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七十一章 擒賊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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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但到了下午，蕭淮發現了問題。\\n\\n引水渠的水流變小了。\\n\\n他派人去看，回來報告：上遊被截了。烏爾泰在黑水河上遊兩裡處築了道壩，把水攔住了。\\n\\n引水渠斷了，壕溝裡的水會慢慢滲乾。更要命的是，寨子裡的飲水也靠這條河。\\n\\n圍到第三天，寨子裡的井見底了。\\n\\n黑水河被截了之後，寨中原本還有兩口井能用。\\n\\n但那兩口井本來就淺，平日供百十人喝水勉強夠，現在寨裡一千多張嘴，兩天就把水抽乾了。\\n\\n第四天，開始死人。\\n\\n不是戰死的，是渴死的。\\n\\n先是傷兵，那些躺在棚子裡動不了的人，嘴唇裂開，舌頭腫得說不出話，到了後半夜就冇了氣。第一天死了十一個，第二天死了二十三個。\\n\\n劉彪把死人抬到城牆根底下碼著，回來的時候臉色鐵青。\\n\\n“再這麼下去，不用他們打，咱們自己就完了。”\\n\\n冇人接話。\\n\\n烏爾泰不急，兩萬人的大營把寨子圍得鐵桶一般，每天就是燒火做飯，殺羊喝酒。\\n\\n風把肉香吹進寨子裡，城頭上站崗的兵聞著那味兒，腿都軟了。\\n\\n第五天夜裡，蕭淮冇睡。\\n\\n他裹著件破棉襖坐在城頭，仰著脖子看天。月亮冇了，星星也看不見幾顆，整片天灰濛濛的，壓得很低。\\n\\n老肖湊過來：“看什麼？”\\n\\n“雲。”\\n\\n“雲有什麼好看的。”\\n\\n蕭淮冇理他。他盯著西北方向看了很久，那邊的雲層最厚，顏色發黃，一團一團地往這邊滾。\\n\\n“要下雪。”\\n\\n老肖愣了一下：“你怎麼……”\\n\\n“我小時候在北邊放過羊。這種雲，黃肚子，壓得低，最多兩天，大雪。”\\n\\n老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下雪有什麼用？又不能吃。\\n\\n但蕭淮已經站起來了。他下了城牆，去找陳茯。\\n\\n陳茯冇睡，在屋裡對著地圖發呆。桌上的水碗空了，嘴唇上全是乾皮。\\n\\n“要下雪了。”蕭淮進門就說。\\n\\n陳茯抬頭看他。\\n\\n“把寨子裡所有的布都收上來。被麵、帳子、旗幟、裹屍布，全要。鋪在校場空地上，雪一落，化了就是水。”\\n\\n陳茯盯著他看了幾息，把地圖推到一邊：“你確定會下？”\\n\\n“十成把握冇有。七八成。”\\n\\n“夠了。”陳茯站起來，“我去辦。”\\n\\n天亮之前，校場上鋪滿了布。\\n\\n花花綠綠什麼顏色都有，有人把自己的裡衣都扒下來扔上去了。遠遠看去跟個雜貨鋪子似的。\\n\\n錢四拄著拐站在邊上罵：“哪個王八蛋把褲衩子也扔上來了？接的水誰敢喝？”\\n\\n冇人笑，大家都在等。\\n\\n第六天午後，雪來了。\\n\\n先是零星幾片，飄飄悠悠落下來，落在乾裂的嘴唇上就化了。\\n\\n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大，鵝毛一樣往下砸。不到一個時辰，地上白了一層。\\n\\n校場上的布兜住了雪，化成水，順著褶皺往低處流。\\n\\n有人拿碗去接，手抖得厲害，灑了一半。\\n\\n蕭淮讓人把布的四角紮起來，中間墜個石頭，水就往中間彙。\\n\\n一塊布能存小半桶。整個校場鋪了幾百塊布，到傍晚的時候，收了二十多桶水。\\n\\n雖然看著不多，但夠活命。\\n\\n傷兵先喝，然後是城頭守軍，最後才輪到其餘人。每人兩口，多了冇有。\\n\\n劉彪端著碗喝完，抹了把嘴：“然後呢？”\\n\\n水的問題暫時解了，但糧食冇了。\\n\\n最後那批糧車運來的糧，省著吃也隻夠十天，現在已經過了六天。\\n\\n四天之後，這一千多人就得餓死在這裡。\\n\\n第七天晚上，蕭淮把陳茯和劉彪叫到一起。\\n\\n屋裡冇點燈，三個人摸黑坐著。外麵雪還在下，風把雪片吹得打在窗紙上沙沙響。\\n\\n“糧還夠幾天？”蕭淮問。\\n\\n“三天半。”劉彪說，“再往後，連馬都得殺。”\\n\\n“馬不能殺。”蕭淮說，“突圍要用。”\\n\\n屋裡安靜了一會兒。\\n\\n陳茯開口：“你有主意了。”\\n\\n“有。”蕭淮說，“但是險。”\\n\\n“說。”\\n\\n“擒王。”\\n\\n劉彪冇聽懂：“什麼？”\\n\\n“烏爾泰的中軍大帳在南麵正中，離寨子三裡。周圍有親衛營，三千人。但這幾天他們圍著不打，鬆懈了。每天夜裡巡邏的騎兵隻有兩隊，每隊五十人，半個時辰輪換一次。”\\n\\n“你要夜襲？”劉彪的聲音拔高了，“一千多人衝三裡地，還冇到跟前就被髮現了。”\\n\\n“不從地上走。”\\n\\n蕭淮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攤在地上。\\n\\n黑暗中看不清，但陳茯伸手摸了摸，是一張皮子，上麵刻著線條。\\n\\n“寨子底下有條暗道。”蕭淮說，“以前跑商的人挖的，從寨子西北角通到外麵，出口在南邊一裡半的土坡後麵。我前天讓人下去看過，還能走，就是窄，一次隻能過一個人。”\\n\\n陳茯冇說話。\\n\\n“我帶一百人從暗道出去，繞到烏爾泰中軍後麵。你帶人從東門打出去，動靜越大越好，把他們的注意力拉過去。等東邊打起來，我從後麵摸進去。”\\n\\n“一百人。”陳茯說，“對三千親衛。”\\n\\n“不用打三千人。隻要摸到中軍帳，殺了烏爾泰，或者把他的大旗砍了，外麵那兩萬人自己就亂了。草原上的兵，汗王一死，各部就散。”\\n\\n屋裡又安靜了。\\n\\n風聲很大。雪打在牆上的聲音像有人在外麵撒沙子。\\n\\n劉彪先說話了：“我去。”\\n\\n“你腿腳不利索，暗道裡爬不快。”蕭淮說。\\n\\n“那我打東門。”\\n\\n“東門歸陳茯。你守寨子。萬一我們都冇回來，你帶剩下的人往北走，過河，能跑多遠跑多遠。”\\n\\n劉彪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冇出聲。\\n\\n陳茯站起來。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臉，隻聽見他的聲音，很平：“什麼時候動手？”\\n\\n“後天夜裡。”蕭淮說，“雪要是還在下，就是最好的時機。雪大，視線差，腳印也會被蓋住。”\\n\\n“人你自己挑。”\\n\\n“已經挑好了。都是自願的。”\\n\\n陳茯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n\\n“蕭淮。”\\n\\n“嗯。”\\n\\n“活著回來。”\\n\\n門開了，風雪灌進來，又關上了。屋裡隻剩蕭淮和劉彪兩個人。\\n\\n劉彪在黑暗裡坐了半天，悶聲說了句：“你他孃的是不是早就算好了。”\\n\\n蕭淮冇答。\\n\\n他靠著牆，聽外麵的雪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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