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五十四章 連環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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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淮在心裡暗自計算著時間，從暗道出口到黑鬆林有七裡，那麼察哈部下一撥哨騎，將在卯時初到。\\n\\n留給他的時間，隻有不到一個時辰。\\n\\n暗道比想象中窄，一百人排成單列，頭頂夯土石板，腳下凍硬的泥地，每一步都踩碎冰碴子。\\n\\n蕭淮走最前麵，左手舉著鐵皮罩了三麵的油燈，隻留一線光。暗道修了至少二十年，有些地方塌了半邊，得側身擠過去。\\n\\n出口在城北三裡外一處乾涸河溝，一百人魚貫而出，各自列隊。\\n\\n蕭淮做了個手勢，隊伍分成三股。\\n\\n“老肖。”\\n\\n矮壯漢子湊過來，臉上一道舊疤從眉角拉到耳根。\\n\\n蕭淮從懷裡掏出三塊腰牌扔過去：“帶你的人換衣服，從東門混回去。盯王驍。他見誰，說什麼，拉了幾次屎，全記下來。”\\n\\n老肖接住腰牌，冇急著走。\\n\\n“他要是再放鴿子呢？”\\n\\n“讓他放。”蕭淮的語氣很平，“但鴿子飛哪個方向，你得看清楚。”\\n\\n老肖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邊的門牙：“放心，比盯我婆娘還仔細。”\\n\\n“你婆娘知道你拿她跟奸細比，回去得跪搓衣板。”旁邊有人低聲接了一句。\\n\\n“滾。”老肖踹了那人一腳，帶著兩人往東摸去。三個身影很快被風雪吞掉。\\n\\n蕭淮轉向剩下的九十七人。\\n\\n“七裡地，不許出聲。咳嗽的堵嘴，甲片響的塞布。”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誰弄出動靜讓察哈部哨騎聽見，不用敵人動手，我親自送他上路。”\\n\\n冇人應聲。這幫人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用不著廢話。\\n\\n隊伍貼著河溝往西北移動。蕭淮走在前麵，每隔百步蹲下來聽。風聲蓋住了很多東西，也意味著馬蹄聲同樣難辨。\\n\\n半個時辰後，黑鬆林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n\\n這片林子橫亙在朔方與雲中渡之間，南北十餘裡，東西七八裡，鬆樹密得馬都鑽不進去。察哈部騎兵要合圍雲中渡，必須繞過林子，但林子邊緣有幾條獵戶踩出來的小道，寬度剛夠兩騎並行。\\n\\n蕭淮要的就是這幾條道。\\n\\n堵死它們，就是堵死察哈部的眼睛。\\n\\n進了林子，風小了，能見度更差。鬆枝積雪偶爾整團砸下來，落在肩頭沉甸甸的。\\n\\n蕭淮蹲在一棵老鬆下，用樹枝在雪地上劃了三筆。\\n\\n“甲組三十人跟我，北道。乙組三十人，中道。丙組三十七人，南道。每條道間隔五十步設絆馬索，索後十步埋火油罐。”\\n\\n他從背囊裡摸出幾捆細麻繩，繩上每隔一尺繫著小鐵環。\\n\\n“絆馬索拉膝蓋高度，馬腿一碰就倒。騎兵落馬那一下，夠你們補三刀。火油罐不提前點，等信號。”\\n\\n“什麼信號？”\\n\\n“北邊炸了，就是信號。”\\n\\n隊伍散開。\\n\\n蕭淮帶甲組三十人往北道深處摸去。北道最寬，也是察哈部哨騎最常走的路。他在城牆上盯了三天，摸透了規律，每隔兩個時辰，三到五騎沿北道穿林，到南側高地觀察朔方城。\\n\\n現在寅時末。下一撥，卯時初。\\n\\n不到半個時辰。夠了。\\n\\n絆馬索設了四道。\\n\\n第一道在進林兩百步處。第二道緊跟著隻隔三十步，專殺那些躲過第一道後鬆口氣的。第三道和第四道之間夾著一段窄路，兩側鬆樹密得人倒了都爬不起來。\\n\\n火油罐埋在第二道和第三道之間，罐口朝上，鬆枝蓋住。不用點，馬蹄踩碎陶罐，油濺一身，後麵補一支火箭就夠。\\n\\n蕭淮親手在挖了個淺坑，把三個火油罐摞在一起，上麵壓鬆木板，並堆上雪隱藏痕跡。\\n\\n做完這些，他退到北道儘頭高坡上，把人散開埋伏。\\n\\n寅時的最後一刻，雪小了些。蕭淮趴在雪地裡，耳朵貼地。\\n\\n凍土傳來震動，是馬蹄的聲音。\\n\\n他伸出三根手指，身後的人各自握緊了傢夥。\\n\\n哨騎進了林子，蕭淮冇動。\\n\\n第一道絆馬索起了作用，一匹馬前蹄被絆，馬頭栽下去，騎手從馬背上翻出去。\\n\\n後麵的騎手反應快，勒馬。\\n\\n但第二匹收勢不及，撞上倒地的那匹。兩匹馬攪在一起，蹄子亂踢。\\n\\n第三騎和第四騎停住，拔刀警戒，嘴裡罵著什麼。\\n\\n察哈部的話，蕭淮聽不太懂，但語氣是在罵人。\\n\\n他們以為是樹根或冰棱絆了馬。\\n\\n第一個落馬的騎手爬起來，罵罵咧咧想把馬拉起來。\\n\\n但他的腳踩進了第二道絆馬索的範圍。\\n\\n由於繩子繃緊，導致鐵環相互碰撞，發出了一些細微的叮噹聲，在這空曠的地方格外清晰。\\n\\n蕭淮拇指和中指彈在弩機銅片上，兩支弩箭從左右鬆樹後射出。\\n\\n一支弩箭釘進騎手咽喉，另外一支紮在第二匹馬的眼窩裡。馬慘叫倒地，壓住了騎手的腿。\\n\\n後麵兩人終於反應過來，調轉馬頭就準備逃跑。\\n\\n但他們冇想到的是，這裡的道非常狹窄，兩匹馬並排轉身根本轉不過來。\\n\\n一匹馬後臀撞上路邊鬆樹，騎手被樹枝刮下馬背。\\n\\n而另一匹踩碎了雪堆下的火油罐，火油濺了滿腿。\\n\\n蕭淮從高坡上站起來，手裡的短弩對準那匹沾了火油的馬。箭頭纏著浸油棉布，尾端夾一小截火摺子。\\n\\n火箭劃出短促弧線，紮在馬腿上。火油遇明火，立馬不可控製地燒了起來。\\n\\n馬瘋了一樣往前衝，帶著滿身火焰撞進林子深處。\\n\\n剩下那個騎手還冇來得及爬起來，脖子上已經多了一把匕首。\\n\\n從頭到尾，不到二十息。\\n\\n蕭淮跳下高坡，快步走到屍體旁邊。\\n\\n他從懷裡掏出東西：兩塊宋軍斥候的銅腰牌，一張畫了一半的行軍路線圖，標註著從朔方到雲中渡的方向，箭頭旁寫了前鋒和左翼的字樣。\\n\\n腰牌塞進屍體手裡。地圖揉皺了扔在雪地上。靴底踩出雜亂的腳印，不是一百人的腳印，是幾百人的。\\n\\n“把馬蹄印攪亂，往雲中渡方向多踩幾條路出來。”\\n\\n幾個人領命立馬各自去辦。\\n\\n蕭淮站在原地，看著那匹著火的馬跑遠了，火光在林子深處忽明忽暗。\\n\\n火不會燒太久，雪大，鬆樹濕。但火光和煙，足夠讓察哈部巡邏隊看見。\\n\\n他們看到死掉的哨騎，看到宋軍腰牌和行軍圖，會得出一個結論，朔方守軍連夜出城，正穿過黑鬆林增援雲中渡。\\n\\n行軍的人，大都多疑，所以察哈部必須分兵。\\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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