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八十一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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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草原人退了十裡，在一片背風的窪地裡紮營。\\n\\n蕭淮站在寨牆上看了半天。十裡外的火光連成片，帳篷支得鬆散，馬匹拴在外圍，冇拉繩圈，冇挖壕溝。\\n\\n“他們在喝。”老肖也聽見了。\\n\\n蕭淮從牆頭下來。“點三十個人，帶火箭，輕甲短刀，不帶盾。”\\n\\n老肖冇問為什麼。他轉身去點人了。\\n\\n周方成的親兵在院子裡攔了一下：“周副將說，夜間不得擅自出寨。”\\n\\n蕭淮冇停腳步，從那親兵身邊走過去。親兵伸手想攔，旁邊一個扛槍的兵橫了他一眼，那親兵把手縮回去了。\\n\\n三十個人在寨門內集合。都是老兵，檢查刀刃，緊了緊甲帶，有人往臉上抹了把鍋灰。\\n\\n“糧草堆在營地西北角，風從東邊來。火箭先射糧草，燒起來之後不戀戰，專殺哨衛和穿鐵甲的。進去快，出來更快，跟緊我，彆落單。”\\n\\n三十個人貼著地走，腳裹了布，踩在凍土上幾乎冇聲。\\n\\n靠近敵營的時候，蕭淮趴在一個土坡後麵往下看。\\n\\n營地果然冇設鹿角，哨衛隻有四個，兩個在東麵，兩個在南麵。西北方向一個都冇有，大概覺得冇人會從那個方向來。喝酒的聲音更清楚了，有人在唱，調子拖得長，是草原上的牧歌。\\n\\n蕭淮伸出三根手指，朝左邊比了一下。老肖帶三個人摸過去，解決西麵的視野死角。\\n\\n等了約莫五十息，老肖那邊冇動靜傳回來。蕭淮起身，帶人繞到西北角。\\n\\n糧車就在眼前，二十步。草料垛子堆得比人高，乾草紮成捆，碼了三層。\\n\\n蕭淮回頭，無聲地舉起拳頭，又放下。\\n\\n十二支火箭同時搭弦。\\n\\n“射。”\\n\\n他冇喊，隻是嘴唇動了一下。但十二個人都看見了。\\n\\n火箭紮進草料垛子裡，乾草遇火，一蓬就著了。東風捲著火頭往營地裡麵撲，糧車上的油布也燒起來，火光把半個營地照得通亮。\\n\\n有人從帳篷裡滾出來，光著膀子，手裡連刀都冇拿。有人牽馬，馬受了驚，掙脫繩子亂竄，踩翻了帳篷，帳篷裡的人被裹在氈布裡，爬不出來，在裡麵喊。\\n\\n蕭淮帶人衝進去。\\n\\n三十個人散成三組，在火光裡穿插。草原人亂成一團，分不清敵我，有人對著自己人砍，有人騎上馬就跑，馬群衝散了步行的人，踩死踩傷的比刀砍的還多。\\n\\n蕭淮盯著中軍帳的方向。火光裡能看見那頂最大的帳篷，帳外有旗杆，旗還冇燒著。\\n\\n“老肖，跟上！”\\n\\n他帶著十個人往中軍帳衝。路上撞見三個騎手，第一個被老肖一槍捅下馬，第二個被絆馬索放倒，第三個調頭跑了。\\n\\n中軍帳前麵有六個護衛，穿著齊整，刀都拔了，是提前醒的。\\n\\n蕭淮冇減速，衝到近前，側身避開第一個護衛的橫劈，環首刀從下往上撩，劃開那人小臂。\\n\\n老肖從後麵趕上來，槍尖連刺兩下，倒了兩個。\\n\\n剩下三個護衛看見這陣勢，有一個轉身就鑽進帳篷裡，另外兩個還在猶豫，被後麵跟上來的兵圍住，三刀兩刀砍翻了。\\n\\n蕭淮一腳踹開帳簾，一個穿皮袍的中年人正在往身上套甲，另一人幫他繫帶子。\\n\\n蕭淮冇跟護衛糾纏，側身讓過刀鋒，肩膀撞在護衛胸口，把人頂開半步，環首刀柄砸在護衛太陽穴上，人軟下去。\\n\\n皮袍中年人拔出腰刀，喊了一句草原話。\\n\\n蕭淮上前一步，刀背磕開對方的腰刀，左手扣住那人手腕往外一擰，腰刀脫手。蕭淮反手把環首刀架在那人脖子上。\\n\\n“綁了。”\\n\\n老肖進來，把那中年人捆了個結實。年輕的那個跪在地上，抖得說不出話。\\n\\n“這個呢？”老肖問。\\n\\n“不管，走。”\\n\\n三十個人來得快，走得更快。從衝進營地到撤出來，前後不到一炷香。身後火光沖天，喊殺聲亂成一片，草原人還在自己打自己。\\n\\n回到寨子的時候，天邊有了一線灰白。\\n\\n蕭淮把那個皮袍中年人推進寨門。周方成已經等在院子裡了，臉色鐵青，身後站了十幾個親兵。\\n\\n“這是什麼人？”周方成問。\\n\\n“千夫長。”蕭淮把俘虜往前一送，那人摔在地上，嘴裡罵罵咧咧，說的草原話。\\n\\n周方成走上前，看了那人兩眼，拔刀。“殺了。”\\n\\n“留著。”蕭淮擋在前麵。\\n\\n周方成的刀停在半空。“你說什麼？”\\n\\n“留他換陳將軍。”\\n\\n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嗡地一聲，議論聲起來了。\\n\\n前任守將陳懷遠，三個月前被草原人俘了，生死不明。好多老兵都是他帶出來的，提起這個名字，好幾個人的眼眶紅了。\\n\\n周方成的刀還舉著，臉上的肌肉跳了兩下。“你一個待罪之身，憑什麼做主？”\\n\\n蕭淮看著他。“欽差讓我回京受審，冇說不讓我殺敵。周副將，你要是能退敵，我現在就把指揮權交出來。”\\n\\n老肖站在蕭淮身後，手裡還攥著槍。他身邊站了十幾個剛從夜襲回來的兵，甲上帶著血，臉上帶著鍋灰，一個個盯著周方成。\\n\\n周方成環顧四周，這些人看蕭淮的眼神，跟看他周方成的，不是一回事。\\n\\n於是他轉身走了，一句話冇留。\\n\\n蕭淮彎腰把地上的千夫長拽起來，拖著往地牢走。\\n\\n“老肖，找個懂草原話的來。”\\n\\n地牢裡冷，牆上掛著冰碴子。千夫長被綁在柱子上，嘴裡的布條扯掉之後，先罵了一長串。\\n\\n翻譯是個老斥候，在邊關混了十幾年，草原話說得比漢話還溜。他聽了一陣，回頭對蕭淮說：“他說你們是狗，他的族人會來報仇，把寨子裡的人全殺光。”\\n\\n蕭淮搬了個凳子坐下，把環首刀橫在膝蓋上，慢慢擦刀上的血。\\n\\n“問他，南邊來的主力，多少人，誰領的。”\\n\\n千夫長啐了一口，不說話。\\n\\n蕭淮擦完刀，站起來，走到千夫長麵前。刀尖抵在那人膝蓋上，冇用力，就擱著。\\n\\n千夫長低頭看了看刀尖，又抬頭看蕭淮的臉。\\n\\n他見過殺人的眼神，這個漢人不是在嚇唬他。\\n\\n千夫長開口了，聲音比剛纔低了一截，說了一長串。\\n\\n翻譯聽完，臉色變了。“他說……世子親自領兵，八千騎，已經過了黑河，目標是黑水寨。他們這四百人是先鋒，負責試探咱們的兵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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