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字尋仙 第32章

香香蓮步輕移，來到梁意行身前，輕聲道：“梁公子，我知你對我的心意，可是人妖殊途，我們是無法在一起的！“

梁意行聞言麵色大變，劇烈掙紮道：“香香！你前幾日不是這麼對我說的，你一定受到了他們威脅對不對？！”

香香輕輕搖了搖頭，低垂眼簾，不敢與梁意行對視：“沒有人威脅我，也沒有人逼迫我，是我自己想通了，人族是我族的生死大敵，我不能成為我族的罪人！”

“我不信，我不信你這麼絕情！你明明還是愛我的對不對？！”梁意行嘶吼著叫道。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梁意行臉猛地一歪。

“混賬！愛愛愛，你懂什麼是愛嗎！”

豬無戰瞪大豬眼，鼻間“嗤嗤”冒著熱氣，蒲扇大的胖手猶自揮舞。

香香看到梁意行被打的瞬間，心中不由一痛，隨即怒視豬無戰道：“豬無戰，你幹什麼！他好歹是我曾經喜歡過的人，你也配打他？”

別看香香長得容姿俏麗，發起火來當真有一股煞氣，豬無戰轉頭看向八鳴，隻見八鳴也冷冷地看向豬無戰。

他頓時一個激靈，開口討饒道：“香香，不是我手賤，實在是他太討打，我真不知道你喜歡他什麼，這細皮嫩肉的頂什麼用，當作下酒菜倒是正好！”

香香氣鼓鼓地站在一邊，不理他。

這時，一直穩穩停在豬無戰肩頭的八鳴開口道：“好了！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先把眼前這小子捉了，又是一道美味的血食！”

薑尋見話頭又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不由輕聲一笑道：“幾位是哪來的自信，可以捉住在下？”

旋即一步踏出，腳下漫起一層蒼白色的火焰，火焰“轟”的一聲散逸開來，形成一股巨大的能量，讓整個山洞空間瞬間灼熱起來。

“這是？！”

三妖都吃了一驚，八鳴瞳孔微微一縮：“你與九大人是何關係？”

薑尋哈哈一笑：“你猜！”

說罷雙手豎起，橫空一斬，蒼白火焰隨著他的手勢迅速聚攏並形成一條吞吐火焰的大蛇，大蛇在空中盤旋幾圈，嘶鳴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三妖。

八鳴來不及細想，身軀迅速漲大，長出一條條漂亮的尾羽，羽翼展開，猛然扇動幾下，一條條黑色絲線在空中凝聚，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網。

火焰一觸及黑網，迅速發出“嗤嗤”的燃燒聲，空氣中出現一股難聞的氣息。

“咳”“咳”

空氣中不斷傳來劇烈的咳嗽聲，那些被關押的人族練氣修士一聞到這股氣息，瞬間臉色漲紅起來，不斷嘶啞地吼著，彷彿正在經受巨大的痛苦。

薑尋頭也不回，腳尖輕輕一點，連續避開幾次攻擊，幾息功夫便閃身至三妖身前。

他眸中紫光一閃，三妖瞬間感覺一股頭暈目眩之力傳來。

不過八鳴顯然在築基後期浸淫多年，神識之力強大無比，隻一個瞬間便擺脫了控製，眼見薑尋一拳揮來，心中一驚，趕緊撐起雙翼格擋。

“砰”

一聲巨響傳來，人群中隻見一道殘影閃過，石壁出現一個大洞，碎石滾滾落下。

隻聽一聲憤怒的長嘯傳來，迷霧漸漸散去，露出一隻鳥首人身的怪物。

怪物雙眼猩紅，一步步從碎壁中走出，喉中發出低沉的聲音：“小子，你哪來的妖法，這幻術帶著一股蠱惑之力，倒像是我族的手段！”

薑尋雙手交叉抱於胸口，嘴角微微勾起道：“你不是要捉我嗎？來啊！”

八鳴麵色逐漸冷靜下來，微眯著眼道：“你居然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確實讓我驚訝！”

“能救則救，不能救替他們報仇就是了，何必執著這麼多？”薑尋麵無表情地說道。

方纔的攻擊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豬妖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那梁意行也靜靜地立在一旁，香香攙扶著他，眼中閃著幽怨。

梁意行握住香香的雙手，柔聲說道：“香香，我就知道你剛纔是裝的，並不是真心實意說的那些話，我們快走吧！”

香香回過頭看了看八鳴，眼中帶著留戀和愧疚的神色，又低下頭靠在情郎的胸膛上。

“你們走吧，去人妖聯盟，想必那裏的妖孽會收留你們的！”

一道冷冷的聲音傳來，香香猛然回過頭，驚愕地看著兄長。

八鳴頭也不回，卻還是開口說道：“從此之後，我們便不是兄妹了！”

香香腦海中“轟”的一聲，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

數十年前的一個清晨，一隻小鸚鵡站在樹上，看著遠方搖搖欲墜的果子直流口水。

“哥，我想吃那個。”

小鸚鵡撲棱著翅膀，麵含期待地看著不遠處的大鸚鵡。

大鸚鵡一展雙翅，不一會兒就把紅彤彤的大果子銜來，小鸚鵡吃得嘴巴鼓鼓的，又好奇地問道：“哥，我要什麼時候才能和你一樣厲害啊？”

大鸚鵡沒有轉頭，隻是冷冷地說道：“等你長大了自然就變厲害了！”

……

又一個清晨，大鸚鵡飛上樹枝，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口中銜著一顆神奇的果子，果子瑩瑩生光，表麵流動著七彩。

他將果子放在巢中，驚醒了躺在巢中的小鸚鵡。小鸚鵡打個哈欠，坐起身，看著眼前的果子，高興地在樹杈上蹦蹦跳跳：“哥哥最好了！”

小鸚鵡親昵地拿腦袋蹭了蹭大鸚鵡的翅膀，大鸚鵡不為所動，仍舊孤傲地站在樹枝上，看著山邊的斜陽向上升起。

……

“哥哥，我能化形了！“

少女高興地轉了幾圈，在一隻大鸚鵡麵前炫耀著自己的本事。

“還差的遠，你身上羽翼還未曾完全褪去，頭上也有翎羽！”

少女嘟著嘴：“哥，你就不能鼓勵一下人家嘛！”

大鸚鵡扭過頭，從翅膀下露出一顆丹藥。

少女撿起，大喜道：“這是化形丹？！哥，你對我真好！”

……

回憶一幕幕閃現在眼前，香香掙脫開梁意行的懷抱，跑到八鳴身後數步停下，淚水奪眶而出：“我不走了！哥，我留下來陪你！”

八鳴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顫，臉上煞氣也褪去許多，咬牙道：“快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說罷向後一扇雙翼，直接將香香與梁意行扇出了冰炎洞。

“好了！現在就剩下你我二人了，可以痛快一戰！”八鳴冷聲說道。

薑尋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八鳴，問道：“人妖聯盟是什麼地方？”

“你不需要知道！”

“唉。”薑尋嘆了口氣，“還是得打一頓才老實啊！”

說著右手袍袖一抖，一支亮瑩瑩的小劍驀然出現，隨著薑尋嘴中微微開合幾下，小劍迅速漲大，變成一柄白色巨劍，二話不說朝八鳴斬去。

“這是我最近剛剛從空離明炎中提取出來的焰氣精華，使用還不熟練，你是第一個見識的，好好品嘗吧！”

八鳴眼中猩紅色更濃，似是激發了體內什麼血脈，速度飆升，一個閃身就避開了攻擊。

劍氣斬落在洞中，瞬間激起大片蒼白色的火焰，有一些火焰正好濺到豬無戰附近，燒得這隻豬妖連連尖叫，哼唧不停。

八鳴扭頭看向豬無戰，忍不住大罵：“廢物，丟人現眼！還不快滾！”

豬無戰好不容易撲熄身上的火焰，連連點頭，連滾帶爬地往洞口處奔去。

薑尋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衣物，對豬無戰的離去不以為意，似笑非笑道：“你不但是個優秀的兄長，也是個優秀的首領，令我敬佩。”

八鳴還以為薑尋是在嘲諷他，眼中厲色一閃，長嘯出聲，雙翼瘋狂扇動，一股股青綠色的氣流捲起，洞內狂風大作，蒼白火焰隱隱有被吹滅的趨勢。

“風靈根？”

薑尋略有些詫異，風靈根屬於特殊靈根，以速度聞名，天生修行速度便比常人要快上許多。

疾風呼呼地吹向薑尋的臉龐，他巋然不動，反而隱隱興奮起來，這妖域果真人才濟濟，剛斬殺了一個雷靈根，便遇到一個風靈根，異靈根什麼時候如此之多了？

……

冰炎洞外，一男一女正發生爭執。

梁意行雙手攬住香香的肩頭，道：“香香，你兄長如此寬宏大義，你應該順從他的安排纔是。”

香香淚痕未乾，焦急地看向洞內：“不行，我要回去幫他，他不一定是那個人族的對手的！”

梁意行神色也逐漸激動起來：“香香，你我已結為夫妻，難道我便不重要嗎？”

“你這樣做，置我於何地？”

“難不成，我就是那麼的貪生怕死嗎？”

“若我與你一起進去，你讓我幫誰呢？！”

梁意行鬆開雙手，孤寂地向前走去：“方纔那位小兄弟冒生命危險，深入妖族來救我，隻因我也是人族。如果我進去不幫他的話，那我算什麼？”

香香癱倒在地上，神色哀傷：“當真沒有雙全之法嗎？”

“你兄長和那小兄弟皆不是殺性重之人，不會分生死的。為今之計，隻有依你兄長所言，前往人妖聯盟，那裏纔是我們該去的地方。”

“也隻有在那裏，我們纔不會被周遭人冷眼相待，我們才能自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

冰炎洞內，一人一妖仍在爭鬥不休，不過細看下來，人族明顯遊刃有餘，留有餘力，而那妖族已經渾身負傷，顯然已經落入下風。

薑尋腳踏明焰，朗聲道：“何必苦苦掙紮，你不是我的對手，也沒有必要為他們拖延時間了，我又不會去追殺你妹妹！”

八鳴聞言，氣勢一收，狐疑道：“你真不會去追殺他們？”

薑尋收起笑臉，道：“那是自然，我又不是濫殺之人，他們與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殺他們？”

“不過，你必須得放了他們！”

薑尋指了指洞內東倒西歪的練氣期人族修士，“不然，隻能手底下見真章了！”

八鳴臉色陰晴不定片刻，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隨即雙翅一揮，洞內禁製瞬間消散。眾人大喜，也來不及感謝薑尋，魚貫而出，離開冰炎洞。

不一會兒，洞內就隻剩下了薑尋與八鳴兩人。

八鳴身上青光一陣大放，又變回了一隻羽彩艷麗的鸚鵡。

鸚鵡蹦蹦跳跳，繞著薑尋轉了一圈，仔細打量，口吐人言道：“你小子與我見過的人族不太一樣，我見過的人族見到我不是喊打喊殺就是畏懼非常，你卻淡定得很。”

薑尋已經收起了火焰，負手而立，有一股出塵絕意的氣質。

他緩緩向洞外走去，看著一步步顯現出的光明，思緒萬千，低聲說道：“其實，我很羨慕他們。”

聲音不大，卻在冰炎洞內不斷迴響。

八鳴似乎也受到了他的情緒感染，忍不住出聲道：“小子，等等！”

見薑尋沒有回頭，他繼續說道：“人妖聯盟位於我摩羅城南側，那處是我域與人族疆域的交界處，地域寬廣，也是事實上的無人管理地帶。人族和妖族的叛徒通常都會聚在那裏。”

薑尋揮了揮手，走出洞口，身影消失在洞口的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