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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對峙------------------------------------------，像刀子刮在皮膚上。，匕首垂在身側，鮮血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他脖頸處蜿蜒的黑色巫紋還在緩緩蠕動，彷彿有活物在皮下穿行，那雙原本暗沉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冇有一絲生氣。“把玉髓給我。”，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滯澀，彷彿不是出自他的意願，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牽引。，一步步後退，後背已經抵上冰冷的井沿。她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楚硯正在被什麼東西侵占、操控，那股陰冷暴戾的氣息，和藏書閣詭火、焦屍身上的怨氣如出一轍。“那東西在控製你。”江小魚沉聲道，指尖悄悄按住袖中剛收回的逆命羅盤，“你清醒一點。”，身形驟然一動，快如鬼魅。！，慌忙側身避讓，腳後跟突然踩到一塊濕滑的青苔碎石，身體猛地失去平衡，向後摔倒。“呃——”，她重重跌在地上。懷中的逆命羅盤脫手而出，“噹啷”一聲滾落在楚硯腳邊。，彎腰撿起羅盤。——！。
楚硯渾身劇烈一顫，左臂猛地繃緊，那蔓延到脖頸的黑色巫紋像是被烈火灼燒，瘋狂跳動、膨脹、收縮。他整個人弓起身子，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呻吟，雙膝一軟，半跪在地。
“呃啊——！”
他死死按住左臂，指節發白，渾身控製不住地抽搐。
江小魚驚愕地睜大眼。
眼前的一幕讓她頭皮發麻——楚硯的眼白迅速褪去，瞳孔收縮成一道冰冷的金色豎瞳，像極了某種冷血異獸。他的嘴裡，竟同時發出兩種聲音。
一種是他自己痛苦的悶哼。
另一種，是低沉、古老、完全不屬於人類的沙啞嗓音，一字一頓，帶著穿透靈魂的詭異迴響：“聖女……你終於來了……”
聖女？
江小魚心頭巨震。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進她腦海。聖女是誰？
不容她多想，楚硯痛苦抽搐的間隙，正是最好的時機。
江小魚猛地起身，一把奪回他手中的逆命羅盤，另一隻手迅速將玉髓碎片牢牢按在懷裡。
而就在指尖相錯、手臂交錯的那一瞬——
兩道鮮紅的命紋，同時在兩人手腕亮起。
江小魚的左腕，一道細如紅線的紋路微微發燙，散發出柔和的紅光。
楚硯的右腕，一模一樣的紋路，也在同一刻亮起。
兩道命紋隔空共鳴，紅光交織，連空氣都微微震顫。
江小魚僵在原地。
她從小就帶著這道紅紋，大夫說是胎記，師父說是福紋，她從未在意。
這根本不是普通印記。
這是宿命。
是糾纏。
是早已寫好的共生咒印。
楚硯的抽搐漸漸平息，金色豎瞳緩緩褪去，重新恢覆成原本暗沉的黑色。那股陰冷詭異的氣息消散，他渾身脫力，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氣，額頭上佈滿冷汗。
清醒的第一秒，他立刻把左臂死死藏到身後，肩膀緊繃，像是在隱藏什麼不堪入目的傷疤，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羞恥，還有深深的無力。
“對不起。”
他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帶著濃重的疲憊與愧疚：“我不是要傷害你……是它，是這紋路，它在控製我。”
江小魚握著發燙的羅盤與玉髓，站在他麵前，冇有再後退。
“控製你的是什麼？”她輕聲問，“巫紋？還是巫族的咒印？”
楚硯身體一僵，沉默許久，才啞聲開口：“我不懂什麼巫族，但我師父臨死前告訴我——青陽書院地下，有一座石室。藏書閣的火、林修遠的死、我身上的紋，全都和那間石室有關。”
石室。
江小魚想起手劄裡那句“他們在我體內種了東西”，想起那泛著金屬光澤的金色肋骨，心臟狠狠一沉。
“你師父……”江小魚遲疑著，問出那個最殘忍的問題，“你師父到底是怎麼死的？”
楚硯的身體驟然繃緊，指節深深掐進掌心。
夜色沉寂，他沉默了漫長的一息，聲音輕得像一縷幽魂，卻字字錐心：
“被我殺的。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不是他的本意。
和剛纔一樣，被巫紋控製，被怨氣牽引，親手葬送了最親近的人。
江小魚心口一緊。
她終於明白，這個沉默寡言、被全院視為棄徒與凶手的青年，承受的是怎樣日日夜夜的煎熬與恐懼。
就在這時——
“嗒、嗒、嗒。”
遠處的石板路上，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還有燈籠晃動的光暈。
是書院的巡夜弟子。
人數不少，聲音越來越近。
“快！”楚硯臉色驟變，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江小魚的手腕。
他的手掌冰涼，指尖顫抖，力道卻不容掙脫。
江小魚隻覺得一股拉力傳來，身不由己被他拽著，衝向井台旁那片茂密幽深的竹林。
竹林茂密，竹葉濃密如蓋。
兩人擠在狹小的竹叢縫隙裡，緊緊貼在一起躲藏。
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江小魚靠在楚硯身前，能清晰地感覺到——
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像擂鼓，像驚弦，像即將崩斷的弦。
而他藏在身後的左臂，那黑色巫紋，仍在黑暗中，微微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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