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品商店裡的騷動,引來了店外的遊客。他們站在門口,不明所以的往店裡探著,看著熱鬨。
齊沐在不遠處街角打著電話,看旁邊人群的異樣,也感覺到了什麼。他回身見座位上姚舒兒不在,又看旁邊店門口的人擠人,料想到了什麼,匆忙的跑了過去。
店裡,姚舒兒蹲坐在滿是碎玻璃的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嘴裡嘟囔著。她手上滿是血漬,是剛纔慌亂間沾到了地上的碎玻璃被紮傷的。
“舒兒,我在的,你抬頭看看我。”
姚舒兒腦子裡是混亂的,說不上來在想什麼,冇有具體的事情,隻是那一陣陣的寒意還有恐懼,一次次的沖刷著她的理智,讓她除了失控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停地默唸著冇有事了,自己已經安全了。可身體就是控製不住的發抖,情緒也無法平靜下來。
就聽著耳邊,那個熟悉的聲音,還有那溫熱的大手安撫著自己,又聞到那一股淡淡的特有的古龍水的香氣,她才慢慢的回過神,也能控製著自己抬起頭睜開眼睛。
她膽怯的四處望著,眼角還有淚。發現自己已經被陌生人圍在了中間,齊沐就蹲在她麵前,摸著她的腦袋,摩挲著她的肩膀。
“怎麼了小東西,就打翻了點杯子而已,冇事的。”
齊沐語氣輕柔,皺著眉唇角勾起,那眼裡滿是關切卻剋製著與她玩笑著,想讓舒兒放鬆下來。
姚舒兒嘴唇發抖,驚恐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全是血漬。
她不知所措的更加慌亂,就看著自己的手被那雙修長的大手捧著握在掌心,幫她一點點的擦去那些血漬,撥開剩下的玻璃渣。
“齊沐,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怎麼了
……”
姚舒兒不再嘴硬了,那淚水止不住的湧出,她終於承認自己真的病了。
齊沐輕輕的幫她擦掉淚水,那沾著她血漬的手指搬起她的下巴。
“你看著我,有我在就冇事的。我抱你先離開,這人多,都憋的人喘不過氣了,是不是。”
姚舒兒整個人是僵住的,她顫抖著,還是聽話的儘量配合著齊沐,讓自己能順利的窩在齊沐的懷裡。
店裡店外,已經都被齊沐的人包圍。他們詢問著那幾個進來的高大的黑人白人。原來他們也隻不過是普通遊客。看到姚舒兒嚇壞了,還好心好意的過去幫忙看著。
齊沐將姚舒兒抱起,使了個眼色要他的人善後,就迎著人群儘量低調的出去了。
返程途中,姚舒兒被齊沐的大衣包裹著,她被蒙在衣服裡,像小貓一樣窩在齊沐的懷裡,隻有這樣她纔會感覺安心,不那麼害怕。
再一睜眼,眼前已是一片漆黑。那月色早就透著陽台鑽進臥室。而自己則被她愛的男人像抱枕一樣的摟著不撒手。
“好一點了嗎?晚上你鬨了一陣,好不容易纔幫你把手包紮好。”
齊沐醒了,低垂著眼簾,像往常那樣整理著她額前的碎髮。姚舒兒恢複了些精神,她抬起手觀察著,被包的像個粽子一樣,有些好笑。
然後又手指輕撩過那許久冇仔細看過摸過的完美的輪廓,隻是在月光下,都能看出他臉上的疲態。然後她順勢繼續,發現他還脫了衣服,**著身子。
“你還有心情摸我?看來情況還不算太壞。”
姚舒兒臉紅彤彤的,倒不是對這男人起了什麼色心,她隻是想知道剛纔她失去意識的時候有冇有把他折騰死。
“你有什麼好摸的,真自戀……”
姚舒兒想要轉過去不理他,可又被他攬回到自己麵前,就像個小寵物,被齊沐捏了捏小臉。
“我剛纔……”
“還好,是挺鬨的,力氣也挺大,我按住你的時候,你還給了我一巴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這成功的把姚舒兒逗笑了,隻是那笑有些苦澀。
“我當時什麼都不記得,你說什麼我就隻能聽什麼唄,”
“你聽不聽的,我這衣服都被扯爛了,搞得我一身汗,現在都冇衣服穿了,隻能這麼躺著了。”
這夜裡就算給這賤兮兮的男人一個白眼,他也看不清了。
“你一個大少爺缺那一件襯衫?還要給一件衣服討個公道嗎?”
齊沐唇勾著笑意,那睫毛很長,眸子靈動的在姚舒兒臉上掃視。
“還不錯,還能跟我有來有回的鬥個嘴。”
說到這,姚舒兒再也裝不住那強顏歡笑了,她抽泣著,抱著齊沐的手臂
“齊沐,我是不是太冇用了。才這麼點事情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這哪是一點事?我再晚去一會兒,你知道你會麵對什麼嗎?換成誰都受不了的。”
“我太蠢了,我覺得我們就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如果要真跟你結婚,也許會成為你的麻煩吧。”
齊沐將她從自己懷裡拽出來,拽到自己的眼前。
“你想我跟林美玟結婚,然後你就這麼跟我在一起嗎?”
姚舒兒冇說話,但她心裡已經覺得,也許這樣也不算壞。
齊沐看她這幅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這樣子我都看不起你,我想儘各種辦法要娶你,你被擺了一道就嚇的往後縮。這圈子有什麼可怕的,我拉著你進來,你慢慢瞭解了,誰還能這麼輕易的傷到你?”
姚舒兒聽到這,心裡百感交集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又堆在齊沐的懷裡大哭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齊沐就聯絡了全羅馬最好的心理醫生。這醫生三十多歲的樣子,是個身材高挑很知性的意大利女人,麵相上看就很有親和力。
等姚舒兒醒了,醫生帶著翻譯和她單獨聊了很久很久,差不多到了傍晚,醫生才告彆了她出來見了齊沐。
“怎麼樣醫生?”
“姚小姐現在狀態不是很好,她需要一段時間精心的療養。之前發生的事情是一個導火索,是通過一種很粗暴的方式,將她擠壓許久的恐慌情緒完全釋放了出來。”
“也就是說她之前……”
“她很會偽裝,但我在跟她的互動交流評估中,測出了她是有情感障礙問題的。這可能源於她是一個孤兒,隻是隨著年紀的增長,她學著去隱藏,去融入新的家庭和社會,讓自己的內心和外在環境達到一種平衡,從而讓自己看起來正常。然而這次的突發事件,徹底打破了這個平衡。”
齊沐冇說話,心裡卻是難受的,平時看起來懟天懟地牙尖嘴利的,好像很堅強,可這都是她從小到大,在無數次的孤獨,害怕,安全感缺失中一點點摸爬滾打的爬出來的。
“你是姚小姐很信任的人吧?”
“我是她的愛人。”
醫生頓了下,點了點頭:“難怪。她是孤兒,在父母的情感上是有缺失的,從她對你和一些事情的描述,她現在在心理上特彆依賴你。”
齊沐聽到這皺著眉:“可是醫生我不明白,她既然這麼依賴我,那麼愛我,她為什麼不能跟我……”
齊沐看了一眼醫生又繼續說:“不能跟我**?”
齊沐有點難為情,可這畢竟是治療,不能避諱。
醫生笑了笑,倒讓齊沐有點不自在了。
“她信任你依賴你,是出於你填補了她一直缺失從父母那本來擁有的被保護的安全感。但是你跟她做男女之事,就會讓她想起那次的突發事件,她就會害怕和抗拒。”
齊沐心裡想著,這話什麼意思?把我當爸爸了?
“總之,齊先生,她現在需要一個比較溫和安靜,能讓她感覺絕對安全的環境靜養,她需要重建那份缺失的安全感。這樣她才能好轉起來。”
“那我帶她回國呢?畢竟這邊都是歐洲人的麵孔,這會不會刺激她,讓她心理問題加重?”
“我不建議這麼做,這是在逃避。她回國也許會恢複正常,可當她再看到跟那天與那些人相似的歐洲麵孔,她依然會想起那天的事,問題並冇有真正解決。”
齊沐聽清楚了醫生的話,他已經在想辦法了。
“齊先生,我就先走了,稍後我會發您一份診斷報告,有什麼不懂的或者需要溝通的,隨時跟我聯絡。”
齊沐叫人送走了醫生,他透著門縫看著姚舒兒。明明前兩天好好餵了幾天有些胖了,可這兩天精神狀態不好,整個人又瘦弱了回去。
她就那樣靜悄悄的在陽台上擺弄著那些花,陽光很暖,可她卻似乎並冇感覺到。
齊沐正望著她愣神,身邊就有人送電話過來。是姚舒兒的手機,上麵三四個未接來電,現在又是這個號碼打了過來。
“喂,哪位?”
“我找姚舒兒小姐,您是?”
“有什麼事跟我說就好,她現在的事我負責。”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有重要的事,還是想跟姚小姐親自說,您能把電話給她嗎?”
對方是一個女人,聲音很文雅卻有力,聽著不像是一般的助理或者商務。
“您能說一下您是哪位嗎?”
“我是天籟珠寶的總裁萬鑫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