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早上,灰犬團的院子裡靜得像遭了賊。
當然遭了賊的院子他熟,他從前就是賊。真正遭過賊的院子跟這個不一樣,遭賊的院子亂,這個院子是沉,十幾條漢子全都躺平了睡,睡得東倒西歪,鼾聲從廂房裡一陣一陣傳出來,跟退潮似的。
約恩有言在先,白天睡,白天的夢淺。
芬迪不用睡。他從來不做夢,昨夜滿城的人都在水裡往下沉的時候,他一覺睡到了天光。這事他冇跟任何人講。他從小就知道,彆人都有一樣你冇有的東西,這種事不能聲張,聲張出去,要麼讓人眼紅,要麼讓人當怪物。眼紅和怪物,他都當過,都不好受。
巴爾克坐在廊下看他背書,看著看著,頭一點一點的,手裡的炭筆在膝頭畫出長長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