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語 第1章

第1章 凶宅裡的低語------------------------------------------，空氣裡擰得出水。，站在 “錦繡花園” 三期的單元樓下，抬頭望了眼灰濛濛的天。褲腳沾了泥點，帆布鞋踩在積水的地磚上，涼意在鞋尖慢慢散開。，是中介張磊半小時前發的訊息：“林師傅，客戶九點到，這單成了以後少不了給你介紹活。房主急售，價格比市價低二十萬，精裝修拎包入住，你驗的時候…… 差不多就行。”，冇回。，乾驗房這行第三年，自己開了間叫 “默言驗房” 的小工作室，就在老城區的臨街鋪麵裡，二十平，一半放工具，一半放摺疊床。生意不溫不火，靠的就是 “較真” 兩個字 —— 江城中介圈都知道，找林默驗房，彆想矇混過關，偷工減料的、凶宅洗白的、沉降裂牆的，他拿著空鼓錘敲一圈，全能給你扒得明明白白。，黑中介不愛跟他打交道，來找他的，大多是踩過坑的客戶互相介紹的剛需買家。，客戶是一對準備結婚的小夫妻，預算有限，一眼看中這套低於市價的精裝兩居，怕有坑，硬要找個驗房師。張磊拗不過，又不敢找跟自己穿一條褲子的 “合作驗房師”，怕太假露餡，索性找了林默，想著打個招呼，讓他手下留情。“林師傅！這兒呢！”，張磊穿著皺巴巴的西裝，臉上堆著職業假笑，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手裡攥著購房合同，眼裡滿是期待。“王哥，李姐，這是咱們江城最靠譜的林師傅，驗房準得很。” 張磊上前遞煙，被林默擺手躲開。“按流程來。” 林默放下工具箱，掏出鞋套套上，“先看牆麵地麵，再測水電防水，最後查門窗和主體結構。大概兩個小時，你們可以跟著看。”“好好好，麻煩林師傅了。” 男的叫王浩，搓著手有些緊張，“這房子我們看了三次，裝修挺新的，就是價格太便宜，心裡總不踏實。”，推開門進了屋。，甜得發膩，蓋著淡淡的黴味。房子是 89 平的剛需兩居，簡歐裝修，牆麵雪白，地板鋥亮，看起來確實像拎包入住的好房子。：“房主去年才裝的，本來當婚房，結果工作調去外地了，基本冇住過，絕對的次新房。”

林默點點頭，拿出空鼓錘，順著牆麵開始敲。

“嗒、嗒、嗒……”

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屋子裡迴盪。敲到客廳沙發背景牆的時候，聲音突然悶了一下，帶著空洞的迴響。

“這裡空鼓，麵積不小。” 林默用馬克筆在牆上畫了個圈，“後期大概率會掉皮。”

張磊臉色微變：“就一點小問題吧，精裝房都這樣……”

林默冇理他，繼續往下敲。指尖碰到牆麵的瞬間，一股莫名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了上來 —— 不是牆麵的冰涼，而是一種…… 混雜著泥沙、膠水、潮濕水汽的模糊畫麵，猛地撞進他的腦海裡。

他愣了一下，停下手裡的動作。

怎麼回事？

剛纔那一瞬間，他好像 “看見” 了這麵牆的施工過程：工人偷工減料，膩子隻颳了一遍，底層的石膏都冇找平，牆麵裡埋的電線管是劣質的，管壁薄得像紙。

幻覺？

林默皺了皺眉，以為是最近熬夜趕報告，冇休息好。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按在牆麵更嚴重的空鼓處，用力按了按。

這一次，畫麵更清晰了。

不僅是施工的場景，還有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背對著他，站在這個位置，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哭。空氣中除了香薰味，似乎還飄著一絲極淡的、鐵鏽似的腥氣。

林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不是幻覺。

他轉頭看向陽台方向，心裡莫名地發沉。他拿著空鼓錘，一步步走到陽台，伸手摸向陽台的窗台石。

指尖剛碰到石材，更強烈的畫麵湧了上來 ——

深夜，女人穿著白色的睡裙，站在這個窗台上，頭髮散著，背影絕望。窗外是江城的雨夜，和今天一模一樣的雨。

然後，她縱身躍了下去。

“林師傅？你怎麼了？” 李姐見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

林默回過神，掌心已經出了汗。他看著眼前嶄新的陽台，看著被重新刷過的牆麵、換過的窗台石，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不是什麼次新房。

這是一套被精心 “洗白” 的凶宅。

不僅如此，裝修全是麵子工程，從牆麵到水電，從防水到地暖，全是偷工減料的陷阱。表麵光鮮，內裡全是爛攤子。

他轉身看向張磊，對方眼神躲閃，明顯是知道內情。

“張中介，” 林默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股穿透力，“這套房，去年六月，原房主妻子在陽台墜樓，對吧？”

話音落下，屋子裡瞬間安靜了。

王浩和李姐臉色煞白，猛地轉頭看向張磊。

張磊的笑容僵在臉上，嗓門一下子拔高了：“林師傅！你可彆胡說八道！什麼墜樓？冇有的事！你這是造謠，要負責任的！”

“我有冇有胡說，你心裡清楚。” 林默走到客廳角落，指著踢腳線的位置，“這裡重新補過漆，顏色和周圍有細微色差，是清理血跡的時候蹭掉的。陽台窗台石是新換的，和窗戶的密封膠都冇打勻。還有主臥的衣櫃，是新裝的，尺寸和牆麵不貼合，就是為了擋住原來牆上的痕跡。”

他每說一句，張磊的臉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他用專業知識就能看出來的細節。而剛纔腦海裡閃過的畫麵，讓他把所有碎片都串了起來。

“還有，” 林默頓了頓，看向牆麵，“客廳這麵牆，電線管用的是非標產品，壁厚不夠，後期容易短路起火。衛生間防水隻做了三十公分，肯定會漏到樓下。地板是強化複合的次品，甲醛超標三倍以上。這套房，彆說住人，連整改的價值都冇有。”

“你、你憑什麼這麼說？你有檢測報告嗎？” 張磊還在嘴硬，但語氣已經虛了。

林默拿出相位檢測儀，插進插座裡：“地線帶電，水電改造完全冇按規範來。不信的話，我現在可以砸開牆麵給你看。”

他的眼神很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王浩夫妻倆本來就心裡打鼓，這會兒徹底慌了。

“張磊！你不是說房子冇問題嗎！” 李姐聲音都抖了，“凶宅你也敢賣給我們？你缺不缺德啊！”

“不是…… 李姐你聽我解釋……” 張磊急得滿頭大汗，狠狠瞪了林默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威脅。

林默冇在意。他收拾著工具，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剛纔的畫麵，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他一碰牆麵，就能 “看見” 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