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六十二章 甕中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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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軍走了一夜。三千主力往西撤，蕭淮帶八百人留下。\\n\\n他冇睡。帶著人在城裡忙了整宿，乾的活比白天還多。\\n\\n先是草人。城頭上原本站崗的位置，一個不落，全插上了草人。破軍服往上麵一套，頭盔一扣，遠處看跟真人冇兩樣。風一吹，衣角還會動，像是在巡邏。\\n\\n“把那幾個歪的扶正。”蕭淮站在城下仰頭看，“第三個垛口那個，帽子戴歪了，像個醉鬼。”\\n\\n親兵爬上去調了調，又問：“要不要掛旗？”\\n\\n“掛。掛滿。越多越好，讓他們覺得城裡還有幾千人。”\\n\\n旗掛好了，草人也立好了。蕭淮轉頭去辦第二件事。\\n\\n街道。\\n\\n朔方城的主街從北門一直通到南門，寬三丈，兩邊全是民房和鋪麵。蕭淮讓人把乾柴堆在街道兩側的屋子裡，桐油澆透，門板虛掩著。從外麵看什麼都看不出來，推開門就是一座火窟。\\n\\n“引線埋在牆根底下，用土蓋住。每隔二十步一個點火位，人藏在巷子裡，我喊點就點。”\\n\\n一個老兵蹲在地上接引線，手上全是油，抬頭問：“頭兒，點完了往哪跑？”\\n\\n“往西。所有巷子都通西邊，跑就是了。”\\n\\n“那要是跑不掉呢？”\\n\\n蕭淮冇回答這個問題。他拍了拍老兵的肩膀，走了。\\n\\n天亮之前，所有東西都佈置完了。八百人分成三撥：兩百人守城頭，負責演戲；四百人藏在主街兩側的巷子裡，負責殺人；剩下兩百人守西門暗道，負責接應。\\n\\n蕭淮自己站在北門城樓上，等。\\n\\n等了三天。\\n\\n第三天黎明，地平線上起了煙塵。\\n\\n不是風沙，是馬蹄踏起來的。那片煙塵從東北方向壓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濃，最後鋪滿了整條天際線。\\n\\n三千騎。\\n\\n蕭淮趴在垛口後麵，眯著眼數。前鋒是輕騎，皮甲短弓，跑得快；中間是重騎，鐵甲長槊，壓陣用的；最後麵跟著幾十輛大車，裝的應該是攻城器械。\\n\\n領頭的是個年輕人，騎一匹黑馬，盔甲比彆人亮，身邊圍著十幾個護衛。\\n\\n察哈部世子。\\n\\n蕭淮認得這個人。去年秋天在邊境上照過一麵，隔著兩百步對射了幾箭，誰也冇射中誰。\\n\\n世子勒住馬，在城外三百步的地方停了。\\n\\n他在看城頭。\\n\\n城頭上旗幟招展，草人的影子在垛口後麵晃。風大，吹得軍旗獵獵響，倒是幫了忙，草人被風吹得前後搖擺，遠看真像是人在走動。\\n\\n世子看了很久。\\n\\n然後他派了一隊人出來。二十騎，輕裝，繞著城牆跑了一圈。跑完回去，跟世子說了幾句話。\\n\\n蕭淮看見世子皺了皺眉。\\n\\n又等了半柱香的工夫。世子又派了一隊人，這次五十騎，直奔北門。\\n\\n到了城門口一百步，停了。\\n\\n領頭的騎兵扯著嗓子喊了幾句話，是草原話，蕭淮聽不太懂，大意是讓開城投降。\\n\\n城頭上冇人應。草人不會說話。\\n\\n騎兵又喊了兩遍，還是冇人應。\\n\\n他們互相看了看，慢慢往前湊。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n\\n城門洞黑漆漆的，門開著，蕭淮故意冇關，留了一條縫。\\n\\n領頭的騎兵下了馬，拔出刀，帶著幾個人往門洞裡摸。\\n\\n蕭淮數著他們的腳步聲。\\n\\n一步，兩步，三步。\\n\\n進了門洞了。\\n\\n“點。”\\n\\n蕭淮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城樓下麵的人聽見了。引線嗤嗤地燒起來，火星子沿著牆根竄進門洞底下。\\n\\n轟。\\n\\n不是一聲，是連著三聲。門洞裡埋的火藥全炸了，桐油被引燃，火從地麵躥到頂上，整個門洞變成一條火龍的喉嚨。\\n\\n進去的那幾個人連叫都冇叫出來。\\n\\n門洞外麵的騎兵被氣浪掀翻了兩個，馬受驚了，嘶鳴著往回跑，把後麵的隊形衝得七零八落。\\n\\n城外三百步，世子的臉色變了。\\n\\n他身邊的將領在喊什麼，蕭淮聽不清。但他看見世子抽出了刀，刀尖指著北門。\\n\\n全軍突擊的意思。\\n\\n三千騎動了。\\n\\n不是試探了，是真衝。馬蹄聲像悶雷從地底下滾出來，大地都在抖。\\n\\n蕭淮從城樓上下來，跑到主街入口的位置。四百人已經就位了，藏在兩側巷子裡，弩上弦，槍在手。\\n\\n門洞裡的火還在燒，但擋不住人多。騎兵從火裡衝過來，人和馬身上帶著火，慘叫著往前跑。有的跑了十幾步就倒了，有的衝出了火區，渾身冒煙，還在揮刀。\\n\\n第一批衝進來的有三四十騎。\\n\\n他們衝進主街的時候，兩邊巷子裡的弩箭同時射出來。\\n\\n不用瞄。三丈寬的街道，騎兵擠在一起，閉著眼射都能中。\\n\\n第一輪弩箭放倒了十幾匹馬。馬倒了，後麵的馬跳不過去，撞在一起，人仰馬翻。騎兵的優勢在於衝擊力，一旦停下來，在窄街裡就是活靶子。\\n\\n“槍！”\\n\\n巷子裡衝出長槍兵，三人一組，專捅落馬的騎兵。捅完就退，退回巷子裡，弩手再補一輪。\\n\\n這套打法蕭淮練了三天，簡單粗暴，但管用。\\n\\n街道上很快就堆滿了人和馬的屍體。後麵的騎兵衝不進來，被屍體堵住了。他們想繞路，但兩邊的巷子太窄，馬進不去。\\n\\n世子在城外急了。他不斷往裡麵塞人，但主街就那麼寬，塞多少死多少。\\n\\n蕭淮站在一條巷子的拐角，手裡攥著一把環首刀，刀上全是血。他剛纔親手捅翻了兩個衝進巷子的步兵，有些騎兵學聰明瞭，下馬步戰，往巷子裡鑽。\\n\\n“老趙！”他喊旁邊的人，“東邊第三條巷子，有人摸過去了，帶十個人堵上！”\\n\\n老趙應了一聲，帶人立馬去辦。\\n\\n打了一個時辰後，主街上的屍體堆了三層，血順著石板縫往兩邊流，彙成小溪。\\n\\n蕭淮這裡的弟兄也再逐漸減員，八百人現在隻剩下一半。\\n\\n門洞的火滅了，通道打開了，外麵的人源源不斷地進來。\\n\\n蕭淮帶人退回巷子裡，靠著牆喘了兩口氣。\\n\\n再打下去，怕是這四百人一個都走不掉。\\n\\n“點火！”\\n\\n主街兩側的屋子，門板被踹開，桐油和乾柴被點燃。\\n\\n熊熊大火從兩邊燒起來，把整條街變成一條火巷。\\n\\n騎兵被火逼退了，但後麵還有人往前衝，前後擠在一起，進退不得。\\n\\n蕭淮清再次點了一下人數。\\n\\n出來的人，隻有不到三百，但眼下他冇時間多想。\\n\\n“進暗道，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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