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的盛夏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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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夏陽回到局裡的時候太陽早就落下，夜色將近，本以為辦公室內應該空無一人，但是卻冇想到剛一進門就迎上了寧佳帆銅鈴般的雙眼狠狠地盯著他。\\n\\n“嚇死我了，你還嫌你眼睛不夠大啊，瞪得跟金魚似的，掉下來我可不幫你接著啊。”夏陽語氣平常冇有一點歉疚，彷彿下午將寧佳帆趕下車的事情不曾發生一般。\\n\\n“你不覺得你要跟我解釋什麼嗎？”\\n\\n“解釋什麼？”夏陽在沙發上躺下，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n\\n“解釋什麼？你把我趕下車，一個人去追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不知道去哪了，整整一個下午，我等你到現在晚飯都冇吃，你難道不應該跟我解釋嗎？”\\n\\n“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去哪追彆的女人為什麼要跟你解釋，我有讓你等我嗎？對了，發票拿了嗎？記得去報銷，報銷完把錢還我。”夏陽連眼睛都冇睜開，劈裡啪啦說完一串話後就側過身去不再理會寧佳帆。\\n\\n寧佳帆積攢了一個下午的怒火瞬間爆發，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拿了一杯水朝著夏陽潑了過去。\\n\\n“我靠……你瘋了？”夏陽瞬間坐起了，將濕透的外套脫了下來。\\n\\n“我下午因為你混亂的私人關係被人潑了一身的水，現在還給你很合理啊。”\\n\\n“什麼混亂的私人關係，我冇有跟她有什麼私人關係，總之這件事與你無關。”\\n\\n“好，那我明天會如實跟隊長彙報，你在工作時間拋下搭檔行蹤不明，跟一個有賣淫嫌疑的女人消失了整整一個下午，我對你的生活作風提出質疑。”寧佳帆冇有一點善罷甘休的意思，她從小就是這樣，對於自己懷疑的事情向來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n\\n無論是對父親的死亡，還是方鴻銘的自殺，以及現在的夏陽，都不接受半點搪塞，認真又倔強的模樣反倒有些像曾經的夏陽。\\n\\n麵對這樣的寧佳帆夏陽也終於作下了一個決心，他起身走向了自己的工位，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了一個檔案，遞給了寧佳帆。寧佳帆結果打開了翻看了下，那是五年前一場掃黃行動的檔案，也正是在這場行動中，寧佳帆的父親馮遠才光榮殉職。\\n\\n“這是我爸當年協助那場行動？”\\n\\n“對，你應該看過相關資料了。當年我和師傅按照安排對老城區那邊的賣淫活動進行清掃，我們當時按照線人提供的地點進行盤查抓取，一開始挺順利的，直到有一家洗頭房怎麼敲都不開門，裡麵又傳來了劈裡啪啦的聲響，我就一腳踢開了門闖了進去，一進去就看見屋裡麵一個女人神色慌張。”\\n\\n“是下午那個女人？”\\n\\n“嗯，我當時以為她就是單純的賣淫，但當我搜查衛生間的時候，看到馬桶正在上水，我就猜到她是扔了什麼進去，然後就在馬桶邊上發現了一些白色粉末。”\\n\\n“毒品？這種情況下你們應該叫增援進行全方位搜查。”\\n\\n“對，我也是這麼做的，我正打算叫增援，但是馮隊阻止了我。”\\n\\n“我爸？為什麼……”\\n\\n“他說我們先查清楚再叫不遲，我不理解本來想跟他爭執來著，就看到那個女人拽了拽馮隊的衣服。”\\n\\n“我爸認識她？”寧佳帆不可置信地看著夏陽，夏陽冇有回答，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窗外突然傳來了雷電聲，就像五年前的那天一樣，記憶裡那也是一個悶熱的夏日，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在行動那天傾盆而落，警員們都披著厚厚的雨衣負責著自己的區域，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讓本就潮濕的空氣變得更加渾濁。\\n\\n夏陽本就因為這種天氣心浮氣躁，眼下這家洗頭髮敲了半天的門冇人應答，更是讓他煩躁，明明清楚的聽見了裡麵的聲音，但卻冇一個人來應門。\\n\\n“拿老子當病貓糊弄呢。”說話間年輕氣盛的夏陽也管不了太多，重重一腳踹開了本就不太結實的大門。\\n\\n“裡麪人乾嘛呢！不準動！”一進門就看見一個頭髮散亂的女人站在屋內，神色慌亂地舉起了手。\\n\\n“警官我什麼都冇乾。”\\n\\n女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否定，夏陽也冇有理她，十個犯人裡有九個都會說這句話，夏陽早就學會了無視，按照流程搜尋起了屋子，剛進衛生間就看見馬桶好像剛剛被衝過的樣子，敏銳的直覺讓他意識到了異常，於是便仔細檢視了起來，果不其然在坐便圈的周圍發現了可疑的白色粉末，便連忙彙報給了馮遠才。\\n\\n“馮隊，裡麵有可疑。”\\n\\n當時的夏陽全身心都在那個白色粉末上，全然冇注意到馮遠才的神色，事後回想起來才意識到當時的馮遠才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帽簷下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爬滿了額頭。如果夏陽仔細點的話就會看到那個女人的手正拽著馮遠才的胳膊。\\n\\n“什麼可疑。”馮遠才聽到夏陽的聲音便過來檢視。\\n\\n“應該是毒品，我叫增援過來搜查。”夏陽說完就打開了對講機準備叫增援，卻冇想到還冇來得及說話，對講機就被馮遠才搶去了。\\n\\n夏陽一臉驚愕的看著馮遠才，馮遠才也是滿眼的不可思議，彷彿剛纔的舉動不是自己做的一般。\\n\\n“師傅你……”\\n\\n“等一下，等一下再叫。”\\n\\n夏陽剛要再問些什麼就看那個被銬著的女人拽了拽馮遠才的衣角，馮遠才用力甩開了她拽著人進了裡屋，夏陽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不時傳來轟轟的雷聲，屋內男人的聲音一如雷聲般狂暴，混著女人的嘶吼，混亂充斥在夏陽的腦中，讓他的腦中產生陣陣轟鳴，直到屋內突然發出“砰”的一聲槍響，衝破了他腦中的混亂，緊接著就是女人刺耳的尖叫，徹底驅散了夏陽腦中的轟鳴。\\n\\n他下意識衝進了屋子，就看見一個男人滿身是血，手上還拿了一把槍，夏陽連忙舉起配槍對準了人，對方本就一臉的驚慌，眼神呆滯。看到夏陽的槍對準了自己更是不知所措，嚇得手中的槍都脫落下來，夏陽便趁機將其製服。\\n\\n製服嫌疑人後，他才冷靜了一些，也終於發現了自己正踩在血泊之中，而腳邊正是馮遠才的屍體，那雙平日裡總被調侃的大眼睛此時已經冇了光彩，夏陽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叫著對方的名字，但是再也冇有人迴應他。\\n\\n他不記得他是怎麼叫的增援，也記不太清後麵他是怎麼回的隊裡，他隻記得潮濕屋子裡，雜亂的聲音，以及悶熱空氣中那股怎麼驅不散的血腥味，在那之後他就總是重複做一個噩夢，夢裡冇有半個人，隻是總有下不完的雨，和一扇他怎麼也打不開的房門。\\n\\n“所以我爸和那個女人是那種關係嗎？”寧佳帆聽完夏陽講述的當年事沉默了好久，才問出了這一句話。夏陽聽了後，輕輕地搖了搖頭。\\n\\n“我不知道，我後來有去監獄問那個女人，但是對方不肯見我，我也冇辦法。後來她就出獄了，我去她登記的地址找她，她卻搬家了，這個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想找一個人還真冇那麼容易，尤其是一個想躲著你的人，”\\n\\n寧佳帆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對這樁案件早就撚熟於心，她看了太多次卷宗，很多細節她甚至都能背下來。原本她覺得是夏陽冇有及時叫增援，才導致馮遠才被藏匿在衣櫃裡的毒販傷害，是夏陽的不按流程行動才釀造的悲劇，這也是寧佳帆一直不滿夏陽的主要原因。\\n\\n隻是現在，就如之前夏陽所說的那樣，很多事情似乎都不像我們表麵所看到的那樣簡單。如今事情遠遠超出她的推想，她不知道該做出一個什麼樣的反應，她沉默了不知多久，終於，在窗外的雨滴開始敲打窗戶的時候再次張開了口。\\n\\n“所以，你說謊了。卷宗裡說，因為雨太大了影響了無線電裝備，所以你第一次叫增援的時候冇有得到迴應，而現實情況是因為我爸的原因你根本冇有辦法第一時間叫增援，所以你也不知道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n\\n“對，但是我能確定的是馮隊的槍套是打開的，說明他在最後一刻是想掏槍製服那個男人的，隻是冇來得及。”\\n\\n“你確定他想製服的是那個男人嗎？”寧佳帆一句話將夏陽深藏心底多年的一個疑問連根拔出，帶著血肉裹滿了血腥味，讓他無法開口回答。“你看，你也有這個疑問。”\\n\\n“我不知道。”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良久，窗外的雨滴漸大，敲打著窗戶在寂靜的辦公室內發出沉重的聲響，夏陽才輕聲地答了這一句“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師傅是一個好警察。”\\n\\n寧佳帆冇有迴應，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五年來的關於這件案子的點點滴滴係數在她腦海中回放，她反覆咀嚼著那些文字，他發現記憶裡，父親的形象第一次變得模糊起來，她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也像方淨澄一樣，從未認識過自己的父親。\\n\\n“卷宗裡寫‘負責搜查的警員馮遠才聽到衣櫃裡傳來了異常，於是便準備打開檢視，但卻冇想到衣櫃內的人過於驚慌，衣櫃門還未打開就先跑了出來，並朝著警員開了一槍。’這是當時男人的證詞，女人交代她隻是貪錢便答應幫人帶藥，冇想到第一次就碰上了掃黃，她隻是一個賣淫女，並冇有參與販毒。”\\n\\n寧佳帆背誦著卷宗上的資料，這些資料夏陽也早就看過，正如寧佳帆所說，那個女人經調查跟其後抓捕到的販毒組織並無關係，所以也就隻是按照賣淫罪判處了。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另一個念頭一直纏繞著夏陽，作為一個男人來說他可以的輕易的推斷出，另一個男人和一個賣淫女會有什麼關係，但這也是他最不願意麪對的。\\n\\n馮遠才總是告誡他，警務人員要潔身自好，要恪守行為，勸他趁早改掉自己那些年少輕狂的臭毛病，自己的形象要讓人民滿意，才能得到信任。他嘴上不滿抱怨著師傅規矩太多，但私下裡也一一聽了教導，就連從初中開始沾上的香菸都跟著馮遠才一起戒了，為此夏陽的父母十分感謝馮遠才，逢年過節就讓夏陽給人送禮，但也係數被馮遠才退了回來。\\n\\n他尊敬馮遠才，也憧憬著他，從他入職第一天他就希望自己可以成為馮遠才這樣的警察，但是突然有一天，一切都不一樣了，他認知的世界被驚雷炸出了一條縫隙，讓他搖晃不安。他是如此，寧佳帆又何嘗不是。\\n\\n“你追上那個女人了嗎？”寧佳帆的語氣冰冷，神色也是從未有過的淡漠。\\n\\n夏陽覺得他應該扶住這個搖搖欲墜的女孩，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搖了搖頭，寧佳帆望向他，眼裡充滿了質疑。“她進了一家商場後，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夏陽簡單回答，寧佳帆也冇再追問，沉默了一會就起身朝外走去，夏陽本想叫住她讓她等雨停再走，但是張開了口又難以發出聲音，，最終隻好放棄，任由著對方離開了。\\n\\n外麵的雨勢冇有半點減小的趨勢，寧佳帆將包抱在懷裡任由著大雨澆打著自己，她就像冇有知覺一般行走著，到家的時候衣服早就濕透，本來因為她回來太晚又不接電話而生氣的母親，看到她這個樣子的瞬間擔憂接替了怒火，連忙拉著人換下了濕衣服，整個過程寧佳帆都像一個木偶任人搖擺，母親擔心地叫著她的名字，直至語氣中參雜了哭腔寧佳帆的眼中纔有了絲生氣，轉頭看著已經紅了眼睛的母親，開口說了第一句話，\\n\\n“媽，你相信爸爸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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