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四十三章 風雪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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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破廟冇有門，半堵殘牆擋住了西北方向的風。\\n\\n蕭淮靠在牆上，右手拿著令牌，上麵用玄鐵做成，很重。\\n\\n東宮所處的位置。\\n\\n李崇光的地底下養了一盤棋，死士、火器、暗道等等都需要錢和人。\\n\\n他是掛個名的老太傅，銀子是從哪裡來的，人又是從哪裡調來的？\\n\\n答案就在手中。\\n\\n“老鬼。”\\n\\n老鬼正在用破布條纏著肋骨，冇有抬頭：“說。”\\n\\n“我腿的骨頭錯了位，你給我掰回去。”\\n\\n老鬼的手就那麼停在了那裡。他走過來蹲下身來，把蕭淮的褲子撩起來，在他的小腿上按了兩下。蕭淮牙咬得非常緊。\\n\\n“錯了一半，向外歪。”老鬼說，“我掰的話，你就得咬東西。”\\n\\n蕭淮在地上撿起一根拇指粗的乾柴，放在嘴中。\\n\\n老鬼把木板打開之後，雙手夾住了斷裂處兩端。\\n\\n蕭淮的衣服全部都濕透了，分不出是剛纔在水道裡泡過還是剛剛出的汗。\\n\\n“你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老鬼一邊係扣，一邊問道。\\n\\n“進東宮。”\\n\\n老鬼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n\\n蕭淮把令牌丟給老鬼，老鬼接住之後翻了兩麵，並冇有發出聲音。\\n\\n“李崇光是太子太傅，”蕭淮說，“這令牌是出入東宮內院的通行物。他手上有兵部的底檔，有死士，有火器。太子給的？還是他拿太子的名頭自己辦的？不管哪種，東宮這灘水，比我想的深。”\\n\\n“所以你要一條斷腿跳進去？”\\n\\n“我不跳。”蕭淮吐出嘴裡的木頭碎渣，“你先替我攪水。”\\n\\n第二天下午，京城的訊息就變了味道。\\n\\n南熏門外的茶肆裡，幾個走鏢的人喝得醉醺醺的，開始在官道上見過一個獨腿人，懷裡揣著前首輔徐兆麟的遺物，說是件很重要的密函。\\n\\n接著就是東市的酒樓，鶴春樓的說書人把黑河堡活口編進了段子裡麵。\\n\\n到傍晚的時候，就連城南的賭坊裡也都在傳著，有人用生命來換取一份密詔進京，牽涉進去的都是朝堂上能說出名字的人。\\n\\n一夜之間，京城裡的暗探就都開始行動了。\\n\\n內獄的番子到處亂跑，挨家挨戶搜查店鋪。\\n\\n太子詹事府連夜派人出去，以查私鹽為由把三條巷子給封了。\\n\\n這就是蕭淮想要得到的。\\n\\n所有人都在尋找那個獨腿的活口，都盯著城門、客棧，冇有人會注意到一個運紅羅炭的啞巴苦力。\\n\\n大雪下了整整一夜。\\n\\n蕭淮穿了一件破棉襖，頭上戴著一頂氈帽，臉上還留有鍋煙子留下的痕跡。\\n\\n斷腿用一根削好的木棍綁住，外麵套上一條厚褲子，走路一瘸一拐但是不怎麼引人注目。\\n\\n東宮後門位於永安坊儘頭，隻用來運送柴草、糧食等。每天卯時開張，辰時關門。\\n\\n蕭淮推著炭車跟在送貨行列之後。\\n\\n到門口的時候被守衛攔了下來進行檢查。前麵的幾輛車都是遞腰牌報號頭，守衛覈對名冊放行。\\n\\n輪到蕭淮的時候，他把玄鐵令牌翻過來，正麵朝向守衛，上麵的編號也朝向了守衛。\\n\\n然後指著自己的嘴巴，搖搖頭，再指著車上的木炭。\\n\\n守衛接過令牌看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對裡麵的人喊道，“快出來，把令牌給我。”，於是從裡麵跑出來一個穿青色衣服的管事，接過令牌之後又反反覆覆地檢查了三次。\\n\\n管事看了蕭淮一眼之後，又看了看車上的紅羅炭，碼放得很整齊。\\n\\n“哪個鋪子的？”\\n\\n蕭淮張了張嘴，發出一些含混不清的聲音，口水從嘴角流了下來。\\n\\n管事皺了下眉頭，揮揮手讓他進去。\\n\\n東宮內院比外麵要安靜很多。\\n\\n蕭淮推著車子走了很長一段路，在炭房裡把貨物卸下來。\\n\\n在冇有人注意到的時候，他躲到了炭房後麵的小巷裡。\\n\\n太子的書房位於正北方，叫做承明閣。\\n\\n三層歇山頂、四麵迴廊。蕭淮不能正麵走過去，隻好繞到後麵假山的地方。\\n\\n假山疊石之間有一棵老槐樹，枝乾伸出去搭在承明閣的側簷上。\\n\\n他攀上去的時候左腿隻能夾著樹乾借力，綁木棍的右腿拖在後麵，全靠兩條胳膊把自己撐上了側簷。\\n\\n趴在瓦楞上的時候，底下的聲音已經能聽清了。\\n\\n“廢物！”\\n\\n瓷器碎裂的動靜。有人把茶盞摔了。\\n\\n“徐兆麟死了整整三天，你現在才告訴孤？”\\n\\n太子的聲音。年輕，壓不住的暴躁。\\n\\n然後是一個老人的聲音。蕭淮認得。李崇光。\\n\\n“殿下息怒。臣佈置在內獄的人手被清了一批，訊息斷了兩日才接上。”\\n\\n“孤要的不是訊息！孤要的是徐兆麟嘴裡的東西！他手上握著的密詔，你拿到冇有？”\\n\\n“……尚未。”\\n\\n又一聲碎響。\\n\\n“你跟孤說萬無一失，你跟孤說一切儘在掌握。人死了，東西冇到手，現在滿城都在傳什麼黑河堡的活口帶著密詔進了京。李崇光，你還有什麼用？”\\n\\n蕭淮趴在瓦上，指甲扣進了瓦縫裡。\\n\\n他原本以為內獄是太子的刀。\\n\\n但李崇光接下來的話，把這個推斷全部掀翻了。\\n\\n“殿下，內獄從來不是您的。”\\n\\n李崇光的語氣放低了。\\n\\n“那是陛下的東西，從頭到尾都是。臣能在裡麵安插人手，已經是極限。陛下的耳目比殿下想的要長得多。”\\n\\n書房裡安靜了幾息。\\n\\n“你什麼意思。”\\n\\n“臣的意思是，徐兆麟的死，未必是臣動的手。”\\n\\n“你說是父皇？”\\n\\n李崇光冇直接答。他換了個說法：“陛下年邁，但不糊塗。殿下若是急了，正中他的下懷。”\\n\\n李崇光這個老東西，不是太子的人，也不全是皇帝的人。\\n\\n他在兩邊下注，有意推動父子之間的裂痕。挑起猜忌，火中取栗。\\n\\n底下的對話還在繼續，但蕭淮已經不需要再聽了。\\n\\n他把密詔上記得的名字，一個一個寫在白絹上。\\n\\n都是李崇光的人，有的在六部，有的在地方，有的在軍中。\\n\\n當初徐兆麟拚死護著的那份東西，蕭淮雖然冇有原件在手，但內容早在黑河堡的地窖裡背了七遍，一字不差。\\n\\n寫完，把白絹疊好。\\n\\n他等了半個時辰。\\n\\n瓦上的雪冇過了手背，風從簷角灌進來，他的手指頭早就冇了知覺。\\n\\n守衛換班的間隙隻有半柱香的時間。\\n\\n新班的人從南側過來，舊班的人往北側撤。中間有一小段空檔，書房正麵無人盯防。\\n\\n蕭淮從腰間抽出一支無羽短箭，箭尖是從炭房的鐵鉤上掰下來磨的。\\n\\n他站在廊柱的陰影裡，左手捏箭，右手發力。\\n\\n短箭釘在書房大門右側的門柱上，入木半寸，白絹尾端被風吹開一角。\\n\\n太子看到之後會怎麼做，不用蕭淮教。\\n\\n他出了永安坊，拐進一條僻靜的衚衕。\\n\\n老鬼應該在前麵第二個巷口接應。\\n\\n蕭淮加快了步子，脖子上多了一把軟劍。\\n\\n“十四年了，你這拖後腿的毛病，還是一點冇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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