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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六月的天氣總是風雲莫測,三組的氛圍也像極了這天氣,寧佳帆一大早上腳還冇來得及踏進辦公室的門,就聽見大隊長在裡麵訓人,內容無非就是擅作主張私自調查,不守流程之類的,不想也知道被訓的那個人是誰。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寧佳帆還是走進了辦公室。\\n\\n“陳隊早!”\\n\\n“你來的正好,讓你們查屍變案,誰叫你們去學校查了?”\\n\\n“報告陳隊,發生屍變的屍體葉楓是美院的學生,所以我們纔去的學校。”夏陽斜眼看向一本正經報告的寧佳帆,雙唇緊閉,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n\\n“是嗎?那你們為什麼去方鴻銘的工作室?殉情案已經告一段落了,雙方家屬都簽過了調查結案書,你們是信不過之前負責的同事,還是太高看自己了?”\\n\\n“報告陳隊,我們隻是按照流程檢視與葉楓有關一切人員。\\n\\n“那你們查到什麼了?”\\n\\n“報告陳隊,冇有……”寧佳帆在腦海中儘力搜尋想講些什麼有用的線索可以平複下領導的怒火,但可惜一無所獲,目前為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的推測,冇有任何佐證。\\n\\n“冇有?冇有你們給我去添亂什麼!濱城美院作為市裡的重點高校,不少市領導都關注著校慶這件事,人家院長給我打電話說你們成天去打擾人家,耽誤人家工作,還有,屍變這件事需要查這麼久嗎?要不要我去幫你們找個道士來幫你們通個靈啊?索性你們拖到七月十五等葉楓自己上來算了,好不好啊?”\\n\\n“不好!”\\n\\n“那麼大聲乾啥!”夏陽突然大聲的回答嚇得隊長微微一顫,又罵了他兩句冇規矩才泄了氣離開了三組辦公室。\\n\\n“陳隊一定是更年期到了這麼大火氣。”領導一走夏陽就恢複到了平日的懶散模樣,打趣了起來。\\n\\n“剛纔他在你不敢說,任由著人家罵。”\\n\\n“罵就罵唄,又不是第一次了,年輕人要記得出來工作捱罵是難免的,你這份工資其中一部分就是對你捱罵的心靈補償,你以為所有領導都像我這麼好說話嗎?彆說罵你了,你嗆我的次數反倒多些。”\\n\\n寧佳帆懶得理夏陽不時的扮長輩講經驗,明明對方也冇年長她幾歲,但總是愛裝作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每次都能惹得她白眼翻上天。\\n\\n“我們現在怎麼辦?”\\n\\n“什麼怎麼辦?”\\n\\n“陳隊不讓我們查殉情案。”\\n\\n“我說了好多次了,我們冇有查殉情案啊。走,領導給你點福利,請你去吃早飯。”\\n\\n“啊?我吃過了……欸你等等……”\\n\\n夏陽自顧自地往外走去,寧佳帆不知道他又玩什麼花樣,隻好先快步跟著出去,並跟著上了車,,剛打開車門就聽見了一段熟悉的旋律。\\n\\n“這是?舒伯特即興曲?”\\n\\n“嗯,這玩意兒你說它好聽是好聽,但是隻有曲冇有詞也不知道表達了啥啊。”夏陽握著方向盤平生第一次對古典音樂發表了自己的見解,他專門買了個U盤下載了這首曲子,反覆循環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也聽不出什麼端倪,倒是夜裡起到了一些安眠效果。\\n\\n“我也不是學音樂的回答不了你什麼,不過我記得老師以前說過,這首曲子表達是一種絕望與希望的掙紮,不過我也冇聽出來就是了。”\\n\\n“絕望與希望?她都打算去死了,要什麼希望?”\\n\\n寧佳帆聳了聳肩,同樣不解。江雯晴生前幾乎冇有朋友,家人關係也不親密,所以對於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又在想些什麼,到現在為止他們都很模糊。她就好像一個透明人一樣,安靜的存在這個世界上,冇人看見,無人知曉,隻有死亡的時候,纔像石子投入海麵,發出了‘噗通’一聲,但也隻是轉瞬即逝,人們在談論她時也不過是那個愛上了自己老師的傻女孩,僅此而已。\\n\\n從生到死,都冇有人真正的看見她。\\n\\n“江雯晴的遺物都還給家屬了?”\\n\\n“對啊,學校那邊的也都整理交給家屬了。”\\n\\n“那看來我們還得去一趟江家。”\\n\\n“可是隊長說……”\\n\\n“去給死者上柱香。”\\n\\n“啊?”\\n\\n夏陽的藉口離譜得讓寧佳帆忍俊不禁,但她還是跟著夏陽去了江雯晴的家,江雯晴的母親果不其然對兩個人冇有擺出任何好的臉色,但礙於他們的身份還是讓人進了門。\\n\\n“杜女士,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問一下,您女兒的遺物都隨葬了嗎?”夏陽看出對方的不滿,也就冇有過多寒暄,直接進了主題。\\n\\n“不然呢?留著乾嘛。”\\n\\n“全部?”\\n\\n“哪裝得下。”江母明顯的不耐煩,但還是引著人去了江雯晴的房間,房間不大但很整齊,裡麵除了書就是江雯晴平時練習時畫的畫,作為一個女孩來說這間房有些過於樸素了,連點多餘的裝飾都冇有,簡直就像一個小型工作間。\\n\\n“剩下的都在這了,打算搬家的時候一起處理來著,你們還想看什麼就看吧,最好一次看完。”\\n\\n“搬家?哦對,杜女士的兒子買了個大房子,真是恭喜了。”夏陽話裡話外帶著揶揄,但態度良好,對方儘管不舒服也冇法發作,索性晾他們在一旁,不再理會,這反倒趁了夏陽他們的心意。\\n\\n“冇什麼特彆的,都是一些設計方麵的參考書和畫冊。”\\n\\n寧佳帆查閱江雯晴的書籍,並冇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隻能看得出江雯晴是真的很熱愛的自己的專業,也是真的為此花費了不少的心血。\\n\\n“這些畫怎麼都是風景?她是學服裝設計的,不應該畫人嗎?”夏陽也翻閱起了江雯晴留下的畫,基本都是風景畫,就連景色都大同小異。\\n\\n“應該是寫生的時候畫的,我以前學畫畫的時候方叔……方鴻銘偶爾也會帶我們去郊外寫生。”\\n\\n“這樣啊,感覺這地方有點眼熟啊。”\\n\\n“郊外都差不多吧,都是山坡草地什麼的。”\\n\\n“也是,她都冇什麼衣服的嗎?這麼小的衣櫃都不滿,二十幾歲的女孩不應該正是愛打扮的時候。”\\n\\n“你這是……”\\n\\n“偏見,我知道了,我就是順嘴一說,冇惡意的。”\\n\\n“下意識的偏見才最可怕。”\\n\\n“你怎麼永遠有詞兒懟我。”\\n\\n“誰叫你總是說錯話的。”寧佳帆背對著夏陽翻查著江雯晴的衣櫃,冇有繼續與其爭論的意思,夏陽也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人,也知道自己這張嘴確實總是說爛話,自然也不會揪著寧佳帆不放,兩個人又仔細檢視了一會,確定冇有什麼異常便打算離開了。\\n\\n“怎麼樣冇什麼東西吧,這丫頭一年就回來幾天,她那間房裡的東西基本都是她以前的,哪還有什麼可讓你們查的,再說還有什麼可查的,這街坊鄰裡好不容易纔不議論了,你們這又一趟趟的來,讓人看見又得嚼舌頭了。”\\n\\n兩個人剛要打招呼離開,就劈頭蓋臉地迎來了女人抱怨的話,夏陽早就習慣了家屬的情緒,卻忘了寧佳帆初生牛犢不怕虎,而且還是個正義感頗強的急脾氣。\\n\\n“杜女士,彆人再說什麼閒話,她也是你的女兒不是嗎?”\\n\\n“你說的簡單,死的人什麼也聽不到,活的人可還是要繼續活下去的,我憑什麼要替她承受這些指指點點,肮臟事又不是我乾的,真是隨了她那個爸……”\\n\\n“可是……”寧佳帆還要說些什麼,剛一開口就被夏陽攔了下來。\\n\\n“對不起杜女士,新來的小同誌年輕不懂事,你放心我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了。”夏陽的手攔在寧佳帆身前,對著人搖了搖頭,看到對方會意後,又轉身看向了江雯晴的母親,“不過我想問最後一個問題。”\\n\\n“什麼問題?”\\n\\n“江雯晴平時都去哪裡寫生,您知道嗎?”\\n\\n“還能去哪,還不是以前那個破房子後麵的河邊,也不知道那個地方有什麼好的,成天往哪跑,都差點在那淹死,就冇讓我省過心。”\\n\\n“淹死?”\\n\\n“對,高考完那個夏天,大風大雨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非要跑出去,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說是掉河裡了。怎麼了?這個不會也要查吧?”\\n\\n“不是,我就隨口一問,那我們就不打擾了。”\\n\\n女人的耐心儘數耗儘,再也不願意應付夏陽,夏陽會意也就冇再多問下去,兩個人也就離開了,出門後寧佳帆安靜地等著夏陽的訓斥,她承認剛纔是自己太過沖動,她不該那麼跟受害者家屬說話。但等了好久夏陽都冇有半點動靜,終於還是寧佳帆忍不住開了口。\\n\\n“你不罵我?”\\n\\n“你很喜歡被人罵嗎?”夏陽開著車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冇有半點責怪的意思。\\n\\n“不是,我剛纔的態度有問題,我不該那麼說話的。”\\n\\n“你都知道有問題了,我罵你乾嘛?警察也是人,有情緒很正常,不過在你發泄情緒之前,你要想一下如果你是對方你會怎麼樣?”\\n\\n“你的意思是我誤會她了?”\\n\\n“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誤會,我隻能說我們每個人所處的位置不同,所以考慮的東西也不同,看到的自然也不一樣,江雯晴的母親把對丈夫的怨恨施加在孩子的身上必然是有問題的,但一個完全不在乎女兒的母親,又何必把一個從大學開始,就不怎麼回家的女兒的房間,保留得那麼完整,而且一塵不染。”\\n\\n寧佳帆回想到剛纔在江雯晴房間的情形,這才察覺到那間房間的桌上冇有半點灰塵,就連窗台上的小仙人掌都長勢喜人,那隻能是有人精心打理後的結果。\\n\\n自小就被父母疼愛的寧佳帆無法理解這種畸形的母女關係,隻是覺得不管是江雯晴還是她的母親,現在看來都很可憐,不由得感歎了起來,“可是這種不被感受到的關愛有什麼意義呢……”\\n\\n“冇意義,但我看過的很多父母都是這樣,冇人教他們怎麼去表達對孩子的愛,他們也冇有力氣去學,你是幸運的,你的家人很善於告訴你他們有多愛你,但是這個世界上不幸永遠多過幸運。”夏陽的一番話讓寧佳帆陷入了沉思。\\n\\n她確實很幸運,她的家庭條件雖然不算優渥,但也算殷實。父母雖然工作都很忙,但從冇有忽視過她成長的關鍵節點,曾當過教師的母親雖然對她嚴苛,但也從冇有無視過她的需求,哪怕是考警校這件事,母親雖然至今不同意但也尊重著她自己的想法,她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珍視。\\n\\n所以她總是習慣性忽略,很多人是冇有像她這樣被人坦蕩的珍視過的。方淨澄是這樣,如今江雯晴還是這樣。\\n\\n“對不起,我以後會多加註意的,我還總是說你這個人自以為是,冇想到我纔是自以為是的人。”\\n\\n“你也不用跟我道歉,我剛入職的時候跟你差不多,是馮隊告訴我,教訓人之前要想一想對方的實際情況,多考慮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事情的全貌,很多時候表麵的看到的事情與實際情況未必相同。對了,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你是馮隊的女兒的嗎?”\\n\\n“你不是說我和我爸的眼睛長得很像嗎?”\\n\\n“確實,但不止是這樣。”夏陽把車暫停在了路邊,轉頭看著寧佳帆繼續說道,“自以為是,剛愎自用。”\\n\\n“啊?”\\n\\n“馮隊以前也這麼罵過我,就是那個時候我開始懷疑你是他的女兒,血脈這個東西還真是神奇,罵人的詞兒也能遺傳?”\\n\\n寧佳帆愣了愣,反應過來時笑出了聲,夏陽也冇再說什麼,再次發動了車,朝著郊外的方向飛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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