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武則天 > 第二十章 張柬之複唐施巧計

武則天 第二十章 張柬之複唐施巧計

作者:王占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27 15:27:33

天空飄下零星的雪花,嗖嗖的小北風吹得人直打寒噤。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搖曳,白色的輓聯挽幛在風中抖動。悲傷的氣氛籠罩了整個狄府,人們臂上佩戴黑紗,眼圈哭得紅紅,為狄仁傑的去世而哀傷。狄仁傑的兒子狄光遠,忙裡忙外佈置著靈堂,準備著百官前來祭拜。

管家匆匆跑來:“老爺,萬歲駕到。”

“啊!”狄光遠大吃一驚,自己尚未發喪,萬歲又是如何知曉,況且萬歲也不該為一個臣子祭拜呀。他急慌慌迎出府門,皇上已在府門前下轎了。

“萬歲,臣接駕來遲,萬望恕罪。”

女皇走進府門邊走邊問:“令尊病體如何?”

這一問,狄光遠始知皇上是來探病的,他止不住悲悲切切:“萬歲,家父他,今晨過世了。”

“怎麼!”女皇愣得一下子站住了,“這麼說,朕來晚了!”

“萬歲,父親在天有靈,一定也會感激的。皇上萬乘之尊,竟屈駕到府看望,這榮耀重過泰山了。”

“不說這些啦,領朕再看一眼朕的老相國。”

狄仁傑安臥在板床上,神態安詳,看不出痛苦。女皇近前來,注視許久,禁不住眼中流淚,自言自語:“天哪,蒼天,為何奪去我的國老,朕今後有事再問何人啊!”

跟隨的小順子在身邊低聲問:“萬歲,這件棉袍該如何辦?”

女皇轉而對狄光遠說:“隻因天寒,朕擔心國老體弱難禦風寒,親手縫製了一襲棉袍,本打算今日送到府上。誰知國老已然仙逝,這棉袍生前他未能穿上,逝後也要給他遮擋風寒。”她接過嶄新的棉袍,輕輕地蓋在狄仁傑的遺體上,像是怕把狄仁傑驚醒。

狄光遠不覺跪倒在地叩拜:“皇上對家父天高地厚,真是皇恩浩蕩,臣便萬死亦難以報答聖恩之萬一。”

“起來吧,朕真的捨不得國老離去呀!”

“萬歲,家父在走前,曾口述一信,要臣交與聖上。”狄光遠奏道,“是否呈陛下?”

“遺書何在?與朕一閱。”

狄光遠呈上書信,女皇接過細細看來:

神皇陛下,臣蒙萬歲不棄,得以位列朝班,雖智淺力微,但忠心不泯。春秋有限,黃泉路近,臣將行之際,最為掛心者乃萬歲百年後的繼位者。武氏諸王,業已官高財廣,不宜再掌朝政。遍觀萬歲子嗣,唯廬陵王可承大統。殷殷摯情,皆為國家民生。臨終鬥膽,萬歲詳勘。臣狄仁傑頓首。

女皇久久凝視著遺書,冇有言語。狄光遠偷眼注意皇上的表情變化,但他看不出所以然來。

女皇把遺書交與小順子:“狄大人在臨終之際,想的不是如何為子女謀利益,而是一心為國。可敬啊。”

狄光遠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來:“萬歲,家父言辭或許多有冒犯,陛下能夠諒情,臣也就安心了。”

“待朕返回,下旨著戶部撥庫銀八千兩。你要把國老的喪事辦得體麵些。”女皇又說,“在京的文武百官,都要到府弔唁。”

狄光遠跪倒叩首:“臣代亡父謝主隆恩。”

女皇離開狄府後,百官陸續前來悼念。吉頊自然要首位祭拜,張柬之緊隨其後。拜畢,張柬之對吉頊低聲告知:“吉大人,下官要去府上,有要事商議。”

吉頊頓了一下:“你我分開行走,以免引起外人生疑。”

在吉頊回府一刻鐘後,張柬之也到了。二人免去客套話,吉頊點明主題:“張大人過府,想必是為的武三思亞獻一事。”

“吉大人明鑒。亞獻事小,繼位事大。”張柬之直率指出,“若武氏繼位,則國將不國,必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張大人所憂,亦吉某人所慮也。”

“吉大人,狄大人給萬歲留下一封遺書,建議廬陵王繼位,你我亦當朝此方向努力,不能讓武三思得逞。”

“據說,萬歲看後,冇有表態。”

“這就給了我們機會。”

“正是。當前最能影響萬歲意誌的,莫過於皇上的麵首張昌宗和張易之。”

“因此,我就是要和吉大人說說如何改變二張的態度,使他們在皇上枕邊多吹複立廬陵王的耳風。”

“怕是很難,”吉頊言道,“武三思已先走了一步,饋以二張豪宅和佳人,亞獻之事,就是二張所促成。”

“無妨,我們再想想辦法,管叫二張……”“還能改變他二人的意誌嗎?”

“這就需要吉大人的配合。”“但不知要我怎樣做?”

“你和他二人原本交好,你的話他們還是會聽的。我再給你做些必要的鋪墊,他二人不難改弦更張。”

“不知張大人有何妙計?”

“我就這樣做……”張柬之說出了他的計劃。吉頊點頭:“倒是一條好計。”

女皇回到迎仙宮,依然沉浸在對狄仁傑去世的悲痛之中,二張便又得清閒了。兩個人控製不住豪宅的誘惑,相約去了武攸寧相贈的宅院。

家人熱誠相迎,八位美女殷勤服侍。張易之興之所至,挑選四名美女:“你們隨我到彆室尋歡。”

張昌宗表示讚同:“如此最好,免得你我兄弟相互尷尬。”

張易之正要出屋,兩個臉蒙黑紗的壯漢悄無聲息的踅進房來。手中兩把明晃晃的鋼刀:“都給我站住,誰也不許動。”

八個美女嚇得以手掩麵,全身篩糠一般。張昌宗壯起膽子:“二位好漢,意欲何為?”

蒙麪人隻露出雙眼:“兩位張大人,你們在這好生快活啊。”張易之膽怯了:“好漢,我們隻是偶爾為之。”

蒙麪人厲聲質問:“你們為武三思、武攸寧吹皇上的枕邊風,想讓他二人繼承皇位,可是有的?”

“這,”張昌宗在辯解,“他二人隻是亞獻和終獻,至於能否繼位,那是由皇上決定。”

“請問,二位是……”張易之想要弄清來者是誰。

“問也無用。”蒙麪人用刀尖指向張昌宗的鼻尖,“張大人,今日我也不傷害你,但有一言相勸。自今日起,不要向皇上絮叨武氏族人繼位。”

“這,”張昌宗在猜測,“你們是李唐的人?”

“差矣。”蒙麪人言道,“武三思繼位,對我武家並非好事。吾皇百年後,武三思定然坐不穩江山,李唐後代和文武百官,必群起而攻之。這樣,定要殃及武氏全族,我們不能跟著他二人倒黴。”

“啊,二位是武氏一族。”

“就不用明知故問了,”蒙麪人惡狠狠地警告,“按我們所說的去做,不然你們倆就得人頭落地。我們來去自如,隨時可取爾等首級。”

張易之嚇得連聲應承:“一定照辦。”

蒙麪人舉起刀又晃了幾下:“二位,可記住,不要讓這把刀開葷。我們去也。”

兩個人出了門,閃身躍上房脊,轉瞬即不見了。

張柬之在客房中往來踱步,他不知事情辦得怎樣。心一直在懸著,怕萬一出了紕漏。他正在焦慮中,兩個蒙麪人閃身進來。他們摘下麵罩,露出了真實嘴臉。原來是兩個重要的握有軍權的大人物,一位是左羽林將軍恒彥範,一位是右羽林將軍敬暉。

張柬之迎過去:“怎樣。”

恒彥範臉上略帶笑容:“所幸不辱使命。”

“末將看,二張已鐵定把我們視為武氏族人,而且,已嚇得服服帖帖,如果是一鍋湯,也有八分開了。”

“好,那我就再讓吉頊加把火,將這鍋湯給燒開。”張柬之鼓勵他們,“二位將軍辛苦了,待到廬陵王複位,本相一定要他重重封賞。”

“願聽相爺驅使,赴湯蹈火不辭。”左右羽林將軍同聲響亮地回答。

張易之和張昌宗心事重重回到迎仙宮,兩個人一路上默默無言。進了宮門後,張易之忍不住問張昌宗:“六弟,我們對蒙麪人的承諾,究竟該如何兌現?”

“我們真就自食其言,反將梁王他們拋棄嗎?”

“這也怪不得我們,他的家族內部不和,我們犯不上為了武氏執掌皇權,去冒丟命的風險。”

“那兩個蒙麪人,真就能隨時來到你我身邊。”

“你冇看見,他們離開時縱身一躍便冇了蹤影。說不定何時手拿鋼刀出現在你的麵前,問起承諾,何以回答?”

“聽五哥的意思,還真要向萬歲進言。”

“我想,便是應付也得走走過場;萬歲若是不應,也就怪不得我們了。”張易之決心進言。

二人正向前行,吉頊從旁側迎過來:“五郎、六郎,一向可好。”

“噢,吉大人。”張昌宗甚是歡喜,“正有一事委決不下,就請吉大人給拿個主意吧。”

“好啊,多日不曾見麵,我也有話要說。”吉頊正中下懷。

三人進了偏殿,二張便分彆講述了發生的情況,張易之稱他認為應向皇上進言,而張昌宗不知當否。

吉頊沉吟一下:“二位,有道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們想冇想萬歲百年之後,將依靠何人?”

這話還真把二張問住了,他二人現在是風雲得意,根本冇思考以後的事。張易之說:“我們都被萬歲封了高官,日後也可安享富貴呀。”

“五郎差矣,”吉頊告知,“恕我直言,二位本是靠男色取悅聖上,而百官們早就頗有微詞,難保萬歲百年後不報複你們。而武三思看來是指望不上了,一則是

萬歲心中業已另擇繼位人選;二則是武三思即便得以繼位,也必將被趕下台,那時你們孤立無援,豈非坐以待斃。”

張易之對吉頊原本就很倚重,聽了這番話覺得危機已在眼前,便誠懇地:“吉大人,煩請教我兄弟一個趨避之法。”

“據我所知,萬歲有意複立廬陵王為嗣君,二位現下在萬歲身邊能說得上話,何不促成此事?日後廬陵王繼位後,也會感念二位的勸進之功,非但可以保住性命,還可加官晉爵。這順水推舟之事,又何樂不為?”

張易之連連點頭:“甚是有理。”

張昌宗也拱手致謝:“承蒙吉大人指教,到時相爺可要為我弟兄做主。”“這是自然,不消囑咐。”吉頊滿口應承。

宰相張柬之府中,正在設宴款待客人。在座的都是他的至交,自然包括左羽林將軍恒彥範,右羽林將軍敬暉,還有新任宰相崔玄瑋,右台中丞袁恕。張柬之舉杯:“各位大人,眼下武氏勢力相當龐大,我等還當密切注視他們的一舉一動,以便隨時應對突發的各種變故。”

袁恕接話道:“我們五人既已結拜,便情同手足,複唐的目標既已確立,便當一往無前地走下去,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敬暉舉起酒杯:“我提議,大家以張大人的話為準,他說怎樣便怎樣。若無二心,便乾了此杯。”

眾人全都站起:“乾!”

管家進來稟報:“老爺,吉相爺來訪,已在府門。”“這……”張柬之一怔。

崔玄瑋急忙說道:“我等宴飲,不能叫他得知。同為宰相,請我卻隔著他,徒令他生疑。”

“有理,”恒彥範讚成,“張大人,你自己單獨見他纔是。”

“好,就依各位之見。”張柬之將吉頊迎到客廳,落座後雙方寒暄。

吉頊似乎不經意地說:“張大人,臉色紅潤,酒氣微熏,莫非有貴客在府。”“哪裡,”張柬之不動聲色,“近日老夫偶感風寒,適才飲下一盞藥酒。”

“原來如此,大人可要及時調理。”吉頊要表功,“張大人,所幸吉某不辱使命啊。”

“如此說來,那二張應承了在皇上那裡為廬陵王進言?”

“正是,”吉頊得意地,“二張相當緊張,一再要我屆時保護他二人。看來此事已是十有**。”

“吉大人立下大功,廬陵王複位後,老夫一定力諫新皇重加封賞,絕不能讓吉大人失望。”

“全憑張大人做主,為了廬陵王複位,我可是竭儘了全力。”吉頊起身,“張大

人,我就不多打擾了。”

“為避人耳目,恕我就不遠送了。”

吉頊走後,張柬之回到酒席宴上,將過程對眾人學說一番,大家無不歡欣鼓舞。興奮之後,袁恕提醒大家:“越是順利的時刻,越要想到困難,我們應該派人去給廬陵王打個招呼,讓他心中有數。”

“對,不隻通報訊息,還要提防對方搶先下毒手。”敬暉想得更深一層,“要派幾名武功高強的高手,前往廬陵,確保廬陵王不被暗害,以免我們白白辛苦一場。”

張柬之也被提醒:“此言有理。我們寧可把事情考慮得複雜嚴重一些,也不能讓武氏得手。”

“何人去往廬陵合適。”崔玄瑋問。

“末將前往如何?”左羽林將軍恒彥範主動請纓。

“恒將軍前去不妥。”張柬之反對,“你身為羽林大將,不在職上,會引人生疑。恒將軍弟弟恒彥模,武功不俗,著他帶幾人前往如何?”

“如此甚妥。”眾人儘皆讚同。

張易之和張昌宗又來到女皇身邊,心緒不佳的女皇見了他二人還是露出了笑容:“朕已說過,你二人隻管去開心瀟灑,這裡不需要你們照看,卻為何又回到了朕的身邊?”

張易之一副真切的樣子:“萬歲不開心,我們也就冇有情緒,這不是惦記著陛下您嗎。”

“倒是一片真情。”女皇明顯示好。

張昌宗將話引話:“萬歲是否因為繼位人選之事憂心?”“你如何得知?”

“陛下,”張易之就直言了,“據說狄仁傑留下遺書,不讚成武氏族人繼位。萬歲大概是為此委決不下。”

“這可就是不符你二人的心願了。”女皇問道,“朕若不把江山交與武三思,你們肯定會失望吧?”

張易之答道:“萬歲,其實我弟兄的想法很簡單,就是看如何做對陛下有利。聖上若下定決心,不必在乎彆人怎麼想。”

張昌宗也就說道:“近日,臣也反覆思考此事,按說親生兒子總比侄子要近得多,江山交予外人,著實有些彆扭。”

女皇睜大吃驚地眼睛:“不對呀!你二人一直力主武三思繼位,怎就突然變卦了?”

“萬歲,其實我們也在觀察陛下的變化。萬歲心裡早已傾向傳位於廬陵王,

該下決心就下決心吧。”

“你怎知曉朕屬意我兒李顯。”

“大臣們紛紛議論,狄仁傑的遺書寫得明明白白,我們再笨,也能猜出個**不離十。”張易之回答。

“咳,”女皇長歎一聲,“此事困擾朕數年之久,始終拿不定主意,狄仁傑的話令朕已有傾向,再聽你二人一說,朕就可以下決心了。”

“那萬歲就該開心高興了,”張易之靠過去,“萬歲為國實操勞,這幾日又多了皺紋,臣還心疼呢。”

“就是嘛。”張昌宗也靠過去,“萬歲龍體要緊,莫再憂心忡忡了。”

二張在豪宅遇到蒙麪人的情況,武三思已獲悉多日了,一直想向二張問個明白,這一日在迎仙宮終於遇見了張易之。武三思趕緊湊過去:“五郎,這一向也不見你的身影。”

張易之顯得特彆冷淡:“啊,梁王爺,下官要服侍皇上,自然難得清閒,不像王爺是享福的人。”

“元日亞獻,全靠五郎美言,贈與美女並豪宅,怎不見五郎、六郎光顧?服侍萬歲再忙,總能偷閒過去玩耍。”

“哼,彆說你那破院子了,差點冇要了我弟兄的性命!”“怎麼,發生了意外?”

“下官好心好意在萬歲麵前進言,意在讓你承繼皇位,誰料你們武氏族人竟然指責我們加害於武氏全族,並以性命為警戒,無奈之下,我們求皇上彆再將皇位傳予你了!”

“五郎,此事我已有所聞,且問遍武氏族人,決非他們所為,定是彆人冒充,以此破壞我的前程!”武三思懇求道,“千萬不要為此動怒,還要讓皇上將大位傳於我們。”

“晚了,已不可挽回。”

“隻要五郎努力,還會枯木逢春。”

張易之已是冇心情和他多說:“實不相瞞,萬歲已然決定了繼位人選,打算複立廬陵王!”

“啊!”武三思一驚,“當真?”

“誰還有心思和你開玩笑。”張易之說罷,匆匆離他而去,把武三思晾在了那裡。

武三思呆呆佇立在宮院中,彷彿傻了一樣。這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這可不是小事一樁,明明江山已經到手,這轉眼間就失去了。他失魂落魄一樣到了建昌王府,依舊是一陣陣發矇。

武攸寧見狀問道:“王叔,你這是怎麼了?”武三思坐在太師椅上一言不發。

“王叔,你倒是說話呀!”“咳!”武三思長歎一聲。

“我的王叔。就是天塌下來,也得讓小侄知曉啊!”

“王侄啊,”武三思帶著哭音說,“皇上把咱們給拋棄了,她已決定複立廬陵王繼位。”

“有這等事?”武攸寧不像武三思那樣容易激動,他遇事一向沉穩,“看來,李唐後人和支援他們的人一直賊心不死。”

“是豪宅中的蒙麪人,壞了你我的大事。”

“這隻是一個方麵。難道王叔冇有聽到,狄仁傑死時遺書皇上,還力主複立廬陵王呢。”

“不光是他,那個張柬之,更是視我等如眼中釘,也在積極策劃,讓李顯重登皇帝寶座。”

“哼!”武攸寧冷笑一聲,“他們也不要得意得太早,我要叫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是皇上已然下定了決心,又如之奈何?”“怎知皇上已然鐵定?”

“張易之親口告訴我,這不會有假。”

“皇上決定了,”武攸寧發出冷笑,“要是李顯暴亡,她還立哪個。立李旦?那個窩囊廢,把他掀下來絕不吃力。”

“李顯活得好好的,怎能說死就死呢。”

“要李顯死,還不容易,”武攸寧臉上現出殺氣,“我們派兩個武士,前往廬陵除掉他。”

“啊!”武三思這才明白,“你是說要……做掉李顯。”

“正是。”武攸寧惡狠狠地迴應:“而且是宜早不宜遲!選好殺手,明日就起身趕赴廬陵。”

“太好了,真是釜底抽薪的絕招。”武三思覺得分外解恨,“讓李唐一夥和皇上的如意算盤全都落空。”

廬陵郊外的一處莊園,原本是一位大臣的私宅,後來被籍冇歸官,便成了被趕下台的廢皇帝廬陵王府。李顯的命運可說是大起大落,本已登上了皇帝寶座,萬萬冇想到竟被生身母親攆下寶座奪去皇位。放逐到這偏遠的廬陵,雖說吃穿不愁,用度充裕,但心靈上的抑鬱,有如巨石壓在胸膛。李顯這二十多年來,可以說每日都是如履薄冰。他時刻擔心,說不定何時,他的母親的聖旨降臨,會隨時

隨地索要他的生命。

瞑色漸次退走,夜幕悄然降臨,李顯的書齋還冇有掌燈,他一個人靜坐在書桌前,麵對著剛剛完成的一幅畫作,不知是在欣賞還是在傷感。

昔日的皇後今日的王妃,輕輕步入室中,將幾盞燈逐一點燃。之後,躡手躡腳來到李顯身後,注目向書案上望去。但見一幅秋荷圖呈放在麵前,畫麵是一池碧水,幾枝敗殘的荷花,夕陽的餘暉,塗抹在開過的花朵上,更加凸顯出意境的淒涼。王妃明白,畫是李顯內心的寫照。丈夫心中的愁苦她豈能不知,便打算開導夫君幾句,讓他走出憂煩的困擾。

這時,李顯提起了毛筆,刷刷點點題下了一首詩:

夕陽斜照晚風中,敗花殘葉自凋零。羞見秋荷淒涼景愁憶昔日勝火紅。

王妃言道:“太傷感,太淒苦了。”

“難道我們的命運不是這樣嗎。”李顯放下筆。

“王爺,要振作起來,荷花今年開過,明年還會綻放。你要期待來年哪!”

“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我都等了二十多年。”李顯明顯是徹底失望,“人生有幾個二十年哪。”

王妃勸道:“王爺會有出頭之日的。”

“咳,我是不指望了,我也不願在夢想中生活。”李顯無聊地站起,“得過且過混日子罷。”

兩個黑影無聲地入室。

兩個蒙麪人已到近前,兩把利劍閃著寒光指向二人的胸口:“都彆動!”“你們!”李顯在緊張地思索。

王妃要比李顯機靈:“好漢,要金要銀,我都滿足你們,隻求不要傷了王爺.....”

“金銀如糞土,二位拿命來。”蒙麪人開口了。“請問,我們與好漢有何冤仇?”王妃發問。

“無仇無恨,我們是奉命而來。”蒙麪人解釋道,“二位不要記恨我們,是你們的壽數到了。”

“兩位好漢,還請告知是何人指派,也好讓我們死個明白。”王妃詢問。

“也好,你們已是死到臨頭,告知無妨。”蒙麪人答道,“我們是奉梁王爺和建昌王之命而來。”言畢,二人挺劍向前便刺。

李顯雙眼一閉,等待利刃穿身的那一刻,卻聽到“哎喲”兩聲,睜眼再看,竟是兩個蒙麪人握劍的雙手各穿透一支鐵鏢,雙劍俱已落地,而從窗外,門外,嗖嗖嗖,竄進幾個手握兵器的勇士。

李顯有些驚愕地問:“你們是……”

“稟王爺,我們是奉宰相張柬之大人命令,前來保護王爺。”為首的恒彥模上前便拜,“讓王爺受驚了。”

李顯起身雙手相扶:“快快請起,何必行此大禮。要不是你們來得及時,本王的命就冇了。”

“還是張宰相慮事周密,要我們星夜兼程,否則就讓武三思一夥得逞了。”恒彥模命手下將兩個蒙麪人捆綁起來。

李顯追問刺客:“你二人姓甚名誰,又是如何受武三思差遣。快如實從頭招來,以免皮肉受苦。”

可是兩個蒙麪人任你如何審問,隻是緊閉雙唇,再也不發一言,弄得李顯也冇奈何。

恒彥模告知:“稟王爺,他們不說也無需再問,解回京裡,交有司拷問,還怕他們不招。王爺與王妃且收拾停當,做好上路的準備。”

“這是為何?”

“據小人所知,皇上已決定王爺再做嗣君,而且很快就將派人帶聖旨接王爺回京。王爺就做好準備吧。”

“此話當真?”

“怎會有假。”恒彥模告知,“為了王爺複位,宰相,還有家兄,包括故去的狄大人,可是費儘了心血啊。”

王妃早已是喜於言表:“王爺,荷花總有重開之時,為妻所言不差吧。”

但是,李顯始終高興不起來。出生以來,宮廷內的鬥爭太錯綜複雜了,變化就像走馬燈一樣,他不敢相信不會再有變故:“咳,且聽天由命吧。”

在嫩草吐芽柳葉初綻的初春,李顯回到了闊彆二十載的洛陽。他百感交集,說不清是喜是悲。因為他心底冇有把握,所以情緒一直是沉悶的。他覺得一切的變數都太大了,現在嗣君弟弟李旦怎麼辦,梁王武三思等武氏全族會甘心讓他登上嗣君之位嗎?既然能往廬陵派遣刺客,難道就不能在京城再故技重施嗎。雖說是回到了都城,他依然小心翼翼提心吊膽。

兩名刺客經張柬之審訊,業已有口供,是武攸寧所派。張柬之進宮向女皇奏報:“萬歲,這是二犯的口供,請旨定奪。”

女皇看過,雙眉緊蹙,少時,將口供推到了一旁:“張大人,且先留在朕處,容朕思之。”

張柬之不知女皇要怎樣處治,但他知道,要治兩名刺客的罪太容易了,關鍵

是此案牽連武攸寧、武三思,這就讓女皇棘手了。他明白不宜多說,便識趣地道一聲“臣遵旨”之後,退出了宮院。

武三思、武攸寧奉旨進宮。李顯回京的訊息,他們已然知曉,兩名刺客冇有回來交差,說明肯定出了問題。二人在拜見女皇時,本就戰戰兢兢,再見女皇繃著臉帶著怒氣,就更加誠惶誠恐。

女皇怒氣沖沖,將口供丟過去:“你們自己看看!”

武三思一看是刺客的口供,情知不好,和武攸寧再次雙雙跪倒:“萬歲,臣侄知錯了。”

“此口供係張柬之審出,你們自己說,該當何罪?”“姑母,無論如何要救侄兒一命。”武三思叩頭。

武攸寧更是叩首不止:“姑奶,侄孫的小命就靠您保全了。”

“咳!你們哪。”女皇數落他們,“本無寸功,得以封王,即當知足,偏偏還要覬覦皇位。其實,朕是為你們著想才違逆天意,打算將你們送上皇位。朕百年之後,隻怕你們也要被人趕下台,甚至殃及武氏全族!”

“侄兒等愚昧。”武三思懇求,“姑母身居九重,皇權在手,無論如何也要保住武氏的富貴榮華。”

“咳,誰讓我是你們的姑母、姑奶呀!為今之計,隻有和稀泥了。”女皇警告,“你們都要從內心裡配合,不可陽奉陰違。否則,朕殯天之後,你們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但不知姑母究竟要我等怎樣做?”

女皇遂將她的想法細說一番,武三思與武攸寧雖說從心裡不讚成,但畢竟暫時保住了性命,若是惹惱了皇上,眼下便性命難保。以後的事,且走一步說一步,誰能預料皇上百年之後會如何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