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武道真傳------------------------------------------,血腥味尚未散去。“武”字的木牌前,手中捧著薑家世代守護的《崩山拳譜》。泛黃的紙頁上,字跡潦草,彷彿是用指甲蘸著鮮血刻上去的。“元子前輩,這拳譜……”淩蒼眉頭微蹙。“哼,旁枝末節,聊勝於無。”元子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不過那句‘武道之衰,衰於心死’,倒是說對了三分。”,指尖撫過扉頁那行字。“武道之衰,衰於心死。武道之興,興於逆骨。”,腦海中浮現出薑玲瓏父親戰死的畫麵——那不是一個英雄的退場,而是一個時代的悲歌。“薑姑娘。”淩蒼睜開眼,看向一旁默默擦拭斷刀的少女,“你練不成,不是資質不行,是心死了。”,指尖微微顫抖:“我……我隻是想守著爹的東西。”“守是守不住的。”淩蒼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武道,是用來‘打’的,不是用來‘供’的。”,葬屍淵底汙濁的空氣灌入肺腑,卻激起體內氣血如江河咆哮。“看好了。”。、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勢——雙腳分立,如老樹盤根,雙拳下垂,彷彿不是在蓄力,而是在承受千鈞重壓。“這……”薑玲瓏疑惑,“爹說,崩山拳起手,應如蒼鷹撲兔,迅猛淩厲纔對……”
“那是花架子。”淩蒼低喝一聲。
“崩山拳,第一式——負山!”
轟!
一股沉悶的轟鳴從淩蒼腳下炸開。石室的地麵並非碎裂,而是向下凹陷了一個拳印大小的深坑。
那不是力量的爆發,而是重力的疊加。
淩蒼的身影彷彿在瞬間蒼老了十歲,背脊佝僂,皮膚乾癟,整個人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墳墓,揹負著萬古的絕望。
薑玲瓏瞪大了眼睛。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拳法,冇有靈光,冇有特效,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這拳意,不是進攻,是承受。”淩蒼的聲音變得沙啞,“薑家先祖,是想讓後人明白,武道的第一課,不是如何打倒彆人,而是如何揹負起這世間的苦難。”
“砰!”
淩蒼一拳轟出。
這一拳,慢得驚人。甚至能看到空氣被擠壓、扭曲的軌跡。
但在拳頭落點前方三尺處,空間彷彿承受不住這種積壓已久的壓力,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脆響。
虛空,被轟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讓薑玲瓏如遭雷擊。
“我明白了……”她喃喃自語,“爹一直教我如何‘快’,如何‘狠’,卻從未教我如何‘沉’。”
淩蒼收勢,佝僂的身體緩緩直立,一口淤血噴出,濺落在黑色的殘片上,瞬間被吸收殆儘。
“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淩蒼擦去嘴角血跡,看向薑玲瓏,“你若真想複興薑家,就彆學那些花架子。從今天起,你練‘站樁’,我練‘負山’。”
接下來的三天,石室成了人間煉獄。
淩蒼每日揹負著數百斤重的屍骨,在石室內往返奔走。每邁出一步,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是元子要求的“熬”,熬乾體內的水分,熬出骨髓深處的油脂。
薑玲瓏則每日麵對石壁,一站就是六個時辰,如枯木頑石,任由陰煞之氣侵蝕四肢百骸。
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
薑玲瓏好幾次想要放棄,但每當她抬頭,看到那個在黑暗中艱難跋涉、揹負重物卻依舊昂首向前的背影時,她便咬破了嘴唇,硬生生挺住。
第四天黎明,淩蒼停止了奔走。
他站在石室中央,周身氣息內斂,如同一塊頑石。
“薑姑娘,看好了。”
這一次,他再次擺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
但這一次,冇有佝僂,冇有沉重。
“崩山拳,第一式——開天!”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開天辟地的雷霆。
淩蒼的身影瞬間拉成一張滿月之弓,所有的內斂、所有的沉重,在這一刻化作了最極致的爆發。
拳出如龍,氣貫長虹。
石室的牆壁,被轟出了一個臉盆大的窟窿,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淩蒼緩緩收拳,額頭見汗,卻神采飛揚。
“武道,不是讓你一輩子彎腰駝背。”他看向目瞪口呆的薑玲瓏,“而是讓你在揹負了足夠的重量之後,有能力……掀翻這天地!”
薑玲瓏呆立原地,淚水不知何時已模糊了雙眼。
她終於懂了。
懂了父親為何戰死,懂了淩蒼為何逆天,也懂了這殘破拳譜裡,藏著的真正遺誌。
“淩蒼……”薑玲瓏聲音哽咽,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跟你走。”
淩蒼點了點頭,目光越過破碎的牆壁,投向葬屍淵更深處。
“走?不,我們的路,纔剛剛開始。”
“元子前輩,這葬屍淵底,還有多少‘遺孤’?”
識海中,元子殘魂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
“不多了。但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