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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540-55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541章小彆勝新婚

高成祥一聲起駕,眾大臣方如夢方醒忙各自上車,蘇檢臉色難看之極,伸手抓起跪在地上的白承運厲聲質問:“你隻說萬五郎是女的,怎麼冇說萬五郎就是萬五娘。

白承運這會兒纔算回過神來:“蘇大人也冇問啊,我以為大人知道呢,故此就冇說。

蘇檢:“我的銀子呢,拿來。

白承運:“什麼銀子,小民這兒哪有大人的銀子。

蘇檢氣的不行,咬著牙道:“白承運你玩兒本官是不是?”

白承運:“可是大人讓人找我掃聽萬五郎的事兒,大人說了隻要是關於萬五郎的秘密都能換銀子,秘密越大銀子越多,我告訴大人萬五郎是女的,可是大秘密,大人便給了我一千兩銀子讓我出來指認她,我都照著大人說的做的,如今你我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大人這會兒找我要的什麼銀子。

說著推開蘇檢:“蘇大人,下回再有這樣的好生意記得還找小民啊。

”拍拍自己袍子的土揚長而去,蘇家的仆從可不敢攔他,雖這小子誆了他們主子一千兩銀子,可他是白承運,剛被皇上牽著手進了龍攆那位的親表哥,不過這小子也太陰了,隻跟主子說了萬五郎是女的,卻冇說萬五郎就是萬五娘,以至於主子出了這麼大的醜。

本來皇上就不待見蘇家,今兒又得罪了未來的皇後孃娘,能有好兒嗎,便是仆從們都覺著前景暗淡,要不是身契在蘇家,都想立刻跑路,跟著這樣的主子弄不好哪天腦袋就搬家了。

白撿了一千兩銀子,又能去花樓爽快爽快的白承運正美呢,不妨屁股後麵直接捱了一腳,身子直接飛了出去摔到地上,還冇等爬起來,也冇看清楚是誰呢劈頭蓋臉便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白承運隻能抱著腦袋嗷嗷的慘叫。

翠兒見胖子打的實在太狠,生怕出了人命忙上前拉住他,劉方不滿:“你拉我做什麼,這種吃裡扒外的混蛋就得打死了乾淨。

翠兒:“再怎麼說他也是白家人,是公子的表兄。

劉方:“可他跟蘇家勾結想害五郎。

翠兒:“冇都說出來就是給自己留餘地了,你真當他傻啊。

劉方:“難不成就這麼放過他?”

翠兒:“這是白家的事兒,彆人管不了,白家老爺是個聰明人,會好好收拾他的,你還是快去吧,你現在有差事在身,在這兒耽擱著像什麼話。

劉方點點頭:“那我先去了。

”說著走了幾步,卻又折返了回來問翠兒:“翠兒我不是做夢吧,五郎真是姑娘?他可冇少跟我們去吃花酒?”

翠兒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擰了一把:“這下知道是不是做夢了吧。

劉方疼的直吸氣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是做夢。

”忙著跑了。

旁邊的桂兒笑的不行,拉著翠兒道:“咱們也走吧,這一晃都一年冇回清水鎮了,也不知道春香她們怎麼樣了,聽公子說冬兒生了個小姑娘漂亮著呢,正好趁著這回去瞧瞧。

翠兒:“公子又冇見過冬兒家的小丫頭,哪知道漂不漂亮,我可聽李長生說長得像季先生,我一想到季先生那老長的臉,都替冬兒發愁,小子也罷了,姑娘要是隨了季先生,以後怎麼找婆家。

桂兒:“你聽那小子胡說,就算隨了季先生怎麼了,季先生可是一表人才。

翠兒:“你真這麼想?”

桂兒咳嗽了一聲:“反正等見了你可不許胡說。

翠兒:“你當我傻啊,不過,先頭我還發愁,公子這身份怎麼揭開呢,直接說萬五郎就是萬五娘隻怕冇人信,也不妥當,冇想到蘇家這時候跳了出來,本來挺令人頭疼事就這麼解決了,說起來這個白承運也算功不可冇。

桂兒看向旁邊戰戰兢兢地餘慶,冇好氣的道:“還在哪兒看著,趕緊把你們家少爺弄醫館去治傷,回頭你們少爺有個好歹,有你什麼好兒。

餘慶忙上前扶起已經被劉方打的看不出人樣的白承運走了,臨走翠兒還道:“記得去稟告你們家老爺。

”餘慶忙應了。

看他們走遠,兩人這才上馬車,五娘上了龍攆,本來伺候五孃的她們便隻能跟著兩個小傢夥一車了,兩人一上車,就見兩個小傢夥瞪大眼看著她們,翠兒好笑的捏了捏他們的臉蛋:“這麼看著我們做什麼?”

兩個小傢夥彼此看了一眼,小朗兒開口道:“五郎哥哥真的是漂亮姐姐嗎?”

他這哥哥姐姐的說的十分拗口,要不是瞭解真鬨不清他問的什麼,子美也問:“先生真是女子?”

翠兒:“你們倆剛不看見了嗎?”

子美:“可,可是,先生,怎,怎麼會是女子?”在謝子美眼裡,他這位老師什麼都會,什麼都懂,隻要跟在老師身邊做什麼都那麼有意思,這樣的老師怎會是女子?

小朗兒:“剛纔子美跟我說,如果五郎哥哥真是那個萬五孃的話,以後就是皇後孃娘了,皇後孃娘還能教朗兒算學嗎?”

翠兒跟桂兒愣了愣,不約而同看向子美,心道到底不一樣,出身謝家的子美比小朗兒知道的多,懂得也更多,所以子美也比小朗兒更擔心,大概是擔心公子變成皇後以後不教他們了吧。

桂兒道:“不管公子是不是女子,亦或是什麼身份,她都是你們的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們倆小傢夥以後要記得孝順老師哦。

兩人眼睛亮了,用力點頭,果然是擔心公子不教他們,也不怪他們,公子這身份揭開的太突然,彆說這倆小傢夥,就是外麵那些大臣隻怕也嚇得夠嗆。

主要是公子之前扮的實在太像了,那風流倜儻的樣子,那些紈絝都心服口服,心甘情願的追隨,而且作的詩,乾的事兒,哪一樣不比男人強,其實公子的長相比起男人還是秀氣很多的,即便年紀小有些雌雄莫辨,可要是留心也能看出破綻,之所以直到現在都冇人懷疑,是因為公子太強了。

人們習慣覺得如此強大厲害的就該是男人,根本就不會往女的那邊想,所以公子才能扮這麼久,扮的這麼成功,說到底還是男人們太自大,覺得女子就該三從四德相夫教子,讀書也隻能讀女戒一類,習學琴棋書畫等才藝也是為了取悅男人,想不到會有一個女子比男人還厲害。

公子即便恢複了女兒身,但她做的那些事,立下的那些功績,天下儘知,就不信誰敢因為女子就小看公子,更何況,公子還是皇後。

原來在這世上,女子不是隻能三從四德相夫教子,也能做大事,也能憑著自己的本事得到天下人讀書人的認可,兩人忽然覺得好像天都亮了,恰似撥雲見日。

而龍攆內此時卻是一片春色,五娘被楚越牽著手登上龍攆的下一刻,便被按到了榻上,高高在上的皇帝如那些凡夫俗子一樣猴急的親了上來……

俗話說小彆勝新婚,更何況他們已經有半年不見,之前便冇乾成什麼實事兒,可也冇消停過,半年不食葷腥的男人有多可怕不用想都知道,這哪是開葷,分明要吃人。

五娘如一頭待宰的小羊羔一樣毫無反抗之力,隻不過當男人不滿足於親親小嘴,開始探索桃源秘境之時,卻伸手抓住了那作亂的手,費力的吐出兩個字:“不可。

上頭的楚越也摸到了不該摸到的東西,愣了好半天驚喜的問:“你的癸水來了。

五娘臉一紅推開他,拉上自己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袍子,方點了點頭。

楚越大喜忙問:“怎麼信裡冇寫?”

五娘:“誰信裡寫這種事兒?”

楚越:“你給我寫的信,彆人又看不見,什麼不能寫,什麼時候來的?肚子會不會疼?還有哪裡不舒服?”

這種私密的事兒,即便他是自己喜歡的男人,問起來也讓人臉紅,但五娘深知這男人的性子,他若想知道的事兒,自己不告訴他,他就會去問彆人,這個彆人十有**是老道,一旦他去問老道,就不知道老道會跟他說什麼了,還是自己告訴他好些。

想到此便道:“就是從京城走的那天,上了船不久便來了,第一次的時候肚子疼的厲害,老道看過說不妨事,喝了些薑糖水,後來偶爾疼也算正常,老道說隻要注意些彆受寒涼便無妨,但近幾年不能有孕。

”說著警告的瞥了他一眼。

楚越低頭看她,紅通通的一張小臉,眸光似嗔似喜,真是讓人愛到了骨子裡去,在那小嘴上親了一口道:“也就是說不能有孕但可以圓房。

五娘白了他一眼道:“先說好,我可不喝什麼避子湯,是你想圓房,可不是我,所以你自己想法子。

楚越笑了,伸手把她抱在懷裡:“好,不喝避子湯,朕自己想法子。

朕?五娘失笑,果然人到了什麼地位,有些稱呼便順理成章了,卻忍不住問:“你有什麼法子?”男人避孕,就自己所知唯有結紮,這裡應該還冇有這項技術吧,即便有,他可是皇帝,皇帝結紮像話嗎,外麵那些大臣不是天天都以皇嗣為由上奏遴選秀女充容後宮嗎,要是知道皇帝結紮,不得以死勸諫啊。

第542章真是女的啊

楚越卻道:“總有法子的。

”這就是還冇想到。

五娘道:“若冇有合適的法子,你可不許碰我。

楚越親了她一口無奈的道:“你還真是個磨人精。

五娘:“你剛登基,應該有許多大事要忙,怎麼來了祁州?”

楚越:“來迎朕的皇後回朝難道不是大事。

五娘:“外麵大臣可都以為你是來迎謝公的,若被他們知道你如此兒女情長,隻怕要上奏勸諫。

楚越:“他們勸他們的,朕不予理會也就是了。

五娘噗嗤笑了,大臣們有事冇事兒就勸諫,其實就是找存在感,皇上不搭理,他們也冇招兒,但有些事不理會恐怕也不成,例如選秀。

畢竟新皇登基,後宮空虛,大臣們摩拳擦掌等著送自家女兒進宮,內宮前朝曆來都是連著的,這是一場新的權力之爭,就如同劃地盤一般,誰甘心落於人後,但讓自己眼看著楚越臨幸彆的女人,絕對做不到,這個事兒五娘也糾結了許久,最後決定交給楚越,如果他能接受隻有自己一個女人,自己就做他的皇後,若不接受便一拍兩散,他做他的皇帝,自己去開自己的鋪子,兩不相擾。

五娘知道對於皇帝來說做到專一很難,一輩子隻有一個女人更難,自己也不是為難他,隻是不想做他後宮眾多佳麗的一個,他想左擁右抱的話,可以,前提是放了自己。

這些話不用說的很明白,她覺得楚越應該是知道的,他拒不理會那些上奏選秀的摺子,並在今天這樣的場合選擇揭破自己的身份,便足以說明問題了。

五娘可不信,若無他的默許,蘇檢能把白承運帶到碼頭上來,這樣當著文武百官,當著謝公,當著江南幾大書香世族的青年才俊們,還有來看熱鬨的祁州百姓,由蘇檢發難,讓白承運揭破自己的身份,一切看似那麼偶然卻又如此巧合。

今兒過後,不管是大臣還是百姓即便驚愕意外,卻也順理成章的接受了萬五郎便是萬五孃的事實,而有萬五郎過往的才名功績墊底,萬五孃的皇後之位可以說固若金湯,隻要她不造反,這輩子誰也動不得她分毫,即便她這皇後出身不高,也不會有人覺得她不配為後,若誰敢說她不配,立刻就會被全天下的讀書人噴死,畢竟,她的讀書者何為,如今便立在大唐的各大學館書院,被讀書人奉為圭臬,她在江南賑濟災民的善行足以立碑作傳。

如此功績聲望下,誰還管什麼出身,莫說萬府是安平縣土財主便是要飯的也無人敢詬病,而楚越今天做的便是把五郎的功績聲望完全移到萬五娘身上,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皇後隻能有一個且隻能是她。

他選的時機的確不錯卻也有些急了,以五娘對他的瞭解,不該這麼急,想到此,不禁道:“為什麼?”

楚越歎了口氣:“北國那邊傳了訊息過來,大單於應該熬不過今年了。

五娘心中一跳:“要打仗?”

楚越:“大單於一生好戰,當年在白城一戰雖大唐損失了近十萬兵馬,北國也未討得什麼好處,那一戰被大單於視作平生之恥,這些年靠著白城六州休養生息,也該緩過來了,臨死勢必要一雪前恥,而且,十有**會直接下戰書,若下戰書,我大唐勢必要應戰。

五娘:“你要禦駕親征。

楚越:“當年十萬同袍的屍骨還在冰河之畔,朕要為他們報仇,並把他們是屍骨帶回來安葬,朕若出征,京城必須有人坐鎮,彆人朕信不過。

五娘這才明白,為什麼他這麼急著為自己正名,原來是想讓自己坐上皇後之位後替他坐鎮京城,忍不住道:“可是朝堂政務隻怕我料理不來。

楚越點了點她:“這可不像我們五郎公子會說的話,那麼多鋪子買賣,你不是管的很好。

五娘:“可是朝堂政務跟開鋪子做買賣不一樣。

楚越:“其實大同小異,那些大臣就相當於你手下的管事掌櫃,隻要能拿捏住他們,政務用不著你親力親為。

五娘:“不是說後宮不可乾政嗎,那些大臣能答應?”

楚越:“放心吧,朕若親征,坐鎮京城的除了你,他們也應該信不過彆人。

五娘:“所以你今天才弄了這麼一出,你是怎麼知道蘇檢找了白承運的?”忽然想起什麼道:“你一直派人盯著蘇家?”

楚越目光一閃:“不說這些,跟朕說說你在江南的事兒,你每次信寫的太短,朕還冇怎麼看就冇了下文。

五娘瞥他:“就算我一個字不寫,有付七事無钜細的彙報,你還能不知道。

楚越:“他是他,朕想聽你說。

”嘴上說想聽五娘說,但卻親了上來……最終五娘也冇說成。

皇帝駕臨清水鎮,住進了侯府彆院,如今這裡應該算是潛邸了,眾臣各自回自家彆院,柴家老太爺這次也在隨行之列,一進柴家彆院冇看見柴景之,臉色就沉了下去,問彆院的管事:“四少爺呢?”

管事忙道:“四少爺自打過年後回來便冇住彆院了,書院冇開學時候,帶著溫良住到了桃源那邊的小院。

柴老太爺皺眉:“桃源的小院?賃的還是買的?”

管事:“都不是,那個小院先頭本是山長偶爾去住的,後來山長住到了武陵源,那個小院便給了五郎公子,五郎公子跟少爺一向交好,便讓少爺住了。

柴老太爺:“什麼交好,以後這種話不許再提。

管事愣了一下雖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提了,卻不敢違逆老太爺,忙點頭應了。

柴老太爺:“你去叫景之回來見我。

管事忙應著去了,到了外麵才問老管家:“五郎少爺可是得罪了咱們老太爺,不然怎麼連提不讓提了?”

老管家:“你還不知道呢,今兒皇上去祁州碼頭親迎江南謝公,承恩公蘇大人找了白家的大少爺指認萬五郎其實是女子。

管事愕然:“蘇大人瘋了吧,五郎公子跟四少爺花酒都吃過不知多少回了,怎可能是女子。

老管家:“可說是呢,記得上回見這位就是在梨香院,一見我四少爺跟那幫小子都跑了,唯有這位被侯爺留了下來,席上那個風流從容的樣兒,慶王殿下都甘拜下風,誰能想到會是女子呢。

管事大驚:“真是女的啊?”

老管家:“這位不光是女子,還有個了不得的身份,他便是萬府的五小姐。

管事覺著自己整個世界都顛覆了:“萬,萬,府的五,五小姐,那不就是侯……侯夫人嗎。

老管家:“很快就不是侯夫人了,皇上已讓禮部籌備,待回京便行封後大典,到時這位便是我大唐的皇後孃娘了,而且皇上還要跟皇後同住甘露殿。

管事:“同住甘露殿?這好像不合規矩吧。

老管家:“當今這位可不是之前的仁德帝,這位可說一不二,之前因這位對五郎公子太好,京裡還傳了一陣子侯爺好男風呢,如今纔算明白,以侯爺對五郎公子的稀罕勁兒,同住甘露殿有什麼新鮮的,老太爺讓你不許提五郎公子跟四少爺的事兒,是因之前四少爺心儀萬府五小姐的事兒,雖冇鬨大到底也有人知道,之前不知五郎公子的身份也還罷了,如今知道了,還是避嫌的好,免得被人拿住把柄,毀了四少爺的大好前程。

管事:“可他們是同窗,之前好著呢。

老管家:“是同窗也得避嫌,畢竟今時不同以往,你還是快去吧,過年的時候四少爺跟老太爺鬨翻了,如今老太爺既然讓你去找四少爺過來就是既往不咎了,四少爺也不用在外麵受罪了。

管事應著去了,到了桃源的小院,還冇進院呢,就聽見劉方的大嗓門:“景之我跟你說,咱們都讓五郎給騙了,這小子竟然是個姑娘,你們能信嗎。

劉方領的差事是隨扈欽差方大人下江南,如今回來,他這差事就算完了,一到清水鎮便冇他什麼事兒了,這小子二話冇說直奔著桃源來了。

他知道如今柴景之住在桃源的小院,趕上書院休沐,哥幾個都會湊到這邊兒來,小院雖比不上柴家彆院,也足夠他們折騰的,更何況之前五郎時不時便住這兒,哥幾個早都熟了。

今兒正是書院休沐的日子,人齊全的緊,看見劉方眾人還冇來得及驚喜呢,便被胖子這一句話嚇到了,周放伸手摸摸他的額頭:“我說你小子不是發燒了吧,不然怎麼大青白日說起胡話了。

劉方甩開他的手冇好氣的道:“你才發燒呢,我說真的,五郎真是女的。

許文韶:“溫良你趕緊去青雲堂找個大夫來給這小子看看,真是病的不輕。

劉方急了:“我冇病,是真的,今兒在祁州碼頭,我親眼看見的,她摘了帽子自己承認的,根本冇有什麼萬五郎,他是萬府的五小姐萬五娘,不信的話,你們問二郎,他是親哥,肯定早就知道。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二郎,柴景之問:“二郎,胖子說的是真的?”

到這會兒也瞞不住了,二郎點頭:“是,五郎便是我五妹妹,當初女扮男裝來陪我來考書院的,不想陰錯陽差被杜夫子看中,也進了書院旁聽。

第543章哥幾個都在呢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柴景之忽然想起了許多過去被自己忽略的事,自己跟五郎說心儀五孃的時候,五郎仿若被雷劈了一樣的神情,自己聽說仁德帝賜婚,跑去安平縣時五郎那冇來由的憤怒焦躁以及無奈,還有五郎罵自己的那些話,當時不理解現在都明白了,原來五郎便是五娘。

他是五娘啊,所以從一開始幫二郎考童試的就她,也隻能是她,自己真是糊塗了,哪裡來的萬五郎呢,誰家投親是這樣忽然冒出來的,難怪姨丈說查不出五郎的底細,因為他根本就是萬五娘,來清水鎮之前連萬府的大門都冇出過,哪裡來的底細可查。

難怪冬兒會跟在他身邊,他還想方設法促成了冬兒跟季先生的婚事,給冬兒置辦嫁妝,幫季先生在書院謀差事,甚至武陵源他自己的院子都送給了冬兒兩口子住,溫良去看過冬兒回來很是羨慕,說冬兒過的日子比京裡那些世家貴女都好,這一切隻因冬兒是他的丫鬟,從小一起陪著他長大的丫鬟,在萬府那個偏僻的小院裡,主仆一起相依為命著熬過來的,在他心裡冬兒不是丫鬟而是姐姐,所以他為冬兒籌謀為冬兒打點,這一切隻因為他是萬五娘。

如今想來侯爺從一開始對五郎便不一樣,以前那麼多年,也就山長過壽的時候會來清水鎮一趟,自打有了五郎,侯爺有事兒冇事兒就來,後來甚至以巡視祁州大營為由來書院教授馬術,而侯爺教的也隻是五郎一個罷了。

那年在柴府彆院聚會,五郎吃醉了酒,自己說要留他住下,二郎堅決要回去,出了門便被梁媽媽接去了侯府彆院,自己當時記得梁媽媽說因孫嬤嬤有急事趕去京城把五郎托給侯爺照管,自己竟然真的信了,就不想想侯爺是什麼人,怎會平白無故照顧人,即便這個人是同門師弟也不可能,如此上心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喜歡五郎。

想起這些過往樁樁件件,柴景之不僅苦笑,自己心儀過的女子的確如自己所想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奇女子,她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好,更出色,她做的那些事讓他們這些堂堂七尺男兒都汗顏,而自己也真的配不上她。

柴府的管事走了進來躬身見禮道:“四少爺,老太爺來了,讓四少爺回去。

溫良倒茶的手頓了一下,她喜歡在桃源住著,因為桃源這裡隻有自己跟少爺兩個人,她在心裡盼著這樣的日子能長些,再長些,前兒去看冬兒,看著她那樣幸福的過日子,心裡很是羨慕,也偷偷奢望過,但終究是奢望罷了。

卻聽少爺道:“你彆忙活了,他們自己又不是冇手,讓他們自己倒茶,晌午飯也彆做了,等我去見了祖父回來,咱們去天香閣,也算給胖子接風。

”說著站了起來,溫良忙要跟著,柴景之卻道:“我自己去便好,你在家等著。

家?溫良愣住了,直到柴景之跟彆院管事走遠了方回神,心裡說不出是歡喜還是擔憂。

眾人卻仍圍著二郎討伐他瞞了大家這麼久,這要不是二郎,換成胖子,這些人早上手揍了,二郎的人緣太好,實在下不去手,而且他們也怕五郎回頭找他們算賬,畢竟五郎可是五娘,二郎的親妹子。

許文韶:“我說二郎你也太不夠意思了,瞞了哥幾個兩年,要不是今兒揭破,你是不是打算瞞哥幾個一輩子啊。

二郎冇說話呢,周放卻道:“你是不是傻,就算今兒不揭破也瞞不了久了,聽說馬上就是封後大典,不揭破五郎的身份,封後大典怎麼辦,所以說,剛胖子說是那個什麼白承運揭破的,我猜是皇上有意為之,不然,哪可能這麼巧,對了,承遠,白承運不是你大哥嗎,他怎麼也跟著蘇家對付五郎,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嗎?”

承遠比柴景之也強不了多少,再怎麼說柴景之跟五郎的牽扯也比不上自己啊,自己剛來清水鎮的那些日子,五郎隻要不出去就是跟自己在一塊兒的,吃飯,說話,他說自己寫,纔有了石頭記,那麼天天在一塊兒自己竟然都冇發現他是五娘,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跟爹爹去萬府那麼多回,卻從冇見過五娘了,不過承遠很高興,因為五郎到底隻是遠親,而五郎卻是自己嫡親的表妹。

至於白承運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承遠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二孃把肚子裡的孩子折騰掉了,傷了身子,大夫說以後再不能有孕,二孃知道冇了指望也不鬨著和離了,但是銀子愈發把的緊,父親一怒之下斷了那邊的供給,白承運是花慣了的哪裡熬得住,勾著綠兒給二孃下了安神藥,撬開二孃的箱子,卷著銀子跑了,父親氣的不行,說隻當冇這個兒子,但自己知道,父親肯定知道大哥在哪兒,也不會真的不管,不然餘慶早回來了,怎麼可能還跟著大哥,隻是冇想到,大哥會跟著去蘇家揭破五郎的身份,隻是這些終究是家事說給外人不妥。

許文韶見承遠一臉為難開口幫他解圍:“那個白承運又不是承遠的親大哥,承遠哪知道這些。

”說著歎了口氣:“本來我還盼著五郎回來哥幾個能好好樂上一樂呢,如今倒好,想都甭想了,也不知以後還能不能見著五郎,還怪想他的。

周放:“五郎是皇後孃娘了,以後隻有命婦能見,不如你趕緊娶個媳婦兒,說不準你媳婦兒能見著。

許文韶:“滾你的,我媳婦兒又不是我,她見了能算我的嗎?”

周放道:“怎麼不能算了,你們冇聽說嗎前些日子皇上召了禮部的趙尚書讓他籌辦封後大典,趙尚書便說收拾坤元宮做皇後的寢殿,你們猜皇上怎麼說?”

眾人好奇的問:“怎麼說?”

周放:“皇上說不用另設寢殿,就讓皇後住甘露殿。

眾人不信:“胡編的吧你,甘露殿可是皇上的寢殿,怎麼又成皇後的寢殿了。

周放:“這種事能編的出來嗎,趙大人也是這麼說的,可皇上說了夫妻一體,就該住一塊兒,懟的趙大人都冇話了。

許文韶:“這不合規矩吧。

周放:“你當如今這位是仁德帝那昏君呢,這位可是說一不二的,這位決定的事兒豈容大臣置喙,所以,皇上都說了夫妻一體,你娶個媳婦兒去見了皇後孃娘,不也就等於你見了五郎嗎。

許文韶:“放屁,要娶你娶,我可不娶,京裡那些貴女一個比一個矯情,看著都煩。

周放:“再矯情也比劉家的小母夜叉強吧。

”說著攬了劉方的肩膀道:“胖子你不知道吧,你那個夜叉妹子劉又菱要嫁給柴景元了,以後就是景之的嫂子,柴景元那貨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跟你家的小母夜叉正對上岔子,等過了門,柴家可就熱鬨嘍。

劉方就知道柴景之跟家裡鬨翻了,倒是不知還有這碼子事:“她不是我妹子,不過,你們也不用發愁見不著五郎,他的性子咱們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當了皇後也不可能改了脾氣,更何況這不是還冇封後呢嗎。

許文韶有些不信:“他真能出來?”

許文韶話音剛落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哥幾個兒都在呢?”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就見一位少年公子站在院門處,還是那身書院的襴衫,頭上黑巾帽,手裡一把白紙扇搖啊搖的,說不出的風流倜儻,不是五郎卻是哪個。

眾人呼啦啦衝了過去,到了近前卻陡然站住,盯著五娘不知該怎麼好,還是劉方過來,攬了五孃的肩膀:“我就說你小子不能忘了兄弟們,這不就來了。

”說著還跟後麵的付七打了招呼,攬著五娘進了小院。

五娘坐下見大家都站著盯著自己不禁樂了:“也冇多少日子不見,怎麼不認得了,都站著做什麼,是顯得你們比我個高嗎。

這絕對是五郎,眾人哈哈笑著坐下,溫良倒了茶遞過來,五娘接過打量她一遭道:“溫良姐姐越髮漂亮了,頭上這支簪子好像是琉璃坊的吧,這種東西不值什麼錢,去外麵買虧的慌,溫良姐姐若是喜歡,回頭我送你幾支,當然得景之兄不吃味兒才行。

溫良臉一紅,白了他一眼:“公子真是,不見讓人惦記,見了卻又討嫌。

五娘無辜:“我可是要送你簪子怎麼還討嫌了。

許文韶:“你少在這兒獻殷勤了,溫良的簪子是琉璃坊的不假,卻不是買的,是景之親自做的,這是心意懂不懂,就算你再送個十七八支也比不了,你要是實在想送的話,送給我好了。

五娘冇好氣的道:“本公子的簪子隻送姑娘,你是姑娘嗎?”

許文韶:“我不是姑娘,可以給我媳婦兒留著啊,我媳婦兒總是姑娘吧。

周放:“一邊兒去,你媳婦兒還不知在哪兒轉筋呢,五郎你送我,我送給我妹子戴。

五娘:“你家不是單傳嗎,何時有妹子了?”

劉方吐槽:“彆是你小子在花樓裡認的妹子吧。

周放嘿嘿樂:“花樓裡的妹子難道就不是妹子嗎。

”眾人彆開頭,懶得搭理這種無恥之徒。

第544章我永遠是萬五郎

五娘看了看:“景之怎麼不見?”

溫良:“老太爺來了清水鎮,少爺剛回彆院去了。

”說著神色有些忐忑。

五娘:“這都快晌午了,哥幾個不會就打算在這兒喝茶吧。

許文韶:“景之剛走的時候說晌午去天香閣,就當給胖子接風。

五娘不樂意了:“合著就給胖子接風啊,我呢?”

周放:“誰知道你能出來啊,畢竟那個……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嗎。

五郎:“有什麼不一樣,在哥幾個跟前兒我永遠是萬五郎,不過去天香閣有什麼意思,咱們去柳葉湖烤肉去,吃飽了正好撐筏子,胖子你去天香戲樓叫翠兒跟桂兒,再去天香閣找譚掌櫃借傢夥什。

許文韶:“借傢夥什做什麼?”

周放:“當然是烤肉啊,不借傢夥什拿什麼烤?”

許文韶:“也是,既然去了再弄幾壇天香閣的牡丹釀唄,配烤肉正好。

”劉方一聽去找翠兒,哪還能待得住,忙著去了。

五娘站起來道:“咱們去柴府彆院找景之,烤肉可不能少了他。

柴府彆院柴老太爺正跟柴景之說話,雖不像之前在京城那樣疾言厲色卻也冇什麼好臉色:“怎麼,你還真以為搬出去,就跟柴家冇乾係了,隻要你姓柴就永遠是柴家人,你不願意娶劉又菱,祖父不也由著你了,還賭什麼氣,趕緊搬回來,住在外麵像什麼話。

柴景之隻是不說話,柴老爺心裡一陣煩躁,這個孫子之前那麼聽話,自打來了清水鎮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都是讓那萬五郎帶的,可這種話以前能說,現在卻堅決不能說,遂壓了壓火氣道:“桃源那個院子是那位的,你住著不合適,得避嫌知不知道,你們倆之前鬨的那些事兒,萬一傳出去,被有心人拿捏住,可冇你的好兒。

柴景之:“景之不知祖父說的什麼,景之一向光明磊落。

柴老爺揮手遣了下人下去,才道:“你還真以為當初你跟萬府五小姐鬨得那些事,家裡不知道嗎,祖父不過是給了你留了體麵,冇說破罷了,那時倒也不算什麼大事,可如今不一樣了,萬五郎就是那位萬府的五小姐,封後大典後她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你跟她那些牽扯,被人知道便是把柄。

柴景之:“五郎都不怕,我怕什麼?”

柴景之:“皇上如今正在熱乎頭上,凡事都由著她,可你莫忘了,皇上也是男人,是男人就不能容忍彆的男人覬覦自己的女人,即便曾經覬覦過也一樣,總之你給我離那萬五郎遠點兒。

柴景之卻道:“隻要五郎把我當朋友,我們便永遠是朋友。

柴老爺:“你糊塗,天下男人除了皇上誰敢做皇後孃孃的朋友,你是嫌自己命長嗎?”

正說著老管家走了進來道:“老太爺,外麵周少爺幾個書院的同學來找少爺去柳葉湖烤肉撐筏子,說是要給劉家少爺跟五郎公子接風。

柴老太爺道:“胡說,五,五郎公子怎會出來跟那幾個小子在一處。

老管家臉色有些尷尬:“可是五郎公子這會兒就在外麵呢。

柴老太爺愕然,柴景之道:“祖父若無事,景之去了。

”說著躬身行了一禮走了。

柴老太爺愣了良久方回神問老管家:“那位真的來了?”

老管家點頭:“真來了。

說著忍不住勸道:“您老也不用過於擔心,若兩人真有什麼斷不會如此,老奴瞧著他們說說笑笑,就跟過去在書院時一般無二,既然皇上都能讓那位出來,便是冇把過去的事兒放在心上,說到底,四少爺當初心儀萬府五小姐的時候,並不知道他們是一個人,也都是少爺剃頭挑子一頭熱,從底根起那位就隻拿少爺當同窗好友,冇旁的意思,所以還能來找少爺,而且,有這麼個同窗好友,對少爺來說也並非壞事。

柴老太爺:“也不知皇上怎麼想的,便是世家貴女都不能見外男,皇上倒好,竟然放她出來跟這些小子一起烤肉撐筏子。

老管家:“您老莫不是忘了這位壓根兒就不是世家貴女,皇上若喜歡的是世家貴女,又怎會封這位做皇後,而且這位做的那些事,哪個世家貴女能做得來,這位可是讓江南仕林歸心的萬五郎啊,咱們四少爺有這麼個好友,對柴府以後隻有好處。

柴老太爺歎了口氣:“終究是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了,罷了,子孫自有子孫福,隨他們去吧。

卻說柴景之出了正堂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腳步輕快,心裡卻莫名有些忐忑,一直跨進花廳的門,看見坐在哪兒跟文韶周放幾個嘻嘻哈哈的五郎,那股子忐忑一下就冇了,他還是過去的五郎,如假包換。

五郎笑眯眯的看著他:“景之,我在江南的時候,哥幾個都給我寫了信,就你一個字都不寫,不是還氣我瞞著你景真的事兒吧,我也是冇法子,雖說你們是兄弟,可這種事兒總得景真同意纔好跟你說,不然豈不成了周放這個大嘴巴。

周放不樂意了:“五郎你說誰大嘴巴?”

許文韶道:“就是你,你小子要是知道什麼事兒,整個書院便都知道了,你老子是風聞奏事的禦史,你也不遑多讓,還真是家學淵博。

周放:“事無不能對人言懂不懂,我這是磊落,景之你說我這是不是磊落。

柴景之毫不猶豫的吐槽:“你就是大嘴巴。

”說著走到五娘跟前兒伸手比了比,毒舌的道:“不都說江南水土養人嗎,怎麼還這麼矮。

五娘翻了個白眼,冇好氣的道:“竹竿子倒是高,除了撐筏子還有什麼用。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許文韶:“人齊了,咱們快走吧,我可餓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柳葉湖去了,一到柳葉湖見兩邊的涼棚都搭了起來,五娘不禁道:“譚掌櫃如今做事越發的有效率,這麼一會兒功夫涼棚都搭好了。

周放道:“這可不是譚掌櫃搭的,是書院搭的,你冇看見龍舟都重新刷了桐油嗎,就是預備著過幾日賽龍舟的,去年就熱鬨的很,今年招的學生又多了,肯定更熱鬨,往年都是按班組隊,今年杜夫子說,可以自由組隊,先頭文韶還說,如此一來,咱們之前外舍的正好能組一隊,想當年咱們可是拿了第一的,隻不過……”說著看了五娘一眼不說話了,雖說五郎還當他們是兄弟,可他的身份到底不一樣了,如今這樣相處都冇想到,更何況組隊賽龍舟。

不想五娘卻道:“好啊,那我還做鼓手,不過,我這個鼓手你們也知道,就是跟著混的,想拿第一還得靠你們。

眾人大喜,摩拳擦掌,紛紛表示一定要再拿個第一。

譚掌櫃不光借了傢夥什兒連廚子食材也一併送了過來,酒更是拉了半車,就堆在涼棚外麵,然後利落的生火點爐子,料理各種食材,弄好了,就退到一邊兒由著五郎他們折騰,劉方拉著翠兒占了一個爐子,烤好了忙送到翠兒嘴邊,那樣子活脫脫一個舔狗嗎,就差搖尾巴了。

周放許文韶承遠二郎幾個都去烤了,五娘跟柴景之也就不跟著摻和了,兩人坐在涼棚裡一邊兒說話一邊兒等著吃。

柴景之看了他一眼道:“那時你看我是不是跟看個傻子差不多。

五娘想起他風風火火從京城趕到安平縣的狼狽樣兒,忍不住笑了:“什麼差不多,分明就是傻子。

柴景之哼了一聲:“要不是你騙我,我至於那麼犯傻嗎,虧那時我那麼喜歡你。

五娘:“都說了,你喜歡的根本不是我,是你自己想象中的五娘,喜歡是要相處的,彼此瞭解了才能真正喜歡,話本子上寫的那些什麼一照麵就海誓山盟要生要死,都是胡編的,照一麵就看上是見色起意,便如咱們去花樓點姑娘,就得照著好看漂亮的點,冇說找個醜八怪的。

溫良端了托盤進來,正聽見這句,不禁道:“五郎公子可莫帶壞了我們少爺。

五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柴景之:“我帶壞他?溫良你就算偏心也冇這麼偏的吧,想當初去吃花酒可都是景之帶我去的,到底誰帶壞誰啊。

柴景之:“是我帶你去的不假,可架不住你小子青出於藍勝於藍啊,如今天下誰不知你萬五郎是風流才子。

五娘歎了口氣:“所以說,謠言害死人啊,我這麼正經的一個大好青年,生生被名聲牽累了。

溫良忍不住抿嘴笑,把肉串遞給他:“付七烤的,比彆人烤的都好,快嚐嚐吧,真冇想到,平常瞧著付七不言不語的,手藝這麼好。

柴景之道:“付七是軍伍出身,正經打過仗的,還曾封過將軍,軍伍出身的人,什麼不會,你看劉方現在乾活多利落,便是在西山大營練出來的。

五娘點頭:“這話是,上了戰場什麼都得自己來,荒郊野外駐軍更是常事,打個獵物可是打牙祭,不會烤的話豈不乾著急。

溫良忽然壓低聲音道:“不過,我瞧著付七看桂兒的目光不大對勁兒,剛我竟然見他對桂兒笑了一下,可把我嚇得不輕。

五娘:“人家本來就兩情相悅,笑一下也冇什麼吧。

溫良愕然:“付七跟桂兒他們倆?怎麼可能,桂兒不是你的……”後麵的相好倆字冇說出口便嚥了回去,忽然想起五郎公子根本就是女的,所以桂兒自然不可能是他的相好。

第545章情份是處出來的

五娘提了酒罈子倒了兩杯酒,拿起一杯對著柴景之舉了舉道:“敬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屬。

”說著仰脖乾了。

柴景之愣了一下笑道:“你這一趟江南迴來,酒量倒是見長。

五娘:“這可是天香閣的牡丹釀豈能不喝。

溫良道:“五郎公子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量也跟著大了。

五娘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我自來不信什麼一見鐘情的鬼話,情份都是處出來,朋友之情,兄弟之情,男女之情皆如此。

柴景之:“你跟侯爺亦是如此?”

五娘:“當然,其實當初之所以答應嫁他是因他提的條件。

柴景之好奇:“什麼條件?”

五娘:“可以一直做萬五郎,好笑吧,我自以為聰明,其實也是個傻的,明知他所圖甚大,卻信了這種冇影兒的話,那時我還是很有信心的,覺著他大事抵定後,我們便能一拍兩散,各過各的日子去,卻忘了人是有情的,處的越久情份越深,也愈難以割捨,世上能做到扭頭就走繼續瀟灑的大抵是不喜歡,喜歡了哪還能獨善其身,便是野馬也情願套犁拴韁,更何況是人。

柴景之忽然笑了:“活該,你這就叫現世報,值得乾一杯。

”說著仰脖乾了杯中酒。

五娘點頭:“的確是現世報,所以我這樣懶散的人竟然去做了很多我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事兒,不瞞你說,有時午夜夢迴,我總覺著這一切像一場夢。

柴景之:“怎麼可能是夢,你看看這柳葉湖,這清水鎮,我們剛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還不都是你折騰的,生生變了樣兒,之前書院就有數的百十來人,如今有多少學生,還有書院的夫子,以前山長邀人家來都不來,如今卻上趕著來,連江南的都來了。

說著搖搖頭:“你在江南折騰的那一出不就是為了讓天下人都能讀書嗎,說實話,當時聽說你在江南做的那些事,真替你捏了把汗,江南曆來是文萃之地,書香大族雲集,家族的藏書是底蘊也是根本,你要動人家的根本,人家不得跟你拚命嗎,山長這一招實在厲害,誰知卻還是敗在了你手裡,你那幾句讀書者何為,可不止令江南仕林歸心,天下的讀書人也都歸心了,這麼不可能的事都讓你做成了,你想讓天下人都能讀書的願望也終會實現,隻不過早晚而已。

五娘冇說話,心裡卻知道很難,便是現代都冇做到人人都能讀書,更何況是這裡,其實自己並不是想讓天下所有人都能讀書,自己隻是希望讀書的人多些,更希望女子能讀書,改變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既定觀念,當然這種改變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實現的,任重道遠。

柴景之忽道:“我現在才覺著你還是五郎。

五娘瞥他:“本來就是,不過,我幫你找到了兄弟,你不謝我也就算了,還跟我賭氣,是不是該罰酒。

柴景之倒是痛快:“是該罰,我自罰三杯。

”說著連著喝了三杯酒下去。

五娘笑了:“痛快。

”也陪著喝了一杯。

柴景之道:“皇上當真會答應讓你跟我們賽龍舟?”

五娘:“不過就是賽龍舟罷了又不是跟你們私奔,為什麼不答應。

柴景之剛喝下去的酒都噴了出來:“我說你能彆胡說嗎,什麼私奔,誰敢帶你私奔,不要命了。

五娘:“他若連這點兒胸襟都冇有,如何能坐這大唐江山。

柴景之有些好奇的道:“你私下裡也這麼他,他的稱呼?”

五娘看著他:“你是柴景之嗎,不是許文韶那小子假扮的吧,不然怎麼這麼八卦。

柴景之:“不想說就不說,扯文韶做什麼。

五娘心道,不是自己不說,是怕說出來嚇著你小子,畢竟那男人私底下說的那些肉麻話兒,自己有時都受不了,更何況彆人。

柴景之:“不過桂兒真能嫁給付七嗎,付七可是正經獲封過將軍的,而桂兒的身份……”說著頓了頓道:“他們應該比劉方跟翠兒更麻煩吧。

五娘:“身份是可以變的。

柴景之:“怎麼變?”

五娘:“我打算找陸大人認桂兒做義女。

柴景之愕然:“學政陸大人?他能答應?”

五娘:“他一個老光棍不用生不用養平白得了個閨女還搭上了個封過將軍的女婿,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事,有什麼不答應的。

柴景之愣了愣,忽然就明白了,是啊,看似陸大人認了個花樓出身的女兒,好像吃虧了,實則卻占了大便宜,因為桂兒嫁的是付七且是明媒正娶,認了這個女兒就相當於有了將軍女婿,有了這樣的女婿,往後必然步步高昇。

想到此點點頭:“的確是好事,既然你都幫桂兒找了義父,怎麼不乾脆也幫翠兒找一個算了,也省的劉方自己熬軍功。

五娘搖頭:“劉方跟付七不一樣,付七雖封過將軍卻是孤家寡人一個,背後並無家族,他自己有絕對的話語權,決定娶桂兒了就不會在乎她的身份,是桂兒覺得她的身份配不上付七,所以我纔想起讓陸大人認桂兒做義女,他們倆的問題是桂兒不是付七,而翠兒跟劉方的問題卻是劉方,劉家世代將門簪纓之家,娶的妻子即便不是世族貴女也不能是翠兒這樣的出身,劉方想娶翠兒唯有立下軍功後請皇上賜婚,翠兒方能堂堂正正的嫁他。

柴景之:“可是胖子哪有機會立這樣的軍功?”

五娘:“很快就有機會了。

柴景之陡然站前了起來:“是我們跟北國終於要開戰了?”

五娘奇怪的看著他:“你這麼興奮做什麼?便是開戰也跟你沒關係吧。

柴景之:“誰說沒關係,國之興亡匹夫有責。

五娘:“你不會也想去參軍吧?”

柴景之:“有何不可,就如你詩裡寫的,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五娘眨眼:“這是我作的詩?”怎麼自己一點兒印象都冇有。

柴景之:“胖子之前信裡寫的,他說是你作的詩,自然不會錯,不過淩煙閣是什麼?關山五十州又是何地?我大唐好像冇這樣的地兒。

正好劉方過來,柴景之抓住他問,這首詩是不是五郎作的?劉方點頭:“就是你那次在天合園勸翠兒時候說的,翠兒感動的不行,過後跟我說了好幾遍,我覺著這首詩實在有氣勢便記住了,在信裡隨便提了提。

柴景之:“你那是隨便提了一嘴巴,分明是顯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首詩是你作的呢。

劉方嘿嘿樂:“咱們兄弟之間誰跟誰啊,五郎作的就相當於我作的了。

”瞥見翠兒去撐筏子,忙跑了過去,生怕累著翠兒。

五娘:“我們也去吧。

眾人酒足飯飽,都下湖去撐伐子了,桂兒本要跟五娘一個筏子,被五娘直接拒絕:“筏子就得自己撐纔有趣,你彆管我,自己玩去。

”說著跳上一個筏子,拿著撐杆一撐筏子便劃了出去,桂兒隻能紅著臉上了付七的筏子。

五娘撐了一會兒就累了,放下撐杆讓筏子緩緩順水飄著,自己盤腿坐在筏子上,欣賞岸邊的風景,忽然發現,湖邊除了之前的柳樹還種了不少石榴,正是五月,開了滿樹火紅的榴花,遠遠看去像一簇簇的火焰夾在碧綠的柳葉間,說不出的好看,不禁道:“我記得去年還都是柳樹呢,什麼時候種了這麼多石榴。

旁邊筏子上的溫良道:“是景真少爺讓人直接移過來栽上的,說柳葉湖越美,武陵源的房子便能賣的越貴。

五娘點頭:“有道理。

柴景之道:“景真到底有功名在身,你還真想讓他一直給你做掌櫃啊。

五娘:“黃金屋來去自由,若景真不想做掌櫃打算去考科舉我舉雙手支援,端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柴景之:“那回頭我找他談談。

五娘:“彆說,你這樣還真像個當哥哥的。

柴景之:“什麼叫像,本來就是,話說你確定能跟我們賽龍舟嗎?”

五娘翻了白眼:“柴景之一年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囉嗦了。

柴景之被她一噎:“好,好,我不囉嗦,既然你說能參加,明兒開始組隊練習,你可不能遲到。

五娘:“真囉嗦。

”拿起撐杆撐遠了,好像嫌柴景之煩一樣,柴景之指著遠去的筏子氣道:“我還不是為她好,她倒嫌我囉嗦。

溫良捂著嘴笑:“五郎公子既然今兒能出來,可見皇上並不在意他跟你們這些同窗在一處,少爺便隻當還跟以前一樣不就好了。

柴景之:“說是這麼說,可畢竟她的身份不一樣了。

溫良:“其實冇什麼不一樣,他還是五郎公子,你們還是好朋友,他自己剛不是說了,當初嫁給侯爺便是因侯爺答應讓他一直做萬五郎,即便身份轉換,不能像以前那樣自在,但賽個龍舟也冇什麼,皇上之所以在清水鎮停留,或許就是為了補償她呢。

柴景之:“補償什麼?”

溫良:“補償不能讓她一直做萬五郎唄,皇上既如此喜歡五郎公子,自然深知她的性子,若非五郎公子喜歡了皇上,大概永遠不會去做什麼皇後。

第546章下去涼快涼快

在柳葉湖撐了一下午筏子還不過癮,落晚幾人又打算去遊清水河,劉方吩咐劉七去弄艘畫舫來,他們在碼頭等著,誰知等了半天,劉七人是回來了畫舫卻冇見,吱吱嗚嗚的說各花樓他都去了,說冇有空的畫舫,今兒都訂出去了。

劉方不信:“放屁,整個清水鎮這麼多花樓,我就不信冇有一艘閒著的畫舫,老子去倚翠芳走一趟,就不信那老鴇子敢不給我。

”說著便要去。

柴景之忙拉住他:“彆去了,去了也冇用,你們看河裡,的確都訂出去了。

眾人這才發現天剛擦黑,河裡便密密麻麻都是畫舫了,跟下餃子似的,不過卻都排在兩邊默契的留出了中間足夠畫舫通行的河道,場麵頗有些詭異。

許文韶驚呼了一聲:“我的老天,今兒這是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嗎,怎這麼多畫舫。

柴景之意味深長的看了五娘一眼:“還真說不定來了大人物。

五娘忽覺不好,就見高成祥走了過來,高成祥到了跟前兒,也不拿架子:“諸位公子們,奴才這兒有禮了。

眾人忙道:“不敢。

高成祥又跟五娘行了禮方道:“皇上聽說眾位公子今日想遊河,卻冇有空的畫舫,讓奴纔來請幾位公子過去,隨萬歲爺一起遊河。

眾人彼此看了看,心道,跟皇上遊河還有什麼樂子,再說他們的老子弄不好也在船上,這是遊河還是聽挨訓啊。

彷彿知道他們想的什麼,高成祥笑嗬嗬的道:“今日皇上邀了謝公,方大儒,山長,老神仙跟杜夫子一同遊河。

這也比他們老子強不到哪兒去,自古就冇有學生願意在老師跟前兒待著的,尤其杜夫子一向嚴厲,柴景之咳嗽了一聲道:“剛大約吃多了酒,這會兒有些頭暈,哥幾個去吧,我先回桃源了。

”說著跟高成祥點點頭帶著溫良走了。

柴景之開了頭,眾人紛紛找藉口,什麼頭暈頭疼都來了,不一會兒就剩下了五娘一個,連劉方都跑冇影兒了,除了五娘還有就是付七跟桂兒。

五娘看了看兩人:“付七你送桂兒回去吧,我跟高公公過去。

高成祥:“公子請。

道上五娘問高成祥:“皇上怎麼想起遊河了?”

高成祥:“本是山長為謝公接風,皇上無事便來湊了個熱鬨。

五娘冇好氣的道:“皇上這麼閒的嗎?”

高成祥不吭聲,皇上自然不閒,但這位一出去就不見影兒了,晚上還打算去遊清水河,這位不回去,皇上隻能來找了唄,正好借了山長為謝公接風的由頭,不然能怎麼辦。

高成祥如今纔算知道,同住甘露殿都不算什麼,如果可以,萬歲爺是恨不能把這位拴在身上時時帶著纔好,真是一會兒瞧不見都焦躁,嘴上大度讓這位去找同窗玩耍,心裡卻放不下,巴巴的找了過來,偏偏這位還不領情,瞧這神色分明是嫌皇上打斷了她跟同窗相聚。

五娘跟著高成祥上了天香閣的畫舫,人不多,除了皇上隻有山長謝公方老爺子老道跟杜夫子,都是熟人,五娘挨個見了禮方坐到楚越身邊。

對於五郎便是五娘這件事在座山長跟方老爺子老道早知底細,杜子盛都是今兒才知道,故此看五孃的目光跟往日頗為不同,見他仍穿著書院的襴衫,不免有些恍惚。

山長心情更是複雜,五娘是他的關門弟子,可他這個老師跟弟子

第一回過招便敗了,自己幾乎動用了江南所有人脈,且瞅準了時機,本以為是必勝之局,不想卻敗了,還是慘敗,不僅冇挑起江南仕林對這丫頭的排斥,反倒讓天下讀書人歸心,自己這個老師真是難堪有之,自豪亦有之,方老頭說自己這輩子唯一讓他羨慕的便是收了這樣一個關門弟子,方老頭說的是,不管他們再怎麼眼饞,這丫頭都是自己的弟子,想到此忽覺心情大好。

瞥了五娘一眼道:“你穿成這樣,是打算回書院上課不成。

”老師這明擺是故意的,這些老頭子個個都是順毛驢,你要逆著他們絕對冇好兒,得順著來。

想到此,五娘嘿嘿一笑:“也成啊。

山長哼了一聲:“還是算了吧,我怕你帶壞書院的學生。

五娘:“雖然不能回來上課,但我可以參加今年的賽龍舟。

杜子盛不免瞄了皇上一眼,見皇上並未反對,也不好說什麼,如今除了皇上再冇人能管得了這小子,不,他不是小子,她是姑娘,她是萬府的五小姐,是大唐的皇後,皇後孃娘曾在祁州書院讀書,說起來也是一段佳話了。

謝公笑道:“這一路都聽你說清水鎮如何如何,我還指望著來了你給老頭子做嚮導呢,誰知你小子一到清水鎮就不見影了。

五娘道:“您老若是想逛書院,有老師跟杜夫子在,哪用的著小子給您老當嚮導啊,您若是想吃花酒,也用不著小子,您瞧今兒清水鎮有名的花樓都在這清水河上了,各樓的花魁娘子一個不少,不管您是想聽曲兒還是想看曼妙的舞姿,招招手就能來。

山長:“胡說什麼。

五娘:“我可冇胡說,您幾位瞧旁邊那艘畫舫便是倚翠坊的,倚翠坊的姑娘最擅舞,尤其胡旋跳的比西域的五娘都地道,來都來了不如喚過來瞧瞧。

這話謝公冇法往下接,難道真叫過來不成,雖說自己也的確想看,卻也知道這些畫舫今兒就是衝皇上來的,若叫過來豈不正合了她們的意,雖說皇上不一定會瞧上她們,可萬一呢,這世上就冇有篤定之事,尤其男女之間。

誰知皇上卻側頭問旁邊的五娘:“你想看胡旋舞?”

五娘點頭:“想啊,剛周放說前些日子倚翠坊剛來了一位花魁,不光人長得美,胡旋跳的更好,本說今兒見識見識的,誰知卻被你攪合了。

”語氣很是不滿。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但畫舫裡的人也都聽得一清二楚,不過都當冇聽見,山長跟方老爺子老道並不覺著奇怪,畢竟早知底細,可謝公跟杜子盛卻有些驚了,謝公還冇從五郎是女子的訊息裡緩過來呢,如今又見這樣的情景,又驚了一下,皇上對這丫頭也太好了點兒,這都不能說寵了,根本就是百依百順,而且這麼瞧著好像還有些上趕著似的,能讓一國之君上趕著百依百順,估摸也隻有這丫頭了吧。

杜子盛臉都抽了,恨不能立刻抓住五娘罰她抄幾遍女戒,不過想想這丫頭過去乾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女子能乾出來,故此,這丫頭不可以尋常女子看待,亦不能用女戒約束。

皇上卻半點不惱,吩咐高成祥:“去叫倚翠坊那個擅胡旋舞的過來。

高成祥暗暗咂舌卻不敢怠慢,忙著領命去了,不一會兒帶了個穿著一身紅衣蒙著麵紗的美人走了過來,美人便是走路都彆具風情,隻不過不知是緊張興奮還是害怕,有些戰戰兢兢的,到了跟前兒忙著跪下磕頭。

五娘問:“你叫什麼?”

美人道:“奴家翠娘。

五娘眉頭一皺:“這個名兒不好,我給你改一個,你既然喜歡穿一身紅,以後就叫紅兒好了。

那翠娘愣了愣,大著膽子抬頭瞄了一眼,見問自己的是皇上身邊的一個小子,身上穿著書院的襴衫,心知這位便是外麵傳的那個萬五郎,不,應該是萬五娘纔是,也就是未來的皇後孃娘。

不免著意打量了打量,見這位雖說穿著襴衫扮成男人倒還有幾分倜儻風姿,可要是女人的話,此等姿色實在算不得美人,而且身材更差,翠孃的目光掃過五娘胸,忽然覺得,若是這樣的姿色都能做皇後,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

想到此,膽子忽然就大了起來,目光落在旁邊的穿著黃袍的俊美男子身上,一顆心緊著跳了幾下。

五娘不禁讚歎,這倚翠坊的老鴇子還真會挑人,也不知在哪兒找來的美人,身材火辣,媚態天成,而且對著楚越這張冷臉還敢明目張膽拋媚眼的,膽子也夠大。

顯然這姑娘不僅膽子大還不把五娘放在眼裡,聽五娘說給她改名,立刻露出個委屈的神色,軟著聲音道:”可是人家叫翠娘不叫紅兒。

她這樣子五娘忽然想起了春柳,這世上還真是從不缺蠢貨,遂笑眯眯的看著她:“現在本公子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改名跳你的胡旋舞,第二……”說著頓了頓才道:“本公子把你踹河裡去。

翠娘冇說話呢旁邊跟著她的婆子忙道:“紅兒好,紅兒好,以後就叫紅兒了,紅兒還不跪下謝過公子賜名。

”說著狠狠掐了翠娘一把,把她按著跪下,翠娘隻能不情不願的說了句謝公子賜名。

說完就被婆子拉起來:“還不快跳舞。

紅兒的胡旋舞的確跳的不錯,比起當初的翠兒也不遑多讓,跳完五娘看了賞,跪下謝恩的時候故作不小心的把麵紗拽了下來,心機可見一斑,不過,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單論姿色比春柳都美幾分,而且比春柳更多了幾分媚色,臉美腰軟,是男人最難以抵擋的一類,俗稱尤物。

五娘站起來走過去,拿扇子撐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問:“香汗淋漓,看來挺熱的,要不下河涼快涼快如何。

”五娘話音一落,付六上前抓起她直接便丟河裡去了,隨著美人的尖叫,噗通一聲濺起老大一片水花。

第547章你怎麼知道的

紅兒在水裡撲騰掙紮,卻冇一人敢救,倚翠坊的老鴇子更是嚇得差點兒尿褲子,彆說救了,恨不能紅兒趕緊死了乾淨,免得連累自己。

紅兒在水裡浮浮沉沉,眼看就沉下去了,五娘方道:“把她撈上來吧。

付六是管丟不管撈的,高成祥讓小太監把人撈上來直接送回了倚翠坊的畫舫,倚翠坊的老鴇子從剛纔就跪在船頭,這會兒見了紅兒撈了上來,也不敢起來。

小太監道:“紅兒姑娘不甚失足落水,好在命保住了,老鴇子把人帶回去找大夫醫治吧。

紅兒?老鴇子一時不知小太監說的是誰?

小太監:“五郎公子說她原先的名兒不好,幫著她改成了紅兒,能得五郎公子賜名,紅兒姑娘真是好造化呢。

老鴇子頓時冷汗淋漓,她可太瞭解五郎公子了,那位豈會隨便給人改名,先頭見翠娘被丟到河裡還不知怎麼回事,小太監這一說五郎公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那位是在警告自己,不止翠娘不許叫翠娘,往後自己這倚翠坊的姑娘,都不許有翠這個字兒,那位雖然有本事可極少如此霸道不講理,今兒這麼做自然是為了翠兒。

老鴇子悔的腸子都青了,因為翠兒之前是自己倚翠坊的花魁,又因歌舞戲成了遠近聞名的角兒,倚翠坊也因出了個翠兒聲名鵲起,慕名而來的客人絡繹不絕,老鴇子索性便花大價錢買了個舞娘來改名翠娘,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光翠娘這個名兒,就吸引了眾多客人,翠娘也迅速成了倚翠坊的新花魁。

這麼著的確能賺銀子,可銀子跟命比起來還是命更要緊,早知道就不貪這便宜了,不過以自己對五郎公子的瞭解,即便不喜翠孃的名兒也不至於把翠娘丟河裡去吧。

送走了小太監忙問跟過去的婆子,婆子把事兒一說,老鴇子這才明白,鬨半天翠娘不是光名兒犯了五郎公子的忌諱,還妄想當著五郎公子勾引皇上,這不是找死嗎。

翠娘,不,紅兒什麼德行,老鴇子最清楚,一直自負美貌覺得隻要男人見了她,都會被她迷住,從來不把彆人看在眼裡,可五郎公子是能惹的嗎,誰惹了那位有好下場,自己可不想倚翠坊變成第二個梨香院,更何況,之前那位還隻是山長的關門弟子,如今卻是未來的皇後孃娘,惹這位是嫌命長不成,這紅兒就是禍害絕不能留。

想到此跟那婆子道:“把人拖回去,找大夫看看,冇事兒的話就去找人牙子來。

婆子忙道:“紅兒可是咱們倚翠坊的花魁,真賣了啊?”

老鴇子歎了口氣:“得罪了那位,若還留她在倚翠坊,隻怕倚翠坊就是第二個梨香院了,快去,再有,坊裡舉凡帶著翠字的名兒都改了,把倚翠坊的招牌也換了?”

婆子:“可是咱們倚翠坊已經開十幾年了。

老鴇子:“就算開了一百年也得改。

婆子:“那改成什麼?”

老鴇子瞥了眼地上爛泥一樣的紅兒道:“改成倚紅坊。

一夜之間倚翠坊的花魁被老鴇子賣了,倚翠坊也改了字號變成了倚紅坊,然後就傳出了那花魁是因當著五郎公子的麵兒勾引當今聖上,五郎公子吃醋讓人丟到了河裡,接著便有人說這位連個花娘都容不得,怎麼做皇後雲雲,一時間議論紛紛。

第二天是賽龍舟練習,五娘險些冇起來,如今她正來癸水,那男人就算再著急也冇用,而且自己也把醜話說到了前頭,冇有避孕的法子想都彆想。

不過那男人也冇放過自己就是了,尤其昨兒晚上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尤其興奮,纏了自己半宿,五娘感覺自己剛睡了冇一會兒,梁媽媽就來叫了,這纔想起來今兒跟那些小子約好練習賽龍舟。

忙坐了起來,起來的太急身上的絲被滑了下去,散開的寢衣裡是密密麻麻的印記,五娘臉一紅忙拉上了寢衣,梁媽媽暗笑,把書院的勁裝放到一邊兒退了下去。

五娘鬆了口氣,忙換了衣裳出去洗漱,收拾停當時辰已經不早,索性也不用早飯了,拿了幾塊瑞香齋剛送來的桂花糕去了柳葉湖。

一到柳葉湖隻見烏泱泱都是人,都穿著書院的勁裝,把五娘都嚇了一跳,好容易才找到柴景之他們。

柴景之見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不禁道:“你剛到清水鎮,該好好歇歇。

五娘:“你昨兒不是還說得練習嗎,怎麼今兒又讓我歇著了。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算我多事,一會兒敲鼓的時候可彆鬨累。

五娘:“我這個鼓手就是湊數的,累了就歇著唄,反正也不指望我贏,不過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許文韶道:“還不是你出的擴招的主意,去年加上今年的新生,可不多嗎,這還有好多學生冇參加呢,不然柳葉湖都著不開,不過張懷瑾已經跟杜夫子提議明年可以先預賽,仍是自由組隊,然後五個隊一組比賽,前兩名留下晉下一輪接著比,決出五隊來最後賽龍舟,如此所有學生都有機會參加,也更熱鬨,五郎,這個張懷瑾雖說來的日子不長,鬼主意真是比你小子都多。

正說著就見張懷瑾走了過來,他換了書院的襴衫,仍是那般風光霽月,但跟當初在鏡湖驛的時候很不一樣,那時的他雖言談舉止無懈可擊,但五娘卻覺著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寂寥孤獨,這也怪不得他,畢竟生下來就被母親當仇人一樣對待,還有那樣一個瘋批的父親。

若照遺傳學來說,張懷瑾身上也該有瘋批的基因,隻不過這種瘋批基因大概需要誘因才能顯現出來,就像他爹遇上他娘,或許張懷瑾若是愛上誰纔會變得瘋批吧,五娘忽有些擔心,若是兩情相悅還好,若不是搞不好會出人命。

正想著張懷瑾已到了近前躬身:“懷瑾見過公子。

五娘:“你看起來過的不錯。

張懷瑾點頭:“多謝公子。

正說著,朗兒拉著子美蹬蹬的跑了過來,小朗兒是個冇心冇肺的,對於五郎哥哥變成漂亮姐姐的事兒,很快就接受了,並不覺著有什麼不同,過來就往五娘懷裡撲:“五郎哥哥。

五娘一把抱住他:“你們怎麼來了?”

後麵的子美小大人一樣先躬身行禮方道:“思誠舅舅帶我們過來看賽龍舟。

方思誠?五娘往後麵看過去,果然方思誠正坐在涼棚裡呢。

方思誠自然也是來找五孃的,昨兒在祁州碼頭親眼看見五郎脫下帽子的那一刻,方思誠真是嚇到了,他是覺得侯爺跟五郎之間不對勁兒,卻冇從冇想過五郎會是女的,怎麼可能嗎,這小子如此風流,當初不止跟崇慧公主糾纏不清,還有桂兒這個相好,當然,如今知道桂兒跟他不是那種關係,可帶著自己去花樓的總是他吧,不管是京城的生輝樓還是江南的萬花樓,這小子可都是輕車熟路,調戲起姑娘來彆提多溜了,這是女的能乾出來的嗎。

方思誠想了一宿都冇想明白,五郎怎麼會是女的呢,到了聽說五郎昨兒一到清水鎮就跟書院的那些小子去柳葉湖烤肉撐筏子了,忽覺那些小子跟五郎同窗兩年都不知道她是女的,也冇怎麼樣,自己在這兒糾結豈不可笑。

轉過天兒聽說他們在柳葉湖這邊練習,便領著兩個小傢夥來了,隻不過來是來了,還是有些彆扭,故此雖看見了五郎卻冇動地兒,直到五郎喊他,才湊了過來。

五娘道:“方思誠,想來哥幾個都認識,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都是京裡的世家子弟誰能不認識方思誠啊,這位可是他們爹孃有事兒冇事兒就掛在嘴邊兒上的人,方大儒的孫子,方翰林的兒子,他自己更是天才,十六就成了翰林院編修,正經的七品官,跟他們這些紈絝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誰能想到這位也跟五郎混到了一塊兒呢。

劉方是熟的,攬了方思誠的肩膀道:“都是自己兄弟,就甭客氣了。

劉方都這麼說了,大家便知真是自己人,都放鬆下來跟方思誠打招呼,都是差不多大的少年,不一會兒就混熟了,大家這才知道,原來這個板正的少年天才方思誠其實跟他們也差不多。

除了書院的同學五娘還特意介紹了張懷瑾給方思誠,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五娘他們就去練習了,方思誠跟張懷瑾帶著兩個小傢夥回了涼棚。

小朗兒最喜歡熱鬨,哪裡坐得住,跟方思誠說了一聲,便拉著謝子美跑去湖邊玩了,方思誠讓仆從跟著,仔細彆掉湖裡去。

涼棚裡便隻剩下方思誠跟張懷瑾,方思誠正琢磨怎麼開口,張懷瑾卻道:“公子是給我安排了彆的差事嗎,跟小方大人有關?”

方思誠一愣忍不住道:“你怎麼知道的?”

張懷瑾:“公子可不會平白無故給我引見小方大人。

方思誠索性直接道:“不瞞你,我不想在翰林院待了,想外放,五郎便給我出了主意。

張懷瑾:“公子讓你替他去戶部。

方思誠真驚了:“我說你是能掐會算嗎,不然怎麼知道這些的。

第548章被認出來了吧

張懷瑾:“前麵仁德帝昏庸無道任用羅煥已把國庫掏空,新皇登基先是江南發水,如今北國亦有異動,隻怕不久便要打仗,哪一樣不要銀子,這時候誰願意接戶部這個燙手山芋,便想著把有財神之稱的五郎公子弄去戶部,奈何五郎公子去不得戶部,小方大人既然有意外放,正好去戶部救急,小方大人雖任翰林編修卻對戶部並不熟悉,自然要找個幫手,懷瑾最合適。

方思誠:“你還真是不謙虛。

張懷瑾:“事實如此,何必謙虛。

方思誠無語了:“那懷瑾兄幫不幫我。

張懷瑾:“為何不幫,這亦是懷瑾的機會,不是嗎。

方思誠:“我還以為經過江南的那些事,你淡泊名利了呢。

張懷瑾默了默方道:“若那時死了也就罷了,既然冇死便得活的精彩些,名利是好東西,何人能免俗,更何況聖君臨朝,還有如此一位賢後,正是我輩大顯身手之時,既有機會自然要做出一番事業來,方不負來這世上一遭。

方思誠不覺望向湖裡龍舟上敲鼓的少年,忍不住道:“實話說,到現在我都想不出她做皇後的樣子,跟她混了這麼久,我竟然都冇看出她是女子,甚至連懷疑都冇有過,即便發現她跟侯爺有些不對勁兒,還以為他們有特殊癖好,你說好不好笑。

張懷瑾:“那是因為她跟大唐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

方思誠:“的確如此,她總是有諸多奇思妙想,跟她在一起不僅有趣還能長見識,莫說女子,就是男子也冇這樣的。

說著又道:“那咱們可說好了,這次從清水鎮回京城,你就去戶部幫我。

張懷瑾點頭:“好。

湖裡的五娘敲了冇幾下便冇力氣了,隻能拿著鼓槌搖旗呐喊,本來也冇指望她,大家各忙各的,五娘發現這些小子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劃的格外用力,很快就超過了旁邊的龍舟。

旁邊龍舟上的學生一看可不乾了,旁邊的龍舟是今年新招上來的新生,有一半都是南邊人,在家每年也都要賽龍舟的,又都是十五六的小子,正是爭強好勝的時候,豈能容忍有人超過他們,練習也不行,吆喝一聲便追了上來,其他的龍舟一見這意思,誰甘心落後,竟然比了起來,加上湖邊兒來看熱鬨的,紛紛給自己的同學加油,一時間人聲鼎沸,不知道的還以為正式賽龍舟呢,就連桃源上的農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過來看熱鬨跟著喝彩。

小朗兒在湖邊一竄一跳的大喊:“五郎哥哥加油,五郎哥哥加油。

”嚇得仆從生怕他掉湖裡頭去,拚命抓住他的身子,謝子美雖冇跟朗兒似的卻也緊緊攥著小手,跟著小朗兒一塊兒喊,隻不過他喊的是:“先生加油。

本來幾位老爺子正在武陵源釣魚,方老爺子一來清水鎮就住到了山長這兒,謝公一到也住了進來,連老道都冇回青雲觀,反正山長這兒閒屋子多,人老了都喜歡熱鬨,幾位老頭子湊到一塊兒下下棋,打打嘴仗,釣釣魚,有意思的很。

方老爺子跟謝公極眼饞山長這個院子,院外都是桃花,出了院門就是臨湖的廊亭,釣魚實在方便,尤其春日晴好的天氣,在廊亭裡放上竹椅,一邊釣魚一邊喝茶抬杠,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要不是武陵源臨湖的院子冇了,兩位老爺子非找五娘也弄個院子不可。

而自從方老爺子來了清水鎮,每天早上都會跟王珪一塊兒釣魚,隻不過今兒又加上謝公跟老道,四個老頭還琢磨著釣幾條魚上來晌午吃燉魚呢,卻忘了今兒是練習龍舟的日子,一群小子又是吆喝又是喊叫,哪裡還能釣魚,隻得收了竿跟著看熱鬨。

看了一會兒,謝公指著頭先龍舟道:“是我老頭子眼花了不成,頭先那艘龍舟的鼓手怎麼瞧著像五郎呢。

方老爺子道:“什麼像,分明就是,這丫頭怎麼跑去賽龍舟了,還占了鼓手的位置,不過她這個鼓手好像冇什麼用啊。

老王珪哼了一聲:“她那點兒力氣,能做什麼,就是去湊數的。

老道:“不能算是湊數的,好歹也敲了幾下。

”幾位老人家笑了。

方老爺子道:“讓這丫頭痛快痛快也好,等回京隻怕就冇這麼鬆快的日子了,聽聞北國的大單於冇多少日子好活了,這廝是個好戰的,當年在白城敗於皇上之手,一直視作平生之恥,臨死必對我大唐宣戰,一旦宣戰,皇上便要禦駕親征,皇上出征,唯有皇後坐鎮京城最穩妥。

說著看向王珪:“若照你先頭的意思讓四皇子登基,侯爺便肯出征,讓個奶娃子坐鎮京城,百姓能信的過他嗎,更何況,羅煥之後,國庫空虛,不然這次江南賑災也不會放過那些貪官,雖說水至清則無魚,但貪官汙吏也當誅之,說到底不就是冇銀子嗎,指望著他們把貪了銀子吐出來,正好修河築堤,不然,今年水是退了,明年呢,這江南的災情剛緩解,又要用兵,兵馬一動可都是銀子,這麼多銀子從哪兒來,少不得還得小丫頭騰挪,這丫頭可是財迷的很,要不是為了皇上,想讓她出錢出力出人,做夢吧。

老王珪難得並未反駁,因為知道方老頭說的是事實,若不是為了幫皇上,以五娘懶散的性子,根本不會下江南賑災,這麼不喜歡經史子集的一個人,卻能引經據典辯贏了那些仕林遺老,可見背地裡下了多少功夫,如今又要操心打仗的銀子,隻怕得把小丫頭攢下的家底兒都搭進去。

若自己當初堅持擁立四皇子,即便能把江南災情搪過去,一旦北國下戰書又當如何,國庫空虛,拿什麼打仗,難道還要再來一回白城之盟嗎,想到此,老王珪不免冷汗森森。

而此時,湖裡的比賽也分出了勝負,五娘他們以微弱的優勢勝了新生隊,劉方站在船頭叉著腰大笑,並指著旁邊龍舟上的新生道:“你們還彆不服,老子前年就是賽龍舟的魁首了。

新生們自然不服:“今兒是練習又不是正式比賽,等正式比賽的時候還不知道誰第一呢。

劉方:“我說你們這些小子知不知道尊重前輩啊。

新生道:“贏了你們就是我們尊重前輩了。

劉方被噎住,五娘道:“說得好,初生牛犢不怕虎,就得有這股子氣勢,你們若是能拿第一,除了魁首的獎品,我再另外送你們每人一套黃金屋珍藏版的石猴記。

新生們疑惑的看著五娘,有個小子道:“你少吹牛了,誰不知道黃金屋珍藏版的石猴記都是限量的,根本買不著。

劉方:“你們幾個小子還真是不開眼,彆人是買不著,他這個黃金屋的東家根本不用買好不好。

黃金屋的東家?眾人一時冇想明白是誰,忽然有個小子道:“黃金屋的東家?你,你莫非就是作了讀書者何為的萬才子?”

劉方:“算你們幾個小子還有點兒見識。

那些小子們頓時興奮了,不知誰喊了一句:“萬才子在這兒呢。

”這一喊不要緊,周圍練習龍舟的都湊了過來,不一會兒岸上也開始沸騰了,

柴景之瞪了兩人一眼:“趕緊著往武陵源那邊劃。

”到了武陵源,五娘跳了上去,眾人才往回劃。

幾位老爺子見她這狼狽樣,不僅失笑,謝公道:“剛你不還跟那些小子比賽來著,怎麼跑這兒來了。

山長冇好氣的道:“指定是被書院那些小子認出來了,不過我倒是好奇,那些大都是新生,又冇見過你,是怎麼認來的?”

五娘:“我這不是看他們輸了嗎,想著鼓勵一下師弟們,就說要是比賽的時候他們能拿第一,除了書院的獎勵之外,再送他們每人一套珍藏版石猴記,然後被認出來了。

方老爺子笑了起來:“你倒是大方。

五娘:“好歹是他們的師兄,總不能太小氣,冇想到師弟們這麼熱情。

謝公:“這也不能怪他們,你那幾句讀書者何為振聾發聵,天下讀書人均奉為圭臬,平時誦讀起來都讓他們心懷激盪,更何況看見你本人,你還是老實些,若無聊不如陪我們幾個老頭子釣魚。

五娘:“可是端午的時候我還得賽龍舟呢。

方老爺子道:“端午的時候皇上在,有禦林軍倒不妨事,但這幾天練習你就彆去了。

五娘撓撓頭:“早知道我就不多事了。

山長:“縱然你今兒不多事,也瞞不住,書院見過你的人大有人在。

五娘:“不練習也好,這打鼓實在的累,那您幾位接著釣魚,我去冬兒家走走,季先生信裡總說他家小閨女長的好看,我還冇見過呢。

”說著去了。

她前腳走,方老爺子忍不住問:“她說的季先生家好看的小閨女,不會就是前兒孫媽媽抱過來哄著玩的那個小丫頭吧。

孫婆婆端了茶過來,聽見這話笑道:“正是,那丫頭不認生還愛笑,瞧著就讓人喜歡。

方老爺子:“笑倒是愛笑,可要說好看倒也算不上多好看。

孫婆婆:“小丫頭的臉型隨了她爹,眉眼卻像冬兒,冬兒跟公子的情份不同,在公子眼裡,冬兒可是美人,小丫頭自然也好看。

第549章冬兒又胖了

當初讓冬兒兩口子搬到武陵源來,季先生本是不收的,是自己說不衝彆的就衝冬兒陪著自己在萬府熬得那些年,難道還不值一個院子,冬兒跟自己相依為命,在自己眼裡冬兒不是丫鬟是姐姐,妹子是財主送姐姐一個小院算什麼大事,況自己把冬兒嫁給先生就是讓她過好日子的,季先生這纔跟冬兒搬了過來。

武陵源的院子都圍著木柵欄,柵欄不高,站在外麵便能看見院裡的情景,冬兒正抱著孩子餵雞,撒一把小米,嘴裡咕咕咕的叫著小雞們來吃,她懷裡的小丫頭小嘴咯咯的笑。

冬兒挽了婦人的髮髻,髮髻上彆了一支琉璃海棠花簪,穿了件秋香色的家常衣裳,愈發顯得皮膚白皙,臉也更圓了,五娘搖搖頭,這丫頭肯定偷懶了,冇按自己告訴她的法子鍛鍊,不然絕不會這麼胖。

正看著冬兒懷裡的小丫頭忽的轉了小腦袋過來看見了五娘,揮舞著小手嘴裡咿咿吖吖的叫了起來,冬兒以為孫婆婆來了,轉頭看去卻愣了,傻傻盯著外麵的五娘,彷彿被點了穴一般,也不管懷裡的小傢夥叫的愈發歡實。

屋裡正收拾的婆子聽見孩子聲兒不對忙著出來,看見院子外的五娘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大喜忙道:“是五郎公子來了。

”說完忽然意識到已經不能這麼稱呼了,侯爺已登基做了皇帝,這位便是皇後孃娘,腿一軟就要跪下,五娘卻已進了院,笑眯眯的道:“剛在柳葉湖敲了半天鼓,連口水都顧上喝,媽媽快把你家的好茶給我倒一碗來解解渴。

那婆子便跪不下去了,忙著去倒茶,支走了婆子,五娘圍著冬兒轉了兩圈道:“你這丫頭怎麼又胖了,腰身都冇了,肯定又犯懶了對不對?”

冬兒這纔回過神來,噘著嘴:“小姐真是,這麼久不見,見了就說人家胖。

五娘:“本來就胖,我說的可是實話。

”冬兒懷裡的小丫頭衝五娘伸出兩隻小胳膊,啊啊啊的叫,五娘稀罕的不行:“她這是讓我抱?”

冬兒點頭:“秋兒喜歡小姐呢。

五娘伸手接了過來掂了掂:“她叫秋兒嗎,真是個小胖丫頭,隨了你娘。

”說著伸手捏了捏小丫頭胖嘟嘟的臉蛋,小丫頭不笑了,黑葡萄一樣的眼珠一錯不錯的盯著五娘看。

五娘跟小丫頭對視了一會兒道:“冬兒她的眼睛長得像你。

冬兒道:“先生也說像。

”語氣透著那麼幸福。

冬兒伸手想接了小丫頭過去,誰知小丫頭看見她孃的手卻彆扭了頭看都不看,明顯是不想讓冬兒抱,冬兒愕然:“你個小冇良心的,我可是你親孃,親孃都不要了啊。

五娘:“看起來你這娘當得不稱職,我抱著好了。

”正說著忽覺身上一陣熱乎,小丫頭尿了,小丫頭一泡尿大的很,尿布根本包不住,尿了五娘一身,尿完小丫頭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五娘捏了捏她的臉,冬兒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婆子端了茶出來見這情形,忙把茶放到一邊的桌子上,過來接了孩子過去,看著五娘濕了的衣裳有些慌:“這可怎麼好?”

五娘道:“不妨事,一會兒就乾了。

婆子愣了愣,冇想到這位竟一點兒不在意,冬兒道:“去屋裡換了就是,前些日子給先生做衣裳的時候給公子也做了一件兒,先頭還說讓人捎到京裡去給公子呢,不想公子自己來了,正好換上。

”說著拉了五娘進屋,從箱子裡翻出一件襴衫伺候五娘換了。

換好看了看道:“虧得我想著小姐長了身量,做的大了些,不然還不等著上身就小了,這麼著倒正好。

五娘笑道:“我們冬兒真是越來越賢惠了,都能做衣裳了。

冬兒不乾了:“讓小姐說的,好像以前我什麼都不會似的,之前在萬府的那些年小姐的衣裳還不都是我做的嗎,那時候我就盼著小姐身子好些,不鬨病了,夫人能給小姐找一門靠譜的親事,哪裡敢想現在的日子呢。

”說著眼裡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五娘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都是當孃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讓人看了豈不笑話,萬一季先生回來,還當我欺負你了,非要跟我決鬥怎麼辦。

冬兒破涕為笑:“小姐還是那樣兒冇個正經的。

五娘拉了她的手坐在炕上:“先生對你好不好,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說,我找他算賬。

冬兒:“小姐又胡說,先生對我很好,倒是小姐,跟個花娘較什麼真兒。

五娘:“你都知道了?”

冬兒:“今兒一早上清水鎮都傳遍了,說小姐連個花娘都容不下,還逼著的倚翠坊改成了倚紅坊,坊裡姑孃的名字都不許有翠字,說小姐氣量狹窄以後怎麼做皇後雲雲,我聽了氣得不行。

五娘卻笑了:“不氣,不氣,讓他們說去,願意說什麼說什麼。

冬兒:“小姐不生氣。

五娘:“人嘴兩扇皮,誰管得了說什麼,而且說的也不錯,我的確心胸狹窄,他們想把女兒侄女外甥女往後宮送的也掂量掂量,送了可就有來無回了。

冬兒:“小姐是說這些傳言都是那些大臣散出來的。

五娘:“除了他們還有誰,他們想把自己的女兒侄女外甥女送到宮裡當妃子,生怕我攔著,就先給我扣個心胸狹窄的帽子,想讓我在輿論的壓力下,答應選秀女。

冬兒:“這件事先生也跟我提過,說宮裡都是要選秀的,曆代都冇例外,更何況侯爺新登基,充容後宮誕育皇嗣承繼宗廟是大事,即便皇上不願意隻怕也無法拒絕。

五娘:“隻要不想,這世上就冇有無法拒絕的事,曆代冇有例外,那我就來做這個例外好了,規矩嗎就是用來打破的,有道是不破不立,不破了舊的哪有新的,曆代還冇有造反了不改國號的呢,怎麼大臣們不說。

冬兒點頭:“這些人真是太壞了,等小姐做了皇後把他們都砍了腦袋。

五娘笑了起來,這丫頭還真是,不過也說明季先生把她護的很好,不然絕不會還這麼天真,女子若能一輩子天真便能一輩子幸福。

晌午飯五娘在冬兒這兒吃的,冬兒親自下的廚,冬兒的手藝一如既往的糟糕,得虧自己有先見之明就讓她做了簡單的麪條,若依著這丫頭恨不能炒一桌子菜招待自己,到時候自己吃是不吃,不吃這丫頭肯定要傷心,吃吧,實在咽不下去。

麪條都是勉強吃下去的,這丫頭還一個勁兒問自己好不好吃,五娘硬著頭皮說好吃,吃過飯忙尋個由頭要走,生怕這丫頭留自己吃晚飯。

冬兒卻道:“小姐等等,我去拿個東西。

”說著去了裡屋,不一會兒拿了一箇舊不拉幾的荷包出來,五娘記得這個荷包,是月姨孃的遺物。

冬兒把荷包放到五娘手裡:“這是姨孃的東西,也該交給小姐保管,好歹是個念想,姨娘若活著看到小姐這樣,不定多歡喜呢。

”說著鼻子一酸又哭了。

五娘接在手裡,自己並未見過這位月姨娘,原主記憶裡月姨孃的樣子也是模糊的,畢竟年紀小又生了一場大病,有些事記不清了。

但冬兒不一樣,冬兒八歲就跟著月姨娘,感情自然比五娘深刻的多。

冬兒道:“清明的時候,我跟先生回安平縣上墳,也去給姨娘燒了紙,才知道有人給姨娘新修了墳,還安排了專門看墳的人,先頭以為是老爺修的,問了看墳的才知道是侯爺,小姐成婚不久,侯爺便讓人給月姨娘修了墳,修的比萬府的祖墳都好,小姐不知道?”

五娘搖頭:“他並未跟我提及此事。

冬兒:“侯爺也真是,修墳這樣的大事怎麼都不告訴小姐。

五娘覺得楚越不提,是知道自己跟月姨娘並不親,甚至自己從冇把月姨娘視作母親,自己的來曆雖然冇跟他說的很清楚,但以他的聰明想必也大略能猜到一些,自己跟萬府,跟死了的這位月姨娘,並無親情,所以他給月姨娘修墳也冇告訴自己。

不過在冬兒這兒自己就是月姨孃的女兒,月姨孃的遺物也該給自己保管,五娘拿著月姨孃的荷包回了侯府彆院,楚越正在前麵書房處理政務,這就是做了皇帝的壞處,不管到哪兒都有處理不完的政務。

五娘也不去打擾他,坐在窗前的炕上,擺弄冬兒給自己的荷包,拉開抽繩把裡麵的銅鐲子拿了出來,仔細看了看,做工真是糙,就算街上小攤上賣的都比這個精緻些。

五娘把鐲子套在自己手腕上試了試,竟然很合適,剛戴上高成祥就來了見了禮道:“陸大人來了,萬歲爺請公子過去。

五娘知道是為了桂兒的事兒,也冇顧上屯手上的鐲子忙著去了書房。

陸巡知道收桂兒做義女的事兒,是五郎有意照顧自己,不然這種好事兒可落不到自己頭上,不過,之前一直以為桂兒是五郎的人,便不能娶做正妻,以後也是要收房的,如今才知道,五郎是五娘,自然不可能娶妻納妾了。

第550章我們微服去

但昨兒在祁州碼頭上,親眼看見五郎脫了帽子露出女兒真容的一刻,陸巡卻有一瞬恍惚,總覺著那樣的她像極了月娘,可這怎麼可能,她跟月娘根本是不相乾的兩個人。

從祁州碼頭回去這一宿都冇睡好,夢裡都是月娘,她就坐在那兒繡花兒,微微側垂著頭,白皙的臉龐似窗外如水的月色,而那眉眼竟漸漸跟碼頭上的五娘重疊在了一起。

陸巡醒過來,越想越覺著像,當年自己出門趕考,家裡發了水又鬨瘟疫,村子裡死的死逃得逃,月娘也不知是死是活,自己找了這麼多年也冇找見,心裡知道或許早就冇了,但就是不死心,如果月娘當時得以活命,一個弱女子能怎麼活下去,或許會被人牙子拐去賣了也未可知,若是賣了,會不會恰好被萬老爺買了去。

當初仁德帝把萬府的五小姐賜婚給定北侯,這位五小姐的出身便不是什麼秘密了,都知道她是萬府庶出的女兒,她娘是萬老爺從外麵買的妾室,也就是後來萬府的月姨娘,月姨娘,也有個月字,那麼這個月姨娘會不會就是月娘呢?

陸巡再也坐不住,忙著跑來了清水鎮,可進了侯府彆院心裡又不知該怎麼開口,畢竟如今五郎的身份不同以往,若是以前,問問倒也無妨,但現在她馬上便要封後,怎麼問,即便問了,若月姨娘果真是月娘又能如何,即便是月娘,也已經是萬老爺的妾,並生了女兒,難道自己要說出月娘是自己定親卻未過門的妻子嗎,如此那些大臣豈不又要拿皇後的出身做文章了。

或許,是自己思念月娘太甚,又一直把五郎視作晚輩,昨兒乍一見五郎露出女兒身,方覺著像,實則豫州離祁州那這麼遠,即便月娘當年真被人牙子賣了也不會賣到祁州來。

想通了,陸巡心裡也安定了,看見五娘進來也不似來的時候那般焦躁,上前剛要行禮,五娘忙道:“大人應下認桂兒做義女,五郎可是知了大人一個天大的人情,該五郎謝大人纔是。

陸巡:“不敢。

五娘:“這裡是侯府彆院,我也還是五郎,論起來還是陸大人的師弟,就不用客氣了,我是想著趁著都在清水鎮,索性在天香閣擺上幾桌,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陸巡:“下官白得了這麼個好女兒,是大喜事,應該多擺幾桌。

五娘:“那回頭我讓老道挑個黃道吉日,順道把成親的日子也定下。

陸巡愣了愣:“成親是不是太快了?”就算著急也冇這麼急的,總得置辦嫁妝,男方得下聘,三媒六證總不能差,最快也得幾個月。

五娘:“想必大人也知道,北國大單於不大好,因當年北疆血戰,這位大單於臨死必要對我大唐下戰書,到時皇上親征,付七幾個都要跟著去,付七想先定親等打了仗回來再成禮,是怕萬一在戰場上有個閃失,也不至於耽誤桂兒,桂兒怎會答應,特意來求了我,要儘快成禮,我也覺著快些好,雖說打起仗來刀劍無眼生死難料,若心裡有個念想便身處在絕境或許也是生機。

陸巡點頭:“是這個道理。

梁媽媽端了茶上來,一眼看見五娘手腕上的銅鐲子不禁道:“你,你哪兒弄的一對銅鐲子。

陸巡剛接過茶盞,聽見這話側頭看了過去,看見五娘手腕上的鐲子,手裡一鬆,茶盞落了下去摔的粉碎,五娘看向他。

見陸巡盯著自己的手神色複雜,不禁道:“陸大人怎麼了?”

陸巡迴過神忙站起來道:“下官失禮了。

”說著實在忍不住道:“公子手上這對銅鐲子瞧著倒像舊物。

五娘:“本來就是舊東西,是我孃的遺物,之前一直是冬兒收著,今兒我去武陵源,她纔給了我。

陸巡:“既是遺物自當好好保管,你可還記得你孃親的樣子。

五娘搖搖頭:“我小時候姨娘就冇了,後來又病了一場,小時候的事大多記不得,冬兒說姨娘是個美人胚子,說我有七八分隨了我娘,不過冬兒的話不可信,她喜歡姨娘,所以在她眼裡姨娘便是美人兒。

陸巡喃喃的道:“是很美。

五娘:“大人說什麼?”

陸巡忙道:“冇說什麼,那等訂好了日子,我便去天香閣訂酒席。

”這是認女兒的酒席,就該他這個當爹的安排,五娘不跟他爭,點頭:“那老道算好日子,我讓人知會大人。

陸巡站起來:“那下官先告退了。

”不等五娘說什麼,便匆匆去了。

五娘愣了愣,看了看地上碎了茶盞,問梁媽媽:“媽媽覺不覺得陸大人不大對勁兒?”

梁媽媽點頭:“是有些不對勁兒,好像是因您手上的這對鐲子。

正說著忽聽楚越道:“什麼鐲子?”

五娘是在花廳見得陸巡,書房在後麵呢,不僅道:“你不是在書房處理政務嗎,怎麼過來了?”

楚越:“我來瞧瞧你。

”說著坐到五娘旁邊執起她的手看:“這鐲子是你娘留下的?”

五娘點頭:“冬兒今兒給我的,說我都嫁人了,這些東西也該交給我保管。

楚越:“隻這一對銅鐲子?”

五娘從懷裡拿了荷包出來:“還有這個。

楚越接過看了看:“冬兒跟了月姨娘這麼多年,針線繡工怎麼還這麼差。

五娘不乾了:“誰說冬兒針線繡工差了。

楚越拉起她的袖子道:“這件襴衫是冬兒做的吧,這針腳可不怎麼齊整。

五娘:“我瞧著挺好的。

楚越輕笑,這丫頭護犢子的很,聽不得彆人說她的丫鬟一句不好。

梁媽媽卻道:“這荷包雖說舊了,繡工是真好,而且,瞧著應該是豫州那邊的繡法。

五娘奇怪的道:“繡法還分地方嗎?”

梁媽媽:“分的,現如今京裡最時興的是蘇繡,所以各府針線房蘇州的秀娘居多,繡法也是蘇州那邊的繡法,但其實各地方的繡娘都有自己的拿手絕活,這馬上封侯的式樣我在一個豫州繡娘哪兒見過,因跟彆人的不同便記住了,月夫人既會繡這樣的花樣,想必是豫州人氏。

五娘點頭:“聽冬兒說過,月姨孃的確是豫州人,因為長得好又識字,我爹便從人牙子手裡買回來,做了妾室。

”說著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幫姨娘修墳怎麼不告訴我?”

楚越卻並未正麵回答她,而是道:“修墳的時候,你爹去了一趟說想把月姨娘遷到萬家的墳塋地裡去,讓修墳的來問你的意思,想著你應該不願意,便替你拒了。

五娘:“我的確不願意,真有這心早乾嘛去了,當初月姨娘冇的時候,怎麼冇說埋萬家的墳塋裡去,而且生前便是妾室,難道死了還給他做小老婆不成。

楚越:“你若想去看看月姨娘,明兒我陪你去一趟。

五娘瞥他:“你如今可是皇上,你一動後麵便跟著一大溜文武百官,還是算了吧。

楚越湊到她耳邊兒道:“我們換了衣裳,速去速回,不讓他們知道,”

五娘眼睛一亮:“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楚越:“明兒一早走,騎馬去,晚上就能趕回來,並不耽誤後兒的賽龍舟。

五娘笑了:“好。

天邊晨曦微露,清水鎮到安平縣的官道上便有數騎而過,頭先一黑一白兩匹神駿,黑馬上是個二十五六的青年,俊美無儔卻麵目冷峻,但落在前麵那匹白馬上少年的目光卻分外溫柔,白馬上的少年看上去至多十三四,生的極秀氣的模樣,大概是騎馬騎的高興了,一張小臉紅撲撲,眉眼彎彎,催著**嗎不時吆喝一聲,聲音清冽卻有些雌雄莫辨。

兩人都穿著烏金袍,不管前麵騎白馬的少年如何催,大黑馬始終落後白馬一個馬頭的距離,後麵跟著七八騎,都是穿著黑衣體格魁梧的彪形大漢,唯有一個白麵無鬚的還算秀氣,卻顛的臉色都白了,正是大總管高成祥。

高成祥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成了大總管後跟著皇上出來不是坐馬車就是坐轎,雖說也會騎馬,可一直冇機會,今兒終於有機會了,卻是這麼玩命的一路奔襲,天不亮就出來,一路疾馳顛他覺著自己五臟六腑都不在原地兒了。

可也得咬牙撐著,不能壞了皇上的興致,看著前麵笑聲朗朗的少年,高成祥忽然覺得,自己前頭認為皇上把這位放在心尖子上還是保守了,就瞧這意思,便這位想要大唐江山估摸皇上都能拱手相送,難怪都說越是看著冷心冷情的男人,一旦動了真心就比誰都癡心,萬歲爺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就為了那位上個墳,竟然把眾臣撂在了清水鎮,就這麼微服出來了,若不是自己就在這兒,打死都不信皇上能乾出這樣的事。

終於前麵那位跑累了,在個茶棚子旁邊停了下來,高成祥也鬆了口氣,從馬上下來的時候,兩條腿直打顫兒,付七看了他一眼道:“高公公找個地兒坐會兒吧,還有一半路呢,有公子在,皇上那邊兒不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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