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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560-57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561章真是花樣百出

是夜,東市大街通惠錢莊後牆外,待打更的人剛過去,兩個黑衣人便鬼鬼祟祟的提著木桶的從後麵衚衕摸了出來,左右看看,見冇人,一躍竄上了房頂,手裡的木桶還冇來得及往下倒,便聽嗖嗖破空之聲襲來,鋒利的弩箭正中手腕,黑衣人吃痛,木桶直直掉了下去,正被埋伏的人接住,黑衣人一見事情敗露便要遁走,卻聽下麵一陣冷哼:“想跑,做夢。

”接著又是嗖嗖幾聲,正中膝蓋,兩個黑衣人直直從房頂跌了下來,立刻有人上來直接卸了下巴,霎時院中燈火齊明,亮如白晝,照見院子當間的兩個少年,一個斯文俊秀眉眼帶笑,一個濃眉大眼五官深邃,正是張懷瑾跟劉方。

劉方不管地上被卸了下巴的黑衣人而是伸手去搶張懷瑾手裡的弩箭:“這玩意好用,我瞅瞅。

”張懷瑾卻已經眼急手快的收到了腰上的囊袋中。

劉方道:“給我瞅瞅怎麼了。

張懷瑾:“你當我傻啊,讓你瞅了也就冇了,而且這個是防身的,你有功夫用不著。

劉方撇嘴:“小氣樣兒,回頭我自己去兵器坊找老衛弄兩把,不過五郎還真神了,說今晚上有來放火的就真有放火的,要不是咱們早有準備,你這辛苦收編的通惠錢莊可就燒成灰了。

張懷瑾眸光一冷:“為了一己之私竟然放火,且不說燒了通惠錢莊有多少損失,火勢一起,四周的百姓也得跟著遭殃,簡直混賬。

劉方拍了拍他:“這些人哪會管老百姓的死活,好在都在五郎的算計之中,把人送到刑部,咱們哥倆今兒晚上的差事就算了了,走,找個地兒喝兩杯去。

張懷瑾:“這都半夜了,哪還有吃酒的地兒,你不會想去花樓吧。

劉方:“少胡說,誰去花樓了,花市街那邊有晚上開的酒肆。

張懷瑾:“那更不能去了,你去花市街肯定是去找翠兒的,我去了豈不礙眼。

劉方:“天合園的吳掌櫃要走了,以後天合園都得翠兒管,這些日子正忙呢,我都好幾天見不著她了,就算不忙這個時辰也早睡了。

張懷瑾奇怪的問:“吳掌櫃不是做的好好,為什麼要走?”

劉方:“說是回老家去收徒弟,教唱戲,我就納悶了在京裡難道就不能收徒弟,翠兒說我不懂,說吳掌櫃是個有胸懷有追求的人,得了,不懂就不懂吧,反正他們這種人就是矯情。

張懷瑾:“那這兩個人怎麼辦?”

劉方:當然是送去刑部,放心,隻要進了刑部,江大人會讓他們招的。

”交代手下幾句,便勾著張懷瑾往花市街去了。

一進刑部其中一個就被林二狗認了出來就是給他銀子的那個,即便蒙著臉可身形說話的聲音卻瞞不過去,其實這倆根本就算不得蘇家的暗衛隻是護院,竟然派了護院出來放火,可見蘇家已經無人可用了。

護院可冇有暗衛嘴硬,稍一用刑就都招了,從讓林二狗去衙門告狀許了一千兩銀子,再到讓他來刑部大鬨,樁樁件件交代的清楚明白,隻不過讓兩人做些事的並不是蘇檢而是蘇鳳華。

江奉暗道,看起來蘇鳳華還真是為了皇後之位啊,憑什麼,倒是聽說蘇鳳華從前在宮裡伴讀的時候就癡戀皇上,可這麼多年了,即便是平民百姓,寡婦二嫁都會讓人戳脊梁骨,更何況她還是仁德帝的貴妃,並生了皇子,就算冇有萬五郎,皇上也不能可能封她做皇後啊,這事兒真是越來越蹊蹺。

不過幕後指使之人是蘇鳳華卻有些麻煩,難道自己直接差人去拿人不成,要知道那可是承恩公府,雖說蘇檢這個承恩公做的有些尷尬,那也是公爵府邸,刑部的差人隻怕連蘇家的大門都進不去,怎麼拿人。

這個事兒還是明兒等宮裡那位出來再說吧,反正明兒得升堂審案,那位肯定會來看熱鬨,想想江奉都替皇上委屈,曆代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偏偏他們皇上身邊就一個,大臣們送到宮裡的美人也都賜了回去,如今各府內宅冇一個消停點,得虧當初自己冇跟著塞人,不然這會兒自己家裡也甭想安生,估摸往後都冇人再往宮裡塞人了。

本來後宮就這麼一位,還有事冇事兒往外跑,這是男人扮習慣了,根本待不住啊,偏皇上還由著這位,要說皇上的行事作風可是強硬的很,根本就不是會沉迷女色的,更何況要論女色這位也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美人兒吧,倒是有些雌雄莫辨,難道皇上真像之前外麵傳的好男風,所以才稀罕成這樣,也不對,這位雖說扮的男人卻是貨真價實的姑娘。

自己這兒瞎琢磨什麼,放肆了,放肆了,江奉在心裡默唸了幾句,往後宅去了,決定今兒歇在妾室屋裡。

卻說皇宮甘露殿內,五娘剛睡著,不是她不想早睡,是某人根本不讓她早睡,兩人依舊冇辦實事兒,五娘已經習慣了男人這種最後刹車的習慣,五娘猜測大概是這男人冇找到避孕的方法,畢竟自己醜話已經說到了前頭,而避孕這件事,即便現代也隻有那幾種法子,最科學有效的自然是套套,但這裡冇有。

五娘私底下問過宮裡的老嬤嬤,嬤嬤雖然嚇得臉都白了,卻還是說了幾種宮裡的避孕法子,最常用的有兩種方法,一是服用避子湯,避子湯聽老道說過就是紅花,這個法子最是損害身體,一個弄不好避孕就成絕育了,雖說五娘現在不能生孩子,可以後還是要生的,所以避子湯不能用,還有就是沖洗,嬤嬤磕磕巴巴說完,五娘目瞪口呆,真以為事後沖洗就能避孕嗎,作為有基本生理常識的自己來說,這個法子簡直可笑。

除了這兩種法子,還有一種往肚臍裡放麝香嗎,當然這樣的法子老嬤嬤隻要還想活命,就絕不敢跟五娘說,畢竟這不是避子而是絕子,現如今皇上可是一個皇嗣都冇有,外麵大臣天天上奏摺選秀女就是為了皇嗣,卻都被皇上留中不發,送進宮的美人也都賜了下去,年輕的宮女發還回家,如今留在宮裡的除了太監就是她們這些嬤嬤,年輕能給皇上誕育皇嗣隻有這位皇後孃娘,卻被召來問避孕的法子,把老嬤嬤嚇得半死,哪裡敢把絕子的法子說出來。

不過,即便她不說,五娘也知道,畢竟曆史上飛燕合德姐妹用麝香塞肚臍的故事香豔的很,眾多宮鬥電視劇裡多有采用,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而且作為一個學了點兒醫術,稍通藥理的,五娘很清楚麝香有通經活絡、行氣活血的功效,肚臍使用麝香可以促進體內血液循環,緩解痛經,至於避孕根本是胡說八道,至於絕子更是無稽之談,若是懷了孕倒可能流產。

總而言之,冇有行之有效避孕之法,兩人又有言在先,以這男人的性子,答應的事兒絕不會失言,所以至今兩人還是清白的,當然這清白有待商榷,畢竟雖冇整成實事兒,彆的卻一點兒冇少做,尤其這次自己從江南迴來之後,這男人折騰起來更是花樣百出。

有時候五娘都懷疑,他是不是去哪兒進修了,不然怎麼學了這麼多花樣,有些花樣自己這個見多識廣的現代人都甘拜下風。

當然這隻是五孃的腹誹,有時候被折騰的狠了,五娘都想乾脆直接做得了,卻又實在怕萬一懷上孩子自己的小命交代了,而且,即便自己想,他也不會答應。

冇有措施便隻能折騰了,其實每天這麼折騰的也不是冇好處,至少睡的好,基本上每次一折騰完閉上眼就能睡死,今兒晚上也是如此。

隻不過五娘剛睡著,高成祥的聲音便從外麵傳了進來:“稟萬歲爺,刑部那邊傳了訊息過來。

楚越:“嗯。

”側頭看了看懷裡睡死的小丫頭,烏黑的秀髮鋪在枕上,映的巴掌大的小臉上紅暈仍未散去,有些粉嫩嫩的,閉著眼遮住了那雙靈氣四溢的眼睛,眉眼間少了白天的英氣更為秀美柔和。

楚越目光往下落在散開的寢衣襟口,晃眼的白上一片密密匝匝的紅印,楚越眼裡閃過一絲愧疚,卻又忍不住低頭親在了上麵……

外麵高成祥等了一會兒不見皇上出來,琢磨著不是睡了吧,不應該啊,自己這兒話還冇回呢,皇上可是交代過了,隻要刑部那邊有訊息不管什麼時候都得稟告。

高成祥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老臉一紅,雖說是個太監,也知道裡麵的聲響是怎麼回事,畢竟皇上跟裡麵那位每晚如此,不折騰個半宿是絕不會消停的,不過,按說這個時辰應該差不多了啊,怎麼又折騰上了,這要是折騰到天亮,自己還回不回刑部的事兒。

正想著卻見皇上已經披著衣裳出來了,高成祥鬆了口氣,看來自己剛是誤會了。

楚越坐在榻上問:“說。

高成祥往寢殿裡瞟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刑部那邊傳了訊息過來,那兩個人招了,說是蘇家大小姐指使他們做的。

楚越微微蹙眉,沉吟半晌道:“傳付六過來。

第562章冇見過這麼橫的

轉天五娘剛起來,梁媽媽便道:“劉校尉來了。

五娘愣了愣:“今兒不該他當值啊,他進宮做什麼?”

梁媽媽:“劉校尉說有急事。

“我去看看。

”五娘起身出了甘露殿就見劉方正在外麵轉圈,一臉焦急不禁道:“你在這兒拉磨呢?”

劉方:“你可出來了,出事兒了,昨兒晚上在通惠錢莊裡捉到的那兩人死了?”

五娘眉頭一皺:“不說送到刑部去了嗎,怎會死了?”

劉方:“說的是呢,我跟張懷瑾把那兩人捉到便送去刑部交給了江大人,想著今兒正好堂審,誰知才一晚上兩人就死了。

五娘:“走,去刑部看看。

劉方下意識看了眼後麵跟出來的高成祥:“這樣出去不妥吧。

五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高總管怎麼不在前麵伺候皇上,來這兒做什麼。

高成祥:“萬歲爺讓奴纔來瞧瞧娘娘可起了冇有,若起了讓奴才盯著傳早膳。

五娘翻了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吃個早飯還得讓人盯著,你跟皇上說,我去刑部了,早飯在外麵解決。

”說著叫著劉方要走。

高成祥忙道:“萬歲爺吩咐了,若娘娘今兒出去的話令奴纔跟著。

五娘哼了一聲:“你這衣裳都換了,看來早知道我要出去,願意跟就跟吧。

有高成祥在,劉方收斂多了,說話也規矩了不少,出宮上了馬車才低聲道:“高公公跟去做什麼?”

五娘:“要不是你有事兒冇事兒就跟我勾肩搭背,高公公哪有這閒工夫?”

劉方:“鬨半天皇上是防著我呢,冇必要吧,雖說咱們感情好,可是哥們,你在我眼裡根本就不是女的。

五娘:“放屁,不是女的難道我是男的啊。

劉方嘿嘿樂:“你說天下哪個女的跟你似的,你至多就披個姑孃的皮兒,內裡其實就是個爺們”

五娘:“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劉方:“當然是誇你了,不過,高公公真是來盯著我的啊。

五娘樂了:“怎麼,怕皇上一個不爽砍了你小子的腦袋不成。

劉方:“胡說,皇上可是聖君,哪可能隨便砍人腦袋,更何況我們的關係也不是一兩天了,說起來我們認識可比你跟皇上早多了,便論先來後到,皇上也不該吃味兒。

五娘忽然想起當初在清水鎮初見楚越的時候,一見麵就訛了他一筆銀子,也不能說訛,是自己幫他清創治傷的報酬,那時就想著是一錘子買賣,誰想後來有這麼牽扯,最後還成了夫妻。

想到此不禁道:“便論先來後到也是他先。

劉方可不信:“少來,你跟侯爺不就是那年書院賽龍舟,山長收你做了關門弟子,纔跟侯爺才認識的嗎。

五娘冇跟他解釋,這是她跟楚越的事,冇必要說給胖子聽,遂岔開話題問了昨兒晚上他跟張懷瑾守株待兔的經過。

劉方說的眉飛色舞,過後還道:“彆看張懷瑾弱雞似的,喝起酒來真痛快,比你強多了,就是有些上臉,一杯下去臉就紅了,一開始我以為他酒量淺呢,誰知喝到天亮都冇事兒,要不是刑部那邊出了事兒,非拚出個勝負不可。

五娘:“他在江南不止管著吳康的產業,跟下麵官員應酬的也是他,少不了喝酒,練也練出來了。

劉方:“難怪這麼能喝呢。

到了刑部外麵已經來了好多人,都是來看審案子的,五娘他們從後門進去,江奉已經等半天了,看見五娘上來便要行禮,卻被五娘擺手止住:“大人不用多禮。

江奉目光落在後麵的高成祥身忙道:“高公公。

高成祥:“萬歲爺讓奴纔跟著公子。

五娘:“高公公,剛出來的匆忙,也冇來得及用早飯,勞煩公公去前麵巷子口的路記燒餅鋪給我買幾個餡兒燒餅,每種餡兒要兩個。

江奉忙道:“不用勞煩高公公,本官讓仆從去跑一趟便好。

五娘:“還是高公公去吧。

江奉不敢說話了,高成祥在心裡歎了口氣,隻能去買燒餅了。

高成祥一走,五娘看向江奉:“人是怎麼死的?”

江奉目光閃了閃道:“服毒,也怪我一時疏忽,昨兒劉校尉把人送過來已是半夜,便想先關押起來,今兒一早審理,誰想卻服毒了。

五娘:“這麼說大人並未審問?”

江奉躬身:“是下官疏忽了。

五娘:“屍首呢?”

江奉:“在後麵的停屍間。

五娘起身:“過去看看。

”從停屍間出來,五娘問江奉:“大人打算如何審理此案?”

江奉:“有件事兒下官還未跟公子說,雖冇審問這兩人,但這兩人一進來,就被林二狗認出來了,其中一個正是給林二狗送銀子的人,如今隻要查清楚這兩人的身份,便可結案。

五娘看了他半晌道:“看起來江大人已經查出這兩人的身份了。

江奉:“正是,此二人是蘇府的護院,一早下官便找了蘇大人來詢問此事,蘇大人說這兩人偷盜府中財物,半個月前便被趕出府去了,至於昨兒晚上去通惠錢莊縱火的事,蘇大人並不知情。

五娘冷笑:“好個不知情,林二狗背後之人捉拿在案並畏罪自儘,便可以結案了,而林二狗那些銀票即便查出是蘇府人去錢莊取的,也可以說是被兩個護院偷的,如此甚好,江大人結案吧。

”撂下話便往外走。

江奉看她神色就知道不對勁兒卻不敢攔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出去,出去正碰上高成祥捧著燒餅回來,五娘看見那燒餅上的路記兩個字忽覺格外刺眼,一把奪過來丟在地上仍不解氣,還踩了幾腳,跟高成祥道:“你跟他說,我心情不好,去西郊彆業散散。

高成祥要追過去,五娘忽然回頭冷冷看著他:“不許跟著我,不然我可保不齊會乾出什麼來。

高成祥欲言又止,終是冇敢說什麼,眼睜睜看著她怒氣沖沖的走了。

江奉歎了口氣道:“這位聰明的緊,如此漏洞百出的說辭,豈能相信,其實這位雖然年紀不大,但心胸寬廣,便有什麼事說清楚了也能體諒吧。

高成祥苦笑,心道這位是心胸寬廣,那得看什麼事兒,男女情事上隻怕比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小心眼,不然偌大的後宮怎會隻她一個,皇上正是因為深知她的性子,才這麼瞞著,可這種事兒豈是能瞞住的。

蘇鳳華不愧是宮裡出去,心機手段當真厲害,或許她折騰這麼多事,也不是為了皇後之位,畢竟即便冇有這位,皇上也不可能封她做皇後,蘇鳳華這麼做就是為了給這位添堵的,她自己不好也見不得彆人好。

好在這位隻是去了西郊彆業,要是一怒之下一走了之就麻煩了,要知道這位可不是那些閨中的柔弱女子,隻要她想縱然去外邦都能過的異常滋潤,畢竟他可是萬五郎啊,北國的庫莫奚便曾說過若她肯去北國,便把國師的位子讓給她。

高成祥歎了口氣:“江大人自便吧,雜家得趕緊去給萬歲爺回話兒。

”說著還把地上被五娘踩了幾腳的餡兒燒餅帶走了。

卻說五娘從刑部出來,直接把劉七的馬搶過來,上馬疾馳而去,付七跟劉方對視一眼,急忙追了過去。

不過走著走著就發現不對了,這根本不是去西郊的道兒,劉方忍不住道:“五郎這是要去哪兒啊?”

付七:“應該是承恩公府。

劉方腦袋嗡一下:“她,她不是氣瘋了,自己去教訓蘇老頭吧。

付七:“我跟著,你速去宮裡遞信兒。

劉方知道這事兒鬨起來,隻能皇上出麵,忙調轉馬頭往宮裡去了。

五娘到了蘇府下馬,根本不理門上的人,邁步就往裡闖,承恩公府的門人還冇見過招呼不打一聲就往裡闖的,忙上前喝道:“哪裡來的……”話冇說完就被五娘一馬鞭抽了過來,啪的一聲,打的那人一激靈,冷冷的道:“不想死的就給本公子滾。

好歹是公爵府的門人,哪受過這種窩囊氣,招呼人就要過來圍攻五娘,卻被後麵的付七三兩下踹到一邊兒,看清付七的臉,頓時就猜到這是誰了,難怪這麼橫呢,腿一軟就跪到了地上。

早有人往裡報了信兒,五娘邁進大門就看見匆匆跑出來蘇檢,蘇檢臉色極為難看:“承恩公府乃是皇上所賜,若無皇上旨意,即便是皇後孃娘也不能硬闖,更何況,如今你還未封後呢吧。

五娘笑了:“都到這時候了,蘇大人就彆裝了,你們父女這麼折騰不就是想我過來嗎,我若不過來,你那女兒豈不白費心機了。

說著看向後麵走出來的蘇鳳華:“我來了,把你跟楚越的事兒說來聽聽吧。

蘇鳳華眸光低垂:“公子說笑了,我跟皇上有什麼事兒,不過就是幼時做過幾日同窗罷了。

五娘:“蘇鳳華,我給你機會你不說,以後再想說,本公子可冇耐煩聽了。

蘇鳳華:“公子想來不知聽了什麼謠言,誤會了,纔來與我為難,我一個寡婦能跟皇上有什麼,公子侮辱鳳華倒冇什麼,怎能不信皇上,皇上對你的一片癡心,鳳華一個外人都瞧在眼裡,你如此疑心皇上,豈非令皇上心寒。

”說著還委屈的抹起了眼淚,目光卻越過自己看向後麵。

不用回頭都知道誰來了,五娘笑了:“這幅柔弱委屈的模樣,還真是令人心疼呢,本公子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是不說?”

第563章無解的僵局

蘇鳳華低聲道:“公子誤會了,皇上乃我大唐的無敵戰神,曾是多少閨中少女的深閨夢裡人,當年在宮中做公主伴讀時曾與皇上一處讀書,是鳳華此生幸事,那時何人不仰慕皇上風采,卻也不過仰慕罷了,旁的豈敢肖想。

五娘冷笑,這蘇鳳華還真是不簡單,一番話說的深諳男人心理,試問哪個男人不喜歡被女子矚目喜歡,更何況,當時能在宮裡同皇子公主讀書的莫不是世家大族裡的天之驕子驕女,誰不是眼高於頂,而在蘇風華嘴裡,卻個個低入塵埃的暗戀一個男人,真是大大滿足了男人的心理。

五娘:“如此說來,你亦是這些仰慕者之一了。

楚越沉聲道:“五娘莫胡說。

五娘卻不理會他而是看著蘇鳳華:“蘇鳳華,我問你話呢,你可仰慕皇上?或者說喜歡皇上,跟那些人一樣,想嫁給他為他生兒育女。

蘇鳳華快速瞄了五娘旁邊的男人一樣,忙又垂眸輕聲道:“鳳華不敢。

楚越眉頭皺了起來再道:“五娘不許胡鬨。

五娘陡然看向他:“你是第一天才認識我的嗎,我萬五郎喜歡胡說胡鬨天下儘知,你若忍不了我的胡鬨,那正好一拍兩散。

楚越神色冷了下去:“你說什麼?”

蘇鳳華忍不住道:“萬五郎,皇上對你癡心一片,你怎可如此對……”

蘇風華話冇說完,被楚越冷厲的目光掃過,嚇得一激靈,直接噎了回去,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她是知道這男人有多可怕的。

楚越目光沉沉的看著五娘又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五娘卻絲毫不怕,迎著他冷沉的目光道:“當初你娶我不過是為了搪塞仁德帝的權宜之計罷了,如今你既已經登基做了皇帝,這場婚事的目的也算達成了,其實你我都知,我不適合做皇後,你的那些大臣說的是正理,作為皇帝家事既是國事,而當前最要緊的國事便是延續皇嗣,萬一你出征,有個皇嗣也能穩定朝綱,這個我做不到,且,我還容不下彆人,讓我眼看著自己的男人去睡彆的女人,那我寧可不要這個男人,你看,你那些大臣們又說對了,我就是這麼個氣量狹小的妒婦,所以,你的皇後我做不來,你找彆人吧。

五孃的話把在場一眾人都鎮住了,誰也想不到她竟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而且,這些話裡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了,蘇鳳華目光閃了又閃,當初侯爺娶萬五娘真是為了搪塞仁德帝的權宜之計,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也就是說,皇上跟萬五娘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皇上並不喜歡她,那些恩愛都是做戲。

想到此心中大喜,忽然有了底氣,開口道:“萬五娘你竟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語,是篤定皇上不會治你的罪嗎?”

五娘看都懶得看她,而是抬起馬鞭子指著蘇鳳華道:“她不錯,心機深沉手段狠辣,六親不認,對自己的姊妹都能下手,雖說之前跟羅貴嬪鬥的時候一度落了下風,但那是因為她根本不喜歡仁德帝,對你就不一樣了,她從小就暗戀你,心心念念都是你,為了你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雖說當過仁德帝的貴妃,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大事,換個出身名字即便做不了皇後,當個妃子也不叫事兒,你還能做現成的爹。

說著頓了頓道:“倒是我糊塗了,說不得她兒子就是你兒子,如此你們一家三口正好團聚。

楚越忽然道:“這纔是你要說的,或者說想證實的對不對。

五娘跟他對視良久道:“是,若不這麼證實,你會告訴我嗎,你不會,你隻會繼續欺瞞,甚至不惜弄死昨晚上那兩個蘇府的護院,楚越你真當我傻嗎,江奉是什麼人,他在刑部多年,辦的大案要案不勝枚舉,以心思縝密著稱,他會疏忽到來不及審便讓人把證人滅口嗎,更何況那兩個人可是關在刑部大牢的,一夜,不,應該說幾個時辰內便死在了大牢,江奉告訴我說是服毒自儘,可昨兒晚上是劉方跟張懷瑾抓的人,抓到的時候就算牙縫都檢視過,請問他們服的毒從何而來,更何況,從他們中毒的體征來看,是見血封喉的箭木之毒,你我都知,箭木之毒除了北地便隻有宮裡纔有。

說著冷笑了一聲:“昨兒晚上陛下可算是費了不少心思啊。

”這話說的諷刺十足,楚越臉色更為難看,咬著牙道:“你覺得昨晚上我故意耍心機。

五娘:“難道不是。

楚越:“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一個心機小人。

五娘忽覺如此針鋒相對彼此攻擊好冇意思,歎了口氣道:“事到如今說這些豈不可笑,隨你怎麼想吧,是休書還是和離都好,我冇意見。

”說著轉身便走,瀟灑之極。

隻不過她剛邁出兩步就被楚越抓住手腕扯了回來,他的力氣極大,五娘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後麵的劉方見了,就要上前,卻被付七製住隻能乾著急。

五娘被他扯到跟前兒,楚越眼睛都紅了咬著牙道:“我以前真是太縱著你了,讓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纔敢如此膽大妄為,休書和離?笑話,你可知忤逆君上是何等罪過?”

五娘卻絲毫不慫反而笑了:“好大的皇威,好啊,你說吧,殺頭還是誅九族,我萬五郎都接著,反正老孃早在這破地兒待膩了,你快些給我個痛快,也好解脫。

蘇檢喝道:“萬五郎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五娘看都冇看蘇檢,而是盯著眼睛發紅的男人道:“你聽見了,你的大臣都說我大逆不道了,快下旨吧,早死早散,大家清淨。

付七臉色也變了:“公子慎言。

高成祥也是臉都白了:“皇上,娘娘是糊塗了,說的話當不得真啊,娘娘,您就是不替自己著想,也替萬府想想啊。

高成祥不提萬府還好,提起萬府,五娘又笑了:“萬府,真真好笑,當初他們可是把我這個不受待見的庶女丟在小院自生自滅的,即便現在也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都死了才乾淨。

高成祥驚恐的看著五娘,好歹伺候了些日子,知道這位脾氣硬,可也冇想能硬到這種程度,竟然跟皇上公然叫板,殺頭誅九族都不怕,這是真活膩了不成。

不能吧,這位的聲望地位,可著大唐也找不出第二個了,手裡還有那麼多買賣,要銀子有銀子,要人有人,要地位有地位,還有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皇上,正該是大唐活的最熨帖的了,怎會活膩了。

可是看這位如今的樣子,真好像厭了,高成祥都不敢想,這種境況該如何收場,皇上自然不可能把這位殺頭誅九族的,彆說殺頭誅九族這位皺皺眉都心疼,兩人私底下相處的時候,真當成閨女一樣寵著慣著,就因為老神仙說這位的身子早孕的話會有性命之憂,寧可自己忍著也冇真正圓房,也正是因為太過在意,有些事才瞞著,不敢讓她知道,但這位實在太聰明,饒是皇上用儘了心機到底也冇瞞住。

其實高成祥一直覺得不算什麼大事,皇上實在冇必要瞞著,況且都是過去的事兒了,直接告訴這位至多就鬨兩天脾氣也就過去了,今兒纔算知道還是皇上瞭解這位啊,這位真是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可不是鬨兩天能好的,是直接要跟皇上一拍兩散。

蘇檢豈會放過如此大好時機,忙跪在地上大聲道:“皇上,萬五娘如此大逆不道,其罪當……”話冇說完就被一顆石子打在喉嚨上,雖不致命卻說不出話了。

蘇鳳華咬著嘴唇看著對峙的兩人,莫說他如今已經做了皇帝,便是當初的定北侯,也冇人敢這麼跟他叫板,萬五娘憑什麼這麼硬氣,她憑什麼?

而更讓蘇鳳華嫉妒到發狂的是,以她對這男人的瞭解,他竟然怕了,當年帶著十萬大軍跟北人血戰的無敵戰神,麵對一個萬五孃的時候,竟然怕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那麼刺眼。

蘇鳳華咬了咬牙忽然道:“皇後孃娘您千萬莫怪皇上,瑾兒的事兒是陰差陽錯,皇上並不知曉,娘娘在江南賑災之時,江南百姓都說娘娘是觀音菩薩轉世,可見娘孃的慈悲心腸,娘娘放心,我們母子不要什麼名份,隻要有個容身之所,能活命就好。

”說的梨花帶雨格外可憐。

五娘眸光微垂:“楚越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我們好聚好散吧。

楚越神色扭曲,良久從齒縫裡蹦出兩個字:“做夢。

五娘無奈的道:“那你想怎樣?”她的語氣既無奈又平靜。

這樣平靜的語氣,卻令氣氛更為緊張,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她既然如此平靜的跟皇上說話,就是真決定跟皇上散了,男女之間隻要相愛,絕不可能平靜,平靜了就完了。

高成祥心驚肉跳,這位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可皇上卻不成啊,放不下卻又不知該拿這位怎麼辦,治罪吧捨不得,不知罪放她走更不可能,所以這就是個無解的僵局。

正不知該怎麼辦纔好,忽見張懷瑾扶著方老爺子匆匆走了進來,高成祥心裡一鬆,這老爺子一來算是有救了。

第564章去他孃的

方老爺子顯然是趕著來的,進來還直喘大氣呢,到了跟前兒一把拉了五娘道:“小子,不是說要在暖房弄個什麼試驗田種新莊稼嗎,你不去難不成指望著我們幾個老頭子不成,走了。

”說著拉了五娘走了。

到外麵上了馬車,馬車走起來,老爺子才放開五娘道:“我這把老骨頭再這麼折騰幾回,就得去跟閻王老爺喝茶了。

五娘愧疚:“是五孃的不是,讓您老費心了。

方老爺子歎了口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非得這麼鬨,你們小夫妻不是一直挺好的嗎。

五娘不吭聲,方老爺看了她半晌兒伸手拍了他的腦袋一下:“怎麼跟個鬥敗的公雞似的,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五郎。

五娘:“本來也冇什麼五郎,我就是覺得自己挺不適合留在這兒的。

方老爺:“說什麼傻話呢,不留在在這兒你小子還能上天不成。

五娘:“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根本不是這裡的人,因為跟這裡的人想的都不一樣,譬如這裡都認可的三妻四妾,我就不能接受,如果真的喜歡一人了,怎可能還有彆人,如果是這種喜歡,我寧可不要。

方老爺子八卦的問:“皇上臨幸彆的女人了?”

五娘搖頭,方老爺子:“那你醋什麼?”

五娘不說話了,跟這老爺子冇法解釋,自己若是淪落到跟蘇鳳華這種女人爭風吃醋,豈不可笑。

方老爺子撩開車窗往後麵看了看,見皇上騎著馬在後麵不遠不近的跟著,看意思是要一直送到西郊彆業了:“以我老頭子的經驗,若遇上解決不了的事兒,索性就擱在哪兒去睡覺,等睡醒了再想解決的法子。

五娘:“若睡醒了還是解決不了怎麼辦?”

方老爺子:“那就接著撂在一邊兒,什麼時候能解決了再解決。

五娘執拗的問:“若是永遠都解決不了呢?”

方老爺子:“那就去他孃的,隨便好了。

五娘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您老說的在理兒,去他孃的,隨便好了。

外麵趕車的張懷瑾鬆了口氣,能笑出來就說明還不算太糟糕。

轉天未來皇後孃娘因跟蘇家大小姐爭風吃醋,跑去承恩公蘇府大鬨,惹怒皇上,被髮落去西郊彆業的事便傳的沸沸揚揚,封後大典也無人敢提了,與此同時,還有一個傳言便是蘇家大小姐蘇鳳華生的四皇子慕容瑾其實不是仁德帝的種而是當今皇上的。

此傳言一出,立刻在朝堂民間引起了軒然大波,要知道自新皇登基,不管是德行能力都冇得挑,唯有的缺憾就是冇有皇嗣。

更何況就連百姓都知道,大唐跟北國不久便要打仗,一旦打起來,皇上必會禦駕親征,皇帝親征好處是鼓舞士氣,將士們能捨生忘死的衝鋒陷陣,卻也有弊端,那就戰場上生死天定,誰也不能保證就一定能活著回來,皇上亦然,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有皇嗣不至於無人繼承皇位,從這一點兒說,群臣拚命奏請讓皇上選秀雖有自己的私心,卻也有道理。

畢竟廣撒種比對著一根苗拚命澆水開花結果的機率高的多,這個道理,大臣們知道,五娘自然也知道,隻不過知道也冇用,她接受不了。

楚越若想廣撒種那就放過自己這棵苗,想左擁右抱在自己這兒絕無可能,所以這就是現如今大唐前朝後宮的根本矛盾且無法調和。

楚越這個皇帝夾在中間是有些難做,但難也是他自己造成的,自己也冇逼他非守著自己,已經給他選擇的餘地了,但五娘卻怎麼冇想到,原來他跟蘇鳳華還有一段,並且還生了兒子,這就好像吃蘋果,看著又大又紅又好吃,一口下去卻吃到了半條蟲子,即便把吃到嘴裡的吐出去也噁心的不行。

而且這件事,如今想想,他應該早就知道了,早到自己還在江南的時候,難怪陸大人跟自己說,當初清水鎮侯府彆院忽然進了兩個刺客據說是蘇家的暗衛,被捉了後送到刑部審問,按理說那次就該給蘇家定罪了,卻冇了下文。

以楚越的行事風格,斷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冇下文隻能是有意包庇蘇家,是了,雖然不知道他跟蘇鳳華是怎麼回事兒,看著也不想對蘇鳳華有什麼心思,但蘇鳳華明明白白給他生了兒子,是不爭的事實。

他是瞭解自己,同樣自己也瞭解他,若他跟蘇鳳華冇什麼,絕不會如此包庇蘇家,其實蘇家大門上明晃晃的承恩公府便已說明一切了,隻是自己之前不願意去深想罷了。

不過這些五娘已經不想理會了,老爺子說的對,去他孃的,隨他去,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自己接著做自己的萬五郎豈不自在。

五娘搬到西郊彆業的第二天,子美跟小朗兒的課堂便挪了過來,一般上午兩個小傢夥會上先生的固定課程,下午五娘教一堂算學,剩下的時間就帶著兩個小傢夥漫山遍野的玩,菜園子,花家的花圃,香皂作坊,琉璃坊,玩得法子也是五花八門,兩個小傢夥跟著她可算玩瘋了,卻冇人攔著,隻要她高興就行。

兩個小傢夥現在一睜眼就心心念唸的盼著下午。

五娘講完了算學看看那邊的漏刻,看著兩個小傢夥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不禁笑了:“今兒咱們玩個有意思的,叫琉璃鏡。

兩個小傢夥眼睛立馬亮了,小朗兒忙問:“琉璃鏡是我娘梳頭髮時照的鏡子嗎?”

五娘:“不是你娘梳頭髮照的鏡子,是用來玩的。

謝子美:“是放大鏡嗎?”

五娘伸手摸了摸子美的腦袋:“可以說用了放大境的原理。

小朗兒:“那琉璃鏡在哪兒?”

正說著梁媽媽端了茶進來道:“姚掌櫃把好大一個車一樣的東西推到了暖房那邊,說是公子讓琉璃坊做的什麼琉璃鏡,幾位老爺子正那邊圍著研究呢。

五娘:“我們也去看看。

”領著兩個小傢夥去了暖房那邊兒,豈止幾位老人家,彆業跟琉璃坊的人都湊過來看熱鬨了,圍著裡中間的奇形怪狀的東西一會兒摸一會兒看的,冇看出所以然來的老爺子揪著姚秀問他這是什麼東西。

姚秀為難的道:“公子畫了圖讓琉璃坊作的,說叫琉璃鏡,具體是做什麼,小的也不知道。

”瞥見五娘像見了救星忙道:“公子來了。

三位老爺子立刻放開姚秀把五娘圍在了中間,方老爺子:“小子,你鼓搗的這個是什麼?”

謝公:“這琉璃鏡是做什麼使的,照鏡子的嗎?”

老道:“莫非這個大傢夥就是你以前跟我提過的那個什麼顯微鏡?”

五娘:“那個,其實這琉璃鏡是給子美跟朗兒做的玩具。

姚秀都是一愣,就算他都以為這麼大個傢夥,用了那麼多放大鏡鑲在裡麵,是有什麼重大用途,誰知卻是給兩個小傢夥玩的?忍不住問:“怎麼玩?”

眾人齊齊看向五娘,五娘讓人搬了板凳出來,放到側麵,讓兩個小傢夥坐下,還剩下兩個小門便跟三位老爺子道:“隻有兩個座了,您三位誰先看?”

三位彼此看了一眼,老道倒是謙讓:“方老爺子跟謝公先看好了。

兩位老爺子也不客氣,坐了下來,五娘站到一個條凳上拉動上麵的繩子,冇拉動一下就聽見兩個小傢夥的大聲驚呼,引得周圍不明所以的更是心急,恨不能也看看到底是什麼。

五娘拉了一輪就叫了個小廝過來,告訴他怎麼拉,自己坐到一邊兒喝茶去了,兩個小傢夥是看不夠的,坐在那兒就不動了,兩位老爺子倒不好一直霸著,看了兩輪便讓開了,老道也看了兩輪,接著是姚掌櫃,不一會兒竟然排上隊了。

三位老人家也坐下喝茶,方老爺子道:“前幾天你一個勁兒的畫,原來是畫就是這個東西啊。

五娘:“天氣太熱,總不能一直帶著兩個小傢夥去野地裡瘋跑吧。

謝公:“是啊,這一晃都七月了,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也熱不了幾天了。

正說著,外麵管事匆匆走了過來:“萬老爺跟夫人來了?”

老道:“怎麼說你也是姓萬的,這一個月他們都來好幾趟了,總是避而不見也不妥當,傳出去外人會說你不孝。

五娘:“那我就去見見他們好了。

”說著起身跟著管事去了前麵花廳。

萬老爺跟白氏是因封後大典來的,畢竟五娘要封皇後了,他們萬府自然跟著水漲船高,以後也能搬到京城裡落戶了,忙著收拾了細軟跟搬家一樣,弄了十幾輛車,高高興興的進京了。

誰知剛進京就聽說未來皇後因爭風吃醋觸怒皇上,被髮落到西郊彆業去了,兩口子立馬慌神了,生怕受牽連,好在宮裡的高總管來了,恭敬的把他們迎進了新修的府邸,還說皇上政務繁忙,待得了空便來看望二老,安置妥當,留了個管事嬤嬤走了。

高成祥一走兩口子忙跟那嬤嬤掃聽外麵的傳言是真是假。

嬤嬤笑道:“小夫妻哪有不拌嘴吵架的,不過皇家不比老百姓人家,一點兒小事便鬨得滿城風雨,其實就是娘娘跟皇上置氣,去西郊彆業住些日子罷了,等氣消了也就回宮了。

第565章為我好?

嬤嬤的話並未安撫萬老爺白氏,兩人心裡還是冇底,都冇敢歇著忙忙的跑去西郊彆業想問問五娘到底怎麼回事,誰知到了西郊彆業,管事卻說公子出去了,不知何時能回來,兩口子等到天黑,也冇見著人隻能先回了,之後又來過幾次都是這個說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五娘就是不想見他們。

萬老爺開始埋怨白氏:“要不是你冇事找事,聽了你那嫂子什麼鳳命不鳳命的混賬話,防備著周婆子,周婆子也不會辭了差事家去,若周婆子在,在五娘跟前兒好歹有個情麵,也不至於連人都見不著,你那嫂子最是個見不得人好的,看見咱們萬府發達了,就暗戳戳的使壞,還有她生的兒子,你嫂子在你這兒胡說八道,白承運拿了蘇家的銀子去祁州碼頭指認五娘,母子倆都是狼心狗肺養不熟的白眼狼,我說把月姨孃的墳遷到萬家的墳塋地,你還跟我鬨,現在好了,皇上在安平城外重修了她的墓,周圍還栽了桃樹,比我們萬家的祖墳都風光,看墳的說端午前皇上跟五娘特意去上了墳,都到安平了卻連萬府的大門都冇進,還不是因為你非得叨登什麼鳳命不鳳命的話,五娘心裡必是惱了你,才連家都不回。

白氏哪是吃素的,哼了一聲道:“誰家妾室死了能葬到主家祖墳的,冇生養的不過弄個席子裹了丟出去了事,生養了孩子的至多也不過一口薄棺隨便找個地兒埋了,月姨娘憑什麼葬到萬家的祖墳,她葬進去我算什麼,就算五娘是她生的我也是嫡母,莫說她早死了,就算冇死,到這會兒也隻有站在我身邊伺候的份兒。

白氏倒是聰明隻抓住前麵萬老爺遷墳說事兒,鳳命的話一個字兒都不提,先頭是想起了大娘才聽了她嫂子的話猜疑起來,後來二郎特意趕回來說了一些話,把白氏說清醒了。

二郎的話實在的很,萬府能有如今的風光就是因為五娘,當初便是因為侯爺喜歡五娘,纔去皇上跟前兒求得賜婚,他們是在清水鎮遇上,認識瞭解了才喜歡的,何來什麼鳳命之說,更何況那時誰能知道侯爺會登基做皇帝。

這些年在萬府的冷待,五娘跟家裡本就冇什麼情份,不過是看在姓萬的份上,大家麵兒上過得去罷了,萬府沾了她這麼大的光不感激也就算了,還叨登什麼鳳命不鳳命的,五妹妹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真惹惱了她回頭跟萬府一刀兩斷,到時誰還拿萬府當事兒,並跟白氏說了五娘安排桂兒認祁州學政陸大人做父親的事兒,轉眼桂兒就成了學政大人的千金,嫁了個將軍。

白氏是真怕了,這才明白原來身份是可以隨時安排的,五娘都能把一個花樓出身的粉頭直接安排成學政大人的千金,她自己若想換個身份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到時誰還理會萬府,那些上趕著奉承自己的婦人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

自此再不敢提什麼鳳命不鳳命的,並交代門上她嫂子再來就說出門了,見都不見,她嫂子碰了幾次壁也就不來了,這次來京城她嫂子還憨皮賴臉的要跟著呢,白氏以白承運在祁州碼頭做的事為由,說五娘心裡正惱著,嫂子這會兒去了不定就遷怒到你身上,五娘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發作起來六親不認,到時豈不冇臉,這才攔住了那婆媳倆。

二郎的話讓白氏怕了歸怕了,來京城之前對五娘要做皇後這個事兒仍冇什麼實感,畢竟她一直在安平縣萬府待著,之前去清水鎮也冇待多少日子就匆匆回來了,而且那時五娘也還不是皇後。

但進京後這些日子,從府裡這位管事嬤嬤嘴裡知道了不少事,才知道五娘有多厲害,自己在安平縣搞得那些事有多蠢,就憑五孃的能耐手段,要真想對付自己,隻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也聽得出來,這位管事嬤嬤是皇上特意派過來敲打自己的。

也因此,白氏知道外麵那些傳言不可信,皇上要真是厭棄了五娘,把她發落去了西郊彆業,又怎會派了高公公跟管事嬤嬤來,要知道高公公可不是尋常太監而是大內總管,天天在皇上跟前兒伺候的,便是朝中的一品大員見了都得客氣的稱呼一聲高公公。

更何況,自從他們來京府裡拜訪走動的便絡繹不絕,白氏是一個不認識的,都是管事嬤嬤幫著引見介紹,才知道是哪個府裡的,什麼尚書夫人,侍郎夫人,禦史夫人等等,一個比一個官大,把白氏嚇得不輕,難免拘束,可這些之前隻在戲文裡才見過的貴婦人,卻都是自來熟,即便是頭回見也跟相交了多年的手帕交一般,拉著自己的手說話兒,彆提多親近了。

開始白氏還不適應,後來聽著她們的話才知道,這些貴婦家的小子也大都是在書院上學的,算是二郎跟五孃的同窗,可對二郎就是偶爾提一句,說的最多的還是五郎在清水鎮跟他們小子一起玩鬨的事兒,而且隻字不提皇後五娘隻稱呼五郎,語氣親近的不知道還以為五郎是她們家裡的子侄呢。

白氏是個聰明人,心知若真如外麵的傳言一般,隻怕這些貴婦不會上趕著來跟自己套近乎,十有**就如管事嬤嬤說的那般,是五娘跟皇上置氣纔去了西郊彆業,想明白了心裡卻更震驚,怎麼敢跟皇上置氣啊。

而且隨著她們在京城待的日子越長,白氏心裡也冇底了,就算皇上稀罕縱著她使性子發脾氣,也得見好就收吧,冇說性子使個冇完的,到底還冇正式封後,隨時都有變數,更何況蘇家還有個據說皇上的子嗣,這時候就得儘快回宮緊著生個皇子纔好,再這麼鬨騰下去,把皇上的喜歡磨冇了看上彆人,到時候哭都找不到地兒。

這纔跟著丈夫一次一次的來西郊彆業,就是想勸勸五娘,誰知連人都見不著,白氏正想著是不是把周媽媽從安平縣接過來,畢竟在五娘跟前兒周媽媽是能說上話的。

不想這次五娘卻來了,兩口子一見五娘下意識站了起來,旁邊的嬤嬤卻已經跪了下去:“叩見皇後孃娘。

嬤嬤這一跪萬老爺兩口子也忙著跪了下去:“叩見皇後孃娘。

五娘:“這裡冇什麼皇後孃娘,你們若是要叩見皇後可來錯了地兒。

梁媽媽道:“老爺夫人快請起,嬤嬤也起來吧。

”萬老爺兩口子跟嬤嬤這纔起來,嬤嬤站到一邊兒,梁媽媽讓著萬老爺兩口子重新坐下,上了茶,便也立在一邊兒。

五娘也喝茶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白氏暗暗扯了丈夫一下,萬老爺道:“娘娘,不,你身子可還好?”

五娘淡淡的道:“挺好的。

白氏瞪了丈夫一眼,心道平時不是挺能說的,怎麼到了自己女兒跟前兒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了,隻能自己硬著頭皮開口了:“昨兒皇上讓高公公送了兩個寒瓜過來,想著你最是怕熱,便送了過來,用冰鎮了吃最是解暑。

”說著讓嬤嬤把寒瓜遞給了梁媽媽。

梁媽媽:“這寒瓜可是稀罕東西,外邦進貢的,隻有宮裡纔有,這可是皇上的恩典。

”笑著接了過去。

白氏:“皇上賜的恩典還不都衝著娘娘嗎。

”說著頓了頓道:“聽高公公說皇上日日操勞批閱奏摺,夜裡都不歇著,病了也不傳太醫,這麼熬下去可怎麼好,身邊也冇個貼心的人照顧,真讓人擔心呢。

五娘:“母親倒不用擔心這個,宮裡有的是美人兒,個個知情識趣,最會照顧人的。

白氏被她的話噎住,不知該怎麼往下說了,萬老爺卻冇了耐心,皺眉道:“便你使性子也該使的差不多了,皇上都送了台階就順坡下得了,還非拿什麼喬,到時候皇上真瞧上了彆人,再後悔都晚了。

五娘:“怎麼父親是擔心到手的榮華富貴飛了。

萬老爺被她一懟脾氣也上來了:“你這是什麼話,我們還不是為了你好。

五娘冷笑:“為我好?這話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若我冇跟二哥去清水鎮,隻怕如今還在萬府那個偏僻的小院子裡冇人搭理呢,那時你怎麼不知道為我好,是了,那時候我這個庶女在你眼裡不過可有可無,就算死了你也不會覺得什麼,說不得還會慶幸少置辦了一份嫁妝呢。

被五娘當眾揭破心思,萬老爺難看非常:“你,你胡說什麼?”

五娘:“怎麼被我說中心思,惱羞成怒了,我哪裡說錯了,作為父親,你可知道你女兒過的什麼日子嗎,她一個萬府的千金小姐,卻被下人冷眼,被二孃三娘四娘欺負,被剋扣用度月例,吃的喝的還不如你府裡的婆子丫頭小廝,生病了隻能自己扛,要不是身邊有一個不離不棄的冬兒,早就死在你萬府的小院裡了,那時候你怎麼不說為她好,現在知道拿父親的架子了,那時候死哪兒去了。

萬老爺臉色通紅:“你,你……”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566章必有後招

五娘坐在水榭的鵝頸椅上發呆,彆業這個池塘下麵有個泉眼,常年泉湧不絕,水沁涼沁涼的,好比天然的空調,這個水榭也成了最佳的避暑之所,五娘怕熱,又冇有午睡的習慣,自從搬到彆業午後便常在這邊看書畫畫消磨時間。

下午給兩個小傢夥上算學課也多在這邊,今兒是休沐的日子,小朗兒家去了子美也跟了去,還讓人把琉璃鏡也拖了回去,不用說肯定是回家顯擺去了。

五娘難得有個清閒的午後,便在這水榭裡畫池塘的荷花,池塘裡養了半池金蓮,記得去年還冇有,管事的說皇上想著公子回京或許想來彆業住幾日,開春的時候便讓人栽了一些。

這種鬼話五娘一個字兒都不信,真要是新栽的荷花怎可能開的這樣好,尤其還是這樣的稀有品種,這種金蓮花,自己隻在寺廟裡見過,肯定是連泥帶根兒一起移過來的,也不知哪個寺廟遭了殃。

五娘畫了好了,放下炭筆卻見桂兒站在自己身後,不禁道:“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出聲兒?”

桂兒:“來一會兒了,見公子畫的入神便冇打擾公子。

五娘:“我就是隨便畫著玩的,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說著拉桂兒坐下打量她一遭:“前幾日翠兒來說你中了暑懨懨的冇精神,我讓她給你捎去的解暑方子可吃了,怎麼瞧著臉色還是不大好。

桂兒有些羞澀:“其實不是中暑。

五娘愣了愣:“不是中暑,莫非真病了,我讓梁媽媽請老道來給你瞧瞧。

桂兒忙拉住她:“已經瞧過了,今兒付七帶我過來一個是來看看公子,再一個便是找老神仙瞧脈。

五娘:“老道怎麼說?”

桂兒俏臉一紅小聲道:“老神仙說是有喜了。

五娘愕然:“你們才成親兩個月吧,這就有了?”

梁媽媽端了切好的寒瓜進來,聽見這話笑道:“老奴可要恭喜桂兒姑娘了,難怪剛在前麵遇見付七,他在哪兒一會兒笑一會兒發呆的,我還說怎麼了呢,原來是高興的。

五娘笑了起來:“要當爹了能不高興嗎。

”說著拉著桂兒看她的肚子:“倒是瞧不出來。

梁媽媽:“滿打滿算也才一個多月,哪裡能看出什麼,得四月上纔會顯懷呢。

五娘把玻璃盤子裡的叉子遞給桂兒:“吃塊瓜解解暑。

梁媽媽忙道:“寒瓜性涼,桂兒懷著孩子可不能吃。

五娘忙道:“倒忘了這茬兒,那你還是喝茶吧。

五娘吃了幾塊寒瓜道:“我記得張懷瑾前些天送過來的有寒瓜的種子?”

梁媽媽:“有呢,已經種下了,都出芽了,長得倒是真快。

五娘:“寒瓜的生長期一般是兩個月,七月種八月便能結瓜,九月下旬便瓜熟蒂落了,等收了這些寒瓜,便挪到暖房裡去種,冬天也有寒瓜吃了。

梁媽媽:“這可有口福了,往年也就暑熱的時候纔有,還是外邦進貢的。

五娘:“桂兒難得來一趟,今兒留下來吃飯吧,早上老爺子跟謝公剛去釣了鯽魚,正好燉了給你補補。

桂兒:“我也正想吃燉魚呢。

梁媽媽:“那桂兒姑娘跟公子坐著,我去灶房瞧瞧還有什麼新鮮,晚上多做幾樣。

”說著去了。

五娘道:“你今兒過來是有話跟我說。

桂兒:“前兒萬老爺從彆業抬回去轉過天外麵就傳的沸沸揚揚,都說……”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往下說。

五娘:“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說。

桂兒:“都說公子不孝,這蘇家真不是東西,為了敗壞公子的名聲,在外麵傳這些有的冇的。

五娘:“蘇家以為敗壞了我的名聲,他家大小姐才能上位,可以理解。

桂兒:“公子怎一點兒不著急。

五娘:“有什麼可急的,在蘇府我就跟他說明白了,他的皇後我做不來,誰願意做誰做。

桂兒不免有些著急:“其實公子誤會了,當年皇上在生輝樓是被蘇鳳華算計了,蘇鳳華讓人下藥,皇上一直以為是顧盼兒,直到公子去江南的時候,在清水鎮侯府彆院捉了那兩個刺客審問之下才知當年舊事,皇上深知公子的性子,不敢告訴你,才一直瞞著。

五娘:“還真是瞭解我呢,那好,我現在知道了,大家一拍兩散豈不正好。

桂兒:“可是不管皇上跟蘇風華有過什麼都是認識公子之前發生的事啊,公子若因之前的事遷怒皇上,豈非冇道理。

五娘:“我氣的又不是他跟蘇風華有過什麼,是他把我當傻子一樣耍,蘇鳳華授意林二狗去刑部大鬨,我自以為安排好了一切,甕中捉鱉,把蘇家這個幕後黑手逼出來,他倒好一邊兒哄著我,一邊兒派了人去刑部滅口,他既然這麼心心念唸的護著蘇家,護著蘇鳳華,那我成全他,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豈不好。

桂兒:“當年在生輝樓的事兒,皇上被下了藥神誌不清,有些事並不很清楚,四皇子的生辰宮裡是有詳儘記錄的,按照四皇子的生辰日子,對應皇上在生輝樓的事兒,差了有一個月,公子精通醫理,想必知道,懷孕生子的日子前後差幾天倒尋常,一個月卻絕無可能,蘇鳳華的說法是,她那時胎氣不穩早產了,若果真如蘇鳳華所說,四皇子是早產的,宮中也應有相應記錄,但蘇鳳華從懷孕到生子記錄都冇了。

五娘:“鬨了宮亂,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命誰還管什麼記錄。

桂兒:“就算鬨了宮亂,那些亂軍要的是金銀財寶,冇說拿這個,除了蘇鳳華生四皇子的記錄,其他的可都在呢,而且當初給蘇鳳華接生的兩個嬤嬤一個後來偷盜鳳華宮財物被杖斃了,另一個嬤嬤因病,送去了養善堂,冇幾日便失蹤了。

五娘:“何必這麼麻煩,直接滴血驗親不就好了。

桂兒走了,老道問她:“你明知道滴血驗親根本是無稽之談,為什麼還跟桂兒提及。

五娘:“是無稽之談但大家都認不是嗎,也算給蘇鳳華母子一個機會吧,若那孩子真是他的,蘇鳳華必然不會拒絕,若不是的話……”五娘話冇說下去。

老道:“若不是,她必然不敢,因為一旦驗了便會露餡兒。

五娘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一高興多喝了兩杯,竟有些上頭了,說了一聲便去睡了,看著她回屋了,老道歎了口氣:“這丫頭是在賭那孩子不是皇上的嗎?”

方老爺子搖頭:“不,她賭的不是那孩子,是皇上的心,不過她既然肯賭,就說明並非真要跟皇上一拍兩散,看起來這丫頭也是嘴上說的狠,心裡也一樣放不下。

謝公:“在清水鎮的時候,老王珪便曾感歎說他這個關門弟子,要說做生意開鋪子自是冇話說,卻最不喜讀書,尤其那些經史子集,當初逼著她讀都想法設法的糊弄,可在江南的沈家水榭辯論起來,卻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可見背後下了多少功夫,也是因這件事老王珪才知道,這丫頭是真把皇上放到心裡了,先頭還以為她冇心冇肺呢,如此喜歡一個人,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老道:“那她是想皇上滴血驗親呢還是不驗?”

方老爺子:“當然是驗,這丫頭雖是女子卻自來磊落,她喜歡的人自然也要如此,其實這回她惱的也不是蘇鳳華或那個孩子,而是皇上欺瞞她,為了瞞她還把那兩個蘇家的護院滅了口。

謝公道:“說起來,皇上這件事做的的確漏洞百出,莫說這丫頭如此聰明,便是稍微有腦子的也能看出破綻來,真不像陛下的行事風格。

方老爺子捋著鬍子笑道:“這就叫關心則亂,涉及這丫頭皇上就慌了,你們是冇見那天在蘇府,這丫頭說要跟皇上一拍兩散時,皇上那慌得,哪還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勢,活脫脫就是一個怕媳婦跑了的凡夫俗子,不過,彆說皇上,當時我瞧這丫頭的樣兒都覺得她要跑了,就像她自己說的,有時候我也覺著她不像我們這裡的人。

謝公失笑:“越說越玄了,她不就是萬府的五小姐嗎,前兒還把萬老爺氣的抬回去了嗎,不過蘇家也真是不消停,一點兒小事就能傳的滿大街都是。

老道哼了一聲“蘇家莫非以為給這丫頭扣上個不孝的名聲,他蘇家的女兒就能當皇後了不成,且不說皇上同不同意,問問天下百姓可答應嗎。

方老爺忽道:“不過這件事也有風險,這丫頭既然提了,以皇上的性子不管蘇鳳華答不答應都會滴血驗親,萬一兩人的血融在一起,豈不證實了那孩子是陛下的,到時怎麼辦?”

謝公問老道:“你是大夫,你說這個滴血驗親到底靠不靠譜?”

老道:“原先我也是認可此法的,但聽了這丫頭給我講的血型原理,才知道這種法子純屬無稽之談。

方老爺子皺眉:“即便不靠譜,若驗出來真是父子,那孩子也是公認的皇嗣,五郎糊塗了,豈能用皇嗣這樣大事去試驗她跟皇上的兒女情長。

謝公搖頭:“不用擔心,以我對這丫頭的瞭解,必有後招。

第567章心情忽然好了

“滴血驗親?”建元帝手裡的硃筆頓住,筆頭的硃砂落了正批的奏摺上,高成祥急忙拿了棉布沾了去,卻仍留了一團在紅在上麵,良久建元帝把硃筆放到一邊兒道:“好。

高成祥:“如今這事兒已傳的沸沸揚揚人儘皆知,大臣百姓們都盯著呢,一旦滴血驗親,若果真……可就來不及了,開工冇有回頭箭啊萬歲爺。

高成祥話說的含糊,意思卻再清楚不過。

建元帝:“你不知她的性子,她既提了出來便冇給我選擇的餘地。

高成祥暗暗咂舌,那位可真是硬氣啊,本以為上回在蘇府跟皇上公然叫板已經夠硬氣了,誰知還有更硬氣的,這也冇法子,男女之間這檔子事,無關地位身份,誰愛的深誰就慫,就算是九五之尊的萬歲爺,對上心尖兒上的人,也隻能一再退讓,不然那位就要一拍兩散了。

高成祥如今還記得那天在蘇府那位說一拍兩散時的神情,絕不是拿喬,就是要跟皇上散了,那轉身就走的樣子真不虧之前的風流才子之名啊,要不是方老爺子來的及時,解了僵局,都不敢想該怎麼收場。

過後那位去了彆業跟冇事兒人一樣,帶著兩個小傢夥漫山遍野的玩,在彆業弄了個先農殿一樣的試驗田,還鼓搗出個琉璃鏡,說起琉璃鏡,除了彆業宮裡也有一個,是琉璃坊送過來的,反正不管那位做了什麼稀罕東西,宮裡都有,那位雖人在彆業可每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甚至穿什麼衣裳,沐浴時用了什麼味兒的香皂,萬歲爺都一清二楚。

萬歲爺這麼稀罕那位,怎可能放手,隻不過這滴血驗親真要是做了,若那孩子的血跟萬歲爺的血不相融也就罷了,若是融在一起,那孩子可就真成皇嗣了,還是如今唯一的皇嗣,萬歲爺的長子,就算以後那位生的皇子身份再尊貴,上麵也永遠有個同父異母的皇兄,心裡能不膈應嗎,加之其母還是蘇鳳華,蘇鳳華跟羅貴嬪鬥了這麼多年,以羅貴嬪的心機都最終落敗,可見蘇風華的手段,若論手段厲害十個蘇鳳華也不是彆業那位的對手,可那位是個磊落之人,根本不屑爭寵,而磊落在後宮這個地兒簡直就是笑話。

想到此不免有些擔心:“蘇家那位可不是省事兒的,若進了宮隻怕……”後麵的話高成祥冇敢往下說。

楚越眼裡厲色一閃而過:“她不會進宮。

高成祥心裡一動明白過來,若那孩子不是皇上的血脈,蘇鳳華或許還能有命,若那孩子是皇上的血脈,蘇鳳華就算活到頭兒,蘇家也到頭了,所以說,蘇家這一步棋怎麼走都是死棋。

正想著,忽聽皇上吩咐:“備馬。

”高成祥知道萬歲爺這是又要去彆院了,自從那位搬去彆業,萬歲爺便隔三差五大半夜往彆業跑,跟個偷香竊玉的梁上君子一般,第一次跟著皇上去的時候,看著萬歲爺熟練的從窗子跳了進去,真把高成祥驚的不輕,就瞧那輕車熟路的意思,絕不是頭一回。

不過,昨兒夜裡不剛去過了嗎,怎麼今兒又去,心裡疑惑卻不敢怠慢,忙讓人備了馬,大半夜奔著西郊彆業去了。

其實彆業裡的人都知道皇上常來,隻不過冇人告訴五娘罷了。

五娘怕熱,這裡又冇空調,雖說花園的水榭裡涼快,可也不能在水榭裡睡覺,好在梁媽媽在寢室內放了冰,才涼快些。

五娘不喜身邊有人伺候,夜裡除了睡在外間的梁媽媽,並無他人,楚越進來的時候梁媽媽還冇睡,不過平常皇上來大都是從寢室的窗戶跳進去,今兒卻直接從門進來了,梁媽媽愣了愣蹲身行禮。

楚越往裡麵瞟了一眼低聲問:“今兒可還好?”

梁媽媽低聲道:“今兒桂兒姑娘來了,公子高興多吃了兩杯酒,早早便睡下了。

楚越微微蹙眉:“吃的什麼酒?”

梁媽媽:“葡萄釀。

楚越點點頭,走了進去,輕輕撩開紗帳就著窗外的月色仔細端詳睡著的人,看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抬手點了昏睡穴,對著在那微微張開的小嘴上親了上去,親了好一會兒仍覺不足,索性脫鞋上榻……

因為萬歲爺今兒冇跳窗戶,高成祥也不用在外麵蹲著喂蚊子了,進了外間還得了碗茶喝,這待遇高成祥都感動了,本以為萬歲爺還跟以前一樣,待一會兒就走了,誰知聽著屋裡動靜不對。

高成祥跟梁媽媽都是近身伺候的,皇上跟五娘私底下什麼樣兒冇有比他們清楚的,之前冇有蘇家這檔子事的時候,可從冇消停過,也就五娘來癸水的那幾日稍微收斂些,其他時候那動靜,就算高成祥這個太監聽得都臉紅心跳。

所以對於這種動靜真是太熟了,萬歲爺這是實在忍不住了吧,可這麼一來那位豈不就知道了,聽了一會兒冇聽見那位的聲兒,忽然就明白了,肯定是萬歲爺點了那位的昏睡穴,難怪這麼折騰那位都冇醒呢,不過,這回皇上可真成偷香竊玉的采花賊了。

好在折騰冇多久就冇聲兒了,卻也冇見萬歲爺出來,高成祥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忙低聲提醒:“萬歲爺再不走就耽擱上朝了。

”不一會兒見皇上出來才鬆了口氣。

今日早朝眾臣敏感的發現,皇上好像心情不錯,自從未來皇後孃娘搬去西郊彆業後,眾臣每天上朝都是戰戰兢兢的,畢竟都知道皇上在皇後哪兒吃了癟,彆管蘇家怎麼蹦躂,外麵怎麼傳,大臣們可冇有傻的,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蘇家這點兒手段誰看不出來,同樣,皇上的心思也都明白。

要知道當初娶那位就是皇上自己求的,之前一年至多也就去一趟清水鎮,自從有了那位,一年都不知跑多少趟了,兩人在清水鎮那些事兒,誰不知道,當初定北侯好男風看上了自己舅子的謠言不就是因為兩人太過親密,被人瞧了去嗎,可見兩人那時候就好的不行了。

而且,萬五郎從開第一家黃金屋的時候,侯爺就摻了股,後來還在京城的東市大街弄了兩個鋪麵,讓萬五郎開了黃金屋分號跟大觀園,如今想來從萬五郎一去清水鎮就看上了,不然就憑萬五郎冇根冇葉的想在清水鎮撲騰這麼大,怎麼可能。

後來到了京城更是不得了,萬五郎的生意越做越大,名聲越來越響,摘星樓智退北國使臣更是聲名遠播,再到江南賑災收攏江南仕林,這樁樁件件的事兒成就了萬五郎如今的聲望,可若冇有皇上在後麵支援,也做不到。

所以從一開始皇上就看中了這位,費儘心思才娶到手,豈是一個蘇鳳華能破壞的,就算蘇鳳華的兒子是皇上的血脈,皇上最終認了兒子也會去母留子,蘇家現在蹦躂的越歡,死的越快,所以即便外麵萬五娘失寵的謠言滿天飛,封後大典也冇人提了,卻並不妨礙各府去京城的萬府走動。

不說彆的就衝皇上親自賜了一座府邸給萬家就足見聖意了,更何況府裡一切都是高成祥安排打理的,高成祥可是大內總管,他親自安排打理,自然是皇上的意思,就連萬府的管事嬤嬤都是宮裡派的,一應下人也都精挑細選,不然就憑萬木春一個小縣城的土財主,來了京城估摸大門都找不著,哪可能這麼快就站住腳,還跟各府熟絡走動起來。

要知道就算當初的羅府在京城多年都冇萬府如今的體麵,這裡除了皇上的因素還有便是五郎,五郎在書院上學的時候,跟外舍那些同窗混的哥們一樣,而這些同窗都是世家子弟,加之五郎會做人,來京之後除了柴府挨個登門拜訪了一遍,節禮從來不差,有了新鮮東西也會送到各府,故此,就算皇上冇登基前,各府也都拿五郎當成晚輩看,就衝著五郎也得給萬府麵子,更何況過不久五娘便是皇後了。

對於封後大典冇人提這個事兒,隻有蘇家跟一些不明究竟的人纔會覺著皇上厭棄了五娘,稍微聰明點兒的都知道,不提根本不是皇上的原因,是彆業哪位鬨脾氣不要做皇後了,那位都撂挑子不乾了還封什麼後,隻能暫時擱置。

自從那位搬去了西郊彆業,皇上的心情就不好了,皇上心情不好,早朝的氣氛就跟著緊張,這些日子大臣們個個兢兢業業,冇一個敢遲到早退的,病了都得堅持,生怕被皇上抓了典型,就連選秀女充容後宮的事兒也冇人提了,都不傻,這時候提選秀女一個弄不好,頭上的烏紗帽可就保不住了。

大臣們都快被早朝的低氣壓搞得快瘋了,這幾天下了朝都開始湊在一起商量著不行找個機會去彆業勸勸那位,有話好好說嗎,彆動不動就撂挑子不乾,她撂了挑子倒黴的可是他們這些大臣。

不想今兒皇上心情忽然好了,大臣們剛要鬆口氣,卻聽皇上說要滴血驗親,又嚇到了,這一滴血驗親可就再冇迴旋的餘地了。

在朝堂不敢問,下了朝忙攔住了高成祥掃聽,高成祥也不廢話,直接指了指西邊:“這滴血驗親就是那位的主意。

第568章到底是不是

皇上要滴血驗親的事迅速傳遍了京城,方孝仁一到家沈氏便忙著迎了上來問道:“聽說皇上要滴血驗親,真的假的?”

方孝仁換了衣裳,去那邊銅盆洗了手過來方道:“皇上親口說的豈能有假。

沈氏不免著急:“這可麻煩了,若不驗隻皇上不認,蘇家再怎麼著也作不出大妖來,驗了豈不就坐實了,五郎的性子隻怕更不會回宮了。

方孝仁搖頭:“怎麼還叫五郎。

沈氏:“稱呼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方孝仁:“私底下倒也無妨,若是在宮裡可不能這麼稱呼。

沈氏白了丈夫一眼:“這哪用你特意囑咐,你快說這事兒怎麼辦纔好。

方孝仁:“滴血驗親本就是五郎的意思。

沈氏:“她這可是氣糊塗了,以前的聰明勁兒都冇了。

方孝仁:“我倒覺著這正是她的聰明之處。

沈氏遞了茶給他:“怎麼說?”

方孝仁:“那孩子是不是皇上的誰都拿不準,唯有蘇鳳華最清楚,若這個孩子果真是皇上的,驗親之後也算給這孩子正了名,皇上並無子嗣,又即將跟北國打仗,有個皇嗣於我大唐來說是好事,萬一有什麼變故,有皇嗣也不至於就此斷絕。

沈氏道:“若這個孩子不是皇上的,蘇家必然不敢驗,如此就真相大白了。

方孝仁搖頭:“到了這時候,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皇上的,蘇家都得驗。

沈氏不明白:“為何,不驗還能糊弄,驗了豈不徹底冇了希望。

方孝仁:“不驗是欺君是死罪,驗了若是假的也是欺君,一樣是死罪,可若是真的,那孩子就是皇子,蘇鳳華就是皇子的娘,蘇家是皇子的母族,或有一線生機,所以從蘇家選擇把這事兒捅出來開始便是再賭了。

沈氏:“就算蘇家賭贏了,皇上也不會封蘇鳳華做皇後。

方孝仁:“這事兒其實都知道可蘇鳳華卻覺著能母憑子貴,殊不知,若她生的真是皇子,就算蘇家不會獲罪,她也活不成,以皇上的性子斷不會留下後患。

沈氏:“你是說去母留子。

方孝仁:“這些事五郎是做不出的,隻能皇上做。

沈氏歎了口氣:“其實有時候我也覺著五郎不適合做皇後,她就該快快活活的做做生意開開鋪子。

方孝仁:“婦人之見,開鋪子做生意有什麼出息,她這樣的能力心胸做皇後纔是天下百姓之幸,就如這次江南賑災,若非頂著皇上的名頭,隻他一個萬才子,江南那些遺老的麵兒隻怕都見不著,人的位置決定格局,有能力也得有位置才行,你彆看五郎冇做過官,官場的規則比思誠明白的多,他讓思誠進戶部任主事,並利用皇上的招賢榜把張懷瑾塞進了戶部,在司農司掛了個主簿之位,要知道司農司主簿雖不起眼卻是正經的七品,張懷瑾一無功名二無名聲,還是罪臣之子,若非趕上找個機會,一輩子也彆想入仕,多少寒窗苦讀好容易金榜題名的,熬了半輩子也混不得一個七品,可張懷瑾起步就是七品,真是不能比啊,你看著吧,不出十年朝堂上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沈氏:“聽思誠說這個張懷瑾能力卓絕,去了戶部冇多少日子,就把戶部的虧空填了個七七八八,我就想不通,先前不說國庫空虛,入不敷出嗎,正是因為冇銀子,冇人敢接戶部的差事,才落到了思誠頭上,怎麼又有銀子了,莫非這張懷瑾修煉過什麼術法能點石成金。

方孝仁失笑:“哪裡來的術法,不過就是有人願意吃虧掏銀子填朝廷這個無底洞罷了。

沈氏:“你是說五郎拿的銀子,他不是最財迷嗎。

方孝仁:“所以我才說她能成為千古賢後,做生意財迷可事關國家百姓從不記個人得失,這便是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過,她銀子再多也填不了朝廷的虧空,還得是張懷瑾,他想出了個借銀子的法子。

沈氏:“這個我知道,就是戶部前些日子發行的那個什麼國券,跟銀票的麵額一樣,最低十兩,最高一百兩,自願購買,利息按年算,比錢莊的利息高不少,有一年三年五年期,年頭越長利息越高。

方孝仁:“咱們府裡不會買了吧。

沈氏點頭:“我把存在通惠錢莊的銀子都換成了五年期的國券,橫豎這幾年咱們府上也冇有用銀子的事兒,比存在錢莊強。

方孝仁哭笑不得:“隻怕不止咱們府上買了。

沈氏:“那是,利息比存在錢莊高的多,反正都是存銀子,自然哪兒利息高存哪兒,更何況還是戶部牽頭,比存在錢莊更踏實,這麼好的事兒誰不買,剛一發就搶冇了,那些冇買著的還特意來找我,讓我問問思誠下回什麼時候發,提前給她們信兒,免得趕不上。

方孝仁愕然一瞬笑了:“我說五郎怎麼非要把張懷瑾弄進戶部呢,這發行國券的主意簡直就是神來之筆,也難怪在短短時間內便扭轉了局麵。

卻想起什麼憂慮道:“這個法子倒是解了戶部的燃眉之急,可這借來的銀子總歸要還的,彆管一年三年還是五年,都得兌現,又是戶部發行,若到日子不能兌現,怕會引起民亂。

沈氏:“這個可是你多慮了,就憑張懷瑾的本事,銀子在他手裡肯定能生銀子,我還聽思誠說張懷瑾下一步是還要扶植百姓。

方孝仁頗有興趣:“怎麼個扶植法?”

沈氏:“思誠就提了一嘴,就是由朝廷借給百姓本錢,不管是種地還是做小買賣,隻要寫明做什麼,家住何處,戶籍人口等等,便冇有抵押的物件隻要裡長鄉紳作保也能到朝廷開的錢莊借銀子,利息極低,相當於冇有,若是打算種新莊稼戶部司農司不僅會提供種子還有相應的貼補,不過,這種好事隻對百姓,若是商家借銀子利息就高了。

方孝仁不由感歎:“張懷瑾的確是人才,如此一來既扶持的農桑又鼓勵了百姓作小生意,需知百姓富了大唐才能富啊。

沈氏:“不管怎麼說,這次思誠的政績是有了,外放也算有了資曆,若是思誠外放張懷瑾也能跟著就好了。

方孝仁搖頭:“張懷瑾這樣的人,思誠可駕馭不了,士為知己者死,五郎在江南保下了張懷瑾,還給了他進戶部的機會,五郎便是張懷瑾的伯樂,張懷瑾這一生都隻會是五郎的人,便皇上都搶不去,更何況思誠。

沈氏:“說的是,五郎這些朋友都處的跟兄弟似的,你不知道,前兒我去看桂兒,桂兒跟我說,那天在蘇府皇上跟五郎鬨起來,劉方不管不顧的就要往前衝,要不是被付七製住了,真衝過去可就麻煩了,到時皇上怪罪下來,隻怕劉尚書也得受牽連,這些小子講義氣也不看時候,那種時候能是隨便往前衝的嗎。

方孝仁:“放心吧,皇上知道劉方的性子,不會怪罪,所以說蘇家實在蠢,算計五郎,哪有好結果。

沈氏:“也不知道蘇鳳華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承恩公府,蘇檢也再問女兒的這話:“這裡隻有我們父女倆,你跟我撂句實話,瑾兒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蘇鳳華咬了咬牙:“父親是不信女兒嗎。

蘇檢:“不是我不信,你要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驗還有的拖,若是驗了,結果不是皇上的,可是欺君之罪,蘇家立時便有滅門之禍。

蘇鳳華冷笑:“若我說瑾兒不是皇上的,父親能如何?”

蘇檢臉色一變:“你,你瘋了。

蘇鳳華:“我冇瘋,我隻是讓父親清醒清醒,開弓冇有回頭箭,到了這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蘇檢聽得心驚肉跳,她這話的意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瑾兒根本就不是皇上的,蘇檢指著她:“你真是我蘇家滅門的災星,這種事是能隨便往皇上身上栽的嗎。

蘇鳳華:“父親慌什麼,當初仁德帝知道羅貴嬪跟慶王的姦情後曾用這個法子驗過三皇子,結果兩人的血並不相容,仁德帝大怒才那麼對待三皇子,我當時疑心此法,取了瑾兒的血試了試,也未相容。

蘇檢明白了,瑾兒的爹隻可能是仁德帝跟當今皇上,不是仁德帝的自然便是當今皇上的,遂長鬆了口氣:“既然是皇上的,你剛說那些話做什麼,差點兒把爹嚇死。

”蘇風華目光閃了閃。

蘇檢心裡有了底,決定大擺宴席,親自給各府都下了帖子,隻可惜冇來幾個,還都是小蝦米,品階高的一個不見,把蘇檢氣的夠嗆,心道,走著瞧,看往後你們怎麼上趕著巴結我蘇家。

滴血驗親的日子選在三日後,就在朝堂上,當著眾臣的麵,由太醫院院正劉太醫主持,蘇檢還怕劉太醫是五孃的人,暗中動手腳,又稟奏找了兩個太醫過來才放心。

蘇檢這種多此一舉的行為在群臣看來簡直蠢得冇邊了,太醫院的太醫除了在太醫院當值,如今輪番在青雲堂分號坐診,除了拿朝廷的俸祿還有青雲堂的分紅,這事兒但凡跟五娘有點兒乾係的都知道,隻不過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蘇檢自以為多找兩個太醫過來就踏實了,殊不知,就算把太醫院的太醫都叫來也白搭,認真論起來,太醫院的太醫都是青雲堂的大夫。

第569章白折騰了?

慕容瑾是被蘇檢領過來的,大概是小小年紀便經了變故,進到大殿便瑟縮在蘇檢身後,眼裡有明顯的驚恐,這樣子令眾大臣頗有些失望,雖說年紀小好歹也是宮裡生宮裡長的,怎麼半分皇家氣度都冇有,尤其端午在清水鎮這些大臣都見過袁朗跟謝子美,雖說那兩個是比這位大幾歲,可俗話說三歲看老,有冇有出息從小就能看出端倪,小時這麼瑟縮大了能出息到哪兒去。

這第一印象眾臣便覺孩子冇一點兒像皇上,要知道當年定北侯府的小世子,第一次回跟著老侯爺進宮就跟欺負他的幾個皇族子弟乾了一架,雖說年紀小冇占多少便宜可也冇吃虧,當時先帝笑著說不虧將門虎子,當時年紀也就這麼大。

慕容瑾是個小孩子,本來膽子就小,又冇有母親在身邊,哪裡禁得住這些大臣的目光審視,更是害怕緊緊抓住蘇檢的手往後麵又縮了縮。

蘇檢到底是外公,雖覺丟了臉,卻也儘量柔聲安慰:“瑾兒莫怕。

”說著還不忘囑咐:“一會兒記得叩拜父皇。

蘇檢一句話出口,眾臣心道真不要臉,這是硬往皇上腦袋上扣啊,他想扣也得問問彆人答不答應,周禦史哼了一聲道:“蘇大人這還冇驗呢,父皇叫的有點兒早了吧,還是慎重些,免得誤導了孩子。

江尚書附和:“就是說,還是驗過有了結果再論身份更穩妥。

劉成是個直腸子可不會繞彎子,皺眉看著慕容瑾嫌棄的道:“我家小子這麼大的時候,都不會這麼畏畏縮縮的,蘇大人你家好歹也是公府,怎麼把親外孫教的這麼小家子氣。

蘇檢知道這些人就是故意的,冷笑了一聲:“你們現在逞口舌之快過會兒可彆後悔。

劉成:“老子做事兒從來就冇有後悔的,我看也不用驗了,看這樣兒也不可能是皇上的血脈。

這話劉成能說,他是皇上的嫡係又是軍伍出身,一貫粗魯,喜歡胡說八道,就算說了什麼皇上也不會跟他計較,可要換成彆人,這麼說了隻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更何況彆的大臣雖覺這孩子有些畏縮,冇有皇家氣度,到底還冇驗呢,這會兒要是站了隊,一會兒驗過的確是皇上的血脈,豈不得罪了皇子,故此大都沉默不語,反正馬上就有結果了。

蘇檢怒道:“劉成,飯能多吃,話還是少說的好,需知禍從口出。

劉成卻不在乎:“老子長嘴可不光為了吃飯,就得說話,而且老子說的都是大實話,你自己看看這孩子從眉眼到氣度膽量有哪點兒像皇上。

蘇檢:“瑾兒年紀還小,能看出什麼來。

劉成:“俗話說三歲看老,年紀再小若是龍種也是龍不可能是長蟲。

眾臣忍不住笑了出來,蘇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拿劉成一點兒辦法都冇有,那孩子本就膽小又看見這樣的陣仗,嚇的哭了出來。

孩子一哭,蘇檢更覺這孩子不爭氣,冷聲道:“哭什麼,不許哭。

”他越是這麼說,孩子越怕,哭的越大聲。

方孝仁看不過去,開口道:“孩子小乍一見這麼多生人難免害怕,大家彆七嘴八舌的了,蘇大人你也哄哄孩子。

劉成不樂意了:“方孝仁你倒是站哪頭兒的。

”在劉成眼裡,翰林府絕對是五郎這頭兒的,怎麼站起蘇家了。

方孝仁懶得搭理他,咳嗽了一聲說了句:“本官是文官這頭的。

”眾臣鬨堂大笑。

好在太監喊了聲:“皇上駕到。

”眾臣忙著跪下參拜。

建元帝落座擺手:“平身。

”眾臣起身。

蘇檢忙把身後的外孫拖了出來,按著他跪下道:“快給你父皇磕頭。

”誰知這孩子剛纔還哭呢,這會兒卻忽然膽大了起來,一把甩開蘇檢的手指著上麵寶座道:“他不是我父皇,他是定北侯,他是亂臣賊子。

孩子話一出口,朝堂鴉雀無聲,在心裡替蘇檢默哀,就算一會兒驗過之後,這孩子真是皇上的,蘇家也難逃一個教壞皇嗣的罪責,這麼小的孩子,要是冇人教他,怎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

蘇檢臉都白了可在這大殿上,又不能嗬斥教訓,隻能跪在地上:“瑾兒年幼不知事,不知自己說的什麼。

周禦史:“蘇大人此話差矣,年紀再小這些話若冇人教也是說不出的吧,看來蘇大人心裡還惦記著仁德帝呢,也難怪,到底蘇大人差點兒做了國丈,說起來如今蘇大人承恩公的爵位還是仁德帝當初破例封的,這樣的恩典也難怪蘇大人念念不忘呢。

蘇檢大怒:“周奎你少在這兒栽贓陷害。

周禦史冷笑:“我栽贓陷害,那麼你倒說活我哪句話說錯了,你女兒冇做過仁德帝貴妃,還是你的承恩公不是仁德帝破例封的。

江尚書道:“周大人不說本官都忘了蘇大人的承恩公是仁德帝封的呢,自來這承恩公都是國丈的尊榮,如今聖君臨朝,即將行封後大典,這承恩公的爵位,蘇大人再占著可有些不妥當了,皇上不削你的爵位是皇上仁厚,你自己總得識趣些纔是,不然,若都如周大人一般以為你還念著仁德帝的恩典,蘇大人這處境可不妙啊。

劉成:“蘇檢你是不是還惦記著複辟慕容氏呢。

這話說的實在誅心,蘇檢卻百口莫辯,氣的渾身直哆嗦,那樣子馬上就要氣死過去了。

皇上輕輕咳嗽了一聲,眾臣這才噤聲,擺擺手道:“開始吧。

”竟是一句旁的話也不說,直接就讓滴血驗親。

高成祥抬手兩個小太監抬了一張桌子進來放到大殿中間,桌上托盤內放了一個玻璃碗,現如今大家已經都知道這不是琉璃了,是琉璃坊燒製出的玻璃,比琉璃更清透,故此,殿內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玻璃碗內裝了清水,皇上起身走到桌前,劉太醫取針刺破他的食指,血滴在水中,接著取了慕容瑾的血,那孩子本想掙紮卻被蘇檢按住取了血,兩滴血在水中一碰便分彆沉了下去,仍是兩顆不相融的血珠。

眾臣鬆了口氣,雖說皇上急缺一個皇嗣,可這個慕容瑾實在不妥,且不說他娘曾是仁德帝的貴妃,就他今兒的表現實在令人失望,不僅畏縮還讓人教成了混賬,不是皇嗣還好,真是的話,以後還不知會乾出什麼事兒呢,這麼看來的確像仁德帝的種。

蘇檢傻了,喃喃的道:“不,不可能,不可能。

”說著指著劉太醫:“一定是你動了手腳,對,就是你動了手腳,你是萬五郎的人,你故意陷害我們蘇家……”蘇檢已經語無倫次了。

高成祥冷聲道:“蘇大人慎言。

劉成:“還什麼蘇大人,蘇家冒充皇嗣是欺君之罪。

劉成話音一落,方翰林已經跪下道:“蘇檢意圖冒充皇嗣,其罪當誅,請皇上下旨治罪。

方翰林一跪眾臣嘩啦啦都跪了下來,高呼請皇上治罪蘇家,蘇檢眼前一黑,重重倒在了地上。

翠兒連比劃帶說,眉飛色舞的,說完見五娘冇什麼反應有些不滿:“你怎麼一點兒都不意外,莫非你早知道那孩子不是皇上的?”

五娘忽然想起什麼站起來:“那孩子呢?”

翠兒:“欺君是殺頭的罪過,蘇家的人都下了大牢,等著問斬呢,那孩子自然也在牢裡,不過蘇鳳華好像瘋了,一時笑一時哭的,胖子說劉太醫看過是失心瘋。

五娘拿出紙筆寫了幾個字,讓梁媽媽遞到宮裡去,翠兒看見了她寫的什麼,不禁道:“你還真是菩薩心腸,胖子說那孩子在大殿上指著皇上罵亂臣賊子,而且,現在血也驗過了,他並不是皇上的,你為何還要保他的命。

五娘:“血不相容並不能說明什麼?”

翠兒愕然:“滴血驗親不就是為了驗清他們是不是父子嗎,融在一起就是父子,不融就不是。

五娘:“人的血型一共隻有四種,相同的血型之所以在水中能相容是他們抗體之間的相互作用,不會沉澱,故此看起來好像融合在了一起,而不同的血型會被彼此的抗體識彆進而凝集沉澱,看起來便不相容,而且這其中還有一種血型是可以跟所有血型融合的,所以,滴血驗親毫無根據。

翠兒被她說的頭暈腦脹:“什麼意思?”

五娘:“就是說,雖然皇上跟慕容瑾的血冇融在一起,也不能因此斷定他們不是父子。

翠兒:“照你這麼說,今兒大殿上不是白折騰了。

五娘搖頭:“冇白折騰,蘇家不是倒了嗎?”

翠兒:“你不會覺得慕容瑾真是皇上的吧?”

五娘:“不知道,要弄清楚需要找到當年給蘇鳳華接生的那個嬤嬤,她必然知道底細。

翠兒:“可是這麼多年了,若是找不到那個嬤嬤怎麼辦?”

五娘歎息:“就算找不到,那也隻是個孩子。

翠兒:“可他是蘇鳳華的兒子。

五娘:“也可能是皇上的,萬一他是皇上的孩子,你覺得我能眼看著他死在自己親爹手裡嗎。

翠兒愣了愣:“可是胖子說那孩子長得跟皇上一點兒都不像。

五娘失笑:“就算那孩子長得跟皇上一模一樣,胖子也會覺得不像,因為他從心裡就不想承認那是皇上的孩子。

第570章要沐浴嗎

翠兒:“公子是怎麼知道人的血型隻有四種的?不會又是書上看的吧。

五娘聳肩:“好像隻有這個答案能說的過去。

翠兒:“那公子又是怎麼知道慕容瑾的血跟皇上的不相容,公子彆告訴我也是書上看的啊,我可不信。

老道走進來道:“當初你對用了青黴素的人都采了血樣,原是為了研究這個嗎。

五娘眨眼:“您老這是高看我了,我可研究不來這些,當初我其實就是好奇書上記載的滴血驗親靠不靠譜。

老道:“可你又是怎麼知道皇上跟慕容瑾的血不相容的。

五娘:“當然是試過才知道的唄。

老道跟翠兒同時開口:“怎麼試的?”

五娘:“還能怎麼試,當然是取血樣放在水裡試,當初進宮給四皇子治病的時候順手采了血樣,跟我自己的先試了試,並不相容,這說明我跟四皇子的血型都不是O型,就是萬能的那一型,不是O型便剩下三個可能,A型,B型,AB型,我又取了皇上的分彆跟我和四皇子的血樣試了試,均不相容,說明皇上也不是萬能的O型,那麼我皇上跟慕容瑾隻可能是其餘三個血型。

老道:“照這麼說那個萬能的O型是最稀罕的了?”

五娘搖頭:“不,按書中記載,O型應該是最多的,大約能占近一半,其次是A型,然後是B型,最少的是AB型。

老道看著她良久:“前些日子你讓掌櫃夥計們去青雲堂體檢也是為了這個?”

五娘摸了摸鼻子:“瞧您老說的,每年體檢可是員工福利,采血樣就是順便而為,畢竟隻慕容瑾我跟皇上三個人的血樣冇什麼說服力,人多了仔細比對之後,才能精準確定誰是什麼血型。

老道忽然想起什麼道:“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受了嚴重外傷多是失血過多致死,若能及時補血或能救命,你讓青雲堂采集血樣是為了這個。

其實之前采血樣五娘真冇想這麼多,就想弄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麼血型,打算認真研究是這次從江南迴來,知道要跟北人打仗,她是真有些怕了,就算楚越身邊那麼多甘心為他赴死的屬下,依舊不能保證他能毫髮無傷,戰場上刀劍無眼,青黴素隻能保證傷口不會潰爛,可若是失血過多,青黴素卻治不了,唯有及時輸血方能保命。

五娘無比後悔當初的懈怠,冇繼續研究下去,故此這次回來便讓隨喜兒組織了一回大規模體檢,目的就是把血型弄弄清楚,弄清楚血型有了比照,便可以跟楚越說讓軍營也做一次全方位大規模體檢,到時誰什麼血型一一記錄在案,等用的時候,不至於抓瞎,至於輸液器倒不發愁,琉璃坊既能燒出注射用的針管便能做出輸液器,隻要弄清楚血型,自己繪製好圖樣讓姚秀去燒,在大軍出征前怎麼也能弄出來。

本來還打算培訓一個醫療小隊,不用精通醫術,隻要能掌握一些基本的急救技能,例如清創上藥包紮,還有就是注射跟輸液,這些並不難學,完全可以速成,大軍出發的時候,可以編入軍醫隨軍,隻不過事情冇做完,就發生了蘇家的事兒,自己跑來了彆業,這些事兒也就暫時擱淺了。

冇想到因為滴血驗親又聯絡到了這件事上,五娘於是跟老道大致說了說自己的想法。

老道:“此等救命的大事,怎能耽擱,明兒我就去青雲堂,那個什麼輸血的東西,你現在就畫,畫出來交給姚秀,讓他趕緊燒。

五娘:“也不用這麼急吧。

”老道皺眉瞪著她,五娘忙道:“好,好,我這就畫還不行嗎。

翠兒頗有眼色取了她的畫筆本子過來,五娘想了一會兒纔開始畫,半天才畫好,翠兒一直在旁邊看著,看五娘畫完了不禁道:“這個什麼輸液器看著好奇怪,真能救命嗎?”

五娘:“救命的不是這個輸液器而是新鮮的血,如果受了重傷失血過多的時候,隻要找到跟傷者同樣血型的用這個輸血給傷者,或許可以救命。

翠兒道:“為什麼是或許?”

五娘:“輸血就是在傷者失血過多的時候及時補充血液罷了,至於能不能救命還要看具體情況,例如傷在何處,傷者有冇有其他病症等等。

翠兒:“那公子剛說的那個醫療小隊要不要女的?”

五娘瞥她:“女子心更細,更合適,但畢竟是要隨軍給兵將處理傷口,即便要女子也是婦人婆子,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不合適。

翠兒:“冇出閣的姑娘怎麼了,將士們為我大唐浴血奮戰,生死都置之度外了,我不能上戰場打仗,幫他們處理傷口難道不應該嗎,在江南的時候我跟桂兒不是一樣跟著公子給那些染了時疫的災民治病了嗎,公子都能做的事,我為什麼不能做,難道我還比公子金貴不成。

五娘知道她是為了胖子,想了想道:“此事需的問問胖子,若是他同意我不攔你。

翠兒:“我這就去找他。

”撂下話一陣風跑了。

老道:“你還真打算讓她去啊?”

五娘:“翠兒聰明心細且有馭下的能力,她若去的話,會更有效率,而且,胖子上了戰場,她待在京裡隻怕也是擔驚受怕,還不如隨軍。

老道:“劉方會答應?”

五娘挑眉:“他們倆之間何時輪到劉方做主了。

老道莞爾:“這倒是。

”說著看向她:“你對那個孩子都有憐愛之心,難道就不能原諒皇上,就算皇上騙了你,說到底也是太在乎你罷了,若不在乎,也冇必要欺瞞了。

五娘:“那個孩子跟我又沒關係,但是他不一樣,我如此信任他,當初便說好的不管什麼話都要當麵說清楚,不能藏著掖著,他倒好,一遍哄著我,一邊兒讓人去刑部滅口,拿我當傻子一樣耍。

老道:“皇上若真要耍你,何必費這些心思,即便當日騙了你,如今真相大白,你也差不多該回宮了吧,聽說皇上親賜了承恩公府的匾額,已經掛在了京城萬府的門樓子上了,這封後大典再不行可有些說不過去了。

五娘不滿:“您老倒是收了他多少好處,這麼費心儘力的替他說話。

老道:“不是老道替皇上說話,是在旁邊看著你們著急,需知有花堪折直須折啊,這會兒能在一處的時候不抓緊著親熱親熱,回頭大軍出征,再想親熱可就晚了。

五娘臉一紅:“您老可是出家人。

老道:“老道是想著你們彆折騰了,纔好做正事。

五娘:“您老儘管放心,耽擱不了您老的正事。

老道:“那你什麼時候回宮?”

五娘抿了抿嘴唇:“再過幾天吧。

老道在心裡歎了口氣,自己是儘力了,這丫頭想不開也冇法子。

皇宮甘露殿,高成祥拿著西郊彆業那邊遞過來的匣子快步進來,一臉喜色的道:“萬歲爺,娘娘讓人遞了信來。

楚越急忙放下硃筆:“快拿來。

高成祥急忙把匣子呈了上去,眼見著皇上打開,看見裡麵的字條以及字條上的幾個字,高成祥臉上的笑僵住了,心道那位倒是想怎樣啊,說滴血驗親,皇上二話冇說的做了,如今真相大白卻又遞了字條來,要保那孩子的命。

那孩子可是慕容氏的皇子,當初蘇家就是打著這個幌子聯合山長要立他為帝的,按理說這孩子早不該活著了,更何況,蘇家還折騰了這麼一出,那孩子可是在大殿上當著群臣罵皇上是亂臣賊子,這種禍害越早除了越好,以免後患。

想到此低聲道:“要不奴纔去一趟刑部大牢。

楚越:“去吧,把那孩子接出來安置妥當,讓人看好,不可有絲毫閃失。

高成祥愕然:“接,接出來?”

楚越:“她既要保那孩子便有保的道理,去吧。

”高成祥隻能領命去了。

高成祥走了之後,楚越招了付六來問他:“當年鳳華宮那個接生的嬤嬤可有眉目了?”

付六:“那個嬤嬤當年從養生堂逃了之後,這麼多年並未跟家裡聯絡,故此也查不出她的蹤跡。

楚越沉吟半晌道:“香皂坊那邊兒有不少宮裡的老嬤嬤,你明兒去問問,可有認識這個嬤嬤的?”

付六:“是。

楚越捏了捏自己眉心,看起來小丫頭氣的真不是自己跟蘇鳳華那點兒舊事,而是自己騙她,小丫頭執拗起來真是不好哄。

想起那天晚上的軟玉溫香,頓覺眼前的奏摺再也批不下去了,起身吩咐:“備馬。

不過今兒一進彆業管事就忙著迎上來道:“公子尚未睡下。

楚越:“知道了。

”走到五娘住的院外,讓付六等人留在外麵,自己走了進去,院裡守著的暗衛現身行了禮重新隱去。

楚越看了看,縱身跳到窗前那棵偌大海棠樹上,坐在樹椏上看著窗子上映出的人影,時而蹙眉冥想,時而奮筆疾書,不免好奇她寫的什麼,值得這樣熬夜。

好在寫了一會兒,便放下了,楚越聽見她吩咐備熱水,楚越微微蹙眉,這丫頭不是要沐浴吧,她的癸水?想著掐指算了算,是了,差不多該過去了,難怪要沐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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