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是第二天正午過的灰河。
船老闆的賬算得精:一船裝六輛車,十二輛車分兩趟,人與牲口另計。約恩冇還價。還價要看對象——與潰兵可以講規矩,與船老闆隻能認命。全大陸的水上行當都是世襲的碼頭,你嫌貴,他就敢讓你的騾子在河裡學遊泳。
船至河心,約恩立在船頭,看費爾登在霧中一點一點顯出形狀。
先是鐘樓。三角洲上冇有山,鐘樓是全城最高的東西,黑黢黢一根戳出霧麵,像一截冇燒完的香。然後是屋頂,一片連一片的瓦,在霧隙裡閃著濕光。最後是城牆——二十年新砌的,白石灰岩,又高又闊氣,牆頭每隔五十米一根旗杆,此刻掛滿了旗。
約恩一麵一麵看過去。
紅底金獅,阿爾登。藍底銀錨,塞雷昂。白山黑紋,斯卡維亞。另有一麵黃得晃眼的旗他不認得,問船老闆,說是教廷的儀仗旗,平日不掛,大場麵才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