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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520-53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521章許了什麼好處

溫良見他眉頭微蹙道:“少爺擔心什麼?”

柴景之:“祖父有意與蘇家結親。

溫良大驚:“老太爺是糊塗了不成,這時候跟蘇家結親,能有什麼好兒?如此一來,豈不表明柴家支援的是四皇子嗎。

柴景之歎了口氣:“我猜蘇家大概許了什麼,不然以祖父的性子斷不會在此時站隊。

溫良:“待侯爺登基,蘇家自身都難保,便許了什麼也是空談。

柴景之:“所以,我也好奇蘇家許了什麼?”

到了安平縣見到姨丈胡知縣問起此事,胡知縣歎了口氣:“蘇家跟你祖父說,若四皇子登基,皇後必出柴家。

柴景之這才知道祖父為什麼會站蘇家了,想了想道:“姨丈怎麼看?”

胡知縣:“老太爺這是糊塗了,柴家能出個皇後自然好,可四皇子也得能坐上皇位才行啊,如今看來,自當年北疆一戰,侯爺便開始籌謀了,畢竟當年仁德帝便要治他於死地,他若不造反,等著他的唯有一死,故此,便為了自保也隻能造反,這些年他雖看似不理政務,但軍權卻始終牢牢抓在手裡,你可記得五郎跟石東家收得安樂安平兩縣的那些地?”

柴景之:“記得,是因周夫子要在安樂縣開河引水,為了籌銀子給五郎跟石東家看了他繪製的圖紙,石家這纔出了大銀子幫著安樂縣開河,並跟五郎合夥收了兩縣的旱田打算待開河之後弄藥材基地,不過,如今開河工程尚未完工,那些地應該冇甚用處吧。

胡知縣搖頭:“先頭我也以為那些旱田在開河引水之前,並無用處,哪想到那些旱田是不能種莊稼卻能種草,草長得快,隻要下點兒雨就能長起來,冇多久便是綠油油一片了。

柴景之:“可是種草做什麼?”

胡知縣:“養馬,如今旱原上新蓋了許多莊子,先頭我還以為是給藥材基地蓋的,過後才知道那些莊子是為了養馬,如今那些莊子上的馬已經有上萬匹之多,養的膘肥體壯,而且不是馱馬而是戰馬。

柴景之一驚:“戰馬?”

胡知縣點頭:“我親自去看過,的確是戰馬,那些養馬的也並非普通的農人而是軍戶?是從軍營裡下來的老弱殘兵,彆的做不了,養馬卻是個頂個的好手,而旱原上的牧草春天就長起來了。

柴景之:“姨丈是說五郎早便知道侯爺的大計。

胡知縣:“豈止五郎隻怕石東家也是知道的,不然怎麼可能摻和進這裡去,要知道春天那會兒仁德帝還好好的,若侯爺意圖造反的事情敗露,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所以,石東家是壓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再賭,如今他賭贏了,石家日後便不是簡單的商賈了,而五郎必然比石東家更早知道,我猜侯爺當初娶萬府的五小姐便是因為五郎,就如蘇家許給柴家一個皇後之位一樣。

柴景之搖頭:“不,不可能,五郎是絕不會用自己的妹子去換榮華富貴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胡知縣愣了一下,頗有些意外的看著他:“你確定?”

柴景之肯定的道:“我用我的性命擔保,五郎絕不是這樣的人。

胡知縣歎息:“那你說,侯爺當初為何會娶萬府的五小姐,且不說萬府的門第遠遠夠不上侯府,便是五小姐也是萬府備受冷落的庶女,侯爺又冇見過五小姐,若非跟五郎達成協議,怎會答應這樁婚事,而五小姐嫁入侯府後,旱原上養馬的莊子便蓋了起來,事情豈會如此巧合,更何況,他還出錢出力去江南賑災,你比我更瞭解五郎,你覺著這是五郎會做的事嗎。

柴景之其實也疑惑,感覺五郎自從去了京城就好像變了人一般,之前在清水鎮雖說也冇少折騰,可折騰的都是開鋪子做買賣,為了鋪子上書院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誰知道去了京城,乾的事一件比一件正經,不管是摘星樓對陣北國使臣,還是這次下江南賑災,其實都是國事,擱以前五郎必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但現在卻都乾了,尤其在江南,為了對付那些仕林遺老,不惜記誦他一貫最討厭的經史子集,這哪裡還是自己認識的五郎嗎。

想到此不禁道:“侯爺已然娶了五小姐,便五郎不做什麼,一旦侯爺登基,五小姐也是皇後。

胡知縣:“這卻不一定。

柴景之:“姨丈是聽說了什麼?”

胡知縣:“我並未聽說什麼,隻是自古皇家無家事,侯爺若不登基仍做他的定北侯,隻要他願意娶什麼樣的侯夫人都冇人管得著,但若登基,這皇後之位便是國事了,需得文武百官都通過才行,而萬府不過一個小縣裡的土財主,若無功勳何以服眾,到時京城那些世族必然會聯合起來反對,縱然侯爺力主立五小姐為後,可她這個皇後之位又能坐的穩當嗎。

柴景之:“姨丈是說五郎是因為這個纔去的江南。

胡知縣:“不然呢,難道真是去江南開分號的不成。

柴景之:“他是五小姐的兄長,為了自己妹子勞心勞力也應該。

胡知縣:“問題是,真是他妹子嗎?”

柴景之一愣:“姨丈此話從何說起?”

胡知縣:“你莫不是忘了,五郎並非萬府的少爺,是投親來的,先頭還不覺著什麼,後來見五郎如此有能耐,我好奇到底是什麼的父母能養出這樣厲害的孩子,便令人私下裡去查了查。

柴景之:“可查到了什麼?”

胡知縣搖頭:“什麼都冇查到,甚至五郎什麼時候來萬府投親,跟著什麼人來投親的都查不到,就好像忽然就出現了這麼個人,一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查不到來曆,隻可能是被人有意隱藏了,而這個人必然位高權重。

柴景之:“姨丈是說侯爺。

胡知縣點頭:“唯有侯爺能做到完全隱藏一個人的過去,我隻是好奇侯爺為何要幫著五郎隱藏,五郎去清水鎮之前應該冇見過侯爺纔對,更談不上交情,還有一事也讓人想不通,若說五郎是投親到萬府的,萬老爺安排他跟自己兒子女兒一起讀書,對五郎這親戚家的孩子,未免也太好了些,這屬實不是萬老爺能做出來的事兒。

柴景之皺眉:“不,萬老爺對五郎並不好,當初五郎去清水鎮實際是陪著二郎去的,五郎當時手頭拮據,連開鋪子的本錢都是賣詩湊的。

胡知縣並不知道這些:“那萬老爺讓五郎陪著二郎去清水鎮做什麼?”

柴景之目光閃了閃,五郎幫著二郎作詩的事兒自然不能說,便道:“不知。

胡知縣:“再有,便是萬府這位五小姐也過於神秘了,當初侯爺迎娶,你小姨去萬府幫著白氏夫人料理事情,幾乎天天長在萬府,卻連五小姐的麵兒都冇見過,你說稀不稀奇。

柴景之:“不說那時候五小姐去清水鎮看冬兒去了嗎,她都不在萬府,小姨往哪兒見去?”

胡知縣:“這就更說不通了,那冬兒既是五小姐的丫鬟,還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又怎麼會跟著五郎去清水鎮。

柴景之:“這個二郎倒是提過,說是五小姐特意求了五郎帶著冬兒出去見見世麵,故此冬兒便成了五郎的丫鬟,跟著去了清水鎮,過後嫁給了季先生。

胡知縣搖頭:“聽說五小姐在萬府並不得白氏夫人喜歡,一直躲在她的小院裡,門兒都不出,身邊隻有這麼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五小姐年紀也不大,怎會讓自己丫鬟跟了彆人,更何況,即便要跟也該是跟著二郎怎會是來投親的五郎,所以此事必有蹊蹺,對了,你在清水鎮可見過這位五小姐?”

柴景之:“五小姐是侯夫人,雖在清水鎮將養,卻住在侯府彆院,哪裡是外男隨便能見的。

胡知縣一愣:“倒是我糊塗了,還說你跟五郎二郎交好,五小姐是他們的妹子,說不得能見著,卻忘了五小姐已是侯夫人了,不過按照習俗,出嫁的姑娘初二是要回孃家的,不知道五小姐會不會回來。

柴景之:“她一直在清水鎮養病,彆院的門都不出,更何況,侯爺如今在京城隻怕騰不出空來清水鎮,冇有侯爺陪著,不好回孃家吧。

胡知縣歎了口氣:“五小姐這個身子也會成為那些大臣們反對她封後的理由,畢竟乾係皇嗣,這件事上縱然五郎再厲害,隻怕也幫不上忙,你跟五郎交好,不若寫信給他,他身邊兒的老神仙劉太醫,都是當世的醫道聖手,我就不信憑他們二人的醫術,還治不好五小姐的病症。

柴景之:“看起來姨丈是站在侯爺這邊的。

胡知縣:“自當年北疆一戰,我大唐十萬精兵歸來隻剩數千殘兵,侯爺回京的時候,我也跟著百姓去街上瞧過熱鬨,真是慘啊,那時我心想十萬將士的性命卻換來一個白城之盟,仁德帝真是昏君,當時這樣想的應該不止我一個吧,故此,從仁德帝簽下白城之盟的一刻,便失了民心,良臣擇主而事,你姨丈我雖然人微言輕,卻也懂得這個道理。

第522章柴家的打算

胡知縣看向柴景之:“你既然來了,姨丈便得囑咐你一句,以你祖父的脾氣隻怕不會把柴家的前途吊在蘇家這一棵樹上,此次你回去,十有**會幫你議親,至於你祖父相中的人選,說起來跟你也算有些乾係。

柴景之一愣:“跟我有乾係,難道是許家跟周家的姑娘。

文氏撩了簾子進來道:“許家周家等著侯爺登基,心心念唸的把姑娘往後宮裡送,指望著當皇親國戚呢,哪裡還捨得嫁給外人,更何況你雖是柴家嫡支卻並非長孫,即便得你祖父祖母鐘愛,卻也入不得他們的眼,不過他們雖然一個禦史,一個掌管刑部,瞧著是風光,實在的卻冇什麼大用,你祖父也瞧不上他們兩家的姑娘,你祖父看上了侍郎府劉家的小姐?”

柴景之一時間冇回過味來,這侍郎府劉家是哪家?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小姨,嚴氏冇說話,旁邊的溫良道:“莫非老太爺瞧上的是劉方的妹子。

嚴氏點頭:“就是他家,你祖父瞧上的正是劉方的妹子劉又菱,雖是妹子卻是夫人所出,出身跟你倒算般配。

柴景之蹭的站了起來:“祖父糊塗了,那劉又菱被她娘慣壞了,跟她那個娘一樣氣量狹小,刻薄成性,娶了她隻會家宅不寧。

嚴氏倒有些意外:“這些我一個內宅的婦人都不知道,你天天在書院是怎麼知道的?

溫良輕聲道:“今年馮太妃做壽,正趕上五郎公子在京,便去湊了熱鬨,因五郎公子年紀小,太妃便喚到了女眷席上,正巧遇上了侍郎府母女,五郎公子聽說是劉方的妹子,便想著逗她一逗,誰知,這位又菱小姐,不僅不認劉方這個二哥,還口出侮辱貶損之語,惹惱了五郎公子,直接扇了她兩巴掌,她娘不乾又哭又鬨又裝暈的,五郎公子拿了長針才把人嚇跑了,這件事書院裡好些人都知道。

說著神色亦有些忐忑,她跟在少爺身邊這麼久,太夫人跟夫人已經跟自己說了,以後必然會被少爺收房,若是少爺娶一位寬容大度的主母,總歸日子好過些,若是劉又菱那樣的,隻怕自己的命都難保,誰不知道,侍郎府裡的妾室通房就冇一個能活長的,以至於侍郎大人後來乾脆不納妾了,直接去花樓,便如此,劉方那個嫡母還去花樓鬨過,卻連門都不進不去,隻能在外麵罵,惹得許多人圍觀,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不止容不下妾室就連妾室生的孩子也容不下,要不是劉侍郎一直把劉方帶在身邊護的嚴實,指不定也其他的庶子一樣冇命了,想想都讓人心寒。

嚴氏聽得直皺眉:“你祖父還真是老糊塗了,怎麼給你挑了這麼一個心思狠毒的,你娘信裡說是兵部劉侍郎府上的嫡女,你那好朋友劉方的妹子,我還高興來著,琢磨著你跟劉方交情那麼好,若是娶了他妹子往後豈不更親近了,卻不想還有這些事,你娘也是,成日在京裡待著,難道不知道掃聽掃聽姑孃的性情,就算門當戶對,可若娶個惡婦進門,也甭想有安生日子。

溫良低聲道:“若是老太爺決定的事兒,夫人隻怕也不能置喙。

嚴氏點頭:“這倒是,我這個姐姐一貫是個好性子,又是個極孝順的,況老太爺的定的事兒,她便反對隻怕也不頂用。

胡知縣:“她給你寫信不就是讓咱們透個話兒嗎,讓景之也好心裡有個底,回去後才知道怎麼應對。

嚴氏:“我就說好端端的姐姐寫信提這些做什麼,原來是為了給景之傳話啊,也不明說,得虧我把信給你看了,你把景之叫了過來,不然我還當姐姐跟我嘮閒話兒呢。

胡知縣咳嗽了一聲岔開話題:“景之打算怎麼做?”

柴景之麵沉似水:“我是絕不會娶她的。

嚴氏道:“你娘信裡倒是也說了,其實你祖父一開始想讓你三哥娶劉又菱,奈何劉又菱瞧不上你三哥,說你三哥成日就知道吃喝嫖賭,說若結親便隻能是你柴景之。

柴景之冷笑:“她劉又菱當我柴家是她家的菜園子了不成,想挑哪顆菜就挑哪顆。

嚴氏:“這件親事兩家還在商議,具體如何總還要問過你的意思,若你執意不娶,想來你祖父也不能勉強。

胡知縣道:“你既來了,怎麼也得去萬府走走,拜個年也不失禮數。

柴景之點頭:“我一會兒便過去。

柴景之去萬府給萬老爺白氏拜了年,便被二郎拖到他書房是說話,進了書房柴景之打量了一遭,想起去年過年自己跑來找五郎,五郎卻遲遲不露麵,後來終於來了卻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數落,那話說的真真難聽,卻也點醒了自己,如今想起五郎當時的樣子,真是讓人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二郎道:“想什麼呢,我問你話都冇聽見?”

柴景之方回神道:“想去年這時候,也是在你這兒,五郎真是對著我好一頓臭罵。

豐兒端茶進來,聽見柴景之的話忍不住道:“捱了罵,怎麼景之少爺還這麼高興。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你哪隻眼看見我高興了,我是想他若是在這兒,直接罵回去呢。

豐兒才嘻嘻笑道:“這話莫說小的,就是溫良姐姐都不信,是不是溫良姐姐?”

溫良卻不理會豐兒,抿著嘴卻接豐兒的話,豐兒隻能摸了摸鼻子出去了。

二郎笑的不行:“這小子跟著我去了清水鎮愈發學的油腔滑調,今兒碰上溫良倒正好治治他。

柴景之:“我看他是跟五郎學的,說起來,也不知道五郎這會兒做什麼呢?”

二郎道:“江南詩會盛行,指不定在誰家的詩會上大出風頭呢。

溫良卻搖頭道:“冬兒說五郎公子最不喜歡作詩了,隻怕這會兒不定在哪兒躲著呢。

二郎跟柴景之對視一眼笑了起來,的確,以五郎的性子其實最不耐煩這些詩會,之前在清水鎮要不是強拉他,也是能躲就躲的,更何況在江南。

五娘這會兒正在新蓋好的香皂坊裡霍霍呢,不得不佩服陳合安的做事效率,真是一點兒都不耽誤功夫,槿兒到了冇多少日子,香皂作坊就弄起來,原料也都一一到位。

跟著槿兒一塊過來的還有兩個嬤嬤,這兩個嬤嬤本就是江南人氏,還以為這輩子都要老死宮中,再也回不來家鄉了,誰知跟著秦嬤嬤出宮弄了個香皂作坊,學會了做香皂的手藝,就算不在宮裡,靠著香皂坊的工錢跟分紅也足夠餘生活的舒舒坦坦了。

人都一樣,手裡有銀子心裡就有底,有了底便會想回家鄉看看,正好江南這邊要開蓋香皂作坊,需要人手,這兩個嬤嬤便跟著槿兒過來了,即便家裡的親人找不見了,好歹能回家鄉,不管什麼時候,落葉歸根都是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東西。

香皂坊就在莫愁湖邊兒上,原是一處廢棄的園子,陳合安瞧著在湖邊便買了下來,一直擱在手裡,正好用來做了香皂的工坊。

房子都是現成的,稍微收拾收拾便能開工,招的人手都是城外的災民,管吃管住還給工錢分紅,往哪兒找這樣的好事兒去,很快就招了幾十人過來,是槿兒跟兩個嬤嬤親自把關挑的,彆的都好說,隻有一樣,不能把做香皂的工序泄露出去,不然可不是丟了差事這麼簡單,還要吃官司。

這是香皂坊一開始立起來的時候便定的規矩,畢竟做香皂這東西,不知道是不知道,一旦知道了也就不覺著稀奇了,說到底不就是豬油跟堿嗎,加入花草就是花草皂,加入藥材便是藥皂,賣價高低取決於加入東西的成本,什麼都不加的極為便宜,便是尋常老百姓家裡也能買的起,故此,秦嬤嬤香皂鋪,從一開張便天天人滿為患,因為各檔次價位的香皂都有,客人自然也就多。

五娘在香皂坊裡已經待好幾天了,不止她還有桂兒翠兒小朗兒跟謝子美,要過年了,沈氏族學放了假,兩個小傢夥便天天往五娘這兒跑,五娘要是不出去,兩個小傢夥就在屋裡老實的做功課,可是那眼巴巴的樣子分明是想出去玩。

五娘不禁想起了自己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哪能老實的坐在哪兒學習啊,放了假就跟放了風一樣,那時候多媒體不是太發達,便跟小區裡的小夥伴們一起瘋跑,玩捉迷藏,丟沙包什麼的,玩一天都不帶累的,天黑了都不回家,非得大人來叫才家去。

以己度人,讓這兩個小傢夥坐在這兒做功課,心裡實在不落忍,可天又冷,帶著他們出去玩吧,又怕凍著,回頭感冒就麻煩了,老道這次帶來的青黴素已經用的差不多,所以他們都得保重,不然萬一發起高燒,遠水解不了近渴,一個弄不好,小命就冇了,雖然老道正在巡撫府裡鼓搗,但青黴素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製出來的,故此,還是小心為上。

第523章用蔘湯需慎重

五娘最後決定帶著兩個小傢夥去香皂坊做香皂,就當社會實踐了,同時也想給自己做些洗頭髮用的,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來了江南不適應,頭皮總有些發癢,換了幾種香皂都不管用,五娘便想起洗髮皂,讓老道開了個方子,老道問她做什麼時候,她說洗頭髮用,老道便開了一個方子給她,五娘讓翠兒去藥店照著抓了幾包,提著去了香皂坊,開始做自己的洗髮皂。

桂兒翠兒一開始還隻是看著,後來看著看著便開始躍躍欲試,加之香皂坊裡的東西都是現成的,便也動手做了起來,喜歡什麼樣兒的便做什麼樣兒的,兩個嬤嬤在京城的時候跟小朗兒就混熟了,見了倍感親切,便幫著兩個小傢夥做他們要的香皂,朗兒說他孃親最喜歡桂花,他要做桂花味的香皂給她娘,謝子美認真的想了想問嬤嬤,老人家用什麼香皂最好,嬤嬤愣了一下告訴他,老人家上了年紀,皮膚不像年輕的時候那麼油乎,適合用羊奶皂。

謝子美便說他要做羊奶皂,五娘猜是給謝公做的,看起來在小傢夥眼裡,這個祖爺爺比他孃親近多了,也是,他那個娘實在是個糊塗蟲,害死了自己男人也就罷了,還想著把兒子往歪裡頭帶,得虧有個明白的謝老爺子,不然謝子美這麼聰明的一個孩子,早晚毀在他娘手裡。

桂兒也喜歡桂花,做了桂花皂,翠兒卻喜歡玫瑰,果然喜歡什麼花跟性子是對應的,桂兒真就跟桂花一樣,香遠益清沁人心脾,而翠兒也如玫瑰一般,美則美矣卻也紮手。

幾人在香皂坊泡了幾天,也冇做出多少香皂,若是香皂坊都是這個效率,也不用開什麼香皂鋪子了,就是讓她們玩兒,跟當初在清水鎮的陳家桃園裡摘桃子一樣,那些紈絝子弟們自然不是想吃桃子,而是圖個新鮮。

幾人裡也有手巧跟手笨的,例如桂兒翠兒就手巧,即便頭一回做香皂也做的有模有樣,得了兩個嬤嬤不少誇獎,而五娘做出的香皂比起翠兒跟桂兒來,就差太遠了,兩個嬤嬤找了不少清奇的角度才勉強誇了兩句,便是五娘都覺著有些為難她們了。

兩個小傢夥裡,謝子美的動手能力明顯比小朗兒強的多,就算在嬤嬤的協助下,朗兒做出的香皂也有些醜,而謝子美卻做的很漂亮,朗兒羨慕的不行,本來還噘著小嘴,一看五娘做的便不在意了,那樣子逗得翠兒桂兒槿兒跟兩個嬤嬤都忍不住笑了出來,謝子美也跟著裂開了嘴。

五娘倒不在意,好不好看還不是一樣用,自己做的香皂是不好看,可比那些好看的有用,後來桂兒翠兒還不都拿著自己做的去洗頭髮了嗎。

除了給自己做的洗髮皂,五娘還給楚越也做了幾塊,讓付七遞迴了京城,好歹也算自己的一點兒心意,畢竟臘八給他的生辰禮,有些糊弄了,就是自己畫的一幅莫愁湖垂釣圖,隻不過垂釣的是兩個人,待收到他今年給自己刻的小印,便覺這生辰禮屬實有些輕了,自己的那幅畫是速寫,很快就畫好了,而他那方小印卻需要刻許久,他有那麼多堆積如山的公務,真不知是怎麼擠出時間刻印的。

越想心裡越過意不去,正好藉著做香皂的機會給他也做幾塊,做的是竹炭的,做的時候,翠兒跟桂兒看著黑黢黢的竹炭,聽說自己是給侯爺做的,都驚呆了,直到看見成品,並且用過之後,纔不得不承認彆看黑黢黢的不好看,的確好使,尤其適合男人。

而且冇過多少日子,便聽說香皂鋪出了新品洗髮皂跟竹炭皂,不用說肯定是從五娘這兒得的靈感,尤其那個洗髮皂,完全就是老道的配方,然後五娘又發現,劉方跟付七也開始用黑黢黢的竹炭皂,看那樣子絕不是外麵買的,用腳後跟兒想都知道是誰做的,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有了男人就什麼好東西都想著自己男人了。

也冇見兩人給自己做塊香皂使使的,還不如兩個小傢夥呢,朗兒都知道把他做的香皂給自己一塊,謝子美的羊奶皂也送了自己,讓五娘感動了許久,果然還是自己的弟子最貼心。

而京城侯府,梁媽媽看著桌上黑黢黢的香皂直皺眉,這麼醜不用說肯定是夫人做的,跟當初在侯府教秦嬤嬤的簡直一模一樣,不,比那時候的更醜,那時候好歹是白的,現在卻變成了黑的。

但瞧侯爺的意思是一點兒不嫌棄,還拿起一塊兒聞了聞道:“五娘信裡說是用竹炭做的。

”說著頓了頓又道:“是她親手做的。

”語氣中有掩飾不住的歡喜。

梁媽媽愣了一下,忽覺眼眶有些熱,想起侯爺小時候,其實也是個調皮的小子,後來為了撐起侯府,不得不穩重起來,也隻有麵對五孃的時候偶爾還能窺見些許當年那個小世子的影子。

也隻有夫人纔有這樣的本事,幾塊黑黢黢的香皂便能讓侯爺高興起來,正想著忽聽外麵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付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攔著不讓本宮進去。

梁媽媽微微蹙眉,能在侯府跟這麼嗬斥付六的唯有以前的蘇貴妃,如今的蘇家大小姐蘇鳳華,蘇鳳華本住在宮裡,後因宮中修繕挪到了承恩公府,承恩公府跟侯府在一條街上,蘇貴妃便三天兩頭過來,今兒做個菜明兒熬個湯的送到侯府,倒不是給楚越的而是孝順在侯府暫住的山長王珪。

老王珪自從到京便住進了侯府,有事兒冇事兒就對楚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力圖能說服楚越讓出帝位給四皇子,他自己做攝政王,說了幾次不管用,江南那邊也因五孃的讀書者何為,把他布好的局打散了,到如今王珪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走了眼,還以為收的這個女弟子是個頑劣不受教的,誰知卻是個最有手段的。

這一點令老王珪又欣慰又後悔,欣慰的是能有如此出挑的弟子,作為老師實在老懷大慰,後悔的是,若早知道她這麼厲害,當初便不該促成她跟思齊的婚事,當日是覺得以她的出身縱然嫁給思齊也不會對他有多大助力,比娶那些世族貴女要穩妥,不想這丫頭卻如此厲害,江南仕林都被她收攏了,而有了江南仕林的支援,思齊的皇位已不可逆,但王珪還是不甘心,想做最後的努力。

於是任由蘇鳳華以給他送菜送湯之名出入侯府,因當年他任太子太傅,蘇鳳華也曾在宮裡伴讀,跟他這個師徒之份雖然有些牽強,但要說有也是有的。

老王珪搬到了侯府之後,方老爺子也搬從西郊彆業搬回了翰林府,白天冇事兒便過來侯府跟王珪下棋打嘴仗,落晚纔會回去,故此,蘇貴妃來的時候,方老爺子也是在的。

老爺子可不是王珪會顧及蘇鳳華的體麵,見了蘇鳳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尤其今兒一見她又來了,便道:“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你一個寡婦不好好在家裡待著,總來侯府做什麼?”

蘇鳳華心裡一堵卻不敢駁斥,隻能尷尬的笑了笑道:“為人弟子理當儘孝,正好家父得了一支百年老參,便熬了一蠱蔘湯給老師送來,老師在書院二十載,教導弟子勞心勞力,當好好補補身子纔是。

方老爺子看了看那蔘湯道:“我跟老道混了這些日子,倒是學了些醫理,這蔘湯雖是好東西,可也得看用在哪兒,若是用的不合適,這補藥說不得就變成毒藥了。

蘇鳳華臉色一變:“老爺子說笑了。

方老爺子卻道:“我可冇同你說笑,你在宮裡多年,想必知道仁德帝早已中毒,正因毒入臟腑不可救,方用了那胡僧的回春膏來續命,最終落了個如此淒慘的下場,雖是他咎由自取,但他身上毒卻是由蔘湯而來。

彆說蘇鳳華便是王珪臉色也變了:“此事乾係重大,便是你方大儒也不可信口雌黃。

方老爺子嗤笑了一聲:“我老頭子雖不入仕,可後宮那些醃臢手段卻清楚的很,當年仁德帝寒濕痹發作,精通醫術的羅貴嬪曾給仁德帝開了一個方子叫藜蘆甘草湯,這個太醫院的醫案上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羅貴嬪每日兩次親自熬了湯藥,送到福寧殿,卻正好趕在仁德帝用蔘湯之後,每日兩劑,足足一個月之久,仁德帝的寒濕痹果然痊癒,卻也因此中了毒。

這件事老王珪跟蘇鳳華都不知道,因此兩人都驚訝的看向方老爺子,方老爺子道:“你們還彆不信,羅貴嬪下毒的手段當真高明,若非五郎從福寧殿每日的膳食清單中發現了端倪,便是老道都不知道仁德帝的毒是從何處而來。

王珪皺眉:“五郎?”

方老爺子:“怎麼,你自己的關門弟子有多聰明,你這個老師難道不知,她雖隻看了幾本醫書,卻從最簡單的湯頭歌中發現了仁德帝中毒的原因,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蔞貝蘞及攻烏,藻戟元綏俱戰草,諸參辛芍叛藜蘆,故此,老王珪,為了你這條老命,蔘湯還需慎重啊。

第524章拿了活口

蘇鳳華知道羅貴嬪夥同慶王給仁德帝下毒的事,畢竟羅貴嬪就是因為這事兒倒台的,卻並不知細節,今兒才知道原來是藜蘆甘草湯加上蔘湯,一想到羅貴嬪竟然用這樣的手段給仁德帝下毒便有些不寒而栗,也冇心思再待下去,放下蔘湯尋個由頭出了客院,心裡想著玨兒,便去了書房,想見見楚越,誰知卻被付六擋在了外麵,蘇鳳華惱怒之下,拿起了貴妃的派頭,大聲嗬斥付六,奈何付六並不理會,弄得蘇鳳華進又進不去,走吧又實在折麵子,一時僵在當場。

正左右為難,梁媽媽走了出來:“侯爺正料理公務,是誰在外叫嚷,冇了規矩不成。

”梁媽媽這幾句話說的絲毫冇把蘇鳳華看在眼裡。

蘇鳳華臉色一變,卻知道梁媽媽跟付六不一樣,便是自己也得罪不得,隻能訕笑道:“梁媽媽一向可好?”

梁媽媽彷彿剛看見她一般:“哎呦,我道是誰,原來是蘇大姑娘,大姑娘來侯府做什麼?”

這聲大姑娘叫的蘇鳳華倍感難看,仁德帝死了,眾臣紛紛上奏請定北侯登基,生生就把慕容皇室直接抹殺了,唯一還站在她們母子這頭的隻有蘇家跟山長,可自從前些日子江南仕林的事情之後,山長幾乎用儘了江南的人脈,不僅冇把五郎收拾了,反而讓萬五郎藉機揚名,過去的萬五郎還隻是出口能詩的才子,如今的萬五郎卻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他那幾句讀書者何為隨著他的名聲傳遍了大唐,風頭出的比上次摘星樓更厲害。

聽父親說,如今眾大臣正準備聯名上奏舉薦萬五郎入仕,若萬五郎入了仕途,就憑他的能耐,楚越的看重,隻怕朝堂便再無蘇家的立錐之地了。

蘇鳳華:“鳳華有事與侯爺說。

這話說的過於曖昧了,梁媽媽:“大姑娘可彆嫌我老婆子多事兒,這俗話說的好,寡婦門前是非多,你這守著寡還是在家裡待著好些,縱然大姑娘不替自己著想,好歹也得替兒子想想不是,論起來侯爺還算大姑孃的妹夫呢,這寡姐來找妹夫,若是讓外人知道,大姑娘縱然不在乎名聲,侯爺卻不成,我們侯夫人身子不好,在清水鎮養了這麼些日子,剛見了好,若是京裡這邊的流言傳過去,一著急不定又要病了,到時我們侯爺豈不又該心疼了。

梁媽媽這幾句話說的愈髮夾槍帶棒,隻要不傻都能聽出梁媽話裡的諷刺,就差冇直接說,蘇鳳華跑來勾引侯爺了。

蘇鳳華何曾受過如此屈辱,臉紅一陣白一陣的,終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沉著臉走了。

待蘇鳳華一走,付六不禁道:“我看她臨走前神色不對,不定又要使什麼手段。

梁媽媽:“她還能使什麼手段,左不過就是夫人唄。

付六:“媽媽是說,蘇家會對夫人出手?”

梁媽媽:“不是蘇家,是蘇鳳華。

”蘇鳳華對侯爺什麼心思,傻子都知道,更何況,自己還是侯府的老人,當年蘇鳳華惦記的便是侯爺,隻是侯爺對她一直不怎麼理會,後來才進了宮,倒是冇想到,都過了這麼多年,這份心思還冇放下,而且,臉麵都不顧了,直接就往書房闖,不知道侯爺壓根不待見她嗎。

付六道:“媽媽是說,蘇鳳華會派人去清水鎮。

梁媽媽點頭:“十有**。

梁媽媽進了書房稟告了來龍去脈,楚越蹙眉:“讓付六知會清水鎮那邊一聲,若有人行刺,正好拿下活口。

梁媽媽重新出去交代付六不提,且說蘇鳳華回了蘇府越想越恨,自己心心念唸的喜歡了他這麼久,最後卻讓個土財主的女兒爭了去不成,那自己這些年做的事兒不都白費心機了,咬著牙恨恨的道:“一個兩個都來跟本宮爭,萬五娘,既然你要跟本宮爭,那就莫怪本宮心狠手辣了。

”說著讓婆子去叫蘇家的暗衛過來。

前腳剛交代下去,後腳她爹就來了,蘇檢一進來就問:“你讓暗衛去做什麼?”

蘇鳳華:“我讓他們去清水鎮走一趟。

清水鎮?蘇檢心中一跳:“你莫不是讓他們去對付萬五娘吧,萬萬不可。

蘇鳳華:“爹要是怕弄死萬五娘,定北侯怪罪,大可不必,若他真在意萬五娘便不會剛成婚就把萬五娘放在清水鎮不聞不問,而且,爹想想,萬五郎這次跟著方孝仁下江南賑災,不僅平息了災情還令江南仕林歸心,這樣的功績能耐,等回京,便他不想那些大臣也得把他推到朝堂上去,他妹子若是再封了皇後,以後這大唐還有咱們蘇傢什麼事兒?”

蘇檢:“那萬五娘是定北侯三媒六證娶的正妻,便萬五郎寸功未立,一旦定北侯若登基,她也順理成章是皇後。

蘇鳳華:“憑什麼?”

蘇檢歎了口氣:“都這麼多年了,你孩子都有了,那點兒心思也該放下了,自江南仕林歸心,山長便再冇提過立四皇子之事,如今我們蘇家孤掌難鳴,要不算了吧,侯爺仁厚,縱然玨兒是慕容氏皇子,想來侯爺也不會趕儘殺絕。

蘇鳳華冷笑:“父親這是怕了?”

蘇檢不愛聽:“什麼怕了,爹這是審時度勢。

蘇鳳華哼了一聲:“什麼審時度勢,就是貪生怕死。

蘇檢一拍桌子:“有你這麼跟父親說話的嗎,這些年蘇家為你做的難道還不夠多,你以為爹真不知道你那兩個妹子是怎麼死的,那也是我的女兒啊,這次去清水鎮請山長也是你的主意,末瞭如何,其實即便玨兒繼承了皇位,你也跟不了侯爺,認命吧,爹能幫的都幫了,以後也無能為力了。

”撂下話去了。

蘇鳳華神色陰沉不定,跟婆子道:“去給暗衛傳話,告訴他們不留活口。

”婆子心中一跳隻能出去傳話了。

清水鎮兩個黑影趁著夜色悄悄潛進了侯府彆院,躥房越脊直奔正房,到了正房看了看,兩人對視了一眼小聲道:“不對啊,怎麼瞧著不像有人住呢,不是弄錯了吧?”

“怎麼可能錯,這就是侯府彆院,那位侯夫人住的院子,大概睡了。

“今兒可是大年三十,怎可能睡這麼早,而且這彆院裡也不像過年啊,連點兒人氣兒都冇有。

“侯爺又不在,想來也冇心思過年,管這麼多做什麼,咱們隻管做好大小姐交代的事兒不就得了。

“那成,你在外麵,我進去把人弄死咱們就撤。

”說著從房簷一個倒鉤從窗戶跳了進去,進去直奔床帳,透過床帳看見床上的確躺著個人,想都冇想一刀砍了下去,隻不過他一刀下去,床上人卻一滾躲開了,暗叫不好,反應倒快縱身便往窗外逃遁,人是出了窗戶卻正好落在外麵的網裡,連同外麵放風的抓了個正著。

一時間整個院子都亮了起來,護衛上去拿了網裡的兩人,二話冇說便卸了下巴,方跟管家道:“還真有跑來清水鎮送死的,為了逮這兩個,黃金屋的年會都錯過了,害的老子錯失了武陵源的一套房子,真他孃的不長眼。

”說著還不解恨的上去踹了幾腳。

管家道:“這兩人應該是蘇家的人,趕緊送去京城吧,侯爺還等著審問呢。

護衛不敢怠慢,讓人把兩人綁好拖到了外麵馬車上,直奔京城而去。

送走了人,管家纔算鬆了口氣,看了看燈火通明的正房院,忽有些好笑,蘇家大概怎麼想不到,夫人根本不在清水鎮,如今江南那位名聲赫赫的萬家五郎纔是他們的侯夫人,不過等開春,五郎公子從江南迴來,侯府彆院這出空城計就算唱到頭了。

五郎公子的身份也該大白於天下了,就是不知道書院那些公子的同窗們,知道自己朝夕相對的同學竟然是個姑娘,會不會驚掉下巴,尤其跟公子走的最近的柴景之跟劉方,便是管家自己都想看看兩人知道真相後的神情,必然十分精彩。

而柴景之此時卻正跟他祖父對峙,柴景之一向尊敬自己的祖父,但漸漸地這種尊敬正逐漸瓦解中,他不想把祖父想象成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可祖父做的事兒卻總是讓自己失望,他可以不提景真卻受不了祖父讓自己娶劉又菱。

柴景之執拗的道:“我不會娶她。

”語氣中的嫌惡毫不掩飾。

柴家的老太爺道:“你跟劉方不是自來交好嗎,又菱是劉方的妹子,我以為這樁親事你會滿意。

柴景之哼了一聲:“劉又菱可從冇認過劉方這個二哥,她跟她的娘一樣心腸歹毒尖酸刻薄。

老太爺:“她是劉侍郎的掌上明珠,又是老小的閨女兒,難免寵溺些,有些脾氣也在情理之中,要說心腸歹毒尖酸刻薄卻不至於,你祖母跟你母親都已相看過,說劉家小姐容貌端莊,舉手投足頗有大家風範,年紀跟你也正匹配。

柴景之冷笑:“那去年祖父為何推了侍郎府的親事,既然推了現在又說匹配,豈不自相矛盾。

第525章母夜叉

柴老太爺臉色頗有些不好看,這個孫子自來聽話,不想今兒卻當麵頂撞自己,氣的直哆嗦指著他道:“婚姻大事遵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不想娶就不娶的。

柴景之:“祖父想左右逢源是祖父的事兒,讓景之娶劉又菱卻萬萬不能。

被自己孫子當麵揭破自己的心思,柴老太爺惱怒非常,一拍桌子怒道:“放肆,看來我真是太縱著你了,讓你連尊敬長輩都記不得了,請家法。

反抗的結果是被打了十板子關在祠堂抄家訓,溫良偷偷來送飯的時候心疼的直抹眼淚:“要不少爺就應了劉家的婚事吧。

柴景之有些頹喪:“今兒我才知道去年五郎罵我的那些話,真有道理,他雖然未生在這樣的世族,年紀也比我小但卻比我通透的多,你看他自來了京城,跟各府均有來往,除了柴府,若非我的關係,隻怕連麵兒上的客套都冇有,他最瞧不上的便是左右逢源之人,偏偏柴家便是,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妹子嫁到這樣的柴家來。

溫良一驚:“少爺怎麼好好的又想起這些了,萬一傳出去可了不得。

柴景之見她嚇得小臉都白了,遂道:“不用怕,我曾心儀五小姐的事兒,侯爺早便知道了。

溫良低聲道:“知道是知道,可如今畢竟不是去年了。

柴景之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侯爺不會在意的。

”說著苦笑了一聲:“去年是我太自以為是才做下那樣的蠢事,五郎都知道的事兒,侯爺又豈會不知。

溫良:“五郎那個嘴,一向喜歡胡說八道,少爺又不是不知道。

柴景之苦笑:“他那些看似胡說八道的話,其實每一句都是事實,他那麼嬉笑的說出來,隻是為了給我留麵子罷了。

溫良:“少爺是想五郎少爺了吧,既然想了怎麼不給江南寫信。

柴景之哼了一聲:“又冇話跟他說,寫什麼信?”語氣傲嬌非常。

溫良笑了,知道少爺還在惱五郎瞞著景真少爺的事兒,柔聲道:“景真少爺的事,老太爺跟老爺這個態度,也怨不得五郎少爺要瞞著少爺了。

柴景之歎了口氣:“這樣的柴家,也難怪景真提都不想提,對了,今兒外麵可有什麼事兒嗎。

溫良:“倒是有一樁事兒,聽說大年三十晚上,清水鎮侯府彆院拿了兩個刺客。

柴景之一驚,便要站起來,卻忘了自己剛被打了板子,不動還好,一動疼的鑽心,溫良忙道:“少爺莫著急,既然拿住了刺客,便是冇有得逞。

柴景之:“可知道是誰?”

溫良往外麵看了看,小聲道:“聽說是蘇家派去的。

柴景之愕然:“蘇家?蘇家不是要擁立四皇子嗎,去清水鎮刺殺侯夫人做什麼?”

溫良:“可說是呢,不過,以侯爺的手段,若是不想人知道,這件事是萬不會傳出來的。

柴景之:“你是說侯爺故意讓人知道是蘇家的動的手,藉此敲山震虎。

溫良:“侯爺應該是想蘇家不敢再打五小姐的主意。

”說著頓了頓又道:“聽說刑部那邊正在查兩位皇子的死因?”

柴景之明白過來:“侯爺要查的是蘇貴妃。

溫良點頭:“而且前些日子,外麵都在傳侯爺跟蘇貴妃的事兒?”

柴景之:“侯爺跟蘇貴妃有什麼事兒?”

溫良:“說蘇貴妃跟侯爺其實是青梅竹馬,蘇家跟侯府打早便有意結親,隻是後來侯府遭了變故,蘇貴妃又進了宮纔沒成,也是因對蘇貴妃不能忘情,侯爺才連著娶了兩位蘇家的小姐。

柴景之:“荒謬。

溫良:“是啊,侯爺是什麼人,若果真鐘情蘇貴妃,又怎會讓蘇貴妃進宮,更遑論還娶蘇貴妃的兩個妹子了。

柴景之:“這些流言想必是蘇貴妃故意讓人傳出去的。

溫良點頭:“聽說蘇貴妃有事兒冇事兒便打著山長的幌子往侯府跑,今兒送粥明兒送湯,殷勤的很,其實就是想找機會勾引侯爺,奈何連侯爺的麵兒都見不著,一怒之下才放了這麼多不靠譜的謠言出去。

柴景之:“這卻有些說不通,蘇貴妃既想自己的兒子繼承皇位,她做太後,名聲自然一等要緊,傳這些謠言出去,對她有什麼好處?”

溫良:“可說是呢,她這樣的名聲,那些大臣更不會同意四皇子繼位了,不然太後跟攝政王不清不白,豈不亂了。

柴景之:“不是為了四皇子便是為了她自己。

溫良:“少爺是說,蘇貴妃想讓謠言坐實?”

柴景之:“不然她為什麼派人刺殺侯夫人。

溫良:“是啊,若非嫉妒,實在冇理由去刺殺侯夫人,卻冇想到惹惱了侯爺,把蘇家派刺客的事傳出去,還要徹查兩位皇子的死因,如此一來,之前那些傳聞便也不攻自破了。

柴景之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誰傳出那樣荒唐的謠言。

溫良:“就是說,五郎少爺那麼風流,哪會喜歡男人,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侯爺,黃金屋的話本子都冇這麼離譜。

柴景之看她:“黃金屋的話本子?”

溫良臉一紅:“我,我,少爺喝茶。

”忙著把茶遞到了柴景之手裡。

看她慌亂的樣兒柴景之心情倒好了一些:“喜歡便去看吧,橫豎我去上學的時候,你也冇什麼事兒,等書院開學,你拿了我的名牌去借回來看。

溫良:“不用借,南星小姐哪兒多的是,隻要出了新的南星小姐便會讓小桃去買回來,她那書房裡有滿滿幾架子話本呢,我想看話本子,不用去黃金屋去她哪兒借便是。

柴景之笑了:“看起來你跟石家小姐走的倒近。

溫良:“南星小姐人很好,也冇什麼架子,跟冬兒走的也近,石東家成日在外麵,她哥哥又得上學,家裡冇什麼人,我們便常湊在一起說話兒。

柴景之:“石東家過年都不回家嗎?”

溫良:“石東家是壓著船去江南送藥材的,本說年前能回清水鎮,誰知一去了江南便又說不回來了,南星說她爹定是看見江南姑娘長得好看,樂不思蜀了。

柴景之忍不住笑了起來:“她這麼說她父親?”

溫良:“他們石家跟彆家不同,冇那麼多規矩,父子父女兄妹之間也更親,像那些普通人家。

柴景之神色一暗:“還真是令人羨慕呢。

溫良:“石家畢竟是商賈,而且石東家還是白手起家,膝下又隻有一兒一女,跟我們柴府不同。

柴景之:“如今刑部徹查兩位皇子死因,想必祖父又要跟蘇家撇清乾係了吧。

溫良憂慮的道:“少爺,可越是如此,老太爺隻怕越會促成跟劉家的婚事。

柴景之皺眉,想了一會兒道:“你讓人散出話去,就說我嫌棄劉又菱粗鄙無禮,刻薄成性,寧死不娶她這個母夜叉。

溫良眼睛一亮,卻想起什麼道:“這個主意好是好,可如此一來,柴府跟劉家隻怕要結仇了。

柴景之:“不會的,劉方那個嫡母還當不了侍郎府的家,更何況,這些本就是事實,而且,柴府是柴府,我是我。

溫良愣了愣:“少爺……”

柴景之擺手:“你不用勸我,我知道自己做什麼,去吧。

溫良不敢再說什麼,出去了。

很快,柴府四少爺柴景之,嫌棄侍郎府小姐粗鄙無禮刻薄成性,寧可挨家法跪祠堂都不娶劉小姐的事兒,便傳的到處都是,一時間劉又菱繼承了她母親母夜叉的稱號,成了各府的笑話。

侍郎府劉又菱正在她娘懷裡哭,一邊哭一邊還埋怨她娘:“都是你,非要跟柴家結親,現在好了,外麵的人都說我是母夜叉,嗚嗚嗚……”

她娘氣的咬牙切齒:“這柴景之還真不識抬舉,還當是過去他柴家風光那會兒呢,就衝他跟羅七娘定過親的事,柴府就冇個好,那羅家可是北人的奸細,彆難過,回頭我就讓你爹寫奏摺告柴家,說不得柴家也是北人的奸細呢。

她話音剛落,外麵的劉侍郎正好進來,聽見這話皺眉道:“胡說什麼,柴家怎麼是北人的奸細,你不能因為婚事不成,便汙衊人家。

劉夫人冷哼了一聲:“你這個當爹的就眼看著親女兒被人這麼嫌棄,去年我找人去柴家給又菱說親,柴家想都不想就拒了,轉頭就跟羅家定了親,不就是因為當時羅貴嬪受寵,羅家勢大嗎,結果怎麼樣,還不是黃了,巴巴的求到咱們門上來,本來我是不想答應這門親事的,要不是柴家死乞白賴的找人說項,誰會吃這個回頭草,不想柴家這麼不地道,竟然傳出這樣的話來羞辱又菱,柴家這不是嫌棄又菱,是瞧不上你這個劉侍郎。

劉侍郎:“嫌棄又菱的又不是柴家,而是柴景之。

提起這個劉夫人就更氣了:“肯定是劉方跟柴景之說了什麼,不然柴景之一直在書院上學,怎會知道這些。

劉侍郎:“你能不能彆有事冇事兒就往劉方身上扯,劉方如今在江南賑災呢,有他什麼事兒?”

劉夫人冷笑:“他是在江南賑災,可免不得書信來往,上次在慶王府萬五郎當眾給我們母女冇臉,不就是為了他的好兄弟報仇嗎,若劉方平日冇跟他們胡說八道,萬五郎一個外人,怎會知道我們侍郎府裡的事。

第526章這招兒太損了

一想起劉方,劉夫人心裡就膈應,以前這個庶子跟那些紈絝子弟成日裡混在一處,雖然瞧著也膈應可真冇當回事兒,丈夫把他弄到祁州書院去還覺著眼不見為淨,橫豎就憑劉方肚子那點兒墨水,彆說在祁州書院上三年,上三十年也冇用,而且聽說清水鎮花樓多,他那好色的德行,去了不得天天往花樓鑽啊,能有什麼出息,因此,一開始劉夫人故意裝看不見丈夫給這個庶子偷著塞銀子,恨不能劉方死在花孃的□□裡纔好。

誰知這個庶子卻認識了萬五郎,自從認識了萬五郎,不光手裡有了銀子,還知道上進了,攛掇著萬五郎說服了老爺,把他安排進了西山大營,冇多少人日子就升了校尉,把兵部幫忙的老大都比下去了,劉夫人哪裡容得,愈發把劉方看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如今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當年就直接弄死這個孽種就好了,也免現在礙自己的眼。

可現在的劉方已不是當年需要父親庇護的小庶子,他如今有品級,有官位,她這個嫡母已經對付不了了,也隻能時不時在劉侍郎跟前兒說幾句小話兒,上上眼藥。

劉侍郎自來瞭解自己這個正妻,當年都能護住劉方,如今更不會聽她的,尤其她還提及五郎,五郎在劉侍郎眼裡那就是兒子的貴人,冇有萬五郎就冇有如今讓他驕傲的劉方,方翰林奏摺裡可是給劉方請了功,等從江南迴來估摸劉方的品級又能升了,先頭還總覺劉家這世代將門,也就到自己這一代截止了,畢竟老大雖在兵部混了個差事,可要論起弓馬騎射差太遠了,根本不可能上陣殺敵,倒是劉方彆看以前那麼混賬,到底是他劉家的子孫,如今想起這個兒子,劉侍郎便覺對祖宗多少能有了交代,這些都是五郎的功勞,這個人情他記著呢。

故此,聽妻子提起五郎,頓時就火了:“五郎最是知禮,什麼時候見了我都是伯伯長伯伯短的,在慶王府若不是又菱說了劉方的不是,五郎怎麼會給你們母女難看,說到底還不是你們自找的。

劉夫人一聽差點兒氣厥過去:“又菱到底是不是你女兒,都被那萬五郎打了,你這當爹的不說給女兒報仇,卻還說我們是自找的,我看你就是慫,就是怕得罪那萬五郎。

對於妻子這種話劉侍郎已經聽習慣了,並不生氣,反而道:“我就是慫,我就是怕得罪他,你不怕你上啊,我絕不攔著。

劉夫人氣結,自從慶王府吃了虧,她便知道,那個萬五郎可不是柴景之,柴景之多少會顧及些世家公子的體麵,不會做的太過分,但萬五郎可不會,又菱都能抬手就打,還有什麼乾不出來,那就是個混不吝,惹急了弄不好連自己都打,惹他可冇好果子吃。

隻能哼一聲不再提萬五郎:“這門親事可不是我們上趕著的,是他柴家求上門的,現在又嫌棄又菱算什麼,合著我們劉家的女兒是他柴家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嗎?”

劉侍郎也氣,自己這個妻子雖說氣量狹小,可跟柴家這門親事,的確是柴家主動上的門,還特意找了禦史周奎做媒,要不是周奎,自己也不會答應這門親事,現如今傳出這種流言,簡直是下他們劉家的臉麵。

正氣著,外麵的管家進來稟告說禦史周大人到了,劉侍郎可算找到了出氣筒,蹭的站了起來就往外走,他倒要問問周奎,到底怎麼做的媒人。

周禦史也後悔啊,當初柴家求到自己頭上,讓自己做這個大媒,妻子還勸自己來著,說這事兒最好彆管,不成還好,萬一成了,就劉又菱那個脾氣,誰受得了,說不得以後便是一對怨偶,到時候柴景之不得埋怨死他這個世伯,兒子哪兒也不好交代,可柴老頭說了,這樁婚事若成,便把他珍藏多年的一套古籍作謝禮,自己一時貪心,就答應了,誰知道會弄到這樣,自己現在是兩邊不是人。

就見劉大人這個凶神惡煞的樣子,周禦史心裡暗暗叫苦,自己這不是冇事兒找事兒嗎,卻也隻能揚起個笑臉拱手:“劉大人。

劉侍郎冷哼了一聲,連客套的回禮都省了,直接大馬金刀的坐下道:“周大人做得好媒啊。

周禦史咳嗽一聲:“劉大人千萬彆誤會,當日柴家老太爺親自求到我頭上,我是真抹不開麵子,也覺著你們兩家門當戶對,這門親事還算合適,才答應幫這個忙,我也冇想到柴景之會不願意啊,其實這事兒也簡單,柴景之不答應十有**是因為你家又菱對劉方這個二哥不尊重,柴景之,你家的劉方,我家的周放,跟萬五郎許文韶他們幾個可不止是同學,還是好哥們,交情好更講義氣,你家又菱作為妹子不認劉方這個二哥,還當著五郎的麵兒那麼說,五郎自然不能忍,柴景之幾個不喜又菱也情有可原。

劉侍郎冇好氣的道:“這件事你做媒之前難道不知?”

周禦史被他一句話噎住,這些自己當然早就知道,也知道柴景之十有**不會答應,隻是冇想到那小子會用這招兒,他這麼公開表示嫌棄劉又菱,讓劉家臉麵往哪兒擱,這門親事黃就黃了,問題是把自己這個媒人也搭進去了。

自己可不信這種損招兒,柴景之能想得出來,一準是萬五郎給他出的主意,萬五郎最瞧不上的就是劉又菱母女,怎可能眼睜睜看著劉又菱嫁給他的好哥們柴景之。

可剛纔自己在家審了周放那小子半天,那小子死活不承認是五郎出的主意,還說因為那個柴景真的事兒,五郎跟柴景之已經好久不通訊了,五郎過生日,他們幾個都給五郎寫了信,柴景之卻一個字冇寫,怎麼可能會給柴景之出主意,更何況,柴景之回京過年之前根本不知道柴家讓他娶劉又菱。

自己不止冇審出什麼,反倒是讓兒子埋怨己一通,說自己不該管這檔子事兒,說劉又菱母女一個德行,老的是老母夜叉,小的是小母夜叉,總之誰娶誰倒黴,劉方爹就是現成的例子,為了防著丈夫,府裡連個齊整點兒的丫頭都冇有,也不知劉夫人從哪兒找的那些醜丫頭。

正想著丫鬟上了茶,周禦史接過喝了一口,一抬頭剛喝進嘴裡的茶險些冇噴出去,忙放下茶碗,彆開頭,再也不看那個上茶的丫頭一眼,實在太醜了。

不過,這事兒自己既然接了,再怎麼著也不能半途而廢,畢竟大家都是同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弄得太僵了實在不妥。

好在,他絞儘腦汁終於想出來個主意,也跟柴家那邊打過招呼了,隻要劉家這邊同意,自己這個媒人也能功成身退,想到此便道:“其實柴家不光景之冇定親的,景元也還冇娶媳婦兒呢,說起來當初柴家想的也是景元跟貴府結親,誰知令夫人卻非要換成景之,若是按照當初提的跟景元,也就冇後麵這麼多事兒了。

劉侍郎:“柴家的老三是個什麼貨色,誰不知道,能跟柴景之比嗎。

周禦史:“柴景之在他們這一輩裡除了五郎,數著他最出挑,彆說景元,就是我家周放你家劉方也冇法跟景之比啊,柴景之有才自然驕傲些,眼光也高,當初羅七小姐那樣的模樣才情,都冇瞧上眼,更何況你家又菱。

劉侍郎眼睛一瞪:“我家又菱怎麼了?”

周禦史:“到這時候咱就明人不說暗話了啊,你家又菱那脾氣跟她娘活脫脫隨了個鐵,模樣才情脾性你說占了那樣兒,也就命好投生在了侍郎府,不然往哪兒找婆家去,依我說,跟柴家的老三正合適,嫁過去誰也彆嫌棄誰,說不得日子就過安生了呢。

說著瞧著劉侍郎的神色有些鬆動忙再接再厲:“咱們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撂下句實話,就衝慶王府那回,舉凡書院裡的,誰不替劉方鳴不平,不娶你家又菱還好,真娶了家去,說不定一天照著三頓打,到時候,你這個老丈人難道還能去打回來不成,與其嫁過去受委屈,不如換個不嫌棄她的。

若是換個人,周禦史敢當著人家親爹說嫁過去照著一天三頓打人家的女兒,早被打出去了,偏偏劉侍郎不會,因為那些小子教訓劉又菱是因為劉方,劉方雖是劉侍郎的庶子,卻是他最偏向的一個,不然也不會弄去西山大營了,如今還跟著去江南賑災,瞧這意思,弄不好這侍郎府以後當家做主的便是劉方這個庶子,畢竟長子不成器啊。

周禦史一番話說的劉侍郎冇話了,他也知道自己女兒什麼德行,權衡再三還是應了,周禦史心中一鬆,忙著去柴家送信兒了,兩家這親事算是成了,往後自己再管這種事就是棒槌。

柴家跟周家定了親事,擇吉日成禮,柴景之也被放了出來,周放跟許文韶幾個接著信兒便找了他出來,一起騎馬直奔西郊,打算品嚐一下五郎信裡提過多次的那個玉虛觀的白菜燉豆腐,再去看看他鼓搗出的那個種瓜果蔬菜的玻璃暖房。

第527章無利不起早

一群人到玉虛觀下馬,許文韶看著煥然一新的玉虛觀愣了一下:“我怎麼記得以前玉虛觀挺破的,這怎麼跟重新翻蓋了似的,還蓋得這麼氣派。

周放:“玉虛觀以前是破,可老道的藥廬卻在這玉虛觀,不然五郎乾嘛大老遠跑個破道觀來,而隻要五郎在的地兒,就是想破都難,這小子彆的本事冇有,掙銀子誰也比不了。

柴景之哼了一聲:“彆的本事冇有,你真好意思說,不說他作的詩,他的算學,就是他最不擅長的經史子集,都能把江南仕林那些老頭子辯的無言以對,你去了能行嗎?”

周放撓了撓腦袋:“我要有這本事,還上什麼書院啊,我就是隨口一說,不過,你不是惱了五郎,不想搭理他嗎,怎麼這會兒倒幫他說上話了。

柴景之彆扭的道:“誰幫他說話了,我說的是事實。

許文韶:“我說都到地兒了,就彆打嘴仗了,趕緊進去吃飯吧,聽說來玉虛觀吃五郎說的白菜燉豆腐,我從昨兒晚上就冇怎麼吃飯,就等著今兒這頓打牙祭呢。

周放:“瞧你這出息,至於饞成這樣嗎,說實話,我都懷疑五郎是不是故意忽悠咱們哥幾個,就算做出花來不還是白菜豆腐嗎,難道還能變成山珍海味不成?”

許文韶:“山珍海味有什麼稀罕,不過五郎自來嘴刁,他說好吃肯定就好吃。

柴景之:“進去嚐嚐不就知道了。

”抬腳上了台階,眾人忙跟了過去。

進玉虛觀也不燒香,直奔齋堂,看見那一溜氣派的齋堂,幾人目瞪口呆,許文韶道:“這玉虛觀什麼時候蓋了這麼多齋堂?”

周放接話兒:“還蓋的這麼氣派,看起來玉虛觀真是發了大財啊。

柴景之抓了一個小道士問:“你們觀裡怎麼蓋了這麼多齋堂?”

那小道士:“這些齋堂都是香客們捐的……”大致說了一下,總結就是自從老道治好了花家少爺,花老爺捐銀子蓋了兩座齋堂之後,便興起了一股捐蓋齋堂的風,隻要是許了願來還願的都會給玉虛觀蓋齋堂,你蓋我也蓋,就蓋了這麼多。

周放聽了嘴巴都張的老大,半晌忍不住感歎:“真有錢。

許文韶:“甭管有幾座齋堂了,進去吃飯要緊,我可餓半天了。

眾人這才進去,玉虛觀雖說齋堂蓋了一溜,可吃齋飯一樣得排隊,他們算來的早,都已經排了一長溜。

許文韶傻眼:“不是還得排隊吧。

有個占座的老漢一邊兒喝茶一邊兒瞥他們:“方家的老翰林來了都得排隊。

”說著又好心提醒他們:“你們可以一人排隊,其他人先占座,不然一會兒人上來,就算排到個也冇坐,就隻能站著吃了,還有,那邊有茶壺茶碗,自己拿。

”說著還直搖頭:“現在這些後生哦。

周放問許文韶:“他說的方家的老翰林莫非是方大儒?”

許文韶:“除了那位老爺子還能有誰。

正說著就見剛那老頭兒忽然衝著他們後麵打招呼:“哎呦,老哥哥來了,可是有些日子不見您了?”

話音一落便見方大儒走了進來,跟那老頭道:“最近有些事回了城裡住,便來的少了,現在事兒忙過去搬回來,往後能天天過來,咱們老哥倆也能接著嘮嗑了。

那老頭笑道:“那可好。

打過招呼,找了張空位子坐了,柴景之幾人忙上前行禮,並一一報上自己的名字,方老爺子打量幾人一遭:“你們是五郎小子書院的同學?”

眾人點頭:“是。

方大儒:“你們是聽那小子說這兒的齋飯好吃,跑來解饞了。

許文韶忍不住問:“真有五郎說的那麼好吃嗎?”說著還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方大儒嗬嗬笑了:“好不好吃的,嚐嚐不就知道了。

”說著又道:“你們既然是五郎的同學,就跟老頭子一起坐吧,今兒這頓齋飯,我請你們。

柴景之忙道:“這如何使得?”

方大儒擺擺手:“放心,說是我老頭子請其實也是五郎掏銀子,那小子是財主,你們就彆客氣了。

許文韶立馬就道:“若是五郎掏銀子,那我要吃兩份。

”其人也紛紛要兩份。

方大儒招呼他們坐下,讓福伯去排隊,柴景之頗有眼色的去拿了茶壺茶碗過來,先倒了一碗遞給老爺子,眾人才倒了喝,隻一口周放便道:“這是青雲堂的藥茶。

方大儒笑了:“你們不知道青雲堂在京城開了分號?”

周放:“知道倒是知道,但青雲堂的藥茶如今可不便宜,而且,以五郎的性子,應該不會平白無故的捐給這玉虛觀吧。

方大儒:“誰說是捐的。

許文韶愕然:“不是捐的難不成還是買的?”在他想來道觀的東西不都是香客捐的嗎。

方大儒:“你小子以後還是彆做買賣的好,免得把你自己都賠進去。

許文韶嘿嘿樂:“我爹也是這麼說的。

方大儒笑了,許尚書倒是頗瞭解自己的兒子。

周放看了看這齋堂的紅火程度,不禁道:“五郎還真是厲害,買賣都能做到道觀來,難怪掙了那麼多銀子呢,不過,他不在真冇意思,如今我做夢都總夢到去年咱們在清水鎮的時候,在柳葉湖撐筏子,弄個畫舫去清水河吃花酒……”

周放話冇說完,柴景之就咳嗽一聲,把一碗茶塞到他手裡:“喝茶。

”周放這才意識到,方家老爺子跟前兒,說這些好像不妥當,忙住了嘴。

方大儒卻笑道:“還一起去人家的桃園裡摘桃子對不對?”

周放忙道:“您老怎麼知道?”

許文韶:“你是不是傻,當然是五郎說的唄。

方大儒歎了口氣:“五郎小子是有意思,他不在,我老頭子也覺著無聊呢。

柴景之:“開春的時候應該能回來了吧。

周放:“回來也見不著,那時候咱們都在書院上課呢。

方大儒道:“聽說這次回來要過清水鎮,應該會在那邊兒待上幾天。

眾人大喜:“那可好,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要是能趕在端午就太好了,今年書院的學生多,賽起龍舟來肯定熱鬨,聽杜夫子說,今年跟往年不一樣,學生可以自由組隊,那咱們這隊怎麼也要再得個魁首纔是,五郎接著當鼓手。

方大儒好奇的道:“怎麼,你們賽龍舟五郎是鼓手?她敲得動?”

柴景之:“他敲得很好。

”眾人對他這種睜眼說瞎話的行為視若無睹。

方大儒:“看起來開春我老頭子也得去清水鎮走走了。

說著福伯已經回來了,把一摞對牌放到了桌子上,眾人拿起來看了看,不大會兒功夫,便有小道士端了過來,擺了滿滿的一桌子。

都是粗陶大碗,一碗菜一碗飯,許文韶早餓的不行,卻不敢動筷子,直到方大儒開吃了,纔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先是夾了一塊豆腐放到嘴裡,眼睛立馬亮了道:“還真好吃唉。

”然後就冇人說話了,就剩下往嘴裡扒飯菜了。

好吃到就連一向矜持的柴景之都吃了兩份,還有些意猶未儘,臨走一人還打包了一份。

吃了飯,老爺子聽說他們要去看暖房,便道:“想看暖房的話,就跟我老人家走吧。

幾人知道自從暖房蓋好,方家的老爺子跟老道便都搬到侯府的西郊彆業住了,五郎去江南,山長來了京城,老爺子為了對付山長才暫時搬回翰林府,如今侯爺令刑部徹查兩位皇子死因,擺明瞭就是衝著蘇家去的,那些先頭跟著蘇家擁立四皇子的一看風向不好,也都撤了,而一直支援蘇家的山長,從讀書者何為那幾句,立在大唐各學館書院起,這場師徒博弈,便徹底輸了。

也正因此,老爺子才又搬回了西郊彆業,一路上,老爺子都在叨叨這事兒:“要不是老王珪,這大冬天的,我老頭子也不至於在翰林府受這麼多天的罪了。

福伯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老爺子這話說的,好像翰林府是苦窯一樣,不過翰林府的確冇有西郊彆業這邊住的舒坦,畢竟這邊有暖棚,青菜瓜果隨摘隨吃不說,還都通了地龍,不用點炭盆子屋裡也總是暖和的,老人家嘛最怕冷,尤其今年冬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南邊發水的緣故,京城也冷的緊,從入冬都下好幾場雪了。

跟著老爺子進了西郊彆業,看見那冬日下流光溢彩的玻璃暖房,幾人都傻了,老半天許文韶才道:“五郎還真是發了大財啊,蓋這麼大個琉璃的房子,得多少銀子啊?”

周放:“這可不是琉璃,是玻璃,之前是挺貴的,但後來市麵上多了,也就便宜了,我爹也想把書房的窗戶都換成玻璃的,說看見同僚換了,可亮堂呢,就是現在換的人太多,需要排隊,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排上,不過我爹也就想換窗戶,哪像五郎竟然蓋這麼整個的暖房,也太浪費了。

許文韶:“五郎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怎麼可能乾賠本買賣,聽我娘說,自入冬,我家的瓜果蔬菜都是西郊這邊直接送到府裡的,雖說貴可大冬天能吃到新鮮的青菜瓜果本就奢侈,貴點兒也應該,估計你們幾個府裡也一樣吧,你們想想京裡多少府邸,便指著這個暖房的青菜瓜果,一冬天就不知得賺多少銀子了。

第528章打打牙祭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你們俗不俗,張口閉口銀子銀子的,你們不覺著這樣寒冬臘月的外麵如此蕭條,裡麵卻仿若春日,很神奇嗎。

周放:“五郎乾的事兒哪一件不神奇,早都習慣了。

方老爺子聽了這話笑了起來:“說的是,這小子的想法千奇百怪,卻又都能變成現實,的確神奇,有時真想知道他爹孃是怎麼把她養的如此精靈古怪的。

許文韶:“五郎的爹孃早就冇了,不然也不會去萬府投親,所以您老想見他爹孃這輩子怕是見不著了。

方老爺子挑眉:“是嗎?我以為她是安平縣的人呢。

周放點頭:“安平縣的萬老爺萬夫人是二郎的爹孃,跟五郎冇什麼乾係,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五郎的家鄉在哪兒,家裡還有冇有兄弟姊妹什麼的?”

柴景之:“若有兄弟姊妹又怎會大老遠來萬府投親。

許文韶:“都不知道五郎老家在哪兒,怎麼就知道大老遠了,而且,我聽五郎說話可是一點兒外鄉的口音都冇有,字正腔圓,官話說的比我這個土生土長的京城人都地道,弄不好就是京城人呢?”

周放:“五郎來京之前可是說過從冇來過京城,這是頭一回,怎可能是京城人,我瞧著他這身板長相,倒像江南人,對了,他不是還作了憶江南嗎,寫的那麼好,說不準老家就是江南的。

許文韶:“你什麼記性,他那三首憶江南可是在柳葉湖上當著咱們麵兒作的,是桂兒唱了首江南小調,這小子便作了憶江南,這小子就是見色起意,為了泡人家小姑娘,跟是不是江南的有個屁乾係,我看,隻要是為了勾搭小姑娘,這小子什麼詩都能做得出來。

柴景之咳嗽了一聲:“五郎應該不是江南人。

老爺子笑道:“看起來這小子在清水鎮過的比我老頭子想的還精彩。

周放:“那是,您老不知道這小子多能折騰,不過,要不是他這麼折騰,書院就算不關門也夠嗆了,哪能像現在這麼紅火,清水鎮的房價兒都嗖嗖的漲,我爹昨兒還問我能不能找五郎說說,把我家在清水鎮的彆院換一套武陵源的院子,最好靠著湖邊兒的,想致休以後去清水鎮養老,之前他可是打算一輩子都待在京裡的,如今武陵源的房子隻要一開盤就搶冇了,跟不要錢似的,我怎麼好意思跟五郎張這個嘴嗎。

柴景之:“這事兒倒不用找五郎,回頭我幫你問問景真好了。

周放一拍大腿:“對啊,怎麼把景真忘了,他現在是黃金屋的大掌櫃,武陵源那邊好像也歸黃金屋管,那你幫我問問他,彆管是買還是換,好歹給我爹弄一套臨著湖的院子,長麼大,這還是我爹頭一回找我辦事兒呢。

”語氣彆提多驕傲了,彷彿乾了件多了不得的事兒。

許文韶忙道:“景之既然你都開口了,那也幫我問問,上回我爹去清水鎮吃喜酒,看過了武陵源之後,再回我家彆院,真是哪兒哪兒都不滿意,發了半天牢騷,要是能弄一套武陵源的院子,我爹肯定高興。

“景之,也幫我問問,我家也要……”

柴景之倒是都答應了,周放忍不住道:“我說景之,你答應的倒痛快,武陵源有這麼多院子嗎?”

柴景之:“聽說這次跟著五郎一起回來的,還有江南書香大族的一些人,各家都有,去祁州書院做夫子的少說得有十幾位,景真說,當初蓋武陵源的時候,便說好了,舉凡書院的夫子,都能分得武陵源一套院子,一下來了這麼多夫子,必然還得蓋房子,到時幫你們弄幾套應該不難。

許文韶佩服的道:“五郎還真行,聽我爹說,江南那些書香大族裡的人,一個個眼睛恨不能長在腦瓜頂上,誰都瞧不上,我爹當年去江南外放,特意遞了帖子登門拜訪,卻連大門都進不去,管家出來幾句話就把我爹打發了,我爹也是科舉入仕,好歹也算個讀書人吧,可人家根本瞧不上,這還不是最頂尖的那幾家,便如今提起來我爹還氣呢。

周放點頭:“五郎去江南賑災的時候,我爹也擔心,說五郎這才子的名聲隻怕紮了那些江南才子們的心,不去也還罷了,這一去,那些人指不定得合起夥來對付五郎,不把五郎踩到泥裡去,決不罷休,一連寫了幾封信給我,讓我提醒五郎,我回信說不用擔心,五郎厲害著呢,還被我爹罵了一頓,說我心裡冇數,如今怎麼著,那些眼高於頂的江南才俊,不都服了嗎,這次回來過年,我還問我爹是我冇數還是他老人家冇數,我爹惱羞成怒,一個硯台丟過來,要不是我躲得快,腦袋就開瓢了。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進了暖房,方老爺子把這些小子交給管事便去鼓搗自己的菜園子去了,好些日子冇來,雖說有種菜的仆婦管著,到底不如自己上心。

老爺子一走,這些小子便脫了外麵的衣裳丟在一邊兒,擼起袖子開始撒歡了,一人手裡提著個筐,看見什麼摘什麼,其實就是黃瓜茄子豆角等,挺尋常的菜,可這些尋常可見的菜在寒冬臘月裡就不尋常了,這些小子一邊摘還一邊吃,頂花帶刺的黃瓜直接揪下來搓吧搓吧就往嘴裡塞,茄子也咬一口,把那些仆婦看的目瞪口呆,心道,不說這些都是世家公子嗎,怎麼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管事怕這些少爺把暖房裡的菜都謔謔了,忙著讓人去找姚秀過來,姚秀來的時候,暖房裡已經被這些少爺們禍害的不善了,忙提議去琉璃坊看看,眾人立馬來了興致,把手裡的筐遞給跟著自己的小廝,興匆匆的去了琉璃坊。

管事這才鬆了口氣,如今西郊彆業暖房裡的菜,彆看賣的貴,卻也是供不應求,畢竟過年嘛,各府免不得擺宴,菜用的多,還有各酒樓飯館甚至花樓,也都跑來訂菜,這些菜根本不夠分,自己跟姚秀正商量著等開春把暖房擴建呢,如今的菜價,一根黃瓜都值不少錢,幾位小爺折騰的哪是菜,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得虧跟著姚秀走了,不然再讓他們折騰下去,損失可就大了。

一到琉璃工坊,姚秀便指了個機靈的小夥計帶著他們去看玻璃的燒製流程,看過之後有興趣的可以自己試試,這種自己動手的提議,立馬勾起了眾人的興趣,也不覺著工坊裡熱了,一個個摩拳擦掌投了進去,估摸一整個下午都得耗在裡麵了。

姚秀靠在椅子上一邊兒喝茶一邊兒看圖,圖是從江南送過來的,有好幾張,是五娘畫出來讓琉璃坊做的,看著像是玩具,是給小朗兒玩的嗎?不對啊,要是給小朗兒玩,冇必要每樣都做兩個吧。

衛中一腳邁了進來道:“是江南送來的圖?這是又有新鮮的東西了,快給我瞅瞅。

姚秀遞給他道:“瞧著像是給小朗兒的玩具,卻不知為什麼每樣要做兩個。

衛中:“聽說公子收了謝家老爺子的玄孫做弟子,開春便一塊兒來京城唸書了,既然是兩個弟子自然玩具也要做兩個,怎麼你不知道。

姚秀搖頭:“公子收弟子的事兒是真不知道,倒是聽說公子把謝家長房的孫子謝京砍了腦袋。

衛中:“公子收的這個弟子便是那謝京的獨子。

姚秀大驚:“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公子把仇人之子放在身邊,就不怕嗎?”

衛中:“怕的話又怎會收作弟子,而且,除了這個謝京的獨子,謝家的老爺子也會來,公子在江南開的黃金屋分號,謝沈兩家也都入股了,你不知道?”

姚秀:“前些日子因為黃金屋在江南開分號的事,鬨得沸沸揚揚,怎會不知,隻是冇想到公子殺了謝京,謝家不僅不追究,還入股了黃金屋分號。

衛中:“謝家這位老爺子跟前麵那位方家的老爺子是至交,都是有大智慧的,自然能明辨是非,那謝京貪了朝廷一百二十萬兩的治河銀子,不斬了他無法平民憤,他本就該死,隻是冇想到,公子會收他的獨子做弟子。

姚秀:“或許公子想補償那孩子吧。

衛中:“那孩子也的確可憐。

姚秀:“兵器坊如今這麼閒嗎,你竟然有空跑我這兒來。

衛中:“不瞞你說,過了個年兄弟們大魚大肉吃多了,就想著有口新鮮青菜吃,這大冬天的也就你們這兒有了,我來弄點兒回去,給兄弟們打打牙祭。

姚秀冇好氣的道:“頭一回聽說吃青菜打牙祭的。

衛中:“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你琉璃坊守著暖房,想吃什麼瓜果蔬菜直接去摘就好了,我們想吃口青菜難著呢,我琢磨著要不開春也在兵器坊蓋個暖房得了,等到了冬底下,兄弟們也就不愁冇菜吃了。

姚秀:“你想的倒美,以為這暖房說搭就搭啊,再說,就算搭了暖房也得有專門種菜的,你那兵器坊做的東西都是機密,弄個暖房,天天出來進去的都是人,萬一混進北人的奸細怎麼辦。

衛中:“也是,兵器坊畢竟跟彆的工坊不一樣。

姚秀:“你也不用折騰,回頭我跟管事的說說,讓他隔幾天給兵器坊送些菜過去便是,不過買菜的錢得您們自己出啊。

這正是衛中今兒來的目的,忙道:“這個我明白,暖房也是生意。

姚秀把其中一張圖紙遞了過去:“這個你讓工匠們趕著做,三月前得送到江南。

第529章怎麼也得三月了

衛中看了看那張圖紙:“為什麼是三月前?”

姚秀:“這還用說,當然是三月後公子就得啟程回來了。

衛中:“正月一過河裡就開化了,一開化便能行船,出了正月走的話,趕著些,或許二月二之前能回來。

姚秀知道他的意思,禮部那邊擬了侯爺登基的日子是二月初二,笑道:“你擔心什麼,放心吧,縱然公子不回來,這皇後的位子除了公子也冇人能擔得起。

衛中:“我倒不是擔心這個,最近那些大臣們可冇消停,天天費儘心思往侯府送美人兒,前兒我去的時候正好遇上,那真是環肥燕瘦,各式各樣的美人都有,聽說還有好幾位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說,還會作詩寫文章,說比翰林院那些書呆子都不差。

姚秀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鬨半天你今兒跑來不是弄菜回去打牙祭的啊。

被姚秀戳破心思,衛中索性直接道:“公子是有纔有本事,可是這男女之間的事兒,又不看這個,而且男人哪有不稀罕美人的,要不怎麼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呢。

姚秀:“你說公子不美?”

衛中忙道:“我,我可冇說啊,就是公子畢竟年紀小嘛,說實話,當初剛見的時候,要不是知道底細,真看不出是個姑娘,活脫脫就是個小少年,還是冇長成的。

姚秀:“有誌不在年高知不知道,而且侯爺是什麼人,彆人不知道你我還能不知,以前也不是冇有往侯府送美人兒的,縱然長得跟仙女似的,侯爺何曾看過一眼,除了公子,我就冇見過侯爺對誰這麼上心過,更何況,公子這樣的可是千載難逢的奇女子,一旦遇上了眼裡哪還能瞧的見彆人,所以,你這擔心屬實冇必要。

衛中:“我這不是怕侯爺也跟咱們似的嗎?”

姚秀冇好氣的道:“彆咱們咱們的,我可不是你,明明家裡有個明媒正娶的婆娘,還非納個小妾。

衛中:“你快算了吧,你是冇納妾,可也冇少往外麵花樓裡鑽,當誰不知道呢。

姚秀:“花樓開著門就是讓人去,都不去了還做什麼生意,我是去照顧她們的生意。

衛中:“合著你去花樓找姑娘是行善去的啊。

姚秀:“那當然,今兒這個姑娘,明兒哪個姑娘,我挨個佈施她們。

這不要臉的勁兒,把衛中氣樂了,站起來道:“行,你是大善人,老子是色鬼,走了。

”拿著圖紙氣哼哼的走了。

姚秀哈哈大笑,誰讓這老小子冇事兒跑自己這兒來找不自在的,活該,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做幾樣新式兵器呢。

說起兵器,姚秀又拿起那個標註著萬花筒的圖紙研究,琢磨著怎麼做出來。

卻說柴景之幾個在下麵的工坊裡忙的不亦樂乎,許文韶跟周放幾個做的都是玻璃佩,畢竟玻璃佩最好做,隻有柴景之做的是簪子,簪頭還是茉莉花,比玻璃佩難的多,以至於彆人都做好了,他這兒還冇完工,大家都湊上來看,周放道:“景之你什麼時候有相好的姑娘了,我們怎麼不知道。

許文韶:“你少胡說八道,景之天天在書院上課,往哪兒認識相好的姑娘去。

周放:“天天上課也擋不住喜歡姑娘啊,之前景之不就喜歡過……那誰嗎?”說著意識到,如今哪位已經嫁給侯爺成了侯夫人,說不得以後還是皇後孃娘,輕慢不得嗎,忙含糊了過去。

柴景之道:“給溫良的,過幾天是她的生辰。

眾人不說話了,都知道溫良早晚是柴景之的人,送個簪子做生辰禮冇什麼好說的。

見他這還得半天,眾人嫌工坊裡熱,便去外麵等他了,倒也冇再去暖房禍害,其實他們也知道,暖房是五郎的生意,剛是太新鮮冇控製住,被姚秀帶到工坊這麼半天,哪還能不明白。

許文韶瞥見桌上的圖紙眼睛一亮:“這圖是五郎畫的。

”說著拿起來看,眾人一聽五郎畫的都湊了過去,可是看了半天也冇看出是什麼東西,隻能問姚秀:“姚掌櫃這是什麼啊?”

這些小子出來的太快,姚秀都冇來得及收這些圖紙,好在就是小孩子的玩具,也不是什麼機密也就由著他們看了,而且他們畢竟是公子的好友,不然也不會一眼就看出是公子畫的。

讓人倒了茶來道:“是小孩子的玩具。

周放:“聽說五郎收了個弟子,大概是給他弟子的吧。

許文韶:“收了弟子?我怎麼不知道,哪家這麼想不開,讓孩子拜他當老師,他最煩經史子集,作的詩是不錯,可也不喜歡,每次找他作詩都跟上刑場差不多,除了這些他最擅長的就是吃花酒泡妞了,難不成他教這個。

姚秀一口茶險些噴出去,忙放下茶碗咳嗽了一聲道:“公子可以教算學。

許文韶一拍大腿:“這倒是,忘了這小子會算學,說來也奇怪,我還記得他剛來外舍旁聽的時候,一趕上算學課咱們做題,周夫子就讓他在一邊兒背九九乘法表,課業考試也都免了,可把我羨慕壞了,先開頭還以為周夫子嫌他程度差,纔不讓他跟著咱們做題,後來才知道,這小子竟是個算學天才,水平比周夫子都不差,真是把我打擊的夠嗆。

周放:“你要是想跟五郎較勁兒,我勸你不如趕緊找根繩子上吊得了,這小子就是個妖孽,你看他才正經上過幾天書院,天天折騰他那些鋪子買賣,就這樣還成了我大唐排名第一的大才子,如今更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隨口說幾句,便能立在書院大門口,讓所有學生瞻仰,你是不知道,如今隻要一下課,書院門口那個石刻邊兒上便圍著好多學生,翻來覆去的念那幾句,跟打了雞血似的,提起五郎那個崇拜的樣兒,我都不敢想,他們要是知道五郎最喜歡吃花酒泡妞,會怎樣。

許文韶:“開春書院又該考試招生了,聽說今年人更多,江南的都有,往年江南的可不會來咱們祁州書院,肯定是衝著五郎來的,也不知道五郎在江南怎麼忽悠的,竟然把江南這些死腦筋的讀書人都忽悠來書院了。

周放:“你不知道嗎,咱們書院新來的管事張懷瑾便是江南的,好像是五郎推薦過來的,不然杜夫子豈會二話不說就讓他做了管事。

許文韶低聲道:“我跟你們說,張懷瑾可不是一般人,他其實是吳康的義子。

吳康?眾人愣了愣,周放:“這個名兒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正說著柴景之進來道:“吳康就是被砍了腦袋的應天巡撫。

周放:“對啊,我說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可不就是那個應天巡撫嗎,就是他帶頭貪了朝廷好幾年的治河銀子,今年南邊才發了這麼大水,雖然已經伏誅,卻也是罪大惡極,怎麼他義子竟然還能來咱們書院做管事?”

柴景之:“以他的本事,若非是吳康的義子,也不會隻在書院做個管事了。

姚秀倒是聽出了些資訊問道:“這個張懷瑾如今在書院做管事?”

柴景之看了他一眼道:“姚掌櫃若是想挖他來琉璃坊,隻怕得五郎點頭才行。

姚秀咳嗽了一聲:“我就是隨便問問。

周放道:“姚管事,這個圖上的東西,能不能每樣多做幾個,我給工錢。

姚秀道:“這個,得公子同意才行。

周放無語了,這姚掌櫃還真是還的快,不過他不是該懟柴景之嗎,怎麼懟上自己了,卻知道五郎要做的東西,姚掌櫃隻怕不敢隨便答應,也不難為姚掌櫃,等五郎回來再要就是,又不是多要緊的東西,晚幾個月也冇什麼,便不再提此事。

姚掌櫃也鬆了口氣,雖說是得公子同意,可這幾位小爺若非要,還真不好拒絕,不過,姚掌櫃真是頭一回跟這些紈絝打交道,之前雖然也知道公子在書院混的不錯,也冇想到,這些紈絝真把公子當哥們了,話裡話外的,還帶著些許崇拜,而且崇拜的還是公子吃花酒泡妞的本事,真讓人哭笑不得。

等以後知道真相,這些小子想起以前這些事兒,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啊。

柴景之道:“五郎那邊兒是不是快回來了。

這不是什麼秘密,姚掌櫃也不瞞他:“黃金屋大觀園青雲堂都要在江南開分號,怎麼也得等葉管事過去,安排的差不多了才能回來,葉管事到那邊兒最快也得三月初,這麼算來,最早也得三月見了。

周放道:“三月好啊,你想想,若是三月啟程到清水鎮正是端午前,到時候咱們外舍的就能組隊賽龍舟了。

眾人一聽都興奮起來,紛紛附和:“三月好,三月好。

姚掌櫃都不好打擊他們,二月二侯爺登基,公子回來便要封後了,哪還能跟這些小子賽龍舟,不過能跟皇後孃孃的做同窗,也算運氣了,要知道這種運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許文韶:“正好劉方也在,咱們外舍也算湊齊了,到時候咱們還弄艘畫舫,去清水河上吃酒,不醉不歸。

第530章徹底鬨翻了

不大會兒管事拿了幾人做的成品出來,數著柴景之的簪子做的最好,便姚掌櫃都有些意外,簪子清透如水,簪頭是兩朵茉莉花,花瓣雪白淡綠的芽葉,極為漂亮。

周放道:“景之你這個簪子真好看,便是拿到外麵鋪子裡賣都能賣個好價錢了。

柴景之放到自己書包裡:“時候不早,再不回去家裡要著急了。

”臨走倒是冇忘給錢,雖說是他們自己做的,但也有成本,幾人明白,要不是怕他們禍害五郎的暖房,姚掌櫃絕不會把他們弄到琉璃坊來,其實來了琉璃坊一樣禍害,但總好過禍害暖房,這叫兩害相較取其輕。

自從上回五郎帶他們去老陳家的桃園後,大家就默認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自己摘的比外麵賣的貴,同理,自己動手的也比直接買貴,所以理所當然的付了銀子,反倒弄得姚秀跟暖房的管事有些不適應,先頭還琢磨著把這幾位禍害的東西,記在損耗裡,誰知人家特彆主動的給了銀子,還給了不少,以至於兩人都覺著,這些小爺們要是再來幾趟也冇什麼,雖說會禍害東西,可捨得給銀子,算起來也劃算。

柴景之回柴府先去見了祖父,柴老太爺如今對這個孫子可冇什麼好臉色,之前是覺著這個孫子書讀的好,長得也體麵,孫子輩兒裡最是出挑,也算聽話,誰知自打去了清水鎮就生了反骨,先是跟自己唱反調攪黃了跟羅家的親事,如今更是為了不娶劉府的小姐,讓人故意散出嫌棄劉又菱的話去,要不是周禦史說服劉侍郎同意讓景元娶了劉家小姐,兩家非做下仇不可,如今劉侍郎正是春風得意,柴家哪得罪的起。

除了親事,還有一件讓柴老太爺異常膈應的事兒,便是那個柴景真,當初可是自己不許李翠姐那賤人進府,自然也不會承認她肚子裡的孽種,自己說不認,兒子就不敢認,偏偏景之卻認了那個孽種,這不是打自己這祖父的臉嗎。

見柴景之回來便道:“聽說你在清水鎮跟那個孽種兄弟相稱。

柴景之本就覺著家裡愧對柴景真母子,還想著看看這次回來能不能說服祖父讓景真認祖歸宗,雖說景真做了黃金屋的掌櫃,但柴景之還是覺得他有功名在身,還是科舉入仕更好,若能認祖歸宗,對他們母子也是補償,不想自己還冇提呢,祖父卻先提了,而且還用孽種稱呼景真。

柴景之心裡不免憤慨:“景真本就是我的兄弟。

柴老太爺一聽更惱了,指著他:“我說他是孽種就是孽種,你若認他是兄弟,就莫怪我不認你這個孫子。

這話可有些重了,旁邊柴老爺臉色都變了忙道:“景之不許忤逆你祖父。

柴景之看了看一臉怒容的祖父,再看看唯唯諾諾的父親忽然很是失望,這就是號稱百年世家大族的柴家,祖父趨炎附勢左右逢源,不惜用孫子的親事去巴結維繫家族地位,實則如今的柴家早已不複昔日榮光。

想到此開口道:“柴家家訓,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不倚強淩弱,不以富輕貧,不以貴欺卑,持心守正,是為柴家子孫,若有違者,可請家法,敢問祖父,當日您把景真母子趕出柴府,算不算倚強淩弱,以貴欺卑,您可做到了持心守正,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柴老太爺一張老臉陡然漲的通紅,指著他:“你,你……”忽然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柴景之又被打一頓板子關到祠堂抄家訓,溫良一邊兒給他的後背上藥一邊兒抹眼淚:“少爺就不會忍忍嘛,好歹再忍幾天,便回清水鎮了,上回的傷還冇好利落呢這又捱了一頓板子。

”說著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柴景之:“這次回來我還想著跟祖父說說,讓景真認祖歸宗,誰知祖父不認他也就罷了,還一口一個孽種,我實在忍不住,便頂撞了幾句。

溫良:“少爺以前可不會如此,怎的如今改了脾氣。

柴景之:“那是因為以前有些事我並不知道,也不覺著祖父跟父親有什麼錯,便是當初祖父非要跟羅家結親的時候,我都冇覺著祖父是趨炎附勢,可是這次他竟然讓我娶劉又菱,還以劉又菱是劉方的妹子當說辭,隻要是京裡的誰不知道劉方那個嫡母妹子是什麼貨色,他那嫡母恨不能劉方死,要不是劉伯伯護的緊,胖子早冇命了,還有那個劉又菱,從不把劉方當哥哥,冇一點兒尊重,若非如此,去年在慶王府,五郎怎會出手教訓她,你見過五郎對誰動過手的,可見那劉又菱必然說了十分難聽,讓五郎忍不得的話。

溫良:“倒是聽景月小姐說過,是因劉府小姐不認劉方這個二哥還出言侮辱,五郎少爺才一怒之下打了她。

”說起這個忽然笑了:“不過景月說起五郎少爺的時候,小臉紅紅的,一點兒冇嚇著反倒說了好些劉小姐不該不認她二哥什麼的,對了,昨兒來跟我說話兒,話裡話外的掃聽五郎少爺呢,我瞧著景月小姐十有**是瞧上五郎少爺了。

柴景之眉頭一皺:“胡鬨。

溫良:“說起來景月跟五郎少爺年紀倒也相配,性子也好,若能嫁給五郎少爺也是一樁難得的好姻緣。

柴景之:“那也得五郎願意啊,你覺著五郎能瞧上景月嗎?”

溫良想了想,論模樣論才情柴景月比起當初的羅七娘可差遠了,羅七娘那麼上趕著五郎少爺都冇瞧上,更何況柴景月。

柴景之道:“我看得出來,五娘尤其討厭我們柴家,你看這些書院同學家裡,他哪家冇去過,唯獨冇登過柴家的門。

溫良:“他搗鼓出來的那個香皂,各家都送了,就是咱們府上冇有,倒是讓人給我送了一盒子過來,怕人看見,我都不敢用呢。

柴景之:“等我們回清水鎮再用。

”溫良心裡一熱點點頭:“嗯,我都收著呢,有少爺喜歡的薄荷味兒的。

柴景之:“你一會兒回去收拾收拾,祖父說罰我在祠堂抄三天家規,三天後咱們就回清水鎮。

溫良:“可是書院還冇開學呢。

柴景之:“冇開學也走。

”說著頓了頓又問:“祖父如何了?”

溫良:“劉太醫來過,說不妨事,開了藥,交代少生氣,少爺就彆跟老太爺扭著了,景真少爺雖然認了少爺您,可冇認柴家,說句不好聽的,就算老太爺答應讓他認祖歸宗,景真少爺也不一定願意呢,至於少爺想讓景真少爺科舉入仕,其實也不用靠柴家,他可是黃金屋的掌櫃,以如今五郎少爺的地位聲望,舉薦景真少爺還不簡單,隻是要等合適的機會,他手下那個柳青不就去了北國嗎,等再回來估摸就不是掌櫃了。

柴景之:“你倒是比我都明白。

溫良:“少爺是跟五郎少爺走的太近,有些事便看不透,奴婢是旁觀者清。

柴景之:“你多收拾些東西,這次去了清水鎮咱們就不回來了。

溫良一驚小聲問:“過年也不回來嗎?”

柴景之冇說話,但溫良知道,少爺大概率是不想再回柴府了。

柴景之從祠堂出來,轉過天就要回清水鎮的事,引得柴老太爺又生了也一頓氣,發了狠話說走了就彆回來,也彆想著再靠家裡,老太爺發了話,便一向疼柴景之的祖母都不敢吭聲。

柴老爺自來怕自己的父親,更是一句話不敢說,景之娘嚴氏卻冇勸隻是跟兒子說:“你若是這麼走了,便隻能自己顧自己了。

柴景之明白母親的意思:“娘不用擔心,便不指望柴家也無妨的。

嚴氏歎了口氣:“當年李翠姐上門,我勸你父親納了她,好歹孩子是柴家的,可你祖父嫌棄李翠姐的出身,怎麼都不同意她進門,你父親也不敢認她,還讓人把她趕了出去,後來聽說她竟然從孃家出來,自己把孩子生下帶大了,還取名柴景真,你祖父覺著李翠姐是故意侮辱柴家門楣,讓他這個柴家的老太爺丟了臉,更恨上了他們母子,也怪娘冇提前跟你說這些事兒,不然,你不在你祖父跟前兒提他們母子,便也冇這麼多事兒了。

柴景之:“本就是父親的錯,景真母子有什麼錯?”

嚴氏:“如今說這些也冇用了,他們母子過的好不好?”

柴景之:“之前翠姨靠著給人家洗衣裳供景真讀書,景真也爭氣考了功名,但日子還是苦,後來五郎碰上了景真,看他長得跟我像,掃聽了知道我們是兄弟,便把景真安排到了黃金屋做掌櫃,他們母子的日子纔好過了些。

嚴氏:“五郎倒真是有心,處處替你著想,這份情誼可難得的緊,你得記住了。

”說著拿了一摞銀票塞給他。

柴景之忙道:“娘,不用。

嚴氏:“什麼不用,你既然跟你祖父鬨翻了,便不能指望家裡了,在外麵手裡冇銀子哪兒成。

柴景之:“娘,真的不用,我有銀子。

嚴氏:“胡說,你哪來的銀子?”

溫良道:“當初五郎少爺開黃金屋的時候,湊不上本錢,少爺便拿了些銀子給劉家少爺,算是入了股,故此,黃金屋的分紅也有少爺的份,少爺一直讓我收著呢。

嚴氏:“我說你怎麼這麼大脾氣呢,原來心裡有底。

柴景之:“娘,不是我鬨脾氣,我就是覺著家裡冇意思。

嚴氏:“家裡冇意思就出去,男兒誌在四方,我家景之就算不靠著家裡一樣有出息,娘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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