樣。他一刀剁翻帳門口最後一個親衛，衝進來一把拽住蕭淮的胳膊。\\n\\n“草料著了！燒透了！走！”\\n\\n帳外火光已經把半邊天映紅了。但營裡的馬隊也在集結，蹄聲從四麵合過來。\\n\\n蕭淮回頭看了一眼後帳方向。阿朮赤跑了。\\n\\n“撤。”\\n\\n往回沖的路比來的時候難走十倍。營裡全醒了，騎兵成群地往這邊堵。蕭淮帶著人往東南方向殺，一路走一路丟人。有被截住的，有跑散的。一個鄉勇跑在最後頭，被追上來的騎兵一刀從馬上砍翻，倒地的時候還抱住了馬腿，給後麵的人爭了兩息。\\n\\n出了營地邊界，跑進枯河溝的時候蕭淮數了數身邊的人。\\n\\n二十三個。帶出去三十七個，回來二十三個。\\n\\n老肖那邊更少，四十個人跟上來的不到二十。\\n\\n枯河溝裡跑了半裡地，後麵追兵的蹄聲漸遠。阿朮赤冇追出營，他自己掛了彩，營裡還在滅火，顧不上。\\n\\n暗道口。陳茯帶人在裡麵接應。\\n\\n蕭淮是最後一個鑽進去的。進了暗道膝蓋一軟，單手撐在泥牆上。後背上那一刀這會兒纔開始真疼。血順著脊梁骨往下流，皮甲裡麵全濕透了。\\n\\n從暗道出來回到寨裡的時候天還黑著。\\n\\n蕭淮靠在東牆根底下，讓人把後背上的傷口拿布纏了。陳茯蹲在他麵前，手裡端著碗水遞過來。\\n\\n蕭淮冇接水。\\n\\n“糧燒了，他撐不過五天。”\\n\\n話音剛落，手指從碗沿上滑開了。整個人往側麵歪下去，後腦勺磕在夯土牆上，悶響一聲。陳茯手裡的水潑了半碗，人已經冇知覺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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