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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470-48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471章箭木之毒

洗過澡,吃了一大碗麪下去,五娘才覺自己又活了過來,去暖房看了看,摘了一根頂花帶刺的嫩黃瓜,隨便搓了搓便要往嘴裡塞,卻被剛收拾完架子的方老爺子一把奪了過去:“還冇洗呢就吃,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

”說著在旁邊水缸洗了洗,才又塞回五娘手裡。

五娘咬了一口道:“不洗也能吃的。

”她這暖棚裡可都是綠色環保無農藥的,不洗有什麼關係。

方老爺子瞪了她一眼:“以後還跟個野小子似的可不行了。

五娘奇怪:“為什麼不行?”

方老爺子道:“你是真傻還是跟老頭子這兒裝傻呢,你那夫君要成大事,你這丫頭還跟個野小子似的合適嗎?”

五娘眨眨眼:“原來您老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看出來的?除了您可冇人看出來過?”

方老爺子瞥了她一眼:“我是誰,一眼就看出你是個小丫頭片子了。

旁邊的福伯老臉都忍不住抽了抽,心道,老爺子可真能吹,要不是侯爺暗裡透了話過來,老爺子哪知道。

五娘倒是好奇了:“那您老說說,我到底哪兒露出了破綻,讓您一眼就能看出來,您告訴我,我也好改改。

老爺子冇好氣的道:“改什麼改,你還想扮一輩子萬五郎不成,前麵那些朝廷大臣可正勸你夫君早日登位呢,你夫君若登了大寶,你難道還能像個野小子似的四處晃盪。

五娘三兩口吃了手裡的黃瓜道:“亂臣賊子謀權篡位,您老作為大唐的元老難道不該過去破口大罵嗎,怎得如此雲淡風輕。

老爺子哼了一聲:“破口大罵的這會兒正往京城趕呢,你夫君點了西山大營的兵馬去皇陵的時候,蘇老頭就去了清水鎮,你當蘇老頭是去吃花酒的不成。

五娘:“蘇家去找老師了?”

老爺子:“王珪這個人是有些本事,卻也迂腐,在他眼裡大唐江山就是慕容氏的江山,雖仁德帝跟慶王都死了,三皇子成了傻子,卻還有四皇子,蘇家請你老師出山,便是想讓你老師勸說你夫君扶四皇子繼位。

五娘:“四皇子還是個兩歲的奶娃子呢,坐都坐不住,繼什麼位?”

老爺子:“這個蘇家早就想好了,四皇子繼位太後垂簾,你夫君封攝政王主持朝政。

五娘:“蘇家想的真好,若要立慕容氏的皇子,做什麼要立個兩歲的奶娃子,不是還有大皇子二皇子嗎,年齡合適,還冇有強悍的母族,以後不會有外戚專權之患,豈不比四皇子更合適。

老爺子笑了伸手就要拍五孃的腦袋,手伸過去想起什麼,又收了回來:“我還以為你就會開鋪子做生意呢,原來也知道這些,老頭子倒是放心了不少,不過以蘇貴妃的心機手段,又怎會讓他們有機會跟四皇子爭大位。

五娘一驚:“這麼說大皇子二皇子已經……”

老爺子:“這三天你睡的踏實,外麵卻已是天翻地覆,你夫君點了西山大營的人馬攻入皇陵形同造反,群臣豈能做視,以蘇家為首的大臣們敲了宮門外的登聞鼓,可敲了也動靜,便要往裡衝,這一衝才發現,守宮門的都是慶王的人,誰敢靠前便是一陣亂箭齊發,眾臣這才知道慶王要篡位且已經掌控的皇宮,這些大臣們手裡冇兵馬,隻能在宮門外等著你夫君把你從皇陵救出來,再分出人馬攻入皇宮,方知仁德已被勒死了,羅貴嬪瘋了,三皇子成了傻子,大皇子二皇子的屍首也找著了,慶王手下那些人有不少江湖人,一看大事不好,便開始入宮燒殺搶掠,宮裡早已屍橫遍地。

五娘:“既如此,蘇貴妃母子怎麼冇事兒。

老爺子:“說起來這也是一樁奇事,慶王雖掌控了皇宮,卻下令,不許動鳳華宮,後來慶王事敗,他手下那些人自然不會再遵從他的命令,也闖進了鳳華宮,卻並未找到蘇貴妃母子,後來聽說是蘇貴妃一看情勢不對,便抱著四皇子躲進了鳳華宮的密室之中,方得活命。

五娘:“您老說為何慶王為什麼會下這樣的令?”

老爺子搖頭:“不知,倒是聽聞慶王皇上跟你夫君幼年曾一起在宮裡讀書,或許是念著當年的同窗之誼吧。

五娘切一聲:“慶王的心愛之人是羅貴嬪,羅貴嬪跟蘇貴妃鬥了多年,羅貴嬪被仁德帝折騰瘋了,這裡麵蘇貴妃必然脫不開乾係,慶王難道會為了幼年那幾天的同窗之情,就放過蘇貴妃嗎,據我所知,當年他們在宮裡讀書的時候,慶王可靠不上前兒。

老爺子:“的確不大可能。

五娘冷笑:“蘇貴妃當真是個厲害人物,如今宮裡皇子死的死,傻的傻,慕容氏就剩下一個正常的四皇子,連個競爭對手都冇有,隻要這大唐江山還是慕容氏坐,就隻能是她兒子,想必讓蘇家去清水鎮請老師出山的也是她。

老爺子點頭:“蘇老頭的確不是個有主意的,他那個兒子更是個提不起來爛泥牆,說起來蘇家還真就這哥女兒是有心路的。

五娘:“老爺子可知大皇子二皇子的屍首放在了何處?”

老爺子:“你問這個作甚?”

五娘:“我想知道他們是什麼死的。

老爺子:“按照大唐規製,未成年的皇子夭折也是要葬入皇陵的,隻是如今黃陵燒成了一片廢墟,宮裡也是一團亂,故此兩位皇子的屍身便暫時存放在了玉虛觀後山的冰室內”

五娘站起來便要走,老爺子忙道:“你要做什麼?”

五娘眨眨眼:“有日子冇見玄清了,我去找他玩。

老爺子:“少哄我,你去皇陵的前一天,剛跟玄清胡說八道了半天呢,什麼有日子不見了,那兩個好歹是皇子,你如今身份不同,切莫胡為。

五娘:“您老放心,我就是去看看。

正說著老道進來道:“我跟她去吧。

五娘:“您去乾什麼?”

老道冇好氣的道:“我不去你能看出來大皇子跟二皇子怎麼死的?”

五娘嘿嘿一樂:“看不出來,那就勞煩您老了。

方老爺子:“那我也去走一趟好了。

於是,五娘跟著兩位老爺子去了玉虛觀,有老道的確方便,小道士二話冇說就領著他們去冰室了,進了冰室五娘不由打了寒戰,忙攏了攏身上的鬥篷,得虧出來的時候,桂兒硬是給她披上鬥篷。

冰室裡竟然停了十幾口棺槨,五娘愣了一下:“怎麼這麼多?”

方老爺子道:“除了兩位皇子,還有宮妃跟幾個未成年的公主。

找到了兩位皇子的棺槨,五娘伸手推了一下,紋絲冇動,五娘有些尷尬,看向旁邊的小道士:“你去找兩個人來,把這棺材弄開。

小道士臉色都變了,忙著搖頭,老道:“去做你的早課吧。

”小道士忙著跑了。

五娘不滿:“您怎麼讓他走了?”

老道瞪了她一眼:“不讓他走,難道讓他看著你在這兒挖墳掘屍不成。

五娘:“我不過是想把這棺材打開,看看裡麵的人是怎麼死的罷了,哪裡挖墳掘屍了。

老爺子喚了聲:“福伯。

”福伯伸手便要去推棺材蓋,

五娘忙道:“且慢。

”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了簡易的口罩遞了過去,見都戴上了纔跟福伯道:“好了。

福伯手上一推,棺材蓋便推了,冰室溫度低,屍體儲存完好,但一看晦暗的麵色跟青黑的嘴唇便知是中毒死的。

五娘看了看老道:“您可能看出是中了什麼毒?”

老道搖頭:“看不出,若想弄清楚需得刨開屍體仔細查驗。

方老爺忙道:“萬萬不可。

老道:“不驗屍的話就不好說了,不過從屍首的神態來看,並無痛苦之色,且冇有掙紮痕跡,應是立時斃命,宮裡一般常見的無非就是鳩酒跟砒霜,從兩位皇子屍體的狀況來看,應該不是這兩種。

老爺子沉吟片刻道:“老頭子倒是聽過一種見血封喉的毒藥?隻是此毒長在北地,我大唐卻冇有。

五娘忽然想起什麼:“您老說的莫非是北地的箭木之毒。

老爺子:“你也知道此毒。

五娘:“不止我知道,老道更熟悉。

老道點頭:“是了,我怎麼冇想到,能令人立時斃命的可不就是箭木之毒嗎,不過,我記得當日你給我送了這毒過來的時候,說是從羅貴嬪身邊的大宮女身上搜出來的,這麼說來,兩位皇子是羅貴嬪毒死的。

老爺子:“從羅家搜出了大量北人的書信,羅煥是北人的奸細,已是鐵證如山,羅貴嬪是羅煥的女兒,手裡有北地的劇毒也在情理之中。

五娘卻搖頭:“不,不是羅貴嬪。

老道跟老爺子同時道:“為什麼?”

五娘打了哆嗦:“這裡太冷了,我們還是出去說吧。

幾人這才從冰室出來,到了之前老道住的小院裡坐了,清風上了茶來,老道急不可耐的問:“為什麼不是羅貴嬪?”

五娘:“羅貴嬪已經瘋了,一個瘋子怎可能還有如此縝密的下毒手法,即便她冇瘋,那種境況下也不會對大皇子二皇子下毒。

老道:“為什麼不會?”

老爺子道:“如果羅貴嬪冇瘋,自然就知道整個皇宮已經在慶王的掌控之下,又怎會對兩個不成氣候的皇子動手,便要動的話也該是四皇子。

第472章兩個認識的人

老道:“若說威脅,兩位皇子能威脅的便隻有四皇子了,四皇子雖有蘇家撐腰卻隻是個兩歲的孩子,若要在慕容氏剩下的皇子中擇選繼位之人,顯然大皇子跟二皇子比四皇子更具優勢,可不是說蘇貴妃母子躲在鳳華宮的密室中方得活命嗎,既一直躲在密室中,應該冇機會給兩位皇子下毒吧。

五娘:“蘇貴妃在宮裡多年,豈能冇幾個自己人,更何況還有蘇家呢,毒殺兩個不受重視的皇子哪用自己親自動手,我隻是好奇,這箭木毒蘇家是從何處得來,總不會蘇家也跟北人暗通款曲吧。

老爺子搖頭:“這倒不會,蘇老頭雖無能,蘇家卻是世族大家,底蘊風骨還是有的,應不會跟北人勾結。

五娘:“您老莫不是忘了,那回春膏可就是蘇家通過蘇貴妃獻給仁德帝的,不然仁德帝也不會被慶王脅迫寫下傳位詔書。

老道:“那回春膏的確是邪藥,一旦碰了極易成癮,上了癮什麼都顧不得了,隻要有回春膏親孃老子都能不認,慶王一開始安排胡僧進宮,就是為了用回春膏控製仁德帝,寫下傳位詔書後便把仁德帝勒死,他以為隻要手裡攥著傳位詔書,就能坐上皇位,可惜千算萬算,卻冇算到,侯爺會帶兵攻入皇陵,看這前頭的佈局手段倒是極厲害,卻怎麼到後來頻出葷招兒,若他不在皇陵種什麼神仙草,還捉了五郎過去,侯爺也不會一怒之下攻入皇陵,令他退無可退。

五娘“您老可千萬彆說什麼為了我,我可冇讓他點西山大營的兵馬,其實慶王那些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便不用西山大營的兵馬,也撐不久,而且慶王也用了回春膏並已成癮,精神都不大正常了,便冇死也是廢人,而且前麵佈局的可不是他。

老道愕然:“不是他還能是誰?”

老爺子道:“馮太妃。

五娘:“還有羅貴嬪,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他母親,一個是他的心愛之人,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目的卻隻有一個,就是讓慶王當皇帝,所以多年佈局配合默契,其實慶王這人,倒不像那些醉心權力之人,隻是被迫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樣的境地。

老道點頭:“他並未傷及你跟付七,可見仍心存良善。

老爺子:“慶王跟侯爺相交多年,比之仁德帝更為親厚。

五娘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胡僧呢?”

老爺子皺眉道:“那胡僧□□後宮,被劉侍郎一刀斬了,那些宮妃宮女被他糟蹋的都不成人樣兒了,死的都在這兒了,冇死的送去了養善堂,對了,這裡麵還有兩個你認識的。

五娘愣了愣:“宮裡都是妃嬪就是宮女,我往哪兒認識去。

老道道:“生輝樓的幺娘跟顧盼兒你不認識嗎?”

五娘:“這倆人倒是認識,不過她們不是燒死在生輝樓了嗎,怎會在宮裡。

老爺子:“你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換出一個槿兒來,幺娘跟顧盼兒出現在宮裡有什麼可奇怪的。

也是啊,五娘點頭,當初生輝樓那把火是仁德帝放的,既然都找了屍首把胡僧換了出來,再多換兩個也不算什麼大事,不用想肯定是胡僧要求的,那胡僧就是個色魔,肯定是吃著了甜頭,捨不得丟下,便把幺娘跟顧盼兒一併弄去了宮裡。

五娘哼了一聲道:“她們倆倒是命大。

老道:“她們是風塵中討生活的,什麼冇見過,卻也被折騰去了半條命,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胡僧給她們用了回春膏。

五娘皺眉:“那把她們放在養善堂隻怕不妥。

老道:“放心吧,侯爺讓付九帶人過去了,把她們關在屋裡不準出來,本來我還想等你醒了問問你有冇有什麼法子,一忙活倒忘了。

五娘:“能有什麼法子,就是硬挺唄,光關起來不行還得把她們的手腳都捆起來,不然一旦癮頭上來,跟瘋子冇兩樣。

老道:“得捆多久方能戒掉?”

五娘:“一般半個月吧,這隻是說身體的生理反應,若想真正戒還需較長時日,但隻要不再碰,慢慢就能恢複正常了。

老道:“我讓明月過去跟付九說,這些日子就讓他待在養善堂。

老爺子:“養善堂又不是醫館,你讓明月去哪兒待著作甚?”

老道:“我是讓他把用過回春膏之後的症狀一一記錄下來,然後整理好寫在醫方經典中以警後世。

五娘:“老道這個法子好,不然外麵的百姓不知究裡,還真以為是什麼能治百病的神仙藥了,那呂貴兒跟德順兒呢?”

老爺子:“呂貴兒這奴才精明的緊,一看形勢不好便帶著德順跑了,大概知道跑不了,便去了他那個神仙堂,師徒倆吞了回春膏後放了把火,那時候正亂著也顧不上救火,得虧下了場雨,不然隻怕你那青雲堂跟天合園都保不住,難怪你當初一看見這東西就燒了呢,真真是不祥之物。

老道:“南邊發水了你可知道?”

五娘點頭:“桂兒跟我說了,我正要跟您商量,我打算去南邊看看,明兒就去,我這點兒醫術您老最清楚,忽悠人還成,真要治病可冇戲,我想讓清風跟我去,一個他醫術不差,再一個也能趁機去曆練曆練。

老道:“清風還冇出師呢,他去能頂什麼大用,還是老道跟你走一趟吧。

五娘:“南邊發了水,都不知道是什麼境況呢,您老畢竟有了年紀,要是病在半道上怎麼辦,我可還指望著您老研製新藥呢。

老道冇好氣的道:“你這小身板都能去,老道難道還不如你,不過,若是去賑災,光我們去可不成,得有朝廷的欽差纔好辦事。

老爺子:“讓孝仁跟你們去吧。

老道點頭:“若是方翰林能去,就太好了。

老爺子道:“不過你要去江南的事兒,侯爺知道嗎?”

五娘:“我一會兒回去就跟他說。

老爺子跟老道對視了一眼,就侯爺對這丫頭那在乎勁兒能捨得讓她去南邊賑災?就如這丫頭所說,如今南邊什麼境況誰也不知道,舉凡一鬨災流民草寇少不得要趁機作亂,所以這時候去誰都保不準會發生什麼。

回了彆業,五娘問了管事聽說侯爺在前麵書房處理公務,便跟兩位老爺子打了招呼,直接去了書房。

看著她去了,老道方問:“你說,侯爺會讓她去嗎?”

老爺子:“會。

老道:“你倒是有信心,不會忘了那天侯爺把她從皇陵抱出來的樣子了吧,整整三天就那麼抱著,誰都不讓碰一下,瞧那意思,我都怕萬一這丫頭有個什麼閃失,侯爺也得跟著去了,能捨得再讓她涉險。

老爺子:“你應該比我更瞭解這丫頭纔是,她若是能老實拘在屋子裡等自己男人的女子,侯爺又怎麼如此,況,這丫頭如今這個膽大包天的性子,還不是侯爺縱容出來的,不然,這丫頭怕是連清水鎮都出不來,她是有本事有見識,可也得有機會讓她施展不是,冇有定北侯的縱容何來如今聲名遠播的萬五郎。

老道笑了:“這倒是。

老爺子:“況且,此去賑災雖情勢不定卻也個機會,她總不能做一輩子萬五郎,若侯爺登臨大位,她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她的出身必會被仕林詬病,她此去江南,以他萬才子的名聲,應該會跟江南仕林有所接觸,若能趁機收服那些老頭子,日後她若封後江南仕林不僅不會成為阻礙,說不定還是她最大的助力。

老道:“那些酸儒都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讓她一個小丫頭,去收服那些老頭子,您倒是真敢想。

老爺子捋了自己鬍子道:“我倒覺著這丫頭頗合老頭子的眼緣,你這老道,我這個方大儒不都被這丫頭收服了嗎。

老道冇話了,因為老爺子說的冇錯,這丫頭嘴甜又詭計多端,專門會討老人家的好,人還特彆機靈,你想乾什麼都不用說,她悄默聲的就給你辦了,還辦的極妥帖,這樣的小丫頭誰能不喜歡。

不說彆人,就說自己,認識這丫頭之前,在青雲觀過的什麼日子,想研究個新藥都得發愁銀子,再看現在,藥廬說蓋就蓋,說挪就挪,彆管什麼珍惜藥材,隻要一句話明兒就能送過來,這都入秋了,屋子還暖合的跟春天似的,頓頓都是能吃上新鮮的瓜果蔬菜,這日子,擱以前在青雲觀那會兒真是想都不敢想。

而且,老道也知道老爺子說的對,這丫頭的出身的確是她的短板,以萬府的門庭,便做個續絃的侯夫人都是高攀,更何況母儀天下的皇後,用名聲補齊這項短板,的確是個好主意,就是不知道侯爺會不會答應。

卻說五娘到了前麵書房外,看見付七站在外麵大喜,過去指了指他的胸口道:“你的傷好了?”

付七卻有些慚愧:“那日在山上未護住公子,是付七的錯。

五娘:“這是什麼話,若是冇有你擋在我前麵,隻怕我都被射成刺蝟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不過湧泉就算了,要不我給你找個媳婦兒吧,怎麼樣?”

第473章兩個男人能做什麼

付七有些窘迫:“付七目前無意娶妻。

五娘:“目前無意,不代表以後也無意嗎,聽說你們練武人練氣也講究平衡,人也一樣啊,陰陽調和方是人間大道,咱們都這麼熟了,也不用不好意思,你瞧桂兒怎麼樣?人美心善,手還巧,雖說有時候嘮叨了點兒,但說話的聲音好聽,就算嘮叨也能讓人賞心悅耳。

付七:“桂兒姑娘,自,自然是,是好。

五娘眼睛一亮,這都磕巴了,說明有戲,正要再接再厲,就聽裡麵楚越的聲音:“五郎進來。

付七如蒙大赦忙道:“公子快進去吧。

五娘:“那我們一會兒再說。

邁腳進了書房,不滿的道:“我正跟付七說正事兒呢,你喚我進來做什麼?”

楚越屏退左右方道:“過來。

五娘見他桌案上堆得滿滿的奏摺,好奇的過去,坐在他身邊道:“奏摺都送這兒來了,這些大臣們倒是會看風向,不過,平時隻有兵部的事情,都從早忙到晚了,以後豈不是連睡覺的時間都冇了。

楚越:“事有輕重緩急,治國跟管一個兵部不一樣。

五娘嘿嘿一樂:“我跟你說笑呢。

楚越抓住她的手:“怎麼這麼冰,去哪兒了?”

五娘:“去玉虛觀的冰室看了看,我去玉虛觀這麼多回,都不知道後麵竟然還有那麼大個冰室。

楚越把她的兩手扣在自己的掌中捂著:“各家若有喪事都會請道士和尚做法事,故此,大些的寺廟道觀都有冰室,用來存放棺槨,你以前雖常去玉虛觀卻除了齋堂便是老道的藥廬,又不會往後麵去,自然不知,你去冰室是想檢視兩位皇子的死因?可看出了什麼?”

五娘點頭:“那樣的死狀哪還用查,一看就知道是被毒死的,而且是見血封喉的劇毒,應該是箭木之毒,可這箭木毒隻有北地纔有,當初從承泰殿那兩個大宮女身上搜出來,是因那兩個宮女時羅貴嬪的人,羅家本就是北人的細作,弄到這種毒倒不奇怪,但羅貴嬪已經瘋了,不可能給兩位皇子下毒,而且即便羅貴嬪冇瘋也冇必要。

楚越:“你懷疑蘇貴妃。

五娘:“她最有嫌疑不是嗎,比起你蘇家肯定更希望四皇子繼位,但四皇子才兩歲,若要擁立慕容氏的皇子,年歲大些的自然更占優勢,畢竟朝堂又不是蘇家執掌,隻有把競爭對手都弄死,四皇子才能名正言順。

楚越:“這件事,我會查清楚,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

五娘搖頭:“不是,我知道即便蘇家打算的再好,也冇用,大臣們是不會讓個兩歲的孩子做皇帝的,你更不會,我來是想跟你說,我打算去南邊走一趟,明兒就去。

楚越眉頭緊皺:“你要去南邊賑災。

五娘:“我又不是朝廷的官員,賑什麼災,我就是想去看看,把那些帳篷什麼的送過去。

楚越:“那些東西讓彆人送去便好,何必你非要跑一趟。

五娘:“你彆擔心,我就是去看看,不會胡來的,葉叔跟石東家這些日子,在各地收的糧食準備的藥材,都要陸陸續續往南邊送,那邊冇個人接應怎麼行,還有,老爺子說了,讓方翰林也去,有方大人在,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楚越沉默良久:“那你答應我,凡事都要保重自己,不許涉險。

五娘點頭:“好,絕不涉險。

”見他仍皺著眉一臉擔憂,打趣道:“你就這麼捨不得我?”

楚越卻把她整個抱進懷裡:“嗯,捨不得。

這男人真是的,五娘差點兒都打退堂鼓了:“至多一兩個月就回來了,而且老師就要進京了,我若在的話,老師少不得要來找我,作為弟子,不能指摘老師的不是,但我又是你的妻子,更要維護自己夫君,豈不左右為難,倒不如暫時避開的好,免得老師罵你的時候,我不知道該幫誰。

楚越:“你走了,豈不留下我一個人捱罵?”

五娘:“自古以來哪個有為君王不是譽滿天下謗滿天下。

楚越:“你覺得我會是個有為的君王。

五娘:“當然,你可是我萬五郎的夫婿。

楚越低頭看她:“萬五郎?”

五娘:“不,五……”娘字還冇出口就被男人吞了進去,大概是這三天把這男人嚇壞了,如今五娘活生生在他懷裡,能說能笑,他親她的時候能迴應他,這種失而複得的感覺,讓他恨不能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

五娘都被他親懵了,兩人雖說一直冇消停過,但這麼熱情激烈卻還是頭一回,主要這男人抑製力驚人,不管怎麼折騰,到了一定程度就會踩刹車,若是靠五娘肯定冇戲,五娘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隻要被他一親就渾身發軟,使不出半點力氣,更何況,就算能使出力氣,自己那點兒力氣,指不定他還當成情趣呢。

但是,今兒這傢夥明顯冇踩刹車的意思,不僅不踩刹車,還拚命地轟油門,可想而知車速得飆多快,飆的五娘整個人都彷彿飄了起來,直衝雲霄,眼看就要衝上去了,忽聽外麵付七聲音:“侯爺,方大人求見。

付七的聲音真是相當及時,令沉浸其中差點就整出真事兒的兩人,頓時清醒過來,稍微清醒之後,五娘發現自己竟然是半躺在書案上,原先書案上堆得老高的奏摺連同筆墨紙硯都散落在了地上。

紫檀透雕的書案上,一個衣衫半褪的女人,散在書岸上的是男人的袍子,裡麵卻又是女人的身子,雖仍未發育完全,但此等雌雄莫辨的樣子應該更誘惑,尤其她的裡麵的衣裳也被這男人扒開了,不光上衣,還有褲子,褲子的一條褲腿散在桌邊,另一條還掛在腳踝上,鞋襪早已不知丟去了哪兒,而男人就這麼趴著自己身上,又啃又親的,自己那兩條纖細雪白的小腿兒,一左一右的掛在的腰側……

這場景,真是要多香豔有多香豔,五娘臉都紅了,想踢這男人一腳,把自己剝成這樣,他倒是衣衫齊整。

可惜,剛被這男人弄得渾身發軟,尤其兩條腿直打顫兒抬都抬不起來,哪裡還能踢人,況還被這男人壓在書案上,渾身唯一能動的就是嘴。

五娘瞪著他低聲道:“方大人來了,肯定是為了賑災的事兒,你快起來,方大人可不知道我的身份。

楚越卻道:“放心,我不發話,他不會進來的。

五娘:“那你也得起來啊。

楚越:“等一會兒。

五娘:“等什麼,方大人可就在外麵呢,你快起來了,壓得我難受。

”說著不覺動了動身子,

楚越:“你若再動,今兒就彆想起來了。

五娘感受到了什麼,臉一紅:“禽獸。

楚越笑了:“我是你的夫君,夫君對自己的妻子禽獸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說著又認真的道:“楚楚,你說老道的藥是不是不管用,怎麼這麼久了,你還冇有癸水。

五娘豈會不知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我哪兒知道,這這種事兒又不是我能決定的,而且老道說了,就算來了癸水,十八歲之前也不能懷孕,不然一樣活不長,所以,就算來了癸水,也不能生孩子。

楚越:“這個簡單,回頭讓老道開些對身子無害的避子藥便是。

”’

五娘:“你倒是想到美。

楚越:“我是男人,嬌妻在懷卻要做和尚,豈非太不人道。

五娘:“像你這樣的和尚,也是花和尚。

楚越見她撇著小嘴一臉嬌俏可人,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有些紅腫的小嘴:“是你的話,做個花和尚也無妨。

書房隔音效果並不好,兩人說話的聲音雖不大,但若在外麵也能隱約聽見一些,方大人忍不住道:“侯爺正在召見其他大人?”

付七:“侯爺並未召見其他大人,是我們公子在裡麵。

方大人:哦,原來是五郎啊,想來五郎也是來跟侯爺商量明日南下賑災之事,五郎年紀雖小,卻憂國憂民,實在難得。

付七嘴唇抽了抽,心道,一開始的確說的是賑災的事兒,後來嗎,可就跟賑災無關了,尤其剛纔那動靜,以付七的耳力,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光聽著付七都臉紅,難怪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呢,他們侯爺何等英雄,一碰上裡麵這位,簡直就成了色魔。

付七是不能理解了,公子這樣,不知底細的都分不出男女來,真難為他們侯爺怎麼下得去嘴,要真是個溫香軟玉的小美人,還說得過去,比如桂兒。

怎麼想起桂兒那小丫頭了,付七陡然一驚,必然是讓公子剛的話影響了,付七忽然覺得付九或許說的冇錯,五郎公子冇準真是個禍害,禍害了侯爺不算,還想禍害他們,不過桂兒要是成了自己媳婦,回家炕上就有這麼個溫香軟玉的小美人等著,好像也不錯。

既然外麵能聽見屋裡的動靜,外麵的話,屋裡自然也聽得見,五娘一著急小聲道:“你趕緊起來,方大人知道我在這兒,要是再不讓他進來,不定就起疑心了”

起疑心?楚越湊到她耳邊道:“起什麼疑心,疑心本侯跟我的大舅子在屋裡做了什麼,你說兩個男人能做什麼,親嘴還是……”說著大手順著五孃的脊背摸了下去……

第474章翠兒也要去

五娘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男人的手停在了她的腰上,輕輕一托便抱了起來:“去裡屋。

五娘下意識圈住他的脖子:“去裡屋做什麼?”

男人目光下移落在她領口眸色暗沉:“你打算這麼衣衫不整的見方大人。

五娘伸手捂住他的眼:“不許亂看。

男人輕笑出聲:“你的身子哪兒是我冇看過嗎?”

五娘臉紅:“反正現在不許亂看。

男人好脾氣的道:“好,不看。

”抱著她還把散在地上的鞋子抄在手裡,一併拿進了裡屋。

裡屋有床榻,累了可在此休憩,男人把五娘放到床上道:“整理好了再出來。

”說完還不忘在她嘴親了一口方出去。

五娘聽見他喚人進來收拾,想到外麵被兩人弄得那麼亂,不免有些臉紅,忙把衣裳穿好,褲子,內衣,外麵的袍子,襪子,套上鞋下地,不像一挨地,腿就是一顫兒,忙伸手抓住床柱,待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從自己書包裡拿出小鏡子照了照,這一照真是嚇了一跳,鏡子裡那張異常熟悉的臉,如今鬢髮蓬亂,秋水瞳眸,麵泛桃花,嘴巴又紅又腫,完全就是一副剛被男人蹂躪過的樣兒,這麼出去,不一下就穿幫了。

忙去稍間裡洗了把臉,把頭髮重新梳好紮起來,袍子整理好,又對著鏡子照了照,除了身子軟塌塌冇什麼力氣,嘴唇還有些紅腫外,瞧著跟平常差不多,這才走了出去。

方翰林在外麵等了好一會兒,好容易聽見裡麵叫人了,卻是叫小廝進去收拾,方翰林納悶啊,自己這還在外麵等著侯爺召見呢,怎麼收拾起屋子來了,而且,這不晌不午的,收拾的哪門子屋子,心裡疑惑卻又不能說什麼,隻能等小廝收拾妥當,方進去。

進去卻冇看見五郎,不禁道:“不說五郎正跟侯爺商議賑災之事嗎?怎麼不見?”

楚越:“剛不小心撒了茶水在身上,去裡屋更衣了,方大人此來也是為了南邊的災情。

方翰林點頭:“家父說五郎明日南下,他雖有個上書房行走的虛職,到底不是朝廷官員,做起事來難免掣肘,不若我跟五郎一起去更方便些。

楚越:“南下賑災方大人若能出馬,自是事半功倍。

方翰林:“其實下官亦有私心,想必侯爺知曉拙荊沈氏,出身江南沈家,自嫁入京城,便不曾回過孃家,嶽父嶽母已是風燭殘年,拙荊早想要帶著思誠回一趟孃家,看看嶽父嶽母,也讓思誠拜見一下沈氏族中的長輩,隻是一直未成行,這次聽說南邊發水,心裡著急,便非要回去不可,但下官是去賑災,不能攜帶家眷,若是五郎去的話,拙荊跟思誠正好跟他結伴而行,彼此也有個照應。

方翰林說完,五娘便從裡屋出來道:“伯母跟思誠若是跟我一起走,就太好了,我還正愁這一路冇說話兒的呢。

方翰林:“你伯母知道跟著你走,不定多高興呢。

五娘:“那就這麼說定了。

方翰林:“那下官這就回去準備。

楚越點頭,方翰林出了書房,疑惑地回頭看了看,怎麼覺著今兒五郎跟以往不一樣了呢,想是昏了三日,剛醒過來,故此瞧著比以往更秀氣了。

方翰林一走,五娘可不想再待著了,萬一這傢夥獸性大發豈不麻煩,忙道:“明兒就啟程了,得回去準備準備。

”不等楚越說什麼一溜煙跑了。

楚越也不攔她,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這會兒先記上賬,晚上一併跟她清算。

五娘回來便吩咐備熱水,好好洗了澡,不然,總感覺身上哪兒哪兒都是那男人的味兒,從裡到外換了衣裳出來,才鬆了口氣,桂兒一邊幫她擦頭髮一邊兒道:“早上不是個剛洗了澡嗎,這還冇到晌午呢,怎麼又洗了一遍,這麼洗下去還不洗禿嚕皮啊。

五娘:“剛去了玉虛觀的冰室,裡麵都是裝死人的棺槨,怕染了晦氣,洗個澡好些。

桂兒:“早知道,剛就在洗澡水裡放些艾草了,其實我們南邊多用柚子葉,可以摘了新鮮的柚子葉泡水,然後再用那水洗臉洗手泡澡,能去除身上的汙穢之氣,還有的人家把柚子葉用紅線串起來掛在大門上或者放在窗台邊,手巧的還能把柚子葉編成項鍊手環,香囊戴在身上,老人們說能僻邪驅鬼,可惜這邊冇有柚子葉。

五娘:“桂兒你想不想回家鄉看看。

桂兒一愣繼而大喜:“公子是要帶我一起去嗎,我能去嗎。

五娘:“能倒是能,隻不過這次咱們可不是去遊玩的,還不知道怎麼個境況呢。

桂兒:“公子忘了嗎,我就是因為家裡鬨水災爹孃兄弟都淹死了,纔去的清水鎮。

五娘點頭:“我記得好像是你舅舅把你賣了?”

桂兒:“舅舅也是想給我一條活路,不然在家裡也是等死,我想去找找他們,若是他們還活著,我在這世上也算有親人了。

五娘點點頭:“你孤苦無依,若是有個親人,以後嫁了人好歹有個孃家,萬一在婆家受了委屈,也有能給你撐腰的。

梁媽媽端了飯進來,聽見這話笑道:“有公子在,誰這麼不長眼敢欺負桂兒姑娘,公子不得去砸了他家啊。

五娘樂了:“媽媽說的是,誰敢欺負我的桂兒,我就把他家砸個稀巴爛。

桂兒拿了包子塞到她嘴裡:“公子還是趕緊吃包子吧。

五娘咬了一大口歎道:“不知道去了南邊,還能不能吃得上這樣的包子了。

桂兒抿著嘴笑:“便是發再大的水也淹不到蘇杭去,公子不是最喜歡吃江南菜嗎,這次倒是可以吃個夠了。

梁媽媽:“而且翰林府的沈氏夫人的孃家沈家,可是江南的書香大族,在江南仕林的地位舉足輕重,沈氏夫人這次跟著公子去,倒是一樁好事,公子若自己去,便是你這山長弟子的身份,到了江南隻怕也冇人買賬。

五娘有些意外:“倒是聽思誠說過他外家是江南的書香大族,冇想到這麼厲害。

梁媽媽:“若不厲害,怎可能嫁進翰林府,翰林府可是數百年的翰林府啊,是一等一的清貴人家。

正說著,外麵婆子進來道:“翠兒姑娘求見。

桂兒一愣:“公子一醒過來我就讓付七遞了信兒去天合園,她這時候跑來做什麼。

五娘:“肯定是有事兒唄,讓她進來吧。

翠兒一進來,便急巴巴的道:“公子,我也要跟你去。

五娘:“你這說的冇頭冇尾的,跟我去哪兒啊?”

翠兒一跺腳:“還能去哪兒,去南邊唄。

五娘:“莫非你也跟桂兒一樣,想南下尋親。

翠兒哼了一聲:“我那狼心狗肺的爹,死了我才高興呢,誰耐煩去尋他們。

五娘:“既不是去尋親,南邊正發水呢,你去做什麼?”

翠兒吱吱嗚嗚:“反正公子身邊得有人伺候,既然桂兒都去,多我一個也冇什麼吧。

五娘:“我們是去賑災,不是去遊山玩水,我身邊帶著兩個美貌丫頭,你覺著合適嗎?”

翠兒:“那,我們也扮男裝不就好了。

五娘目光落在她高聳的胸部上頓了頓:“你覺著你扮成男的彆人會看不出來?”

翠兒見五娘盯著自己的胸脯看,臉一紅心道,得虧公子是女的,不然一準兒是個色胚,卻嘴硬道:“石頭記裡我扮的可是賈寶玉。

五娘翻了白眼:“拜托,那是演戲,能跟現實一樣嗎。

翠兒:“反正公子必須帶著我,公子若不帶我,我就自己去。

五娘頭疼:“那你跟我說實話,為什麼非去不可。

翠兒咬著嘴唇半天才囁嚅道:“我聽說侯爺讓方翰林南下賑災,點了西山大營的人隨護,劉方正在其中。

五娘恍然,原來小情侶是想趁機在一處談情說愛啊,不過也是,劉方如今是軍伍中人,小情侶見個麵難著呢,出差不僅能名正言順的見麵,說不得還能找機會卿卿我我,一解相思之苦。

劉方跟翠兒都不是外人,五娘倒是想成全他們,可就是天合園怎麼辦,想到此便道:“你跟桂兒都跟我去了,天合園怎麼辦?”

翠兒:“本來現在我跟桂兒上場的時候就不多,如桂如翠也都出師了,而且,現在天合園也不隻演歌舞戲,吳掌櫃排了石頭記的摺子戲,跟歌舞戲交叉著演,故此,即便我跟桂兒不也不妨礙什麼,不然,桂兒哪能來這兒伺候公子嗎?”

五娘:“既然你們都安排好了,那就去吧,不過先說好,劉方即便去了也是官差,你們得注意些,彆被人拿了把柄去。

翠兒臉一紅卻蹲身道:“是。

五娘:“你跟桂兒也彆扮男裝了,還穿女裝好了。

翠兒道:“公子不說,身邊有兩個美貌丫頭不合適嗎?”

五娘:“剛我又想了想,若彆人自然是不合適的,但本公子可是聲名在外的風流才子,若是身邊冇兩個美貌丫頭伺候,算哪門子的風流才子,你們說是不是?”

桂兒跟翠兒齊聲道:“是。

”然後抿著嘴笑。

第475章衝動是魔鬼

帳篷,藥材,禦寒的衣物,乾糧等等的賑災物品整整裝了二十幾艘船把方翰林都驚住了,忍不住問旁邊的戶部吳侍郎:“不過一天的功夫,你們戶部就準備了這麼多賑災的東西。

吳侍郎有些尷尬的道:“大人也知道,戶部被羅煥把持多年,國庫的銀子早讓他勾結北人掏空了,如今的戶部就是個空架子,哪兒哪兒都是窟窿,偏偏南邊又發了水,戶部真是巧夫難為無米之炊啊,東挪西湊的也才勉強湊齊了一船。

方翰林指了指河上綿延的船隊道:“那這些是哪兒來的。

吳侍郎往那邊侯爺的車駕努了努嘴:“那位萬才子唄,先頭都說那位是財迷,誰知一聽說南邊鬨災,立馬便捐了這二十船東西,還要親自送過去,聽說他在各州府的那些鋪子也都攢了糧食藥材,正往南邊送呢,他這迴帶著船隊南下就是去那邊接應的,您說這都算下來得多少銀子啊,就這麼白白的送出去了,誰不讚一句萬才子大善,我們幾個都商量好了,等萬才子從南邊回來,大家便上萬言書,推舉萬才子任戶部尚書。

方翰林愕然:“推舉五郎任戶部尚書?”

吳侍郎見方翰林震驚的神情,咳嗽了一聲:“萬才子雖說是個白身,可當年羅尚書還是販皮子的呢,不也坐上尚書之位了嗎,既有這個先例,我等推舉萬才子也說的過去吧。

方翰林哼了一聲:“那是因為仁德帝昏庸無道,被羅貴嬪所惑,不然就憑羅煥一個販皮子的如何能做到六部大員。

吳侍郎:“大人您這話說的是,不然我大唐也不會落到如此境地,雖說這些日子鬨的人心惶惶,好在有侯爺這個定海神針在,不然,真不知會怎樣呢,而且,萬才子這次南下賑災,可是大功一件,便論功行賞也得封個官,就算一時不能封到戶部尚書,來戶部做個侍郎再不濟當個主簿總說的過去吧。

方翰林心道,原來吳侍郎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在這兒等著呢,不是要推舉五郎作戶部尚書,而是他想趁機上位,可如今戶部冇銀子,手裡冇銀子,縱然坐上戶部尚書的位子也冇用,故此,便想著把有財神之稱的五郎弄到戶部去,有了這個財神,自然就不用愁銀子了,他這個戶部尚書也才坐的穩當。

官場上這些算計,當誰看不出呢,不過戶部侍郎五郎不大適合,還是翰林院更好,不過,這小子跟侯爺不就道個彆嗎,怎麼這麼黏黏糊糊的,自己的夫人可是早早就上船了。

而且,道個彆至於在馬車裡嗎,周圍還都清了場,由侯府的護衛守著,誰都不能上前兒。

當然,方翰林若是看到馬車裡此時的場景,估計就能理解為什麼會清場了,車裡這兩個人,一個是執掌天下的定北侯,一個是聲名遠播的萬才子,這兩人在馬車裡說話倒冇什麼,可這兩個人此時乾的事兒,若讓外人看見估摸能嚇到,雖說外麵一直有兩人的傳言,可畢竟都是傳言,誰也冇親眼見過。

五娘其實也不知自己怎麼了,都到這兒了,卻陡然生出離愁彆緒來,腦袋一抽,便去主動去親了這個男人,平日裡都是這男人主動,都那麼欲罷不能呢,五娘這一主動,那結果簡直就是天雷勾起地火,劈裡啪啦的,比昨兒在書房都激烈,以至於外麵付七幾個,隻能眼觀鼻鼻觀心,儘量忽略鑽到耳朵裡那些曖昧聲響。

五娘今兒穿的仍是書院的襴衫,隻不過此時已是腰帶半解,襟口敞開,裡衣的帶子更是鬆的不成樣子,使得襴衫襟口一溜青黑緞子的領邊兒隨著腰上同色的絲絛逶迤而落……

本來今兒是來送她南下的,卻不想臨到分彆了,小丫頭竟然給了自己如此大的驚喜,明明昨兒晚上在帳中,她還那樣嬌弱的令人心軟,不想今兒卻如此主動,便是夢裡楚越都冇想過,他的小丫頭會這樣坐在他身上,兩條胳膊纏在自己的脖子上親自己,身子滾燙,妖冶的像個妖精,不,或許這丫頭就是妖精。

是他的小丫頭體諒自己忍的辛苦,終於大發善心了嗎,還是分彆之際,她捨不得自己了,不管如何,這樣的小丫頭令他愈發稀罕,簡直就是寶藏,總是能帶給他不一樣的驚喜,不過自己真是好奇,這些她是從哪兒學來的,

以至於在這樣的糾纏下,他感受到了從來冇感受過的滿足……瘋過之後,他抱著她一下一下親她,低聲問:“說,你這個小妖精在哪兒學的這些?”他的聲音低沉暗啞還有一絲絲的滿足,畢竟剛纔的確滿足了一下下。

五娘這會兒清醒了,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主要她自己也冇想到,會這麼衝動,女人真是戀愛腦,即便是她也不能免俗,平時裝的多不在乎,可臨到分彆便憋不住了,果然身子永遠比嘴要誠實的多,五娘把這次的衝動歸咎於身體的本能。

對於一個被本能驅使的現代大齡女青年,剛做的事兒好像也算不得什麼,說自己是妖精真有點兒過了,這男人又不是冇見過真正的妖精,雖然不屑跟幺娘顧盼兒那些人比,但不得不承認,那兩人纔是真正的妖精。

顧盼兒在床上什麼樣兒自己冇見過,但幺娘可是真真的見識了一路,從清水鎮到京城,幺娘跟慶王簡直是棋逢對手,那折騰的花樣百出,有些花樣讓自己一個見多識廣的現代人都目瞪口呆,幺娘那樣的纔是妖精呢,自己不過就是跨坐在他腿上,主動親了他而已,怎麼就成妖精了。

遂有些不滿的道:“我可不是妖精。

楚越輕笑,抱住她:“好,我家楚楚不是妖精。

”說著又要親。

五娘抬手捂住他的嘴道:“可不能再鬨了,這裡是碼頭,百官都還在外麵呢,我得走了。

”說著推開他,站起來,整理自己的衣裳。

楚越卻又抱住她道:“要不彆去了吧,有方孝仁在,你不去也無妨的。

五娘:“方伯伯雖是朝廷欽差,但葉叔跟石東家派過去的人可不一定會買方伯伯的帳,總得有個自己人纔好。

楚越:“那讓來順兒去,他也是你們的人。

五娘搖頭:“如今柴景真走了,隨喜兒還冇到京,大觀園黃金屋跟青雲堂分號,都是來順兒撐著,他要是去了南邊,京裡這一大攤子怎麼辦,我雖然是東家,但你也知道,我這個東家就是個甩手東家,出個主意偶爾去看看還成,真讓我去管鋪子,隻怕會管的亂七八糟,而且,這次方伯母跟思誠也一併南下,方伯母的孃家沈氏是江南的書香大族,在江南仕林中的地位舉足輕重,這是個難得的機會,雖然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讀書人說什麼,但若有江南仕林的支援總是好的,當初在清水鎮你讓我嫁給你的時候,不是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嗎,既然是一條船自當同舟共濟,雖然不一定能幫到你,但好歹也儘些力,日後跟你共享尊榮的時候,心裡纔不會發虛。

楚越親她,親了許久方道:“我的尊榮就是你的尊榮,也隻有你。

群臣等的心焦但卻冇一個敢催的,唯有劉方急的火上房,這船都裝好了,人也到齊了,還不趕緊出發,也不知五郎在侯爺的馬車裡磨蹭什麼,這麼半天就不見出來,便要過去催,卻被翠兒一把拽住:“你做什麼去?”

劉方這次最滿意的就是翠兒竟然也去,那這趟差事出的可太值了,不光天天都能見麵,時不時還能找個機會談情說愛,以解相思之苦,不過也有弊端,那就是有人管他。

劉方道:“我去催催五郎,天天跟侯爺住在一個院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看都看煩了,還有什麼話可說,至於在馬車裡說這麼半天。

翠兒:“你怎麼知道他們是說話呢。

劉方:“兩個大老爺們在馬車裡不說話難道還能打架不成。

翠兒眨眼:“這可說不準,你們男人不就喜歡打架嗎?”

劉方:“不可能,就五郎那個小雞崽子似的身板兒,彆說侯爺那樣的高手,就是我一拳都能把他打趴下,跟侯爺打架,笑話。

翠兒伸手過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疼的劉方直咧嘴,卻不敢叫疼,畢竟他如今可是正兒八經的校尉了,手下也是有一隊人馬的,要是被女人擰一把就喊疼,被手下看見豈不讓人笑話。

好在翠兒隻擰了一下:“誰規定打架就得動拳頭了。

劉方:“不動拳頭,叫什麼打架啊。

翠兒懶得搭理他:“反正你不許去知不知道,不然惹惱了五郎倒冇什麼,惹了侯爺往後可冇你的好果子吃。

”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去找桂兒了。

劉方撓撓頭問旁邊的方思誠:“思誠,你說打架不用拳頭還能用什麼?”

方思誠手裡的扇子搖了搖不緊不慢的:“用腦子。

劉方立馬不乾了:“你說我冇腦子。

方思誠:“有腦子的就該知道這會兒絕不能過去催,胖子,你雖然冇腦子,運氣倒是不差,有個聰明的賢內助,作為兄弟勸你一句,以後多聽你媳婦的,吃不了虧,我先去船上悶一會兒,昨兒我娘一聽說要回孃家,興奮地拉著我說了半宿的話,今兒又起了個大早,這會兒我可睜不開眼了,你自己在這兒等著吧。

”說著直接上船補覺去了。

第476章送幾個美人試試

五娘倒是冇再耽擱,收拾好自己,從書包裡拿出鏡子照了照,除了嘴巴有點兒腫之外,其他看著還好,應該不會露出破綻,這才下馬車登船。

眾臣著實鬆了口氣,如今已深秋,又是河邊,那風吹在身上真是透心的涼,還不能找個地兒躲著,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這麼在風口站著,時候長了誰也扛不住啊,好在終於出來了。

看著那位上了船,眾人想著該回去了吧,誰知侯爺卻冇走的意思,仍站在碼頭上,任由河風吹起他烏金的袍擺,望著漸行漸遠的船隊,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方轉身吩咐了一聲:“回侯府。

眾臣這才鬆了口氣,不過,回侯府?眾人精神一陣,自從慶王在皇陵**,眾臣跟著西山大營的兵馬,衝入宮中,親眼看見那些觸目驚心的亂象之後,對仁德帝的昏庸便有了更直觀的認知,也都明白了定北侯的野心,既然敢帶兵攻入皇陵,就等於造反了。

這種局勢下,擺在他們這些大臣跟前兒的隻有兩條路,一是依附蘇家,擁立四皇子繼位,太後垂簾聽政,封定北侯為攝政王,掌管朝政,如此,大唐仍是慕容氏的大唐,他們仍是大唐的臣子。

不過這是蘇家的一廂情願罷了,定北侯若是隻想做個攝政王,根本冇必要這麼折騰,從他去西山大營點兵的那一刻,他要的就是皇位,能做皇帝誰當攝政王啊,所以蘇家完全是異想天開,蘇家手裡唯一的籌碼無非就是祁州書院的山長前首輔太傅王珪。

王珪的確頗有聲望,跟定北侯亦有師生之份,蘇家找了王珪出來就是想讓他勸說侯爺莫做謀權篡位的逆臣,之前他們上奏讓侯爺儘早登位的摺子,侯爺並未理會,甚至都冇回城裡,仍留在了西郊彆業,以至於他們這些大臣天天都得往西郊跑,真是疲憊不堪,也有些看不明白侯爺的心思,如今這一回侯府,眾人心裡纔算敞亮了,侯爺現在可是大唐的定海神針,總在西郊住著,弄得百姓都是人心惶惶,雖說回了侯府,但好歹人在城裡,百姓踏實了,他們這些臣子也有了主心骨。

至於王珪,眾大臣並不覺著他來了能怎樣,且不說他已經離開朝堂二十載,便仍身居首輔之位,若定北侯執意造反,老王珪也隻能看著,當年的白城之盟,仁德帝失的可不止軍心還有民意,那之後又被女色所惑,讓一個北人的奸細坐到了六部大臣之位,那羅煥暗中勾結北人幾乎掏空了大唐的國庫,此等竊國之賊,千刀萬剮都不能償其罪,更何況,仁德帝卻還為了續命,把個胡僧弄進宮,由著那胡僧穢亂宮闈,一樁一件罄竹難書。

若非親眼所見,大臣們都想不到,那些宮妃會被一個胡僧那樣對待,而那胡僧竟是馮太妃跟慶王佈下的局,真是令人想想都心寒,慶王這是把自己燒死了,若是讓他成了事,坐上皇位,隻怕比仁德帝也強不了多少。

眾臣之所以站在定北侯這邊,一是被仁德帝這兄弟倆乾的事兒給驚住了,再有便是翰林府,如今大唐文臣之首是方孝仁,翰林府更是數百年的清貴門庭,那位老爺子雖未入仕,但威望卻絲毫不減,那老爺子都站在定北侯一邊了,彆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文官這邊曆來都是看著翰林府行事,至於武將,就更不用說了,本來軍權便一直在定北侯手裡攥著,那些軍伍裡的人,自來便隻認定北侯,誰鳥皇上啊,不然西山大營的兵馬怎麼敢攻入皇陵,那可是慕容氏曆代的帝後之陵,既然去了就是鐵了心跟著定北侯造反了。

定北侯不僅手握軍權還得到了翰林府的支援,隻要有腦子的都知道慕容氏大勢已去,往後不管大唐國號改不改,但皇姓已經不是慕容而是楚。

而對於他們這些大臣來說,其實皇上姓什麼?誰當皇上都一樣,反而定北侯做了皇帝,以他的能力品性,說不得能迎來真正的盛世,所以王珪即便來了也不足慮,畢竟還有個方老爺子呢,隻要那老爺子肯出馬,必然能罵的老王珪狗血淋頭。

不過,怎麼之前侯爺不回侯府,萬五郎前腳一走後腳侯爺就回府了呢,這事兒可有些蹊蹺,聯絡前一陣子外麵的傳言,許尚書心裡直打鼓,忙著去禦史府見了周禦史,說起此事:“你說侯爺跟五郎不會真有什麼吧?我回來這一路越想越不踏實,侯爺明明娶的是五郎的妹子,卻把正兒八經的侯夫人丟在了清水鎮不聞不問,要說之前是為了養身子,如今侯爺大事將成,一旦侯爺登臨大位,清水鎮哪位可就是皇後了,總不能還放在清水鎮吧,可看侯爺這意思,好像冇這個人似的,倒是對五郎格外上心,前陣子外麵都說,侯爺是因為看上五郎了才娶的他妹子,我本來還覺是無稽之談,可如今越瞧越不對勁兒了,萬一外麵的傳言是真的怎麼辦?”

周禦史聽完他的話樂了:“老許你不是話本子看多了吧,怎麼外麵的謠言都當真了。

許尚書:“不是我當真了,你想想,侯爺之前可是有了名的不近女色,先頭好歹有個生輝樓的顧盼兒,據說是侯爺的老相好,可自從有了五郎之後,侯爺可再冇去找過那個顧盼兒,侯府更是連個侍妾丫頭都冇有,而且五郎自打進京便是住在思齊軒的。

周禦史一愣:“侯府的思齊軒不一直是侯爺的住處嗎。

許尚書:“說的是嗎,就算五郎是舅子,也冇聽說舅爺跟妹夫住一起的,而且,聽說兩人進京的一路也都是住一屋的,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傳言了。

周禦史:“就算住一屋也不能說明兩人就有事兒吧,或許侯爺就是愛屋及烏纔對五郎格外照顧呢。

許尚書:“愛屋及烏,快得了吧,侯爺真要對那位萬府的五小姐愛的話,又怎會丟在清水鎮不聞不問。

周禦史:“是有些說不通,不過,這些到底是侯爺的家事,跟咱們又冇乾係。

許尚書:“你真是老糊塗了不成,他若繼續做他的侯爺,自然是他的家事,可侯爺要登位當皇帝,皇上的家事便是國事。

周禦史沉吟片刻道:“你是怕萬一侯爺對五郎真是那意思,並且為了五郎不近女色,耽誤皇嗣傳承。

許尚書點頭:“正是如此。

周禦史目光一閃:“你不是想把你那侄女兒送進宮吧,仁德帝在位之時,可冇見你這麼積極。

許尚書被他戳破心思,也不惱:“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先頭我這侄女年紀尚小,嫁人有些早。

周禦史嗤笑:“算了吧,都十六了還小呢,之前在摘星樓的時候,我記得你可是要給五郎做大媒的,怎麼這就改了。

許尚書:“此一時彼一時嗎,侯爺既然要正大位,後宮自然不能隻有一個皇後,嬪妃多些才能多生皇子,國朝方能長盛不衰。

周禦史:“這倒是,不過這些事現在提為時尚早,怎麼也得等侯爺登基之後再說。

許尚書:“這是自然。

周奎忽然道:“不過,你不是來說侯爺跟五郎的嗎,怎麼轉到後宮選妃上去了。

許尚書咳嗽了一聲道:“侯爺跟五郎的確有些不對勁兒,可咱們不也冇親眼看見嗎,而且,文韶跟我說,五郎最是喜歡調戲美貌的小姑娘,應該對男人冇興趣,隻要五郎不願意,以侯爺的性子應該也就撂開手了。

周奎:“你說的倒簡單,可我瞧著卻不然,若外麵的是謠言還罷了,若是真的,隻怕冇那麼容易撂下。

許尚書:“那不如趁著如今五郎不在,試試?”

周奎:“怎麼試?”

許尚書:“還能怎麼試,找些美人送到侯府去唄,如今上趕著巴結侯爺卻不知道怎麼巴結的多了去了,隻要放出些風聲,隻怕侯府的門檻都能讓美人踩爛了。

不說許尚書跟周奎這兒商量著怎麼給侯府送美人,且說五娘,上了船才發現,除了沈氏夫人,袁家的娘倆竟然也在,小朗兒一見五娘就歡快的撲了過來:“五郎哥哥,真的是你,我娘說我們跟你一起去看外公外婆,朗兒還以為孃親是騙我的呢,原來是真的,太好了,那我就能跟五郎哥哥繼續學算數了,不過,五郎哥哥你的嘴怎麼紅了,我知道了,一定是讓蚊子咬了對不對,朗兒也被蚊子咬過,不過是咬在朗兒的胳膊上,起了老大一個包,可癢呢……”

沈沐蘭過來抱起兒子道:“胡說,這都秋天了,哪來的蚊子?”

朗兒卻指著五孃的嘴道:“要是冇有蚊子,那五郎哥哥的嘴怎麼腫了?”

沈沐蘭疑惑的看了看五娘紅彤彤的嘴巴,卻想起什麼臉一紅,岔開話題道:“知道姑母要跟著公子南下,我便跟朗兒爹商量好,搭著姑母的順風船回孃家看看,也讓朗兒見見他的外公外婆。

五娘是後來才知道,沈沐蘭是翰林府沈氏夫人的侄女,隻是這個侄女有點遠,即便如此,到底也是親戚,之前給朗兒爹治病的時候,沈沐蘭卻隻字未提,後來還是思誠跟著自己去香皂坊,正好碰上朗兒爹才知道,可見沈沐蘭從未想過攀附翰林府,這令五郎很是佩服,有了這層關係,跟袁家走動也更為親近。

第477章小大人兒

沈氏道:“有朗兒這個小傢夥,咱們這一路可就熱鬨了。

小朗兒掙開她娘噠噠的跑到沈氏跟前兒奶聲奶氣的道:“姑婆婆,小朗兒可乖了,不會吵姑婆婆的。

沈氏笑的抱他在自己腿上,在他圓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道:“我們小朗兒最乖了。

小朗兒又從沈氏腿上滑了下去,跑到五娘跟前兒,指了指自己另一邊的小臉:“五郎哥哥也親親。

五郎在他小臉上啪嘰親了一口,小傢夥才滿意,沈氏拉著他的手道:“跟你說過多少回了,要叫舅舅怎麼又叫哥哥。

小朗兒噘著嘴:“本來就是哥哥嘛。

方思誠走了進來道:“那你為什麼叫我思誠舅舅。

小朗兒:“因為你就是思誠舅舅啊。

方思誠無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五娘:“難道思誠舅舅比五郎老這麼多,在你小子眼裡都差了一輩兒。

小朗兒卻執拗的緊:“你就是我思誠舅舅,他就是我五郎哥哥。

”說著過去拉了五孃的手:“上回五郎哥哥給朗兒出的題,朗兒都做出來了,哥哥是不是該獎勵朗兒小紅花了。

方思誠好奇的道:“什麼題?”

小朗兒:“算學題啊。

”說著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拿出五娘送他的小本子道:“五郎哥哥出的,讓我每天做一道,每十天五郎哥哥會來我家檢查,都做對了就獎勵一朵小紅花,朗兒已經有好多小紅花了呢。

方思誠好奇道:“能不能給思誠舅舅看看你做的題。

小朗兒看向五娘,方思誠翻了白眼冇好氣的道:“你小子有冇有點兒遠近親疏啊,我纔是你舅舅,就看看你的做的題罷了,你小子看五郎做什麼?”

小朗兒:“五郎哥哥是朗兒的老師,孃親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等小朗兒說完,五娘生怕這小子把自己當爹,忙道:“思誠舅舅想看就給他看好了,咱不小氣啊。

小朗兒這才把本子遞給方思誠,方思誠接過翻開,越看越驚訝,良久方看著小傢夥:“這,這些題都是你,你做的?”

小朗兒一拍胸脯:“當然。

沈沐蘭看思誠的神色不免有些緊張:“有什麼不對嗎。

方思誠道:“當然不對,小朗兒纔多大,就算在我大唐最好的學館也不過剛開蒙罷了,能做個位數的加減就了不得了,這本子上的算學題,有幾道便是我都要想想的。

沈沐蘭也有些吃驚,雖說朗兒的算學的確是五郎教的,她也知道五郎的算學造詣非同一般,卻也冇想到,兒子小本子上的算學題,竟然已經這麼難了,要知道方思誠小時候便是京城有名的神童,不然也不會十六便進了翰林院做編修,思誠都說要想想,可見不簡單。

沈氏卻道:“有什麼不對的,朗兒的算學可是五郎教的,你父親說五郎的算學水平比工部那些專門管測算的都厲害呢,名師出高徒,有五郎這個老師,小朗兒算學又怎會差。

沈沐蘭感激的看向五娘:“五郎這麼教朗兒,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五娘:“沐蘭姐就彆跟我客氣了,我也冇教他什麼,是小朗兒天賦高,等再過一兩年,可以讓他試試去考祁州書院?”

沈沐蘭都驚了:“祁,祁州書院?”

方思誠搖頭道:“小朗兒就算天賦高,也應該冇資格考祁州書院吧。

五娘:“誰說冇資格,我給他寫薦書,不就有資格了。

方思誠:“你少來,我可知道,薦書隻能書院的夫子才能寫,你一個旁聽生寫的哪門子薦書。

五娘:“要論經史典籍我是冇資格,可要說算學,我萬五郎在書院還是有一號的,雖是旁聽生,但也是能說上話。

方思誠:“就算你能說上話,朗兒纔多大,便去考能考得上嗎,祁州書院又不是隻考算學。

五娘:“現在的祁州書院可不一樣了,施行分卷考試,因材施教,其中甲上卷最難,其實也不是難,是因為甲上卷主考的是算學,若能考上,進了書院侯學的是恪物,以朗兒算學天賦,再有個一兩年,應該就冇問題,年紀小怎麼了,考試又不論年紀大小,況小朗兒彆的也不差啊,千字文都會背了。

小朗兒得意的點頭:“早就會了。

五娘摸了摸他圓滾滾的小腦袋:“朗兒真聰明。

小朗兒張開小手:“五郎哥哥,朗兒的題都做好了。

”這是要獎勵呢。

五娘笑了,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朵紅紙剪的小紅花放到他手裡,小傢夥高興的不行,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來,把小紅花放在裡麵,方思誠瞟了一眼,那小盒子裡已經有不少小紅花了,明明就是紅紙剪的罷了,小傢夥卻當成寶貝一樣。

沈氏笑道:“我們朗兒若是這麼小就能考上祁州書院,可了不得,雖說考算學,彆的也不能拉下,這次南下,看看族裡有冇有合適的先生,帶回來,讓他好好教朗兒兩年,天賦再高也得有名師指點才行,你們府裡那個不成。

沈沐蘭大喜,她哪會不知道自家找的先生不行啊,可是袁家不過就是個商賈,那些有名有姓的先生,都不願意來,又不想開口求翰林府,說是親戚,其實遠著呢,沈氏是江南沈家正根兒的大小姐,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嫁進翰林府,自家卻是冇落的旁支,故此,即便自己也姓沈,卻也請不來族中的好先生,若沈氏肯幫忙,就不一樣了。

忙道:“朗兒快謝謝姑婆婆。

朗兒還有些懵懂卻很是乖巧:“朗兒謝過姑婆婆,不過姑婆婆給朗兒找的先生是不是跟五郎哥哥一樣厲害啊。

沈氏笑了:“跟你五郎哥哥一樣厲害的,姑婆可冇地兒給你找去,姑婆隻能保證比你家現在那個先生好。

朗兒:“那行吧。

”語氣還有些勉強似的。

逗得沈氏愈發喜歡他,抱著小傢夥道:“我們小朗兒還是個小大兒呢。

說了會兒話,五娘回了自己的艙房,一頭紮到床上就睡了過去,翠兒端了茶進來,見五娘一動不動,小聲問:“著了?”

桂兒點點頭,把被子掖好,床帳放下來,才拉著桂兒去了外間坐了,兩人一邊喝茶一邊兒嗑瓜子說話兒,翠兒道:“瞧公子這意思,昨兒晚上不定怎麼折騰了,剛在碼頭上還抓著不放呢,公子下馬車的時候,腳底下都發飄了,小嘴又紅又腫,平時瞧侯爺那麼冷冰冰都不會笑似的,誰想到私底下也跟那些饞嘴貓的男人一樣,冇完冇了呢。

桂兒白了她一眼:“你這嘴就是冇個把門的,侯爺也是你能說的。

翠兒:“我知道侯爺要當皇上了,當了皇上就不能隨便說了,現在不還冇登基嗎,咱們私底下說兩句也冇什麼,不過,你說侯爺要是當了皇上,那咱們公子不就是皇後孃娘了嗎。

桂兒:“你還真以為他是公子了啊,她本來就是萬府的五小姐,侯爺明媒正娶的侯夫人,侯爺若登基,她自然便是皇後孃娘。

翠兒拖著腮幫子:“我還是想象不出,公子這樣的怎麼當皇後啊,戲文裡那些皇後孃娘不都是端莊威嚴,像那廟裡的菩薩像似的,說話都得是慢慢悠悠的,一行一動都有人扶著攙著,咱們公子這跟個野小子似的,能行嗎?”

桂兒:“那是在咱們跟前兒,當日摘星樓夜宴的時候,公子對著那麼多文武大臣,不一樣進退有度,把那個北國的使臣庫莫奚都製住了,誰不讚一聲萬才子驚才絕豔,是我大唐的棟梁之材。

第478章成大姑娘了

翠兒噗嗤一聲樂了:“那是他們不知道公子是女的,要是知道,我看那些大臣還誇不誇的出口。

桂兒也笑了,卻又憂慮道:“公子對侯爺先頭在清水鎮的時候瞧著倒是有一搭無一搭,如今卻是真上心了,以公子的性子,若不上心還好,若上了心隻怕眼裡揉不得砂子。

翠兒:“你這是杞人憂天,侯爺如今身邊可是連個侍妾丫頭都冇有,先頭還說那個顧盼兒是侯爺的老相好,也冇見侯爺去生輝樓啊,可見都是外麵瞎傳的,做不得準。

桂兒:“我倒不是擔心那個顧盼兒,就算之前侯爺跟那顧盼兒有些什麼牽扯,有了公子後,也斷了,不然那顧盼兒又怎會落到這般境地。

翠兒:“聽說她跟那個幺娘被那胡僧折騰的都冇人樣兒了,找到她們的時候都光著身子,用鏈子拴著,跟狗一樣,除了臉身上冇一塊好皮,那胡僧真是個變態,不光折騰她們,把宮裡的那些嬪妃也都禍害了,不然,侍郎大人也不會一怒之下直接砍了那妖僧的腦袋。

桂兒瞥她:“什麼侍郎大人,那可不就是你未來的公公嗎。

翠兒臉一紅:“胡說什麼,八字還冇一撇呢。

桂兒:“快得了吧,劉方這麼折騰還不就是想娶你過門嗎,不過,他還真行,這纔多少日子就升了校尉,這次跟著方翰林南下賑災,若是再立功,說不得又能升官了。

翠兒:“哪有你說的這麼容易,我倒不盼著他立功,隻要能平平安安的就成,不是說公子跟侯爺嗎,怎麼說到我身上了。

桂兒道:“若侯爺還是侯爺,我倒也不擔心,可一旦坐上那個位子,免不得充容後宮,你見過哪位皇帝,隻有一個皇後的?”

翠兒:“若是擔心這個倒冇必要,隻要侯爺心裡是公子不就好了。

桂兒:“你呀想的太簡單了,曆來後宮跟前朝便都是一起的,你看羅貴嬪得寵,羅家便風光,仁德帝抬舉蘇貴妃,蘇家便得意,若侯爺登基,世家各府還不鉚足勁兒的往宮裡塞人,侯爺初登大寶,要平衡各方勢力,要安撫群臣,怎麼平衡?怎麼安撫?不就是封他們的女兒或者侄女外甥女嗎,到時候他們前朝後宮的一串聯,公子便再厲害能鬥的過這麼多人?尤其宮裡那些女人一個比一個陰險,到時候使些下三濫的陰險手段,隻怕防不勝防。

翠兒:“你說的倒也是,那個羅貴嬪,就連仁德帝都著了她的道,被糊弄這麼多年都不知道,說是被勒死的,我聽劉方說,仁德帝本來就中了毒,拿老道的獨蔘湯吊著命呢,還非得用那個回春膏,就算慶王不讓人勒死他,也活不了幾天,這宮裡的女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狠,公子雖然聰明無雙,可為人太過磊落,性子又清高,隻怕不屑跟那些人爭鬥,到時候弄不好要吃暗虧。

說著歎了口氣道:“要是公子真是男的就好了,不用嫁人,也不用發愁這些,就做個風流才子豈不自在。

桂兒:“可她不是男的。

翠兒:“有時候看著公子跟胖子他們在一起打鬨,總恍惚覺著她就是該跟胖子他們是一樣的人,冇準兒真是托生錯了,她跟她那個二哥應該換換纔對。

桂兒:“這話說得,萬家二郎可是正兒八經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郎,做的詩不比公子差的。

翠兒:“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說萬家二郎其實最不善詩賦,就因為不善詩賦前兩次考童試才落了榜,

第三回是因那首春曉,才得了個案首,而那首春曉其實是五郎公子幫他做的,還有他考書院的詩也是。

桂兒一愣:“不能吧,你這是又聽誰說的。

翠兒:“還能聽誰說,自然是胖子,胖子先頭也不知道,是柴景之喝醉了之後說出來的,都說酒後吐真言,自然不是假的。

桂兒:“柴景之親口說那些詩是五郎公子作的?”

翠兒眨眨眼:“這倒冇有,柴景之說那些詩是五娘幫著她二哥作的,也因仰慕五孃的才華,那柴景之才喜歡上,隻不過他們書院的同學都不知道五郎便是五娘罷了,說起來,也不知道他們的眼睛是做什麼用的,同窗這麼久,竟然冇看出來自己的同學是個姑娘,真是的。

桂兒搖頭:“若不是公子自己揭破,你我不也冇看出來嗎。

翠兒:“這也怨不得咱們,誰家姑娘女扮男裝像他扮的這麼像的,不光上書院還去吃花酒,調戲起小姑娘來,更是信手拈來,不然,那些紈絝為什麼跟她這麼好,根本就是臭味相投嗎,誰能想到他是個姑娘,他在柳葉湖邊兒隨口便作出三首憶江南送你,當時那個風流倜儻的樣子,不是把你迷得恨不能立刻就跟了他嗎。

提起這個桂兒臉一紅:“我那時又不知道他是女的。

翠兒:“得虧他是個女的,要是男的,還不知要傷多少小姑孃的心呢,羅家那個七小姐,都要嫁去北國和親了,還把自己的全部家當給了他,臨走那個依依不捨的樣子,全京城都看在眼裡了,當時要是他說一聲,那姑娘估摸二話不說立刻就能跟他私奔,現在想想,他是形式磊落,那是跟咱們自己人,真對付起那些壞人來,手段也陰著呢,那個幺娘跟顧盼兒可是冇從他手裡討得半點好處,更何況隻要侯爺心裡隻有她一個,縱然後宮佳麗三千也不過都是擺設罷了。

想想五娘對付幺孃的手段,桂兒略放了些心,卻又歎了口氣:“公子的出身到底弱了些,當時仁德帝賜婚的時候,外麵便都說萬府一個土財主是怎麼攀上侯府的呢,若成了皇後還不知道怎麼嚼舌頭呢。

翠兒:“你真是關心則亂,從清水鎮到京城,公子從個一文不名的小子到如今聲名遠播的萬大才子,靠的可不是萬府,萬府的確跟京裡那些世家大族不能比,但公子卻也不是冇根冇葉兒的,公子可是祁州書院的山長,前首輔太傅的關門弟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當日仁德帝賜婚便是山長做的大媒。

桂兒:“你快彆提山長了,你難道不知蘇家去清水鎮把山長請來做什麼嗎,山長雖是公子的老師,卻也是個老古板,當年仁德帝能繼承大位便是山長支援的,山長這次就是來勸說侯爺擁立四皇子的,山長都不想侯爺當皇帝,又怎會支援公子做皇後。

翠兒:“這老頭兒真是老糊塗了,仁德帝當年把白城六州送給北人不說,還識人不清,把羅煥這個北人的奸細,抬舉成了六部大臣,以至於國庫都被羅家掏空了,如今南邊發水,賑災都得公子拿自己的銀子往裡墊,說到皇位知道往前衝了,賑災的時候怎麼不見影兒,滿朝文武彆管怎麼說好歹也都捐了點兒銀子,就蘇家一個大子兒都冇往外掏,這種賑災都裝傻的,若是當了皇帝,老百姓能有好日子過嗎。

桂兒:“讀書人大都這樣兒。

翠兒:“誰說的,翰林府難道不是讀書人嗎,若認真論起來,山長不過出身寒門,翰林府纔是有幾百年傳承的書香大族,方家的那位老爺子說話風趣,人也開明,我聽胖子說,那老爺子這回本打算跟著公子一起南下的,就是聽說山長要來才留下的,老爺子正摩拳擦掌等著跟山長來了臭罵一頓呢。

桂兒笑了起來:“難怪這回老道都去了,平時最愛湊熱鬨的老爺子卻冇跟來,原來是等著對付山長呢。

翠兒:“所以說,即便萬府指望不上還有方家的老爺子,那老爺子可是拿五郎公子當成孫子一樣看待,有公子方思誠都得靠邊兒呢。

桂兒點頭:“這倒是,不過,不是孫子,是孫女兒纔對。

翠兒:“不管是什麼,反正老爺子肯定是站在五郎公子這邊的,而且,公子還不止有方家的老爺子支援,更有書院那麼多同窗,那些人出身世族又是書院的學生,趕上新朝正是他們大顯身手的時候,如今雖然還看不出來什麼,以後可就說不準了,胖子算是這些人裡頭最菜的了,如今都是六品的武散官了呢。

桂兒噗嗤一聲笑了,指著她:“你真是,知道胖子最菜,怎麼你還這麼心心念唸的跟著他。

翠兒:“那不是彆人瞧不上我嗎。

桂兒:“這話要是讓你家胖子聽見,不定怎麼傷心呢。

翠兒:“他聽見怎麼了,這可都是他自己親口承認的,他說外舍那些同學裡就數他學習差,當初五郎剛去的時候,他還高興來著,心說終於來了一個不如他的,誰知……”

桂兒介麵道:“誰知這個不如他的纔是最厲害的那一個。

翠兒道:“他們外舍的同學一直處的極好,若知道公子是女的,還當上了皇後,估摸下巴都能驚掉了,可吃驚過後,便會支援,就拿胖子來說,他把這份同窗之情看的極重,若有朝一日這份情誼跟家族利益衝突,相信他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支援五郎,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胖子說,五郎就像一團火,讓人忍不住相靠近取暖,暖和了就更不想離開了,有時候卻又像一團迷霧,即便靠近了也看不清。

桂兒抿著嘴笑:“你家胖子這是打算作詩呢?”

翠兒:“做什麼詩啊,他就是有感而發,其實就是眼神不好,真要看清了也不會把個姑娘當成哥們了,所以你不用發愁,公子這一年多可不是白混的,後麵有的是人,還有,公子做了這麼多善事,必然會有福報,而且,這夫妻倆的事,彆人也管不了,好了壞了都是他們自己的事兒,相信以公子的聰明,肯定處理的比你我更好。

桂兒點頭認同,忽聽裡屋五娘叫人,兩人愣了一下,按說不應該這麼快醒過來啊,莫非是不舒服了,忙走了進去,卻見五娘已經坐了起來,雙手捂著肚子,額頭都是汗。

桂兒翠兒俱是一驚忙道:“公子這是怎麼了?”

桂兒急道:“我去請老神仙。

五娘忙道:“彆去,我就是來癸水了,肚子有些疼,不妨事,你們給我拿換的衣裳過來,還有用的東西。

桂兒翠兒彼此對視了一眼,繼而大喜,兩人都知道五娘有個胎裡帶的毛病,所以這麼大了都冇來癸水,一直吃著老神仙的藥調養,既然來了,就說明調養好了唄。

兩人分開忙活,桂兒去拿衣裳東西讓五娘去浴間換了,翠兒收拾床褥,看見床上那一灘血漬,就忍不住笑,這往後就是大姑娘了,看還跟個野小子的到處竄不。

第479章得先禮後兵

換了衣裳床褥,桂兒仍把老道請了過來,老道給五娘診了診脈點頭道:“比我預計的早了些。

五娘生怕老道問她跟侯爺做了什麼,就算翠兒桂兒不是外人,這樣的私密的事兒她也說不出口,好在老道今兒還挺善解人意,並未問什麼,隻說既來了癸水,之前配好的藥就先彆吃了,等這次從南邊回來,再配新藥給她,讓桂兒去衝了紅糖水來,五娘喝下便又睡了,再醒過來已是第二天早上。

肚子是不疼了,但還是彆扭,主要這古代的衛生用品實在用不習慣,五娘現在最懷唸的便是衛生巾,日用,夜用,帶翅膀的,多好用啊,可惜懷念也冇用。

依著五娘,恨不能在床上待幾天不下去,因為實在太不方便了,但胖子跟方思誠一早上已經來過兩趟了,沈氏也讓身邊的婆子來問過,不出去不成。

尤其胖子,方思誠好歹還能守著禮,不會硬闖五娘寢室,胖子可不管什麼寢室不寢室的,在胖子看來五娘就是自家兄弟,一塊兒睡都不成問題,什麼寢室不寢室的,得虧有翠兒攔著,不然早闖進來了。

不過,翠兒即便攔也隻能攔一時,五娘若再不出去,就算翠兒也是攔不住的,就聽這會兒外麵胖子的大嗓門就知道:“你攔著我做什麼,自己兄弟我進去看看怎麼了?到底是什麼病啊,問了老道也冇說清楚,我就說他身板不行,讓他著緊練練吧,就是不聽,光長心眼子有個屁用,不還跟個弱雞似的,看看這才上船就病了,你起開,我就去看一眼。

翠兒:“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胖子忽然想到什麼湊近翠兒曖昧的道:“你不讓我進去,莫非桂兒在裡麵,兩人正親熱呢。

翠兒冇好氣的道:“你當公子是你這個禽獸呢。

胖子:“男人誰不是禽獸,再說桂兒本來就是他的人,早晚的事兒罷了,這次桂兒跟過來,不就是五郎的意思嗎,不過,你在他身邊伺候歸伺候,可不能讓這小子占了便宜去,我跟你說彆看這小子長的人模狗樣,其實壞著呢。

五娘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步邁了出來:“死胖子,你說誰壞著呢。

劉方一看五娘,上下打量她一遭道:“這不是挺好嗎,哪兒病了?”

五娘:“誰告訴你我病了?”

劉方:“冇病找老道來做什麼,難不成你還跟老道論道法啊。

五娘:“你管呢。

劉方湊到五娘跟前兒來低聲道:“五郎,兄弟妻不可欺,知不知道,你都有桂兒了,可不許惦記我家翠……”話冇說,就被翠兒捏著耳朵拖到一邊。

桂兒冇好氣的道:“活該,讓你胡說。

”跟著五娘去了沈氏哪兒用飯。

沈氏見五娘來了忙道:“怎麼好端端的就病了,昨兒上船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沈沐蘭道:“是不是暈船啊。

方思誠道:“五郎可是清水鎮上過學的,劉方跟我說,他們那時候隔三差五就弄個畫舫去清水河吃酒,要不然就去柳葉湖上撐筏子,日子過的彆提多快活了,哪可能暈船啊。

沈氏道:“人不風流枉少年,過的快活些纔好,等娶了媳婦,成了家,為人夫為人父便想快活也快活不起來了。

方思誠道:“娘,您趕緊給五郎說給厲害媳婦兒,好好治治這小子。

旁邊的沈沐蘭笑道:“思誠你可比五郎大呢,若論起來,也該你先娶纔是。

方思誠忙道:“那個,我不著急。

五娘道:“沐蘭姐說的是,方家就你這一根獨苗,還不趕緊找個媳婦開枝散葉,老爺子也能早些抱上曾孫子,這是孝道懂不懂。

方思誠冇好氣的道:“你不也一樣。

五娘:“我跟你可不一樣,我上麵還有二哥呢,延續香火開枝散葉輪不上我,我就是一輩子不娶媳婦,也冇人管得著。

方思誠:“一輩子不娶,你想的美。

沈氏失笑:“你們呀都得娶媳婦,一個也跑不了。

小朗兒摸著肚子道:“姑婆我餓了。

沈氏:“看看,餓著我們小朗兒了,彆鬥嘴了,趕緊坐下吃飯吧。

一時早飯端了上來,菜包子小米粥跟幾樣小菜,沈氏連著吃了兩個包子都冇吃出是什麼餡兒,不禁問了一句:“這包子可真好吃,竟是冇吃出來是什麼餡兒?”

梁媽媽道:“是番薯藤晾曬的乾菜混著五花肉做的餡兒。

番薯藤?沈氏愣了愣:“番薯藤也能吃嗎?”沈氏雖是出身江南大族,但番薯也是知道的,因為番薯不挑地,產糧還高,南邊也有不少種的,年景不好的時候,能靠著番薯充饑,不過倒是冇聽過吃番薯藤的。

方思誠道:“豈止番薯藤啊,娘您最喜歡吃的那個粉條子也是番薯做的,咱們後麵的船隊有一船便是番薯藤跟粉條,番薯能做成粉條,番薯藤新鮮的時候能當菜吃,曬乾了就是最好的乾菜,蒸包子燉肉做菜都好,以前真不知道,原來這番薯渾身都是寶呢。

沈沐蘭道:“天一冷下來,香皂坊裡天天都是各種燉菜,用的就是粉條,朗兒爹吃過一回,就吃饞了,便也去外麵買了些回來,燉肉燉魚,真是香,朗兒可喜歡了,卻不知原來是番薯做的嗎。

方思誠:“五郎在安平安樂縣那邊種了好幾百畝的番薯,今年大豐收了,就在地邊兒上蓋了作坊專門做粉條往外賣,現如今外麵賣的都是他那作坊裡出來的,你小子真是太能掙銀子了,番薯都能讓你賣出花來。

沈氏:“那是五郎的本事,以前也不是冇有種番薯的,怎麼冇人做出粉條來,不過,你弄這麼多粉條番薯藤過去是為了賑災?”

五娘搖頭:“一發水,災民流離失所,需要的就是糧食跟住處,也不知有多少災民,若是糧食不夠番薯藤磨碎了能摻在粥裡,好歹能充饑,至於粉條我是打算跟那些糧商換糧食。

方思誠道:“父親說,自從南邊連著下雨,那些無良的糧商便開始屯糧了,就等著一發水,趁機撈一筆呢,聽說如今南邊的糧價已經翻了幾番,還在往上漲,糧價越漲,那些糧商越不往外賣,一群唯利是圖見錢眼開的混賬東西,根本就不管老百姓死活。

沈氏:“聽你父親說,之前皇上便讓各州府屯了官糧,以備災時所用。

五娘:“朝廷連年也都撥了大筆的銀子用作修河築堤,不一樣決了口子,至於那些為了災時屯的官糧,隻是一紙政令下去,卻無人監督,下麵的官員有幾個真屯糧的,便屯了糧看見如今高漲的糧價兒,估摸也會賣給那些糧商謀利,畢竟撈上這一筆都能頂他們多少年的俸祿了。

沈沐蘭道:“聽家裡的老人們說,一鬨災,官府倒是也搭粥棚賑濟災民,可那粥稀湯寡水的不說,還都是沙子,根本不能吃,要不然也不會一鬨災就餓死那麼多人了,為了活命,賣兒賣女的多了去了,真是慘不忍睹。

桂兒神色黯然道:“我爹孃兄弟就是鬨水的時候淹死的,就活了我一個,隻能投奔我舅舅,我舅舅家裡也冇糧食,為了不餓死,便把我賣了,像我這樣的,還有好些呢,也不是為了圖銀子,就是不想一家子都餓死。

眾人聽得心酸,沈氏道:“額彌陀福,真是造孽。

吃了飯,沈氏留下沈沐蘭母子說話兒,五娘跟方思誠出來,方思誠憂心的道:“這麼大的利,隻怕那些糧商更不肯賣了。

五娘道:“這就要看方伯伯的了,方伯伯是朝廷派下來賑災的欽差,侯爺讓劉方帶著西山大營的兵跟過來,你不會以為真是為了保護方伯伯吧。

方思誠:“不是隨扈的嗎?”

五娘:“隨扈有必要動用西山大營嗎,西山大營曆來可是護衛京畿要地的,跟著方伯伯南下說白了就是去殺人的。

方思誠臉色微變:“殺,殺人的?”

五娘:“方伯伯此去首要便得平糧價,把高漲數倍的糧價降到原先的水平甚至更低,才能讓百姓買得起,老百姓買得起糧食便還有活路,有了活路纔不會造反,人要是到了肚子都吃不飽的時候,哪還管什麼朝廷,官府,鬨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民亂。

方思誠:“可是這麼巨大的利益下,那些人怎麼肯放糧出來。

五娘:“所以得見點兒血嗎,銀子跟命,讓他們自己選。

方思誠:“依你的意思,我爹一到了南邊就大開殺戒不成。

五娘:“思誠平時瞧著你挺聰明的,怎麼這時候犯起傻了,又不是山賊土匪想殺誰就殺誰,方伯伯可是朝廷賑災的欽差,便是殺人也得殺得有理有據才行,得先禮後兵。

方思誠:“那我們去找我爹商量商量。

五娘:“你自己去吧,我困了,得回去補覺。

”說著揮揮手回自己屋了。

一進屋,翠兒便道:“快上床暖和暖和,我灌了湯婆子捂半天了。

五娘踢掉了鞋上床,翠兒塞個湯婆子讓她抱著,把被子裹嚴實了,讓她靠坐著。

五娘方舒服的吐了口氣,這具身子還真是弱,不過就是出去吃了趟早飯,便手腳冰涼。

桂兒端了薑棗茶來給她:“老神仙說,讓公子這幾天多喝薑棗茶,注意保暖,過去這幾天就好了。

第480章鏡湖驛

從京城出發的時候是九月底到應天府上岸的時候已進了十一月,道上除了需要補給船會停靠一下,其餘時間都在行船日夜不停,就這還走了一個多月纔到。

前兒方大人便把五娘叫了過去,跟她大致說了一下境況,原來這江南並未設立專屬的河道衙門,修河築堤自來是由應天府巡撫主管,如今這位任上應天巡撫姓吳名康,是方大人的同年,同樣的兩榜進士出身,但方大人出身的翰林府,是數百年的書香大族,而吳康卻是真正的寒門貴子,家裡窮的叮噹響,先頭在一個張姓的大戶人家做書童,因實在聰明,被張家老爺相中,想把女兒許配給他,這吳康卻言,大丈夫尚未立業如何成家,若張老爺果真看重他,可以先定親,待來日金榜題名再行大禮,張老爺覺著自己這未來的女婿實在的有骨氣了,更為滿意,便答應了下來,隻定了親,定親後使銀子托人情,把吳康弄去了沈氏族學,吳康也不負眾望,童試,鄉試,會試,殿試,當真是一路考了上去,金榜題名後,果真回來娶張家小姐,隻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就在吳康回來娶張家小姐的前一天,張家卻遭了劫匪,劫匪不光殺人越貨還放了把火,把張家燒了個精光,這吳康悲痛欲絕,請旨留在江南剿匪,雖是文官卻極有手段,不到一年光景便把附近的劫匪剿了個精光,並娶了張氏的牌位進門,後雖娶了沈氏的小姐,卻是繼室,一直做到了巡撫之位。

這位巡撫吳大人的妻子便是沈氏夫人的堂妹,也就是說,方大人跟這位吳大人是連襟,方思誠見了這位巡撫大人得叫一聲姨夫。

五娘知道方大人跟自己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江南的水患,一直瞞的嚴實,要不是這次決的口子太大,淹了蘇鬆二府,而自古便有天下財富多仰東南,東南財富多出吳郡,也就是說天下的財賦重心在江南,江南重心便是蘇鬆地區,蘇鬆二府淹了,就等於今年江南不能上繳財稅,如今大唐的財物狀況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其實一發水的時候,吳康這個應天巡撫就該迅速上報災情,而不是等決了口子,洪水沖垮堤壩淹了蘇鬆二府,不可收拾了,再上報朝廷,故此這次水患鬨的這麼大,吳康難辭其咎。

五娘明白方大人的意思,便跟方大人商量了一下,提前下了船,扮成商人打算去湖州城看看,跟五娘一道走的除了翠兒桂兒方思誠,老道還有就是付七帶著的十幾個侯府護衛。

五娘自然是公子,翠兒跟桂兒是伺候公子的美貌丫鬟,方思誠是管事,老道是師爺,付七幾個是保鏢,雇了輛頗為豪華的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便進了湖州城,住進了湖州城最有名的客棧,鏡湖驛。

顧名思義客棧對著一片如鏡的湖麵,如今這湖州倒是來了不少外地的行商,這些人十有**都是糧商,湖州碼頭那些烏壓壓一眼望不到邊的貨船幾乎都是運糧的船,從吃水看,每條船都是滿載,可就是不卸貨,都在哪兒停著,不用想都知道,是等著糧價兒翻幾番再出手。

因為糧商眾多,整個湖州的客店驛館都住的滿滿噹噹,鏡湖驛之所以還有空房,是因為鏡湖驛不接待尋常客人,五娘能住進來是因為如今不是萬五郎,而是石記藥行的少東家石春發,那些停在碼頭的船從進了江南地界,便打上了石記的徽記,因為石記藥行在江南也是有些名聲的,到底經營多年,不是自己開了幾間鋪子能比的。

要說起來石記在江南的名聲還真不是因為做買賣,而是因為石東家花了大銀子,把人家院子裡的石頭,梅樹,連同埋在地下的酒都買了去,因此聲名大噪,故此都知道石記藥行的東家是個土財主,有的是銀子。

當然不能五娘說自己是石記藥行的少東家人家就信的,得拿出能讓人信服的證據,而這個五娘剛好有,就是書院的腰牌,本來書院的腰牌便出自楚記工坊,模版都是現成的,隻要刻上石春發的大名就齊活了。

所以到了鏡湖驛外麵,五娘掏出石春發的木牌來讓方思誠拿進去定房的時候,方思誠眼睛都瞪大了兩圈,要不是街上人多眼雜,非得問問五娘這牌子到底從哪兒變出來的。

方思誠知道石春發是誰,畢竟跟五娘也混了不少日子,她那些朋友即便冇見過的也差不多都知道,這個石春發是石家的獨子,如今正在祁州書院上學,所以隻要拿出書院學子的木牌便足以證明身份,畢竟誰也不會在這上頭作假。

石記少東家的名頭還是非常好用的,木牌遞過去,掌櫃立刻便撥了一個院子給他們,要不說還是人家江南人會做生意呢,開客棧都能開的跟彆人不一樣,裡麵都是一個個的獨院子,專供像五娘這種暴發戶落腳,畢竟這麼多人,一個院子才能住開,除了前門,還有個直通外麵的小門,要是願意,在這裡宴客都不成問題,方便的很。

院子裡花木扶疏,屋子裡佈置也極有品味,五娘溜達了一圈,看了看博古架上的擺件問方思誠:“真的假的?”

方思誠翻了白眼:“你冇見上麵打著榮寶齋的徽記嗎,能是假的嗎,還有那邊的屏風可是大觀園跟榮寶齋聯名的美人四扇屏。

五娘:“那也不一定是真的。

方思誠:“你到底是不是大觀園的東家,怎麼連自己鋪子裡出來的東西,都分不清真假了。

五娘:“聽說南邊能工巧匠眾多,作假尤其猖獗。

方思誠:“這裡可是鏡湖驛,不說湖州就是在整個江南都是能排上號的,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貴,怎麼可能擺贗品。

五娘:“你倒是挺熟的,那你說這鏡湖驛後麵的東家是誰?”

方思誠:“剛那個掌櫃姓吳,你說東家是誰?”

五娘:“這麼說這鏡湖驛是你那個姨父開的嘍。

方思誠:“應該是。

五娘:“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應該是啊。

方思誠:“雖然我娘出身江南沈氏,但我又冇來過江南,便是這位姨父雖然以前他們去京裡的時候見過一回,可這一晃也都好幾年了,長得什麼樣兒都不大記得了,更何況他開了什麼買賣?”

五娘道:“你這位姨父可真是個人物呢,從一個書童做到封疆大吏不說,還開了這樣一個鏡湖驛。

方思誠:“你住這兒來是想知道這些糧商手裡到底屯了多少糧食?”

五娘:“自然,不摸清楚了他們的家底,怎麼讓他們捐出來。

捐?方思誠搖頭:“這些人之所以屯著不往外賣就是想撈一筆大的,平價賣都不願意,你還讓他們白白捐出來,怎麼可能。

五娘:“既然都拉到這兒來了,捐不捐便由不得他們了。

方思誠:“咱們跟那些糧商可都不認識,總不能貿然去問吧。

五娘樂了:“去問豈不落了下乘,得讓他們自己說出來,不才顯得咱手段高明嗎。

方思誠:“自己說?怎麼可能。

五娘跟付七道:“放出風聲,我石記要在湖州大量高價收購糧食,越多越好。

付七應著去了,翠兒忍不住道:“現如今的糧價兒已經翻了幾番,你還高價收購,你不說賑災首要便得平抑糧價嗎,你這一高價大量收購,那些糧商肯定以為價兒還得漲,更不會賣了。

五娘:“他們不賣正好,本來我要買的也不是他們手裡的糧食。

翠兒:“可是除了這些糧商,還有誰有糧食?”

方思誠目光一閃:“你說的莫非是官倉,你疑心有人倒賣官倉的糧食謀利,倒賣官糧可是要死罪,誰有這樣大的膽子。

桂兒道:“我記得當年鬨水災的時候,官倉裡也說放糧,可就是做做樣子罷了,不然我舅舅也不會把我賣了。

老道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道:“利字當頭,什麼乾不出來,哪裡還管是死不死罪,莫說這裡是江南天高皇帝遠,便當年祁州鬨瘟疫的時候,若非你老師坐鎮,還不知得死多少人呢,有些讀書人一旦當了官,就把讀的那些聖賢書丟脖子後頭去了,眼裡就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又哪會管百姓的死活。

五娘:“蘇鬆二府鬨了這麼大的災,咱們這一路卻連個要飯的都冇看見,你們不覺著奇怪嗎,這種境況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根本就冇發水,這個自然不可能,那就隻剩下一個了,便是那些災民被攔在了外麵,能攔住數萬災民一個都進不來湖州城的,除了官府行為,彆人隻怕做不到。

方思誠:“你是說,吳巡撫。

五娘點頭:“方伯伯也有此疑心,纔跟我商量著,兵分兩路,方伯伯去穩住你這位姨父,咱們私下調查取證,隻有拿到吳巡撫倒賣官糧的證據,才能把他拿下。

方思誠:“可若是他不倒賣怎麼辦。

五娘:“我倒是希望他不會倒賣,那麼至少能證明他是個清正廉明的好巡撫,隻要開倉放糧,便能救這數萬災民於水火。

方思誠不說話了,五娘知道他的心情,方思誠是個讀書人,又是在翰林府出生長大,後來直接進了翰林院任編修,他雖然聰明正直,卻少了世情曆練,這也是此方翰林讓他跟著自己來的原因,看起來方翰林不希望兒子隻做個編纂史書典籍的官啊。

雖說就見過一麵,但吳大人也是他的姨父,方思誠自然不想自己的姨父是這樣不顧百姓死活的大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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