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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淵謎案 第1章 霧中浮屍

作者:矩陣之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6:28:05

淩晨五點的臨淵市,被一場濃得化不開的大霧裹得嚴嚴實實。江風裹挾著潮濕的寒氣,刮在臉上像細針輕紮,臨江大道旁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半米見方的路麵,再往遠處,便是無邊無際的白,連江麵與天空的界限都被徹底模糊,彷彿整個城市都被霧吞噬,隻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死寂的寂靜,連江水流動的聲音,都被濃霧隔絕得若有若無。

刑偵支隊辦公室裏,燈光依舊亮著,映著陸時衍疲憊卻挺拔的身影。他剛結束一場連續四十八個小時的蹲守,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個潛逃半年的盜竊團夥頭目,審訊結束時,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可他連眯眼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辦公桌上,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還冒著微弱的水汽,旁邊堆著厚厚的卷宗,封麵上的“盜竊團夥案”幾個字,被他指尖的溫度焐得有些發皺,桌角的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疲憊。

“叮鈴鈴——叮鈴鈴——”尖銳的電話鈴聲突然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刺耳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陸時衍猛地從辦公桌前抬起頭,眼底的疲憊還未散去,眼神卻瞬間變得銳利如鷹,彷彿瞬間褪去了所有倦意,切換到了最佳工作狀態。常年的刑偵工作,讓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突發情況,無論多疲憊,隻要接到出警通知,骨子裏的職業本能便會瞬間覺醒。

“我是陸時衍。”他接起電話,聲音沙啞卻沉穩,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哪怕剛熬過兩個通宵,語氣裏的威嚴依舊未減,指尖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這個時間點的電話,從來不會有好訊息。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急促又帶著一絲慌亂的聲音:“陸組長,不好了!臨江公園下遊的江麵上,發現一具浮屍,情況非常奇怪,轄區派出所的人已經到現場了,他們說現場太詭異了,不像是普通的意外落水,也不像是簡單的謀殺,請求重案組立刻支援!”

浮屍?陸時衍的眉頭瞬間擰緊,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臨淵市靠江,每年都會有幾起意外落水身亡的案例,大多是漁民作業失誤,或是醉酒失足,轄區派出所完全有能力處理。能讓他們如此慌亂,還緊急請求重案組支援,絕非普通的意外,大概率是一樁棘手的謀殺案,而且現場情況,恐怕比想象中還要複雜。

他立刻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一邊快速穿上,一邊對著電話沉聲吩咐:“守住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江麵,不準破壞任何痕跡,包括江麵上的漂浮物、霧樁周圍的泥土,哪怕是一根草、一粒石子,都不準動!我十分鍾到,通知技術科,帶上所有勘查裝置,立刻趕往現場,另外,聯係法醫中心,讓他們派最得力的法醫過去,越快越好,不許耽誤!”

“明白!陸組長!”接線員連忙應道,語氣裏多了幾分鎮定——有陸時衍在,他們心裏就多了一份底,畢竟,“臨淵神探”的稱號,不是憑空來的,這些年,陸時衍破過的懸案,數不勝數。

掛了電話,陸時衍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廊裏的燈光昏暗,映著他挺拔而疲憊的身影。他的身高近一米九,身形挺拔,肩寬腰窄,警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眉宇間的冷硬,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路過的值班民警,看到他匆匆的身影,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敬了個禮,他卻隻是微微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時間緊迫,現場的線索,每多耽誤一分鍾,就可能多一份損耗。

路過休息室時,他抬手敲了敲房門,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性。裏麵立刻傳來組員林宇的聲音:“組長,醒著呢!”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就被拉開,林宇揉著眼睛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身上已經穿好了警服,手裏攥著警帽和裝備包,眼底還有未消散的紅血絲——他和陸時衍一起蹲守,剛回來休息沒多久,還沒睡踏實。

看到陸時衍一身整齊的警服,還有他臉上的凝重,林宇瞬間清醒了過來,連忙站直身體,語氣急切:“組長,出什麽事了?是不是又有大案?”林宇是重案組最年輕的組員,剛入隊兩年,精力旺盛,手腳麻利,每次出任務都衝在最前麵,也是陸時衍最信任的組員之一,他知道,陸時衍這個表情,一定是出了棘手的案子。

“臨江公園江麵,浮屍,情況可疑。”陸時衍語速極快,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朝著電梯口走去,“技術科和法醫中心那邊,我已經讓接線員通知了,但你再跟進一下,確保他們能準時到,另外,把我們組的人都叫上,帶上勘查本、相機、手套、鞋套,所有能用到的裝備,都帶上,不許遺漏任何一樣,越快越好!”

“明白!”林宇立刻拿出手機,快速撥打著電話,一邊跟在陸時衍身後,一邊唸叨,“臨江公園?那地方早上霧最大了,能見度估計不足一米,勘查現場估計會很麻煩,而且江麵附近的泥土軟,很容易破壞痕跡,凶手要是趁著大霧作案,恐怕很難留下線索……”

陸時衍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他比誰都清楚,大霧天氣對現場勘查來說,是最大的阻礙,不僅能見度低,還會破壞現場的痕跡,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利用這場大霧,實施了謀殺,然後從容脫身。但他也知道,越是這樣,就越要謹慎,哪怕隻有一絲線索,都不能放過——每一條線索,都是告慰死者的希望,也是抓住凶手的關鍵。

電梯直達一樓,兩人快步走出刑偵支隊大樓,冰冷的霧氣瞬間撲麵而來,裹著江風的寒氣,瞬間浸透了衣衫,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陸時衍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林宇緊隨其後,坐進副駕駛。車子發動,燈光刺破濃霧,朝著臨江公園的方向疾馳而去,輪胎碾過濕漉漉的路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淩晨,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在打破這片大霧籠罩下的死寂。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廂裏的氣氛格外凝重。陸時衍專注地開著車,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路麵,霧氣太大,能見度不足一米,他隻能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行駛,腦海裏卻已經開始快速推演——浮屍、大霧、詭異現場,這三個關鍵詞,串聯起的,大概率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凶手為什麽要把屍體吊在霧樁上?為什麽不直接扔進江裏?是為了炫耀,還是為了留下什麽訊號?死者是誰?凶手和死者之間,有什麽恩怨?

無數個疑問,在他的腦海裏盤旋,可他沒有時間細想,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到現場,檢視現場情況,尋找第一手線索。臨淵市的霧,常年不散,這座城市,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隱藏著無數的秘密,而這樁離奇的浮屍案,或許,隻是揭開這些秘密的開始。

十分鍾後,車子準時抵達臨江公園下遊的江邊。大霧依舊濃重,遠遠地,就看到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紅色的警戒線在濃霧中格外顯眼,幾個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守在警戒線旁,神色嚴肅,雙手抱在胸前,抵禦著刺骨的寒風,臉上滿是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警戒線外,圍了不少早起的晨練群眾,大多是大爺大媽,他們探頭探腦,小聲議論著什麽,臉上滿是驚恐和好奇,還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照,被民警及時製止。

“都往後退一點,不要靠近警戒線,不要拍照,配合警方工作!”一名民警看到陸時衍的車子,連忙上前疏導群眾,同時對著車內的陸時衍敬了個禮,語氣恭敬,“陸組長,您來了!”

陸時衍和林宇下車,快步走到警戒線旁,出示了工作證。轄區派出所的所長立刻迎了上來,他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民警,臉上滿是焦灼,頭發被霧氣打濕,貼在額頭上,神色疲憊又慌張,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他也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陸組長!您可來了!”王所長緊緊握住陸時衍的手,語氣裏滿是急切,力道大得有些失控,“這情況太詭異了,我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現場,您快看看!”

陸時衍點了點頭,收回手,戴上手套和口罩,又拿起一副護目鏡戴上,防止霧氣模糊視線。他目光越過警戒線,投向江麵,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根矗立在江水中的霧樁——那是臨淵市為了防範江水泛濫、保護江岸,在江邊每隔五十米就設定的一根混凝土樁,高達三米多,頂端平整,底部深埋在江底,異常堅固,哪怕是洪水,也很難將其衝倒。

而此刻,那根霧樁的頂端,正懸著一具屍體。屍體被一根細麻繩吊在霧樁頂端,雙腳離地,距離江麵大約有一米多高,身體隨著江風輕輕晃動,像一個被丟棄的布偶,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穿著一身黑色的長款外套,身形挺拔,身高大約在一米八左右,看輪廓,像是一名中年男性。最詭異的是,周圍的江麵上,沒有任何船隻的痕跡,也沒有任何攀爬的印記,霧樁的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抓手,凶手彷彿是憑空將屍體吊在高達三米多的霧樁上,又憑空消失在了濃霧之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具體情況說一下,發現屍體的時間、地點、目擊者,還有你們到達現場後的情況,一絲一毫都不要遺漏,哪怕是你覺得無關緊要的細節,都要告訴我。”陸時衍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具浮屍上,語氣平靜,彷彿眼前詭異的場景,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判斷,隻有他微微擰緊的眉頭,暴露了他內心的凝重。

王所長連忙說道:“是今早四點五十分,一個晨練的大爺發現的,大爺姓劉,今年六十六歲,每天都來這裏晨跑,風雨無阻,從來沒有間斷過。他說,今天霧太大,能見度很低,他跑的時候,隱約看到江麵上有東西在晃,還以為是漂浮的垃圾,就走近了看了一眼,結果發現是一具屍體,嚇得他當場就癱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纔拿出手機報警,說話都帶著顫音。”

“我們接到報警後,五分鍾就趕到了現場,到達的時候,屍體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懸掛在霧樁頂端,麻繩綁得很結實,纏繞了至少五圈,打死結,手法很專業,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一看就是經過精心準備的。”王所長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們派人檢視了江麵,江麵很平靜,沒有任何船隻經過的痕跡,也沒有發現小船、竹筏之類的東西,霧樁周圍的泥土,因為大霧的緣故,很潮濕,但是沒有任何腳印,無論是凶手的,還是死者的,都沒有,彷彿凶手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我們也詢問了劉大爺,他說,他晨跑的時候,沒有看到任何人,也沒有聽到任何異常的聲音,隻有江風的聲音,周圍靜得可怕。他還說,他每天都是四點半左右來這裏,今天也一樣,走到這裏的時候,剛好四點五十分,第一眼就看到了屍體,當時屍體就已經在霧樁上了,不知道懸掛了多久,也不知道死者是誰。”

陸時衍沒有說話,彎腰穿過警戒線,一步步走向江邊。江風越來越大,霧氣打濕了他的警服,貼在身上,寒意刺骨,護目鏡上也蒙上了一層薄霧,他時不時地抬手,擦拭護目鏡,目光仔細地掃視著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還有江麵的情況,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江邊的泥土很鬆軟,因為大霧的緣故,地麵有些潮濕,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這樣的地麵,按理說,凶手隻要經過,就一定會留下腳印。但陸時衍蹲下身,仔細檢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腳印,無論是凶手的,還是死者的,地麵上隻有一些雜亂的腳印,都是派出所民警和晨練群眾留下的,早已失去了勘查價值。

他又抬頭,看向那根霧樁,霧樁的表麵很光滑,布滿了水汽,沒有任何攀爬的痕跡,也沒有任何劃痕,彷彿從來沒有人觸碰過。三米多高的高度,沒有任何輔助工具,根本不可能徒手攀爬上去,更不可能將一具成年男性的屍體,吊在頂端,還綁得如此結實——凶手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將屍體吊上去的?

“技術科到了嗎?”陸時衍回頭,看向身後的林宇,語氣冷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知道,技術科的勘查,對這起案子來說,至關重要。

“剛到,就在後麵,正在準備勘查裝置,馬上就過來。”林宇連忙上前回答,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身後,幾名穿著藍色勘查服的技術科人員,正提著勘查箱,快步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相機、捲尺、痕跡提取儀等裝置,神色嚴肅,快速投入到工作準備中。

陸時衍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江中的霧樁和屍體:“派人劃橡皮艇過去,小心一點,不要破壞現場,不要觸碰屍體和麻繩,先確認死者的身份,還有屍體的基本情況。另外,仔細檢查霧樁周圍的江麵,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比如凶器、凶手的遺留物、船隻的碎片之類的,哪怕是一根細小的纖維、一粒石子,都要收集起來,帶回實驗室檢驗,任何一點細節,都不能放過。”

“是!”幾名民警立刻行動起來,推著一艘橡皮艇,小心翼翼地劃入江中。江麵的霧氣很大,能見度不足一米,橡皮艇行駛得很慢,生怕撞到霧樁,也生怕破壞了可能存在的線索,民警們手裏拿著手電筒,仔細照射著江麵,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江風颳得他們臉頰生疼,他們卻絲毫沒有在意。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很穩,不同於民警們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不同於江風的潮濕寒氣,這股味道很清新,帶著一絲溫潤的氣息,在死寂的江邊,顯得格外突兀,驅散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陸時衍沒有回頭,依舊盯著江麵,語氣冷淡地問道:“法醫中心的人?”他知道,法醫的屍檢,會成為這起案子的另一個突破口,尤其是在現場線索匱乏的情況下,屍體上,很可能隱藏著凶手留下的痕跡。

“是我,沈硯辭,新來的法醫。”一個溫和的男聲在身後響起,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的慌亂,哪怕麵對這樣詭異的場景,依舊保持著沉穩,彷彿隻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到通知,立刻就趕過來了,路上霧大,能見度低,來晚了幾分鍾,還請陸組長見諒。”

陸時衍這才緩緩轉過身,看向眼前的人。沈硯辭穿著一身白色的法醫製服,身形清瘦,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五左右,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星光,眼神溫和,卻又帶著一種超乎常人的冷靜和敏銳,彷彿能看透一切偽裝。他的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法醫勘查箱,箱子擦得一塵不染,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目光越過陸時衍,落在江中的屍體上,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起來,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世界裏,隻剩下那具懸掛在霧樁上的屍體。

“沈硯辭?”陸時衍皺了皺眉,他倒是聽說過,法醫中心新來的一位法醫,曾在國外知名的霍普金斯法醫實驗室工作過,實力極強,擅長處理各種棘手的屍檢案例,隻是沒想到,竟然這麽年輕,而且氣質,與他想象中的法醫,截然不同——沒有冷漠,沒有麻木,隻有溫和與專注。

在陸時衍的印象裏,法醫大多是冷漠寡言、見慣了生死的人,可沈硯辭,雖然眼神冷靜,卻帶著一絲溫潤,讓人無法產生距離感,可那份專注,又讓人不敢輕視。陸時衍心裏,難免有一絲質疑——這個年輕的法醫,雖然有國外深造的經曆,但太過年輕,氣質太過溫和,未必能適應刑偵現場的殘酷和詭異,未必能給出有價值的屍檢報告。

“是我。”沈硯辭點了點頭,目光從江中的屍體上移開,看向陸時衍,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早就聽說過陸組長的大名,‘臨淵神探’,破過很多棘手的案子,憑借一己之力,解開了無數懸案,很榮幸,以後能和陸組長並肩作戰,一起追查真相,告慰死者。”

陸時衍沒有接話,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冷淡:“現場情況很詭異,屍體懸掛在霧樁頂端,沒有任何攀爬和作案痕跡,技術科正在勘查現場,橡皮艇已經過去了,先確認死者的基本情況,盡快屍檢,我要知道,死者的死因、死亡時間,還有,那根麻繩,是什麽材質,有沒有留下凶手的痕跡,任何一點線索,都不能放過。”

他向來不喜歡廢話,尤其是在出任務的時候,更不喜歡過多的寒暄,對他來說,能快速找到線索、查明真相,纔是最重要的。在他看來,能力不是靠名氣和誇讚來證明的,而是靠實際行動,靠屍檢報告上的每一個細節,靠那些能幫助破案的線索。

沈硯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沒有生氣,隻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沉穩:“明白,陸組長,我會盡快靠近屍體,初步檢查死者的情況,等屍體運到法醫中心,我會立刻進行詳細屍檢,不會耽誤太久,有任何發現,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絕不遺漏任何一點細節。”

說完,他提著法醫勘查箱,快步走到江邊,朝著正在準備橡皮艇的民警喊道:“麻煩等一下,我和你們一起過去,初步檢查一下屍體的情況,現場情況特殊,越早檢查,越能保留更多的線索,不能耽誤。”

“沈法醫,江麵霧大,風也大,很危險,而且橡皮艇太小,承載能力有限,要不,等我們把屍體運過來,你再檢查?”一名民警連忙說道,臉上滿是擔憂——法醫是破案的關鍵,要是出了什麽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沒關係,我小心一點就好。”沈硯辭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堅定,“我知道現場危險,但線索不等人,屍體在江麵上懸掛得越久,上麵的線索就越容易被破壞,尤其是大霧和江水的侵蝕,很可能會毀掉關鍵線索,所以,我必須現在過去。”

陸時衍站在江邊,看著沈硯辭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地坐上橡皮艇,雙手抓住船舷,目光專注地盯著江中的屍體,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的畏懼,哪怕江風颳得他的頭發淩亂,哪怕霧氣打濕了他的製服,他的眼神,依舊堅定而專注。那一刻,陸時衍心裏的一絲質疑,稍稍消散了一些——這個年輕的法醫,或許,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不堪,至少,他有作為法醫的專業和堅定。

橡皮艇緩緩駛向霧樁,霧氣越來越濃,沈硯辭的身影,漸漸被大霧籠罩,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彷彿隨時都會被大霧吞噬。陸時衍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技術科人員,語氣嚴肅:“全力勘查現場,江邊的每一寸土地,霧樁周圍的江麵,都要仔細檢查,不要放過任何一絲痕跡,尤其是腳印、纖維、指紋,還有,那根麻繩,等屍體運下來,立刻提取上麵的痕跡和DNA,進行比對,另外,仔細檢查霧樁的底部,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

“明白,陸組長!”技術科的負責人連忙應道,帶領著隊員,開始忙碌起來,有人拍照,有人測量,有人提取痕跡,分工明確,有條不紊,他們知道,這起案子棘手,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決定案件的走向,所以,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林宇站在陸時衍身邊,小聲說道:“組長,這個沈法醫,看起來挺靠譜的,不像那些隻會紙上談兵的書呆子,而且,我之前查過,他在國外的名氣很大,聽說,曾破過很多國外的懸案,屍檢技術,堪稱頂尖,很多棘手的屍檢案例,隻要他出手,都能找到關鍵線索,而且,他為人低調,不張揚,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陸時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再次投向江麵。他知道,林宇說的是實話,但他還是習慣了謹慎,不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刑偵工作中,隻有證據,纔是最可靠的,無論是人,還是線索,都需要經過驗證,才能相信。他現在,隻希望沈硯辭能從屍體上,找到有價值的線索,打破眼前的僵局。

幾分鍾後,橡皮艇抵達霧樁旁,沈硯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沒有觸碰屍體,隻是用手電筒,仔細照射著屍體的表麵,目光專注而敏銳,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痕跡,他的手指,微微彎曲,似乎在快速記錄著什麽,嘴裏還時不時地低聲唸叨著,像是在分析屍體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他對著岸邊的陸時衍喊道:“陸組長,初步觀察,死者男性,年齡大約在四十二三歲左右,全身無明顯外傷,沒有掙紮痕跡,頸部沒有勒痕,口鼻處沒有異物,初步判斷,不是死於機械性窒息和溺水,具體死因,需要運回法醫中心,進行詳細屍檢,才能確定。”

“另外,捆綁屍體的麻繩,是特製的尼龍繩,質地堅韌,不易磨損,上麵沒有明顯的指紋,大概率被凶手擦拭過,但可以提取上麵的纖維和殘留物質,進行檢驗,或許能找到線索。屍體的外套口袋裏,似乎有東西,初步判斷,是一枚金屬物品,看不清具體是什麽,表麵很光滑,像是常年佩戴的東西,等我們把屍體運下來,再仔細檢查。”

陸時衍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沒有外傷,沒有掙紮痕跡,不是機械性窒息,不是溺水,那死者,是怎麽死的?是中毒?還是死於某種突發性疾病?如果是中毒,凶手是怎麽給死者下毒的?如果是突發性疾病,為什麽會被吊在霧樁上?這顯然不符合常理,所以,死者大概率是死於中毒,而且,是被凶手蓄意謀害的。

還有那個金屬物品,是什麽東西?是死者的隨身物品,還是凶手故意放在死者口袋裏的?如果是凶手放的,那凶手的目的,是什麽?是故意留下的線索,還是某種標記?無數個疑問,在陸時衍的腦海裏盤旋,讓他感到一陣頭疼,可他知道,現在,不能慌亂,必須保持冷靜,才能理清思路,找到線索。

“加快速度,把屍體運下來,小心一點,不要破壞屍體上的任何痕跡,尤其是口袋裏的東西,一定要妥善保管,不能丟失,那很可能是關鍵線索。”陸時衍對著橡皮艇上的民警和沈硯辭喊道,語氣嚴肅,聲音穿透濃霧,傳到了橡皮艇上。

“明白!陸組長!”民警們和沈硯辭立刻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解開捆綁屍體的麻繩,動作輕柔,生怕破壞了屍體上的線索,他們的神情,格外專注,不敢有絲毫的馬虎。麻繩解開後,他們用擔架,將屍體小心翼翼地抬到橡皮艇上,然後緩緩駛向岸邊,橡皮艇行駛得很慢,生怕顛簸,破壞了屍體上的痕跡。

霧氣依舊濃重,江風依舊刺骨,但刑偵支隊的隊員們、技術科的人員,還有沈硯辭,都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他們的身影,在大霧中穿梭,彷彿是迷霧中的微光,努力尋找著真相,努力守護著這座城市的安寧。

陸時衍站在江邊,目光緊緊盯著那具被抬回來的屍體,眼底滿是深邃,他知道,這樁案子,遠比他想象中還要棘手,而這場大霧,不僅掩蓋了凶手的痕跡,也掩蓋了真相,更掩蓋了這座城市隱藏的秘密。但他不會放棄,無論是多麽棘手的案子,無論是多麽完美的犯罪,他都一定會找到線索,查明真相,將凶手繩之以法。

就像十年前,他師傅陳景峰教他的那樣——身為警察,守護正義,揭露真相,是天職,哪怕前路迷霧重重,哪怕麵臨再多的危險和困難,也要一往無前,絕不退縮,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還死者一個公道,還世間一份清明。十年前,他沒能保護好師傅,沒能查清師傅死亡的真相,十年後,他絕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絕不會再讓凶手逍遙法外。

很快,橡皮艇靠岸,沈硯辭和民警們,小心翼翼地將屍體抬到岸邊的空地上,用白布蓋好,避免屍體受到二次汙染。沈硯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開啟死者的外套口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物品,生怕破壞了口袋裏的東西。

從死者的外套口袋裏,他拿出一枚小小的金屬物品,放在手心,仔細檢視。那是一枚銅符,大約有拇指大小,通體黝黑,表麵刻著一些特殊的紋路,紋路細密而詭異,不像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或圖騰,因為常年佩戴,銅符的表麵,變得光滑發亮,上麵還沾著一些淡淡的水汽,顯得格外神秘。

沈硯辭的目光,落在銅符的紋路上,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手指微微顫抖,彷彿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嘴角微微抿起,神色複雜。他快速拿出相機,對著銅符拍了幾張照片,角度全麵,不放過任何一絲紋路,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銅符放進證物袋裏,密封好,站起身,走到陸時衍身邊,將證物袋遞給她,語氣,變得格外凝重,不再像之前那樣溫和。

“陸組長,這是從死者口袋裏找到的,一枚銅符,上麵刻著特殊的紋路,很詭異,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紋路,既不是古籍上記載的圖騰,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看起來,像是某種專屬的標記。”沈硯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另外,我在死者的手腕內側,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針孔,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針孔周圍,有輕微的淤青,顏色很淺,初步判斷,死者生前,可能被注射過某種藥物,這或許就是他的死因,而且,這種藥物,大概率是劇毒,能在短時間內,致人死亡,並且不會留下明顯的痕跡。”

陸時衍接過證物袋,目光緊緊盯著裏麵的銅符,指尖輕輕摩挲著證物袋的表麵,眼底滿是疑惑和凝重。這枚銅符,是什麽東西?上麵的紋路,代表著什麽?凶手為什麽要在死者的口袋裏,留下這樣一枚銅符?是故意留下的線索,還是某種標記?是凶手的疏忽,還是刻意為之?

還有那個針孔,如果死者真的被注射過藥物,那是什麽藥物?凶手為什麽要給死者注射藥物?是為了讓死者失去反抗能力,然後將其殺害,再吊在霧樁上,偽造現場?還是有其他的目的?凶手到底是誰?他和死者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要如此殘忍地殺害死者,還要精心佈置這樣一個詭異的現場?

無數個疑問,在陸時衍的腦海裏盤旋,讓他感到一陣迷茫,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銳利,他知道,這枚銅符,還有那個針孔,或許就是解開這樁離奇浮屍案的關鍵線索,隻要能查清銅符的來曆,查清注射在死者體內的藥物,就能找到凶手的線索,打破眼前的僵局。

而這場大霧籠罩下的臨淵市,隱藏的秘密,或許,才剛剛開始被揭開,這樁離奇的浮屍案,或許,隻是一個開始,後麵,還有更多的陰謀和危險,在等著他們。但他不會退縮,無論前路多麽艱難,無論凶手多麽狡猾,他都會一往無前,追查到底,直到查明真相,將凶手繩之以法,告慰死者的在天之靈,也了卻自己心中的執念。

“林宇,立刻將這枚銅符,送到技術科,讓他們盡快解析上麵的紋路,提取上麵的指紋和殘留物質,進行檢驗,另外,讓他們查閱所有相關的資料,看看有沒有關於這種銅符,還有這種紋路的記載,務必找到銅符的來源,越快越好。”陸時衍將證物袋遞給林宇,語氣嚴肅,不容置疑,“另外,調查一下,臨淵市,有沒有人見過這樣的銅符,有沒有相關的記載,擴大調查範圍,不要侷限於臨淵市,周邊的城市,也要排查。”

“明白,組長!”林宇接過證物袋,小心翼翼地收好,立刻快步走向技術科的人員,不敢有絲毫的耽誤,他知道,這枚銅符,對這起案子來說,至關重要,能不能找到線索,就看技術科的檢驗結果了。

陸時衍又看向沈硯辭,語氣緩和了幾分,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淡:“沈法醫,辛苦你了,盡快將屍體運回法醫中心,進行詳細屍檢,查明死者的死因、死亡時間,還有,那個針孔周圍的藥物殘留,是什麽成分,另外,仔細檢查屍體的全身,看看有沒有其他被我們遺漏的痕跡,比如,死者身上的纖維、毛發,還有,有沒有其他的藥物殘留,有沒有隱藏的傷口,有任何發現,立刻通知我,不要耽誤。”

“放心,陸組長,我會的。”沈硯辭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凝重,“我會盡快給出詳細的屍檢報告,不會耽誤案件的調查,另外,我會仔細檢查屍體的每一個部位,絕不遺漏任何一點細節,爭取從屍體上,找到更多有價值的線索。還有,我覺得,這枚銅符,還有死者手腕上的針孔,絕非偶然,凶手的目的,絕對不簡單,這大概率,不是一樁孤立的謀殺案,背後,或許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陸時衍認同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你說得對,這絕對不是一樁孤立的謀殺案,凶手精心策劃了這一切,利用大霧掩蓋痕跡,將屍體吊在霧樁上,還留下了這枚銅符,他一定是有目的的,要麽是複仇,要麽是警告,要麽,是為了掩蓋什麽秘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查明死者的身份,找到銅符的來源,查清藥物的成分,隻有這樣,才能找到凶手的線索,揭開真相,打破眼前的僵局。”

此刻,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大霧依舊沒有散去,反而有越來越濃的趨勢,陽光透過濃霧,灑下微弱的光芒,卻無法驅散這片籠罩在臨淵市上空的陰霾。臨淵市,這座被迷霧籠罩的城市,依舊寂靜而冰冷,而那具離奇的浮屍,那枚詭異的銅符,還有那個隱藏在大霧中的凶手,都像是一個個謎團,等待著陸時衍和沈硯辭,去破解,去揭開。

沈硯辭提著法醫勘查箱,走到屍體旁,和法醫中心的工作人員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屍體抬上法醫車。他回頭看了一眼陸時衍,又看了一眼那枚被林宇拿走的銅符,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痛苦,還有一絲堅定,沒有人知道,他看到銅符上的紋路時,為什麽會那麽激動,也沒有人知道,他回國的真正目的,不僅僅是查清叔叔陳景峰的死因,還有,找到與這枚銅符相關的秘密,揭開十年前的陳年秘辛。

他的叔叔陳景峰,當年就是因為追查一枚類似的銅符,才“意外”墜江身亡的,這枚銅符,或許,就是連線叔叔死亡真相,還有這起浮屍案的關鍵,他必須盡快查清銅符的來曆,找到凶手,為叔叔報仇,完成叔叔未竟的心願。

法醫車緩緩駛離現場,燈光刺破濃霧,消失在遠方,留下一串淡淡的車轍,很快,就被大霧掩蓋。陸時衍站在江邊,看著法醫車離去的方向,又看向江麵,目光深邃而堅定,風吹起他的警服,獵獵作響,他的身影,在大霧中,顯得格外挺拔而孤獨。

他知道,這樁案子,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他們還會麵臨更多的困難和挑戰,凶手的反偵察能力很強,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死者身份不明,銅符來源不明,一切,都像是一團迷霧,讓人看不清方向。但他不會退縮,也不會放棄,他會帶著師傅的遺願,帶著身為警察的職責,在迷霧中,一步步尋找真相,一步步揭開所有的秘密,讓正義,照亮這座被大霧籠罩的城市,讓所有的罪惡,都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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