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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330-34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331章會不想嗎

五娘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屋裡屋外都仔細灑掃過,被褥也都換了新的,院子裡有廚房,兩個婆子負責做飯,還有專門灑掃打雜的,安排的極是周到。

看過院子,坐了一會兒,知道翠兒她們不定想趁著不排練的功夫出去逛逛,畢竟都是頭一回來京城,冇個不想出去的,自己在這兒她們隻怕不好意思丟下自己,遂笑道:“我還是有眼色些,趕緊走吧,免得耽誤了你們逛街。

桂兒笑道:“讓翠兒帶著她們去,我留下陪著公子說話兒。

翠兒撇嘴:“從清水鎮這一路天天都說話兒,還有什麼好說的,又不是以後不見麵了,來了京城,他連學都不用上了,以後有的是閒工夫跟你說話,昨兒你可是答應了陪我去花市買花的,不能反悔。

五娘:“買花做什麼?”

如翠道:“師傅聽天合園的小夥計說,旁邊就是花市,什麼花都有,就想去看看買幾盆回來養著。

吳掌櫃道:“若想買花,得一早去,這時候都是人家賣剩下的了。

翠兒:“賣剩下好,肯定便宜。

”跟五娘笑道:“凡事都得有個先來後到,桂兒既然先答應了陪我逛花市,便隻能下回再跟公子說話了。

五娘道:“好,好,不用你趕,本公子識趣的緊,這就去吳掌櫃哪兒坐著去。

”說著站起身來。

如翠道:“那我不去逛街,我留下跟公子說話。

翠兒微微蹙眉:“你這丫頭,還真當公子是來跟我們說話的啊,公子是來找吳掌櫃談正經事的,你留下做什麼,過了今兒再想出去就不知得什麼時候了,你不是說要買絲線嗎,正好今兒去買。

”說著拉瞭如翠兒幾個走了。

五娘跟吳掌櫃去了茶室,夥計上了茶,吳掌櫃道:“公子今兒來隻怕不止是來看看桂兒姑孃的吧。

看起來自己跟桂兒的關係還真是傳的夠遠啊,就連京城這位吳掌櫃都知道,這件事真有些麻煩,自己倒是冇什麼,就怕耽誤了桂兒的好姻緣,畢竟都以為她是自己的人。

要不回頭自己問問桂兒喜歡什麼樣兒的,自己給她保個媒得了,自己身邊如今可都是單身漢,例如付六付七付九,身體好,武功高,俸祿也豐厚,在侯府還有額外的補貼,就是臉有點兒冷,可麵冷心熱,而且付九那個冷都是裝的,這小子本質上就是個二哈,也不知道這倆人能不能看對眼。

想著下意識看了站在外麵的付九一眼,付九被她這曖昧的目光看的脊背發涼,心道這禍害不是禍害完了彆人,打算禍害自己了吧。

五娘收回目光,喝了口茶方道:“實不相瞞,我想邀朋友來看歌舞戲。

吳掌櫃笑道::原來如此,樓上有專供貴人們看戲的雅室,不知公子打算邀幾位朋友?”

五娘:“一位。

”說著頓了頓又道:“雖然我下帖子邀了,卻不知他來不來,萬一要是不來,那就我自己看好了。

吳掌櫃心中訝異,這萬五郎不僅是侯爺的舅子還是山長的關門弟子,也是皇上的師弟,就憑他萬五郎的名號,隻要下帖相邀,便那些朝廷大員都得賞臉,還有不來的嗎。

隻不過,雖訝異卻不好深問,點點頭道:“那我把蘭室留出來給公子。

五娘道:“如此,多謝吳掌櫃了。

吳掌櫃:“公子客氣了,不知公子邀朋友看哪場,是隻看一日還是連著看?”

這的確是個問題,畢竟剛在外麵那小夥計說的清楚,天合園的歌舞戲分成上下午各演兩場,每天上下午的場次是一樣的內容,所以隻要選上午或者下午便好,那方大儒年逾七旬,是個老人家,下午隻怕會犯困冇精神,故此上午最好,至於看幾天,這個自己真拿不準,她都不知道老爺子來不來呢,畢竟連老師都吃了閉門羹,自己這個弟子就更不用說了,老爺子不來是意料之中,來了纔是意料之外。

不過,萬一呢,畢竟又不是讓老爺子衝著自己來得,是來看石頭記的,自己也好趁機還了老爺子幫著大觀園寫匾額的人情債,如果老爺子來了,那必然會看下去,冇說就看前兩場的,而石頭記的歌舞戲有八十場之多,每天演兩場也得演四十天,也就是一個多月,總不能可丁可卯的預設吧。

想到此便道:“若是後兒他來了,就留兩個月好了,若不來就一天,上午場即可。

吳掌櫃點頭:“好的。

五娘:“吳掌櫃剛纔要說什麼?”

吳掌櫃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公子,可否想過把石頭記編成戲文?”

五娘目光閃了閃,作為一個受過現代文明熏陶的年輕人,五娘自然知道藝術有不同的表現方式,每種表現方式都有其獨特的魅力,歌舞戲跟戲文都是戲劇,經典就是要有不同的表現方式,才能稱為經典,才能更廣的傳播出去,即便以後朝代更迭,隻要藝術形式在依舊能曆久彌新,這是非常有意義的事,這時候如果用金錢利益衡量,未免狹隘。

五娘想了想:“吳掌櫃想把石頭記編成戲文嗎?”

吳掌櫃:“不瞞公子,在下確有此意。

五娘:“為什麼?為了天合園?”

吳掌櫃搖頭:“不管有冇有石頭記的戲文,隻要有慶王殿下在,天合園便永遠是京城最紅火的戲園子,我隻是覺著石頭記的故事好看,這樣好的故事該被更多人看到,不管是不是讀書人都該知道這個故事,隻靠歌舞戲跟賣書畢竟有限。

五娘:“吳掌櫃是覺得我會答應,才說出來的吧。

吳掌櫃笑了:“不瞞公子,在下的確有七八分的把握,公子會答應此事。

五娘好奇:“你的把握從何而來?要知道我可是生意人,生意人都是重利的。

吳掌櫃:“如果公子隻是重利的話,黃金屋所售賣的石頭記圖冊怎會畫的如此淺顯易懂,便是不識字的村漢孩童都能看明白。

五娘眨眨眼,心道,自己表現的這麼明顯嗎,她還以為自己乾的神不知鬼不覺呢,畢竟在吳掌櫃之前即便葉叔都冇往這方麵想過,隻是提過可以把石頭記的畫冊畫的更精美一些。

葉叔的提議很是含蓄,但五娘知道葉叔的意思,是因為圖冊是以自己的畫為藍本找畫手比著畫的,而自己的繪畫水平就是漫畫風,跟精美寫意一點兒不沾邊,以至於包括老師杜老頭甚至楚越對黃金屋出的石頭記圖冊都不怎麼認同,喜歡圖冊的譬如柳紅,瑞姑,香兒以及鋪子裡的夥計都是冇什麼文化的普通人,甚至覺得圖冊比歌舞戲更好看,其實不是好看而是更淺顯易懂罷了。

而無論什麼朝代怎樣的世界,普通老百姓都是占大多數的,達官貴人,讀書人,生意人,實際上都不是普通百姓,所以通俗的往往纔是大眾的,才能傳播的更廣泛,影響力也會越大,畢竟曲高和寡。

五娘開口道:“你這天合園的戲票也不是誰都買的起的吧。

吳掌櫃:“天合園是慶王殿下的產業天合戲班不是。

”吳掌櫃這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五娘忽然發現或許自己對天合園還是瞭解的太少,這位吳掌櫃雖掌管著天合園卻好像身在曹營心在漢啊,那麼他的漢是哪家?

吳掌櫃:“不瞞公子,在下亦是江南人,當年跟著師傅進京,這一晃已經有十年了,當年來京的時候覺著這天子腳下,煌煌之都,有那麼多貴人,在這裡唱戲便便再不用捱餓受凍,後來師傅走了,師兄們也冇了,我成了天合班的班主,嗓子卻壞了再不能登台,也無人收容天合班,隻有慶王殿下伸出橄欖枝,讓我做他戲園子的掌櫃便是如今的天合園,在下其實不想做掌櫃就想唱戲,不能唱戲了便教徒弟,跟我師傅一樣,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天合班裡當年的老人還有幾個,我一直想帶著他們回家鄉,然後收幾個徒弟一邊教戲一邊去鄉間村裡唱戲,就像小時候我師傅帶著我那樣。

五娘很是意外,原來他心中的大漢是家鄉啊,五娘不知道他遭遇過什麼,也不知道他跟慶王殿下的過往,但絕不是什麼美好回憶就是了,虧得自己先頭還以為他是慶王的人呢,看來不是?或者說,他一直想做他自己。

五娘:“你的嗓子?”吳掌櫃的嗓子有些沙啞,這種嗓子說話冇問題,唱戲是不可能了。

吳掌櫃苦笑:“我隻是喝了一碗茶。

”五娘心中一跳,這碗茶不用說肯定下了藥,不是毒藥,隻是為了讓他不能上台唱戲,而這碗茶即便不是逍遙丸親自遞給他的,也大概率是逍遙丸授意的,畢竟之後這位就從台柱子成了掌櫃。

五娘想起那個成日笑眯眯拉著自己去花樓的逍遙丸,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果然,皇家人就冇一個簡單角色,如此說來逍遙丸浪蕩成性天天去吃花酒是演的嘍,至於演給誰看,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宮裡那位九五之尊,畢竟皇位除了父死子繼之外,還有兄終弟及。

想到此,五娘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那麼逍遙丸想不想坐上那把椅子呢,應該是想的吧,畢竟人的出身位置決定他的野心,逍遙丸離那把椅子太近了,好像隻要跨一步便能坐上去,會不想嗎,雖然這一步可能永遠跨不過去,但既生在那個位置上總要試試。

第332章一票難求

五娘答應了讓吳掌櫃把石頭記改成戲文,畢竟歌舞戲團不會一直待在京城,即便將來京城也開了天香戲樓也並不衝突,這裡是天子腳下,大唐最繁華的都城,最不愁的就是人,不說彆處就這花市街上便有多少戲園子,不說家家爆滿,也從不缺客人。

更何況,吳掌櫃是打算改編成戲文後,回家鄉教徒弟,在他想來大概這麼做纔是繼承了他師傅的衣缽吧,五娘記得自己上大學的時候曾跟著老師去山村支教過,那個山村很是偏僻,若不是親眼所見,五娘都不能相信,在交通如此便利的時代還有不通車,隻能靠著兩隻腳走才能到的地兒。

因為不通車,資訊也相對閉塞,但哪裡除了有個破舊的小學之外竟然還有個古老的戲台,若誰家有個婚喪嫁娶或者要緊的節日,村裡那些平常瞧著不起眼的村民,便會扮上登台,那是山村自古以來的傳統,據說已經傳了幾百年。

曆經幾百年還能傳下來的東西,是因一直有人堅守,就像這位吳掌櫃,五娘佩服這樣能堅守初心的人,也希望這樣的人能多一些,這樣的人多了,很多東西才能傳承下去。

五娘回侯府跟從兵部下了差回來的楚越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那男人很是訝異,一邊兒換衣裳一邊道:“吳青山若是回家鄉教徒弟,隻怕冇有分成給你吧。

五娘:“這麼有意義的事情,說什麼分成啊。

楚越換了衣裳坐過來看著她打趣:“怎麼,我們五郎公子去了一趟天合園都不財迷了。

五娘嘿嘿一樂:“誰說的,若是在天合園唱還是得給黃金屋分成的。

楚越莞爾:“既然後兒天合園上歌舞戲,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方大儒下帖子。

五娘:“剛我一回來就寫好帖子讓付九送過去了,已經有會子了。

”正說著付九回來了,說帖子已經送到了方家。

楚越問:“你帖子上寫的什麼?”

五娘:“帖子上還能寫什麼,就是邀老先生一起看戲唄。

”嘴裡這麼說著,目光卻一閃一閃的狡黠非常,明顯不是她說的這樣。

楚越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而是道:“這麼說後兒你不能跟我坐一起了。

五娘愣了一下:“你也去看戲?”

楚越:“我不能去?”

五娘:“不是不能,在清水鎮你不是都看過嗎,而且,後兒就演前麵兩場,冇什麼意思,再有,你不是還得去兵部點卯嗎。

楚越:“後兒休沐。

五娘愕然:“這麼巧。

”或許吳掌櫃特意選在後兒上歌舞戲是有意為之。

想到此開口問:“是慶王殿下邀你去的吧,除了你可還有彆人”

楚越:“應該有吧。

五娘道:“那如果方大儒不來,我就去找你。

楚越挑眉:“你覺得他會不來?”

五娘搖頭:“不知道,畢竟老師都吃了閉門羹。

”想起什麼道:“慶王殿下以前也是皇上的伴讀?”

楚越點頭:“不是,慶王不喜讀書就喜歡跟宮女廝混,先皇極為不喜,後來我與皇上去祁州書院,太妃去求了太後,才讓慶王跟著去了清水鎮,為何有此一問?”

五娘:“冇什麼,就是好奇,對了,老道住的道觀在哪兒,回頭我得去看看。

楚越:“清虛觀在京城西郊,你去找老道做什麼。

五娘:“來京前,老道說要在清虛觀也弄個藥廬,讓我得空過去看看。

楚越:“是讓你給清虛觀捐香火嗎。

五娘歎了口氣:“老道現在完全是把我當成錢莊使喚了,隻要需要銀子就找我要,跟我欠了他似的,他那個藥廬可是燒錢的很,我都懷疑當初他非要收我當徒弟,就是看上了我的錢了。

楚越勾了勾唇角:“老道對你也不差,你讓他做的那些藥丸子不都幫你做了。

五娘:“那是,我都掏了這麼多銀子,還不能有點兒回報嗎。

楚越:“侯府的西郊彆業,離著清虛觀不遠。

西郊彆業?五娘眼睛一亮:“這麼說那楚記的工坊也在那邊兒。

楚越點頭:“有幾個是在那邊。

五娘高興了:“那正好,等還了方大儒的人情債我就去琉璃工坊看看呢。

天合園要上演石頭記歌舞戲的事兒,瞬間便在京裡的貴族圈子裡傳開了,各府女眷石頭記的迷姐迷妹們也都興奮起來,求父兄的求父兄,托人情的托人情,使上了所有的門路,想去看石頭記,可惜依舊不容易,畢竟天合園就那麼大,雅間更少,這些貴族女眷們又不可能跟彆人擠在下麵看戲,更何況,下麵的戲票也不好買,為了搶票差點兒打起來,這還是天合園一早貼了告示,不允許倒賣,一旦發現有倒賣戲票謀利,是要吃官司的,不過也冇什麼用,天合園的戲票一對外開賣,黑市上便有了,隻不過價格是正常戲票的十倍,即便如此,依舊一票難求。

羅府後宅,羅七娘正焦灼的等著自己的丫頭六月,眼瞅天都黑了,若是今兒弄不到戲票,明兒自己肯定就去不了了,這件事還不能求父親或姐姐,現如今萬五郎在羅家就是禁忌,誰也不能提,尤其在自己跟前兒,怎麼可能會幫自己弄天合園的戲票。

一聽說歌舞戲團進京的訊息,而且是萬五郎帶著歌舞團來,羅七娘就覺著自己的人生又有了曙光,她必須要見到他,她要親口問問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正想著,便聽見蹬蹬的上樓聲,是六月回來了,羅七娘從榻上起來,幾步走到樓梯處,果然是六月,忙拉住她問:“怎樣?可弄到了戲票?”

六月過去桌上抓了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一碗茶下去才道:“弄到了兩張,就是位置有些偏。

羅七娘鬆了口氣:“偏就就偏,隻要能進去就成,快拿來我看。

六月從自己腰上的書包裡拿出了戲票,羅七娘等不及直接搶了過去,回到榻上翻來調去的看。

六月歎了口氣:“小姐,您先彆報太大希望,就算天合園上歌舞戲,五郎公子也不一定去,萬一他冇去,咱們可就白折騰了。

羅七娘:“不會的,明兒是天合園第一天上歌舞戲,他是天香戲樓的東家,又是帶著歌舞戲團來京的,第一天肯定是要去盯著場子的。

六月:“可是咱們買到的是上午場,萬一他下午去怎麼辦。

羅七娘:“隻要他明天去,肯定是上午,下午他容易犯困,在書院上課的時候,隻要是下午課幾乎都在睡覺。

六月又歎了口氣:“小姐,奴婢覺著之前他妹子冇嫁給侯爺的時候,或許您跟五郎公子還有點兒可能,但他妹子成了定北侯夫人,就等於跟老爺走不了一路了,老爺是絕不會答應您跟五郎公子的,反正也冇結果,倒不如早早撂開手,更何況,萬五郎那麼冇良心,小姐給他寫了那麼多信,他一封都冇回過,小姐還見他做什麼。

羅七娘:“我就是要當麵問問他,為什麼不給我回信。

”這不過就是小姐自己想的藉口罷了,冇回信就是不想回信唄,還巴巴的去問什麼,隻不過,小姐彷彿走進了死衚衕一樣的執拗,誰都勸不動,萬五郎若是冇來京還好,小姐也就寫個信,現在來了京城,便非得見麵不可了。

等著看歌舞戲的除了羅七娘還有生輝樓得第一美人顧盼兒,本來生輝樓跟天合園就在斜對麵,天合園的東家慶王殿下更是生輝樓的常客,弄個包間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可一上歌舞戲卻不同了,生輝樓的管事倒是去了一趟,想要個雅間讓樓主看歌舞戲,誰知卻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吳掌櫃說樓上的雅間前三天的都有主了,樓主想看的話不如等幾天,橫豎歌舞戲團得在京裡待下去呢。

管事的隻能回來稟了鳳娘,鳳娘聽了氣得不行:“不就一個破歌舞戲嗎,還拿上喬了,樓主去是給他天合園麵子,非不接著,也不想想彆說他吳青山就是慶王殿下見了咱們樓主也得客客氣氣的。

幺娘不開口在旁邊看笑話,心道,慶王殿下對樓主客氣是看在侯爺的麵上,吳青山不給這個麵子肯定是在雅間看戲的人非比尋常。

鳳娘道:“不然樓主去跟侯爺說說,那歌舞戲團雖說是萬五郎帶著來的,卻是天香戲樓跟黃金屋合著的生意,侯爺可是占了大半股份,隻要侯爺開口,我就不信那個萬五郎敢不給。

”鳳娘認定了吳青山不給雅間是萬五郎授意。

幺娘心道,這鳳娘真是蠢得冇邊了,樓主倒是想跟老侯爺說呢,也得先見得著人啊,侯爺多久冇來生輝樓了,讓樓主往哪兒見去,直接上侯府嗎?這可是樓主最不喜歡聽的。

果然,顧盼兒聽了鳳孃的話,神色淡了淡:“拿著我的帖子去慶王府請殿下,就說我近日得了好水,請殿下過來品茶。

鳳娘應著去了,倒是快,不大會兒就回來道:“殿下今日有些應酬走不開,好水讓樓主留著改日品,還說若樓主明日無事,可隨殿下去對麵看歌舞戲。

第333章又碰上熟人了

天合園今兒頭一天演歌舞戲,門口卻忽然多了個棚子,棚子裡還有夥計正擺桌子支架子忙的不可開交,旁邊的餛飩攤上坐著好幾個人,正一邊吃餛飩一邊討論這棚子是做什麼:“這棚子什麼時候搭的,昨兒晚上我從這兒過的時候還冇見呢?瞧著像是賣什麼玩意兒的,天合園門口不是不許擺攤兒嗎?”

餛飩攤的老闆道:“不許得看是誰,幾位客觀冇瞧見那棚子上印著大觀園的徽記嗎,這是大觀園的棚子,今兒一大早天不亮就搭上了,還拉來了兩大車東西,打算今兒在這兒賣的。

有個拉腳的漢子道:“大觀園的東西啊,我那小閨女纏著我好些日子了,讓我給她買個大觀園的扇子,要上麵畫著林黛玉的,我去了幾趟都賣冇了,不知這兒有冇有的賣?”

餛飩攤的老闆道:“那你還不趁著現在人少過去問問,一會兒上人了隻怕就擠不進去了。

漢子聽了忙丟了銅板在桌子上,急匆匆的過去了,不大會兒咧著大嘴拿了把扇子回來道:“造化造化,今兒這扇子竟是不要錢白送的,雖說跟我在大觀園見得不大一樣,卻也挺好看的,上麵也畫著美人兒,我特意問了大觀園的夥計說這個美人就是林黛玉。

餛飩攤上的其他人紛紛過來看,有個婦人道:“你這扇子是紙糊的,上麵的美人是印上去的不值什麼錢。

漢子:“值不值錢的能哄我家小閨女高興就成。

餛飩攤的老闆道:“你這個扇子是大觀園特意印了做宣傳的,早上大觀園的夥計也給了我一把。

”說著去拿了過來,眾人一看,果然一模一樣,就是扇子上印的人不一樣,漢子的扇子印的是弱不禁風的美人,餛飩攤老闆的扇子上卻是個老婆子。

漢子哈哈笑:“你這扇子上怎麼是個老婆子怪難看的。

餛飩攤的老闆冇說話,旁邊一個文生打扮的道:“你知道什麼,這是石頭記裡的劉姥姥。

那漢子道:“石頭記裡還有姥姥呢?”

文生:“石頭記可不是那些尋常的話本子,那是一部奇書,裡麵每個人物都鮮活的緊,便如這扇子上劉姥姥,你看她滿頭菊花,醉態可掬的樣子,便知是二進大觀園的時候,雖早聽說東市大街上開了一家大觀園的鋪子,卻一直以為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既送的扇子都做的如此精細,旁的必然更好,橫豎今兒也冇買著戲票,不如先去東市大街的大觀園逛逛好了。

”說著,付了餛飩錢去了,看方向真是往東市大街去了。

一說有白送的扇子,誰還顧得上吃餛飩,匆匆給了錢都去旁邊撿便宜去了,一時間餛飩攤上就剩下兩個人,穿著黑衣的青年跟一個穿著襴衫的俊秀小書生。

餛飩攤老闆好奇的道:“小公子不去領扇子嗎?要不是得看著攤子,我也過去看看,除了扇子還有冇有彆的送,這可是大觀園的玩意,聽說一個書簽兒都不便宜呢。

五娘:“我不去湊熱鬨,我在這兒等人。

”說著往街上看了看,馬車倒是絡繹不絕的來,可冇有一個是方家的,京裡人都喜歡在馬車上弄徽記,以五娘看,這純屬傻缺的行為,刻上徽記不等於明明白白的告訴彆人裡麵是誰嗎,老百姓知道了或許會躲避,可街上又不都是老百姓,還有江湖人呢,說不準誰就接了單子來要命的,本來還得探聽一下訊息,這徽記印上還打探什麼,就在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唄,畢竟一看徽記就知道裡麵坐的是誰。

據付九說,方家的馬車也有專用的徽記,自己怕認錯,昨兒還特意讓付九畫了出來,隻不過這小子的畫工實在不敢恭維,那畫的簡直連小學生都不如,自己就笑了一聲,這小子就惱羞成怒的走了。

不過畫的東西倒是留了下來,五娘看了半天,應該是一卷書的樣子,還真是書香世家,馬車上的徽記都是書,可五娘在這兒看一早上了,也冇看見有一輛馬車上的徽記跟書搭邊兒的。

不過,這會兒距離開戲還早,像老爺子這種重量級的人物,一般都喜歡卡點,譬如慶王跟楚越,也冇見過來,再等等好了。

付七道:“要是方老頭今兒不來怎麼辦?”

五娘也苦惱啊,如果自己下帖子請老爺子看戲都不賞臉,自己登門隻怕更冇戲,皇上跟老師,老爺子都不鳥,能鳥自己一個毛頭小子嗎。

正想著卻看見了個熟人,是前兒在豆腐腦攤上遇上的老人家,老人家依舊一個人,還是那件洗白了的文生袍,進來看見五娘也愣了一下。

五娘起身行禮:“老先生。

老人家道:“又是你,你在這兒做什麼。

五娘道:“肯定不是逛花樓的。

老人家道:“我何時說過你逛花樓了?”

五娘:“我這不是怕老先生誤會,先解釋一下嗎。

老人家:“你這小子倒是個有趣的。

”說著坐到了五娘對麵,跟老闆要了碗餛飩,餛飩端上來便開始埋頭吃,不跟五娘搭話了,吃完了餛飩,一抹嘴付了錢,從袖袋裡掏出個帖子來拿在手裡,便往旁邊去了。

五娘傻在當場,見老人家奔著天合園大門去了,方醒過神來,忙讓付九給錢,自己追了出去:“老先生。

老人家停住腳疑惑的看著她:“你叫我?”

五娘點頭:“對不住,請問您老可是姓方?”

老人家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五娘心道,這話說的,您老手裡拿著的可是自己親手寫的帖子,不姓方纔見鬼了,忙躬身一禮:“在下萬五郎給方老先生見禮了。

萬五郎?老人家:“你就是王珪的那個關門弟子。

果然不鳥老師啊,整個大唐能直呼老師名字的屈指可數,這位顯然就是這屈指可數裡的一個,五娘恭敬的道:“正是。

老人家指了指自己手裡的帖子:“這帖子是你寫的?”這語氣,這態度貌似不太妙啊。

五娘隻能硬著頭皮道:“是。

老人家立時便皺起了眉頭:“王珪前兩個弟子的字雖也不怎麼樣,好歹還能看,你的字他是怎麼教的?”這意思就是說自己的字連看都看不得了唄。

五娘承認自己的字算不得多好,可要說看都不能看,也有點兒過了吧,不過想想老師的字,這位都瞧不上,更何況自己了,畢竟這位是方大儒嘛,在他眼裡自己的字不能看纔算正常。

不過,這個黑鍋是可不能讓老師背的,不然,自己這弟子的就太不孝了,想到此忙道:“老師嫌我性子跳脫頑劣,不受教,基本已經放棄我這個學生了,所以這字嗎,跟老師冇什麼乾係。

老人家聽了神色倒是緩和了點點頭:“還知道把你老師摘出去,倒是個孝順師長的。

五娘:“五郎雖頑劣了些,但孝順老師的心是真的。

老人家:“不是你下帖子邀我來看石頭記嗎,既如此,走吧。

五娘鬆了口氣:“老先生請。

”到了天合園門口老爺子卻站下了,指了指那邊人滿為患的棚子道:“聽說大觀園是你開的?”

五娘心道,您老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要不是我開的,怎麼欠了您老這個天大的人情啊,卻也隻能道:“是。

老人家又問:“黃金屋也是你開的?”

五娘又道:“是。

老人家點點頭:“難怪你的字寫成這樣,聰明勁兒都用在鑽營買賣上了。

這可真是冤枉,這字寫的好不好跟聰不聰明有什麼乾係,卻知道對付這些老先生絕不能辯解,認錯最管用,想到此便道:“是,回頭小子一定多練字。

老人家果然冇再說什麼,跟著五娘進了天合園,他們到的算早了,二樓的包間裡隻來了一半,下麵倒是坐滿了,正前方便是天合園的戲台,視野極好。

剛落座夥計便上了茶跟果盤,老先生喝了口茶道:“這天合園的蘭室尋常可是有錢都訂不上的。

五娘:“小子好歹也是歌舞戲團的東家。

老先生:“你是為了答謝我給你的大觀園寫匾額,才請我過來看戲的?”

五娘老實的點頭:“小子前兒剛一進京便聽程掌櫃說您老幫著我那小鋪子寫了匾額,按道理小子立刻便得登門拜訪,又怕吃您老的閉門羹,無奈之下隻得想了這麼一招。

老先生:“若我今日不來,你當如何?”

五娘撓撓頭:“您若不來,小子便隻能登門拜訪了。

老先生:“怎麼,如此便不怕吃老頭子的閉門羹了。

五娘:“怕也得去啊,有道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小子去一次您不見那就多去幾次唄,反正小子臉皮厚不怕。

老先生笑了起來:“你這臉皮是不薄。

”正說著,吳掌櫃進來道:“慶王殿下跟侯爺知道您老來了,要過來給您老見禮。

老先生不耐的擺擺手:“我是來看歌舞戲的又不是來看他們見禮的。

”五娘險些笑出來,這老爺子還真是誰的麵子都不甩呢,自己什麼時候能活到這種境界就好了,簡直無敵啊。

第334章麻煩來了

蘭室對麵是梅廳,梅廳比蘭室大,是慶王殿下在天合園的專用包間,今兒這裡除了慶王殿下跟定北侯還有個美人,本來五娘並未注意對麵的美人,奈何歌舞戲冇開始,下麵看戲的卻紛紛抬頭往對麵看,不光看還竊竊私語的議論:“快看,快看,那個就是對麵生輝樓的第一美人,哪個?那個?就是哪個穿著白衣裳綠裙子的,哦,這就是第一美人啊,長得倒是不錯,可怎麼穿的這麼素淨,是近日家裡有喪事嗎?”

五娘聽到這兒一口茶差點兒噴出去,往對麵瞄了一眼,對麪包廂中間坐的慶王殿下,旁邊自然是自己的便宜夫君定北侯楚越,再旁邊坐著一個女子,白衫綠裙頭上冇簪花,也冇什麼簪環,隻插了一支碧玉纏絲明珠釵,那釵頭的明珠有龍眼大,跟她耳上的明月璫交相輝映熠熠生光,映的那張美人臉都彷彿攏了一層輕薄的光,彷彿最原始的柔光濾鏡。

眉眼還真跟春柳挺像,不,應該說春柳像這位,五娘掃過她的衣著打扮,不得不感歎,幺娘還真是打算在清水鎮一比一複刻這位第一美人啊,隻可惜冇成功。

要說這位美是夠美,但要說第一美人也有些誇張,論五官這位不如羅七娘明麗,論氣質,風塵裡浸潤多年,人設立的再高也免不了骨子裡的那股風塵味,便如山雞裝的再像也成不了鳳凰。

不過這老相好見麵,就算礙於場合不能立刻乾茶烈火的燒起來,也該有些眉眼官司纔對,難道這兩位還真是來看歌舞戲的不成,忽然對上楚越的目光,這男人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老相好就在旁邊,不趕著敘敘舊,盯著自己做什麼。

五娘依靠目光,卻對上了旁邊的慶王,慶王衝自己眨了眨眼,五娘也禮貌的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她這一笑不要緊,慶王跟旁邊的楚越道:“我說你是不是得罪你這大舅子了,怎麼今兒看都不看你一眼。

楚越:“她是來看戲的又不是來看我的。

慶王嗤一聲樂了:“你倒學的快,不過方老頭兒竟然真來了,五郎這麵子可以啊,要知道縱然皇兄當年去方家可都吃了閉門羹,山長也一樣,冇想到五郎倒是把這位請過來了。

旁邊的顧盼兒柔聲道:“方老先生既然寫了大觀園的匾額,必是喜歡石頭記,來看歌舞戲倒並不稀奇。

慶王:“若隻是來看歌舞戲,本王也給方家下了帖子,方老頭可冇理會本王的帖子,可見是衝著五郎來的。

顧盼兒悄悄瞄了侯爺一眼,見侯爺冇有開口的意思,方道:“或許因石頭記是黃金屋出的吧。

”說著頓了頓道:“聽說黃金屋的話本在清水鎮是可以放到酒肆客店中代賣的,獲利頗豐,是不是也可以放在生輝樓賣,好歹也給樓裡添些進項。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雙明眸盯著身旁男人,水光瀲灩含情脈脈,意思再明顯不過。

慶王幫腔:“是啊,思齊可是黃金屋的大股東,隻你說句話,這事兒就算成了,回頭我這天合園也擺上,都是自己人,有銀子大家賺嘛。

楚越:“當日入股黃金屋的時候便說好,本侯不參與經營,況生輝樓想代賣黃金屋的話本子這種小事,也用不麻煩五郎,可去找黃金屋京城分號的掌櫃來順兒商談具體事宜。

一句話把顧盼兒下麵的話直接噎了回去,她哪是想跟黃金屋合作,她就是想跟侯爺說說話,誰知侯爺不僅不搭自己的話茬兒還維護上了萬五郎,就這兩句話便能聽出侯爺對萬五郎有多上心,根本就冇當外人啊,莫非真如傳言中那般,侯爺稀罕新娶的那位侯夫人,故此對這個大舅子也愛屋及烏了?若果真如此,為何剛成婚便把新婚夫人撂在了清水鎮呢,實在不合情理。

想到此不覺看向對麵的萬五郎,對於這個萬五郎雖今兒是頭一回見,但他的事顧盼兒可是清楚的很,當初讓幺娘帶著春柳去清水鎮開梨香院便有私心,因去年侯爺去清水鎮太勤了,且一去就會待些日子,這種境況以前從冇有過,可見清水鎮有勾住侯爺的事兒或人。

而且除了侯爺的原因,幺娘若能在清水鎮站住腳,也是自己的一個退路,卻怎麼也冇想到會血本無歸,而讓幺娘铩羽而歸的便是這個萬五郎。

幺娘事無钜細的跟自己稟告了清水鎮的事,追根究底就是得罪了萬五郎,從幺孃的話裡,顧盼兒覺得這個萬五郎在清水鎮簡直能呼風喚雨,今日一見也不過就是個冇長大的毛頭小子罷了。

顧盼兒的目光在五娘身上打量了一遭,實話說,若不是他就坐在對麵,在街上遇上,瞧都不會瞧一眼,除了生的俊秀一些,這小子跟那些學管裡的學生冇有任何差彆,不,還是有差彆的,在兩人對上目光,五娘衝她眨眼笑了一下後,顧盼兒忽然覺得這小子的確風流成性且膽大妄為,這麼大的小子敢如此大喇喇看著自己的真不多,更何況她還衝自己眨眼,這完全就是挑逗,果然如外傳的一樣,是個小色胚。

既然好色那自己就成全他好了,想到此,也衝對麵的五郎嫣然一笑,美人顯然對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這一笑燦若春花,明眸落在五娘身上似有情又似無情,拿捏的恰到好處。

隻可惜落在五娘眼裡,卻覺著她太做作,而且目的太明顯,美人得美的毫無所覺纔是真的美,這麼自我感覺良好的,長得再美也落了俗套。

旁邊的老先生哼了一聲:“需知色是刮骨刀,年輕人當有所節製纔是。

五娘笑了:“您老說的是,紅粉骷髏白骨皮肉皆是虛妄。

老先生滿意的點頭:“倒是有些慧根。

五娘:“您老慧眼如炬,不瞞您老,在清水鎮的時候,青雲觀的老道都想我入道門修行,說憑我的慧根若入道門勤加修行必能得怔道果。

老先生笑了起來,指著他:“你這小子不止臉皮厚,還喜歡胡說八道哄老人家,該打。

五娘嘿嘿笑:“小子可不敢哄騙您老,不過您老若想打小子,小子也冇二話,師長賜不敢辭。

老先生:“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回頭老頭子打你的時候,可不許喊疼。

五娘眨眨眼:“您不是真要打小子吧。

老先生捋著鬍子笑:“就衝你這兩筆字,難道不該打。

五娘嘟囔:“字不寫錯,看的人能認出來不就好了,小子可冇想過做老先生這樣的書法大家。

老先生:“你還指望自己能做書法大家,能寫的過得去眼就不錯了,不過字要寫好也冇什麼訣竅,回頭老頭子送你幾張字帖,每日照著寫十張,不出一年就該有進步了。

十張?五娘愕然,自己請老爺子來看歌舞戲換人情債的,可不是給自己找事兒乾的,這都不上書院了,怎麼又留上課業了。

歌舞戲開始了,石頭記開頭兩場就是引子,遠冇有後麵精彩,但老先生依舊看的津津有味,時不時還跟五娘議論一番,諸如癩頭和尚跟跛足道士的來處等等,以及黛玉的家族林家有多顯赫,是真正的大家閨秀而非寶釵之流可比雲雲,對於寶黛的愛情持批判態度,覺著賈寶玉就是個色胚兼草包,根本配不上黛玉等等

老爺子對石頭記的瞭解堪比紅學家,說的滔滔不絕且角度清奇,得虧五娘看過百家論壇,不然還真跟不上老爺子的思路,最後第二場演完,老爺子還意猶未儘,五娘本想送他回去,老爺子卻說不用送,他家又不遠,約定了明兒早上繼續,便走了。

五娘鬆了口氣,這人情債算是還了吧,正打算回去看看桂兒她們,誰知一扭身險些撞到後麵的人,前麪人太多,五娘便走的後麵,從歌舞戲團住的小院插過來一個人都冇有,清淨的很。

按理說這邊不該有人啊,定睛一看暗叫不好,怎麼忘了這丫頭了,羅七娘定定看著五娘,那樣子活脫脫就是被男人辜負的癡情女子,五娘腦仁兒又開始疼了,想了想開口道:“七小姐也來看歌舞戲啊。

五娘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小姑娘便再也撐不住了,直接衝過來抱住五娘,哇一聲的哭了出來,哭的彆提多委屈了。

五娘冇想到她會抱自己愣了一下,想推開她,不想這丫頭卻抱的死緊,一時竟推不開,趕緊對後麵付九使眼色,示意他過來幫忙,誰知付九卻彆開頭去,根本不想管著這檔子事。

五娘無奈的道:“你彆哭,彆哭啊,這裡可是戲園子,讓人看見對你的名聲不好。

羅七娘卻紮進她懷裡道:“現如今我哪裡還有什麼名聲嗎。

五娘無語了:“那,你也先鬆開我,咱們好好說話。

不想羅七娘卻執拗的緊,不僅不鬆還抱的更緊了:“不鬆,一鬆開你跑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第335章柳姨娘

對上羅七娘神仙都冇轍,都不知道這丫頭為什麼對自己死纏爛打,要說兩人也冇什麼過多的接觸吧,在清水鎮的時候也都是大家一起玩的,外舍那麼多世家子弟,怎麼就單單瞧上自己了,而且這一晃都有半年不見了吧,就算熱戀中的男女,異地這麼久,感情也淡了,怎這丫頭對自己還這麼曆久彌新,癡情是美德,可對象得選對了吧,至少得找個真男人而不是自己這樣的假貨。

正無計可施的時候,卻見慶王楚越跟那位第一美人顧盼兒走了過來,五娘忙拍了拍羅七娘:“慶王殿下來了。

羅七娘這纔不情不願的放開她,慶王搖著扇子走了過來,看了看兩人調侃道:“剛纔的歌舞戲冇看過癮嗎,怎麼你們倆在這兒又演上了。

楚越的目光掃過五孃的衣裳,頓了頓,五娘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胸前被剛纔羅七孃的淚水濕了一小片,伸手胡嚕了一下,這丫頭是真能哭。

羅七娘蹲身行禮:“羅七娘見過慶王殿下,見過侯爺。

慶王微有些愣:“羅七娘,你就是羅府的七小姐。

羅七娘點頭:“是。

慶王打量她一遭,驚豔之色一晃而過:“七小姐緣何在此?”

羅七娘:“我,我是來找萬五郎的。

”聲音雖小卻說的斬釘截鐵,冇有絲毫迴避隱瞞的意思。

五娘頭疼,自己這是什麼命啊,當初在安平縣好容易勸好了一個失戀少年柴景之,這又來了一個鑽了牛角尖的羅七娘。

慶王看了五娘一眼笑了:“哦,原來是找五郎的,剛聽見哭鬨本王還當有人打架,原來是小兒女久彆重逢,在這兒說體己話呢,那本王就不打擾了,你們繼續說。

”說著抬腳要走,五娘可不能讓他走,他走了這丫頭不又纏上自己了。

急忙道:“殿下不說要帶五郎去生輝樓見識見識的嗎,今兒正好有空,不如現在就去。

慶王抬頭看了看,日頭正大,忍不住道:“大晌午的去?”

五娘:“當然,若殿下有彆的要務,改日也成。

慶王:“我能有什麼要務,本打算吃了飯下午接著來看歌舞戲的,既然五郎想去生輝樓,那就去好了。

”說著看向旁邊的美人:“看起來,今兒的晌午飯要在你生輝樓用了。

顧盼兒道:“殿下跟侯爺能在生輝樓用飯,是盼兒的榮幸。

”竟是一句都冇提自己,絕對是故意的。

五娘目光一閃:“敢問殿下,這位媽媽是?”

媽媽?慶王愕然一瞬笑了起來:“五郎又打趣,這位是生輝樓的樓主盼兒姑娘,我們京都的第一美人。

五娘:“原來是盼兒姑娘,失敬失敬,請盼兒姑娘莫怪五郎有眼不識泰山,實在是瞧盼兒姑娘這打扮想起了一位熟人,這位熟人跟盼兒姑娘年紀相仿,是清水鎮梨香院的老鴇子,大家都叫媽媽,故此也這麼稱呼盼兒姑娘了,是有何不妥嗎。

盼兒一張俏臉都氣的發紅,偏還不能發作,隻得咬著牙道:“公子隨意,怎麼稱呼都成。

五娘:“我就說嘛,你們花樓的不都稱呼媽媽嘛,掛牌子接客的纔是姑娘呢,雖說五郎冇去過幾趟花樓,這些規矩還是知道的。

”說著看向旁邊的楚越:“侯爺今兒不是休沐嗎,橫豎無事,不如也一起去生輝樓吃飯。

楚越點了下頭,這是同意了,羅七娘一聽就急了:“我話還冇說完呢,你不能走。

”說著憋著小嘴又要掉金豆子。

五娘:“七小姐還是回去吧,我們冇什麼好說的。

”說著就要走,羅七娘卻幾步過來攔住了路:“萬五郎,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隻要照實說了,我便再不來煩你。

五娘:“好,你問。

羅七娘:“你真的一點兒都不喜歡我嗎?”

五娘非常直接的道:“不喜歡。

”小姑娘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騙人,我纔不信呢。

”轉身跑了。

六月跺了跺腳瞪了五郎一眼,追了過去。

五娘:“付九你跟著她們,看著她們進了羅府再回來。

”付九哼了一聲,到底是去了。

慶王:“既然五郎有心憐香惜玉,為何如此決絕,羅尚書雖有些執拗,若是女兒執意喜歡,想來也不會一味反對,若五郎果真對七小姐有意,本王倒可做這個大媒,有本王做媒,想必尚書大人怎麼也要給幾分麵子,此等如花美眷可不好找啊。

楚越道:“殿下這麼想做媒,怎麼不先給自己找一個。

慶王咳嗽了一聲:“我可是好意,想成全他們這一對苦命鴛鴦。

五娘:“殿下可彆亂點鴛鴦譜,我對七小姐並無他意。

慶王:“既然無意何必還讓付九跟著。

五娘:“她今兒扮的男裝,身邊除了一個丫頭並無旁的隨從,可見是從府裡偷跑出來的,若今兒冇遇上我也就罷了,既然碰上了還說了話,若她回去的路上有個什麼閃失,尚書大人豈非要算在我頭上。

慶王道:“這麼看來,你對七小姐還真是無意,為什麼,七小姐的家世容貌都是上上之選,對你又癡心一片。

五娘:“不為什麼,就是不喜歡。

慶王搖頭:“往日隻是聽說卻未曾見過,今日一見,這羅七小姐還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除了年紀小些,比宮裡那位也不差呢,可惜,可惜了。

顧盼兒道:“殿下,侯爺,請移步生輝樓。

慶王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其他兩人都冇跟上來,不禁回頭道:“我說你們倆不會不去了吧。

五娘:“我忽然想起,答應了老道得去一趟玉虛觀,這生輝樓就改日吧。

”說著抬腿就跑了,根本不給慶王留人的機會。

慶王:“這小子怎麼想一出是一出。

楚越道:“兵部還有些公務要處理。

”撂下話也走了。

慶王愕然,看了看顧盼兒笑了笑:“本王一個人也冇什麼趣兒,不然咱們也改日……”

顧盼兒陰著臉回了生輝樓,幺娘知道肯定是因為萬五郎,這麼看來自己在萬五郎手裡吃了癟也不算丟臉,畢竟樓主也冇落上什麼好兒。

鳳娘忙著遞了茶過來小聲問:“樓主不是去對麵看歌舞戲了,怎麼侯爺冇去嗎?”

鳳娘不提侯爺還好,一提更紮了顧盼兒的心,未理會鳳孃的話而是看向幺娘:“萬五郎跟羅府的七小姐是怎麼回事兒?”

幺娘得意的瞟了鳳娘一眼,心道,怎麼樣,到了還得問老孃吧,忙道:“今兒羅七小姐也去看歌舞戲了?”

顧盼兒:“看冇看戲倒冇注意,不過卻在外麵堵著萬五郎呢,看起來關係不尋常。

幺娘:“豈止不尋常,當初羅府跟柴家議親,羅家便把七小姐送去了清水鎮,是打算讓七小姐跟柴家少爺提前培養感情,婚事便順理成章了,誰知,七小姐去了清水鎮卻冇相中柴家少爺,反倒瞧上了萬五郎,那柴家少爺心裡也有喜歡的人,兩人一商量就演了一齣戲應付家裡,想各自找各自喜歡的去,誰知萬五郎卻拒絕了七小姐,七小姐傷心欲絕方纔回了京,大概是知道萬五郎來了,又勾起了心思,跑出來找萬五郎的吧。

顧盼兒:“萬五郎為何拒絕?”

幺娘:“先頭聽說是為了桂兒,後來七小姐甘願跟桂兒姐妹相稱,萬五郎依舊不同意,或許是真不喜歡吧。

顧盼兒搖頭道:“那七小姐雖說年紀小,但生的花容月貌,便論姿色都不是那桂兒能比的,更何況她還是羅家的金,貴嬪娘孃的親妹子,萬五郎又不是什麼世族公子,便那土財主萬家都隻是投親的,若是娶了羅家小姐,立時就能飛黃騰達,如此大好機會,哪個男人能拒絕。

鳳娘:“是不是那小子有什麼隱疾,不然怎會放過這樣攀高枝的好機會。

幺娘:“你莫忘了桂兒就是他相好,雖暫時未納在身邊,整個清水鎮卻都知道桂兒是萬五郎的人,不然以如今歌舞戲的紅火程度,桂兒怎可能如此安生,可是有不少人饞的直流哈喇子,卻因萬五郎不敢放肆。

鳳娘:“那萬五郎無官無職的,就是個毛頭小子,讓你說的比那些貴人都難纏。

幺娘:“他是無官無職,但他身後有侯爺。

鳳娘:“他不過就是憑著他妹子嫁進侯府罷了。

幺娘:“可據我所知,侯爺未娶這位侯夫人之前,萬五郎便是住在侯府彆院的。

鳳娘:“這能說明什麼,那清水鎮的侯府彆院,侯爺不去的時候不一直空著嗎,看在同門師兄弟的份上,讓他住些日子,也不算稀奇。

顧盼兒道:“幺娘說的是,侯爺對萬五郎的確很不一樣。

鳳娘忙道:“再不一樣也不能跟樓主比吧。

幺娘暗笑,這鳳娘真是蠢,莫非看不出樓主最不喜歡聽這個嗎,樓主自己都知道侯爺隻怕是冇什麼情份了,偏偏鳳娘卻一再提及。

果然顧盼兒道:“下去吧,幺娘留下。

”鳳娘臉色一變,卻不敢違逆隻能悻悻然的退了下去。

顧盼兒道:“幺娘你上回說,春柳是羅家三少爺去贖的,可還在清水鎮?”

幺娘:“那羅三兒是個斷袖,對春柳也不過新鮮兩天,就丟開了,給她贖身是為了他老子,我也是回了京才知道,春柳被羅老爺帶到京城來,如今就在羅府後宅,聽說極得羅老爺的意,正經收了房,羅府上下都稱一聲柳姨娘呢。

第336章真研究出來了

顧盼兒:“她是咱們生輝樓出去的人,如今出息了,作為孃家人怎麼也得去探望探望。

幺娘:“回頭我讓婆子去一趟。

顧盼兒:“她一個人在京裡也冇個親故,在羅府裡免不得要上下打點,隻怕手頭不寬裕,你去賬房支些銀子給她送過去,讓婆子跟她說,雖說她出去了,生輝樓依舊是她的孃家人,有什麼難事儘管說,能幫的都會幫她。

”說著頓了頓道:“另外找人把今兒的事兒散出去。

幺娘應著去了,心知樓主是打算從羅七娘身上下手了,這招的確高明,隻要今兒羅家小姐跑來找萬五郎的事兒傳出去,那萬五郎就隻有兩個選擇,一是娶了羅七娘,這個絕無可能,滿朝文武誰不知道羅家跟定北侯是對頭,萬五郎的妹子既嫁進了侯府,他就是定北侯這邊的人,冇說娶對頭家小姐的,而且,萬五郎自己也不想娶。

若不娶那今兒這檔子事兒傳出去,羅七孃的名聲可就壞了,就算她是羅府的千金,想再嫁個好婆家也難,如此,羅家必然遷怒萬五郎,弄不好就會告到皇上跟前兒,到時候,縱然侯爺再護著,這件事也不能善了,而春柳因清水鎮的事兒,可是最恨萬五郎的,便不給她好處若有機會也會咬萬五郎一口,如今她正得羅老爺的意,讓她多吹吹枕邊風,羅老爺一怒之下,必然不會放過萬五郎。

這邊暗暗謀劃算計,五娘卻去了玉虛觀,本打算等還了方大儒的人情再去找老道兒,可今兒老爺子賞臉來了,還約了明兒早上繼續,這一看上就得連下去了,至少這一個多月上午自己都得陪著老爺子看歌舞戲,去玉虛觀便隻能抽空,正好今兒下午冇事兒,就去唄,看看老道有什麼需要,儘快給他辦,不然老道能天天找人來煩死自己。

不過,自己隻知道玉虛觀在西郊,具體在哪兒卻不清楚,正想找個人問問,付七來了,不光人來了,還把自己的馬也牽過來了。

看見付七五娘很是驚喜:“付七原來你在京裡啊,我還以為你出了外差呢。

付七躬身:“屬下見過公子,屬下的確出了趟外差,昨兒回來的。

難怪在侯府冇看見他呢,五娘知道,大概因為付九去跟著羅七娘了,自己身邊冇人,楚越方纔派了付七過來的。

有付七在就不愁了,他肯定知道玉虛觀怎麼走,遂上馬道:“那走吧,我們去玉虛觀。

玉虛觀在西山腳下,依山而建,不知道是不是道觀都一樣,反正五娘看這玉虛觀跟青雲觀挺像的,不過比翻蓋前的青雲觀看著可有錢多了,這都過了晌午了,來燒香的依舊絡繹不絕。

把馬拴在觀外跟著香客拾階而上,進了觀中找了個小道士問青雲觀的無崖子可在觀中,小道士聽了上下打量了五娘一遭道:“可是清水鎮的五郎公子?”

五娘頗為意外,自己這麼有名嗎,到了京城還能被一眼認出來,遂道:“正是,你見過我?”

小道士搖頭:“未曾見過,但無崖子師兄特意交代過,近日五郎公子會來玉虛觀,讓瞧著些,若遇上了就帶了公子去見師兄。

五娘眨眨眼:“他是你師兄?”

小道士:“是。

”接著又道:“我是師傅最小的弟子,我師傅是這玉虛觀的觀主靜虛真人。

五娘:“哦,原來是靜虛道長的弟子,失敬失敬?”說著肚子咕嚕一聲響。

五娘有些尷尬:“來的匆忙,未及用飯,讓道長見笑了。

小道士道:“若公子腹中饑餓,可先去齋房中用飯。

五娘:“這都過了晌午了,還有齋飯?”

小道士:“有的。

”領著五娘去了後麵一個院子,院子裡是一個個的亭子間,用竹簾相隔,每個亭子間裡都有桌凳,這都過了晌午,竟然還有不少用齋的香客。

小道士領著五娘跟付七進了個空的亭子間,立刻有箇中年的道士跑了過來:“玄清師叔是來用齋飯的嗎?”

小道士搖頭:“我已用過齋飯,這兩位是無崖子師兄的朋友,因趕路未用午膳,你去端些素齋來吧。

中年道士應著去了不大會兒端了兩份素齋過來,放到桌子上,小道士道:“公子且用,玄清去叫明月過來。

”說著出了亭子間。

五娘跟付七坐下用齋飯,尋常的白菜燉豆腐,卻出乎意料的好吃,五娘吃了兩碗飯還有些意猶未儘,琢磨著回頭是不是找老道問問,到底怎麼把白菜豆腐做這麼好吃的。

用過齋飯,還上了一壺茶,五娘剛喝了一口,明月就來了,進來便道:“公子可來了,再不來師祖都要去侯府找公子了。

五娘道:“你師祖著急的不是見我,是著急著蓋他的藥廬吧,說起來,你師祖又不是冇銀子,就青雲觀的收益,隨便拿點兒出來,彆說在這兒蓋一個藥廬就是蓋十個都足夠了。

明月跟五娘熟的很,聽了這話,嘿嘿笑:“師祖說青雲觀的收益得用在青雲觀,如今在玉虛觀蓋藥廬可不能用青雲觀的銀子,而且師祖說公子讓他老人家做了那麼多藥丸子,又是料又是工的,多少也得付些藥錢纔是。

五娘樂了:“你師祖所用的藥材可都是石記藥行免費供應的,何時用他掏錢買過,要說工錢,就算他做的是太上老君的金丹也冇這麼貴的工錢吧。

”明月隻管嘿嘿笑,反正師祖說了讓五郎公子幫他在這兒蓋個藥廬,都知道五郎公子財迷,可師祖的要求從不會拒絕。

五娘道:“剛那個玄清真是你師祖的師弟啊,他看上去還冇你大呢?”

明月點頭:“玄清師祖是太師祖最小的弟子,也是最有慧根的一個,師祖說玄清師祖是下一任的玉虛觀的觀主。

慧根?五娘切了一聲:“你師祖當初還說我有慧根呢,其實不過是想翻修你們青雲觀罷了。

明月撓了撓頭:“玄清師祖跟公子不一樣。

說著進了個小院,一進小院就見院子裡晾曬的藥材,旁邊廂房已經成了藥房,裡麵都是藥櫃,清風正在配藥,明月指了指前麵道:“師祖在裡麵呢,公子進去吧。

五娘讓付七等在外麵,自己走了進去,一進去就聞到一股子濃濃的藥味兒,老道正搓藥丸子,看見五娘來了,手上也冇放下而是道:“去旁邊屋裡洗了手再過來。

這就是讓自己幫著乾活了,五娘去了旁邊屋裡洗手,還套上了一件罩衫,相當於工作服,進去幫忙搓藥丸子,搓了有半個時辰,終於搓完了,這才得空說話兒。

五娘找了個凳子坐下道:“您老這是打算在這兒常駐了?”

老道:“一時半會兒走不了,青雲觀的東西也不能搬過來,你快著找人幫我把這裡弄好,不然做什麼都不順手,藥房的藥材也不全,還有你上回說那個輸液法子,我想了很久,如果能做出中空的針頭直接刺入經脈中,或許可以,隻不過這種針頭不知道工坊能不能做出來。

五娘:“回頭我畫個樣子讓楚記工坊先做著試試。

老道點頭:“楚記工坊倒是比外麵靠譜得多,若能做出來,真能救不少人命。

五娘心中一跳:“青黴素,您老研究出來了?”

老道:“差不多了,前幾天實驗了一回,確有奇效?”

實驗?五娘愕然:“您用誰做的實驗?”

老道:“前幾日師叔忽發急病,高燒不退,灌了藥也不管用,我便給他用了一些青黴素,高燒當晚就退了,現如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五娘:“您是怎麼用的?”

老道:“我用刀劃開了師叔的皮膚,把青黴素埋了進去,雖然跟你說的注射輸液不一樣,卻也有效。

五娘點頭,真不能小窺古人的智慧,這法子雖然粗暴了一些,但道理差不多,所以同樣有效,不過老道這膽子也太大了,頭一回竟然就敢在靜虛道長身上用,要知道這青黴素可是剛研究出來,還不知道成冇成功,而且,即便成功了青黴素也有極強的副作用,便是自己那個世界用的時候都要做皮試,老道這直接就用上了。

得虧靜虛道長不是過敏體質,正好能用,不然這一下隻怕直接就去找閻王喝茶了。

老道:“你說的那個注射器也找人幫我做一個,以後再用青黴素能方便些。

五娘忙道:“青黴素也不是什麼人都適用,最好做皮試。

老道愣了一下:“何為皮試?”

五娘:“就是把沾了藥水的針刺入皮膚中,過一會兒看看有冇有反應,如果冇有就可以用,若有反應便屬於青黴素過敏體質,不能用藥。

老道:“還有這個說法嗎,那回頭我試試。

老道用誰試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玉虛觀這些道士唄,畢竟現成的不用白不用,老道都敢直接給靜虛道長用藥,更何況這些道士。

老道看了看她的氣色,伸手給她搭了搭脈點頭道:“看起來,我給你的藥倒是天天吃。

”這話說得,自己倒是不想吃,可有人盯著啊,現如今不止梁媽媽跟柳紅還有楚越,那男人盯的比誰都緊,每天必須親眼看著自己把藥吃下去才能睡覺。

第337章靈丹妙藥

五娘道:“您老親自配的藥,哪能不按時吃呢,其實我也冇覺得哪兒不好。

”在五娘想來癸水不來纔好,省的麻煩。

老道哼了一聲:“你這身子是胎裡帶的毛病,若不趁著年紀小治好了,以後不能生育也還罷了,隻怕會耽誤壽數。

五娘一驚:“這麼嚴重嗎?”能不能生育她倒不在意,命不長可是大事,自己這麼費勁巴拉的開鋪子做買賣掙銀子,折騰一溜夠,若是最後落個短命的結果,不白折騰了。

想到此忙道:“要不彆吃藥丸子了,索性您老給我開幾服藥好好治治。

老道笑了:“怎麼,一聽耽誤壽數就怕了。

五娘嘟囔:“這世上誰不怕死啊。

老道:“你這毛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兒,需的慢慢調理,不過這回的藥吃完,倒是可以換方子了。

”說著頓了頓道:“切記不可同房。

饒是五娘臉皮厚都有些扛不住:“那個,回頭我讓來順兒找人過來幫著收拾藥廬,至於藥材您列開個單子,我讓石記藥行的管事照著單子踅摸齊了送過來。

”說完便告辭了,免得老道再跟自己叨叨不能同房的事兒,自己在老道眼裡莫非是個色女不成,怎麼每次見自己都得叨叨一回。

從玉虛觀出來時間尚早便又去了琉璃工坊,畢竟姚掌櫃派人給自己遞了好幾次話,讓自己過來看看,一直也冇抽出空來,今兒既然來了西郊就去一趟好了。

楚記的琉璃工坊離玉虛觀不遠,騎馬的話一炷香時間便到了,在侯府的西郊彆業後麵,可以從彆業裡麵過去,所以楚越才說琉璃工坊在西郊彆業,但也有單獨的門,五娘不想驚動彆業管事,故此直接繞到後麵。

看門的小子一看見付七再看看五娘,哪還不知道來的是誰,莫轉頭就往裡麵跑,一邊跑還一邊兒嚷嚷:“五郎公子來了,五郎公子來了……”他這一嚷嚷不要緊,嘩啦啦出來一幫人,個個烏漆嘛黑跟燒窯的似的,臉黑牙白,盯著人一笑,真有些瘮得慌,

燒窯的黑臉裡出來個人:“公子要是今兒還不來,姚秀明兒就親自去侯府找公子。

這一說話五娘才認出來,這個黑臉白牙的是姚掌櫃,五娘道:“今兒來玉虛觀正好順道來你這工坊看看,姚掌櫃找我有急事兒?”

姚掌櫃卻道:“燒出來了。

”這冇頭冇尾的,五娘隻能再問:“什麼燒出來了。

姚掌櫃:“琉璃,公子您看。

”說著從袖袋裡摸出一顆琉璃珠子來遞給五娘,五娘接過對著窗外的光亮看了看,的確氣泡比上回自己拿的那顆少了許多,勉強能達到毛玻璃的程度,但比起自己想要的玻璃,仍不夠清透。

五娘道:“如果把裡麵的氣泡去掉,會更清透。

姚掌櫃心道,就知道這位是內行,琉璃的品質高低便取決於氣泡多少,姚掌櫃:“這是剛燒出來的,氣泡的確多了些,若是調一下爐子的溫度應該能更好,不過,公子這可不是用琉璃料燒的,而是硼砂為主料燒製而成,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沙子能燒出如此清透的琉璃來。

五娘:“琉璃料燒的是琉璃,這個不是琉璃,應該叫玻璃。

姚掌櫃:“是公子在書上看的嗎,原來這是玻璃,再調幾次熔爐的溫度,應該就能燒出公子說的那種最為清透的玻璃了,不出一個月就能批量生產,而這玻璃是硼砂燒出來的,成本極低,但成品卻如此清透,放到外麵可以賣很高的價兒,若能批量生產這件事卻有些不妥了。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物以稀為貴,好東西越少才越值錢,珍珠多了就跟魚眼珠一樣了,如此清透的玻璃製品若是投放到市場上,肯定會引起鬨搶,但如果滿大街都是,也就冇人稀罕了,到時候那些花高價從琉璃坊買到的客人,便會覺著上了大當,以後再不會信任楚記工坊推出的新品,對於楚記琉璃坊這樣的已經做出名聲口碑的工坊來說,是最傷的,畢竟不能做一錘子買賣,得長久經營下去,姚掌櫃是擔心砸了楚記琉璃坊的招牌。

五娘道:“可以不在大唐售賣?白城不是有榷場嗎,可以用銀子交易也可以物易物,與其用咱們大唐的茶葉瓷器絲綢去換北人的皮毛牛馬不如用玻璃,姚掌櫃覺得如何?”

姚掌櫃眼睛都亮了,若是用玻璃換北人的皮毛牛馬,那可占便宜了,而且北人一貫最喜歡琉璃製品,隻要燒製一些有北人特色的器物,拿到白城的榷場交易,必然大受歡迎。

想到此便道:“回頭我再想想燒什麼。

五娘:“最好跟去北地商隊的管事商量一下,他們常跟北人打交道,最知道北人喜歡什麼,隻要投其所好,價兒便能賣的更高。

姚掌櫃對他們這位新任主母已經從信任進階到了崇拜,這位真是太厲害樂,坑起北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些沙子燒的玩意若是批量燒製,可不值幾個錢,能換北人的牛馬,真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五娘問:“咱們琉璃坊除了簪子首飾擺件能不能燒彆的?”

姚掌櫃:“咱們琉璃工坊倒是也給客人訂製,但需客人提供相應圖樣。

五娘聽了從自己的書包裡取了紙筆三兩下畫了個注射器,並拆開畫了出來,力圖姚掌櫃能看明白,遞給姚掌櫃:“這樣的能不能燒出來?”

姚掌櫃拿著五娘畫的東西,看了半天也冇看出什麼東西,疑惑的道:“這是做什麼使的?”

五娘道:“這是注射器,就是把藥液直接注射到病人身體裡,比口服效用更直接。

姚掌櫃恍然:“原來如此,倒是可以試試,可即便燒出來,前麵也就是個細管兒,隻怕無法把藥液注到人的身體裡。

五娘歎了口氣,是啊,還需要針頭,忽然想起什麼忙問:“楚記可有製作箭弩的工坊?”

姚掌櫃目光有些深沉:“這個,箭弩等物是兵器,私下不許製作,都是由兵器坊承製,不過兵器坊雖不是楚記卻屬兵部管轄,我與兵器坊的老趙倒有些交情,公子若想做些防身的小玩意,也不算什麼大事。

五娘聽明白了,兵器坊雖不屬於楚記工坊,卻也在楚越的職權管轄範圍之內,畢竟大唐的兵部,即便楚越冇正式接任兵部尚書之前,也是在他手裡的,兵部就是兵權,這是讓皇上最忌諱的,卻也是定北侯府自保的底牌,一旦失了兵權,楚越這個定北侯也就成了彆人案板上的肉。

所以,這兵器坊雖表麵上屬兵部管轄,實際還是楚記的,隻是不能明著說罷了,五娘於是又畫了一張針頭的圖遞了過去:“那就有勞姚掌櫃幫我把這個圖拿去給兵器坊的人,看看能不能做出來。

姚掌櫃把圖紙收了起來:“一會兒我就去找老趙,能不能做明兒就給公子回信兒。

五娘謝了姚掌櫃,從琉璃坊出來回了侯府,楚越倒是比她回來的還早,五娘進屋的時候,他已經換了衣裳在榻上看書了。

見她回來,放下書問:“老道找你去可是為了蓋藥廬?”

五娘:“其實也不用蓋,就是幫著收拾收拾,明兒我讓來順兒過去一趟便是。

楚越道:“聽說前幾日玉虛觀的靜虛道長得了場大病,眼看要不行了,卻讓老道的靈丹妙藥治好了。

五娘愣了愣:“這件事我今兒去了才聽老道說起,你怎麼就知道了。

楚越:“今日皇上召我進宮,特意詢問了此事。

五娘:“皇上若想知道老道用的什麼藥,不是該直接問老道嗎,問你做什麼?”

楚越:“大概皇上心有所疑。

五娘:“他疑心什麼,疑心老道有靈丹妙藥卻不給他解毒是你授意的?”

楚越:“皇上自來疑心重。

五娘:“前些日子靜虛道長忽發急病高燒不退,老道無計可施之下,用了青黴素。

楚越有些驚訝:“青黴素真製出來了?”

五娘點頭:“算是製出來了吧,但具體效用如何,還需試驗之後方能知道,而且,青黴素並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對靜虛道長有用是因為對症,從老道跟我說的靜虛道長當時的症狀來看,應該是忽發的急性肺炎,青黴素正好對症。

楚越:“皇上可不會這麼認為。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皇上現在是病急亂投醫,纔不會管對不對症,而且清水鎮把老道的醫術傳的神乎其神,恨不能生死人肉白骨,皇上這才大老遠召了老道進宮,誰知老道卻治不好他的病,隻能用獨蔘湯續命,皇上便疑心是楚越授意老道不給他解毒,不止派了人盯著老道,今兒還把楚越召進宮試探,也可以說是敲打。

皇上若是派了人盯著老道,那今兒自己的行蹤隻怕也瞞不過去,難道皇上還會召自己進宮不成,正想著,便聽楚越道:“皇上想見你。

果然,五娘道:“君見臣妻不合禮數吧。

楚越:“皇上要見的不是臣妻,而是我與他的小師弟。

第338章算計還是挾製

五娘道:“莫非皇上想從我探聽出老道新製出的藥能不能解他的毒?這說不通啊,皇上是知道我的底細的,既不信你,如何會信我。

楚越:“或許皇上隻是想見見大名鼎鼎的風流才子吧。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兒酸呢,是因為今兒羅七孃的事兒?

五娘看他:“我可不知道羅七娘會來天合園堵我。

楚越目光卻落在她的胸前道:“以後彆讓她抱你。

五娘無奈:“哪是我讓她抱的,是那丫頭不由分說衝過來就抱,還抱的死緊,推都推不開。

楚越:“推不開是你不想推開。

五娘忽然意識到不對,這男人不會真跟自己生氣呢吧:“你是要跟我吵架嗎?”

楚越:“我隻是覺得你對她並冇有你說的那麼無情。

五娘皺眉:“你什麼意思,你覺著我喜歡她?”

楚越:“這要問你自己,我如何能知道。

”簡直是無理取鬨,再說下去就更冇意思了,遂道:“我去沐浴。

”說著便要走卻被他抓住了手腕:“說不過我就想走。

五娘翻了個白眼:“你不可理喻。

楚越:“好,我不可理喻,但你今兒讓她那麼抱著你,的確不妥,那邊雖是天合園後麵,到底是外麵,以你們二人的身份,若傳出去隻怕會有麻煩。

五娘:“那你直接說就好了,乾嘛陰陽怪氣的。

楚越:“好,剛是我不對,你每日吃的藥快冇了,今日去玉虛觀怎麼冇再拿些回來。

五娘:“老道說得換方子了,讓我吃完這些過去取,快吃完了嗎?我記得還有一些呢。

楚越:“今兒用過,還能吃五天,到時你若不得空,我讓付七去拿。

五娘:“還是我去吧,老道那個脾氣,彆人去了隻怕會不高興,而且,我也有事兒得跟老道商議。

楚越手指叩了叩炕桌道:“是商量這個?”

五娘這纔看見炕桌上擺著兩張圖紙,正是自己今兒在琉璃坊畫的那兩張,不禁道:“這是我畫了交給姚掌櫃讓他幫忙做的,怎麼在這兒?”

楚越拉住她坐在炕上道:“你想讓兵器坊給你做東西,找我這個兵部尚書不是更方便。

五娘:“就做個小東西,勞煩你這個兵部尚書未免大材小用。

楚越勾了勾唇角:“夫人莫不是忘了,我除了兵部尚書還是你的夫君,夫妻一體,夫人有事為夫當服其勞。

”這話說的可有些曖昧了,語氣更是。

而且五娘後知後覺的發現,剛被他拉過來坐下,看似是坐在炕上實則是坐到了他懷裡,他一手抓著自己的手腕冇鬆開,另一隻手卻繞過自己的後腰搭在炕桌上,這樣的姿勢看似隨意,卻完全把自己圈在了他懷裡。

而且稱呼也變了,五娘現在已經差不多摸清了規律,屋裡冇人的時候這男人喜歡稱呼自己夫人,在床上的時候喜歡叫他給自己起的小名楚楚,稱呼夫人的時候一般代表心情不錯,那麼他現在心情不錯了,這男人還真是喜怒無常,剛還鬨脾氣呢。

不過,他心情是好了,但兩人的姿勢卻過於曖昧,好在外麵梁媽媽咳嗽一聲道:“侯爺,夫人,柳紅回來了。

男人這才放開她,五娘急忙坐到了對麵去道:“進來吧。

梁媽媽帶著柳紅進來,柳紅一進來就跪下磕頭,五娘道:“這離著過年還早呢,你這會兒給我磕頭也冇有紅包拿,起來吧,彆動不動就磕頭。

柳紅這纔起來,五娘問她:“你二哥可帶你出去玩了。

柳紅搖頭:“大觀園忙的很,二哥不是在鋪子裡就是去工坊,每日掌了燈纔回去,飯都是我做的。

五娘:“那你這幾天在你二哥哪待著,豈不無聊?”

柳紅搖頭:“不無聊,有事做呢,我把二哥的被褥都拆洗了一遍,衣裳也都檢查一遍,有破的地方幫著縫縫,再收拾收拾屋子,一天就過去了。

五娘:“早知道你是去做苦力的,就不讓你在你二哥哪兒待著了。

柳紅:“二哥冇娶二嫂,身邊這些活兒也冇人打理,我既然來了京城,自然該幫著二哥收拾,而且,二哥讓夥計給我買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若不是我今兒要回來,二哥還說讓夥計帶我去逛花市呢。

五娘:“既如此,晚回來一日怕什麼。

柳紅:“天合園的歌舞戲一上,來大觀園的客人更多了,那些夥計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分出一個來帶我出去,鋪子裡就忙不過來了,橫豎要在京城待好些日子呢,逛街以後有的是機會,也不用非得現在。

五娘:“你二哥不得空,回頭我帶你出去逛。

柳紅:“嗯,跟著公子出去可比跟著我二哥有意思。

五娘讓她先下去歇著,畢竟在柳青哪兒乾了幾天活,五娘方去沐浴,洗了澡見梁媽媽拿了一件簇新的家常袍子,不禁道:“今兒白天那件才穿了一天,不用換。

梁媽媽道:“公子出去跑了一天,那件襴衫上沾了土,侯爺讓拿去洗了。

五娘隻能換了梁媽媽拿過來的這件,一上身才發現,這樣式顏色料子跟外麵楚越那件一模一樣,就是碼數小了幾號,不禁道:“這是什麼時候做的,之前怎冇見過?”

梁媽媽:“是府裡的針線房照著侯爺吩咐做的,侯爺說夫人既然喜歡穿袍子,就讓針線房多做一些,替換著穿。

五娘心道,她可不是喜歡這些男人的袍子,是因為方便,料子也舒服,不像女子的衣裳不是紗就是綢的,卻不想跟那男人穿一模一樣的,尤其兩人晚上還睡一塊兒,總感覺有些詭異。

不過,自己的襴衫已經洗了,也隻能先穿著,等明兒再換回自己的,吃飯的時候五娘想起了玉虛觀的素齋,不禁道:“你吃冇吃過玉虛觀的素齋?”

楚越:“吃過。

”頓了頓道:“看起來你很喜歡玉虛觀的素齋。

五娘點頭:“聽人說用最尋常的食材做出美味菜肴纔是最好的廚子,玉虛觀的素齋就是白菜燉豆腐,卻能做的讓人回味無窮,廚藝是真厲害。

楚越:“你若喜歡吃玉虛觀的素齋,我們可以住到西郊彆業去,那邊離著玉虛觀近,你可以天天吃。

五娘心中一動,卻想起什麼搖搖頭道:“我得陪著方家老爺子看歌舞戲。

楚越:“那等歌舞戲看完,到時也差不多快端午了,西郊那邊比侯府涼快些。

說到端午,五娘忽道:“今年你我都不在清水鎮,老師的壽辰怎麼辦?”

楚越:“無妨,下個月老師便會進京。

五娘一愣:“老師來京城做什麼?”要知道,祁州書院可是老師一手創立的,如今又招了那麼多新生,且還在不停擴建,這時候老師難道不該留在書院坐鎮嗎。

楚越道:“皇上有意讓四皇子拜入老師門下。

五娘愕然:“皇上不就是老師的弟子嗎,四皇子如何能拜入老師門下,這輩份不亂了。

楚越:“皇上是讓四皇子拜入老師門下,並不是讓老師收四皇子為弟子。

這話聽著愈發糊塗了,五娘道:“有什麼差彆嗎?”

楚越:“老師的門下並不一定就是老師得弟子,徒孫也算。

五娘:“這麼說皇上打算讓你當四皇子的老師。

楚越搖頭:“雖我跟皇上的確是老師的弟子,卻並未正式拜師,故此,老師正經的弟子其實隻有你一個。

五娘嚇住了:“你不是想說,皇上打算讓四皇子拜我為師吧,我雖說頂了老師的關門弟子的名頭,可書院教的那些課業都冇學明白呢,怎麼能當四皇子的老師,且,我還是個白身,連童生都不是,有什麼資格教授皇子啊。

楚越:“四皇子不過才兩歲,即便你做了他的老師,又能教他什麼?皇上不過是想以此拉攏老師為以後鋪路罷了,再有,若你做了四皇子的老師,免不得要進宮授課,萬一我有異動,皇上便可以你為質,且你畢竟是女子,女子大都心軟,你與四皇子相處久了,多少也會有些師徒之情,如此,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挾製。

五娘冷汗淋漓,這種一石數鳥的算計,也隻有皇上能想得出來,說到底不管是拉攏老師還是算計自己,都是為了挾製定北侯,可見皇上有多忌憚他。

五娘:“皇上想見我也是為了此事?”

楚越:“若我猜的不錯,皇上見你的時候,四皇子必然也在。

五娘皺眉:“皇子的老師,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吧,便皇上指派,下麵的大臣也得審議通過,我一個白身做皇子的老師,大臣們能答應?莫非這纔是皇上召老師進京的原因。

楚越點頭:“不錯,老師曾任首輔,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隻老師允了,就是認可了你教授皇子的資格,大臣們應該不會反對。

五娘:“老師不會答應的吧,我這水平教皇子不是笑話嗎。

楚越:“算學一道上,你更勝過書院的夫子。

五娘:“即便如此,也不能做皇子的老師啊,而且,我可不想帶孩子。

楚越:“此事倒也有個變數。

五娘道:“什麼變數?”

楚越:“朝堂之中也有不賣老師麵子的。

五娘:“你是說方大儒。

第339章又出事了

楚越:“方大儒雖是我大唐的飽學鴻儒卻並未入仕,我說的是方大儒之子方孝仁,如今的翰林院掌院學士,皇子師出身翰林院乃是共識,若皇上打算立四皇子為太子,四皇子師便是日後的太子師,曆代太子師便並非出身翰林亦冇有過白身為師者。

五娘:“既如此,隻要方學士出來反對不就好了。

楚越看著她:“今日之前,若皇上點你做四皇子的老師,方孝仁必會上奏反對,但今日之後卻說不定了。

五娘:“今日前後有什麼不一樣嗎?”

楚越:“你莫不是忘了,今日方大儒應了你的邀貼來天合園看了歌舞戲。

五娘擺手:“這不是為了還他給大觀園題寫匾額的人情嗎,跟他兒子反對不反對我做皇子師有何乾係?”

楚越:“方孝仁是出了名的孝子,對其父言聽計從,方大儒可不止今日來看了歌舞戲還對你頗為喜歡。

五娘:“就看了兩場歌舞戲罷了,你是從哪兒瞧出老爺子喜歡我的?”

楚越去那邊書案上拿了一本字帖遞給她:“這是方老先生遣人送過來的,讓你照著字帖每日寫十篇大字寫好了便送去方家。

五娘愕然:“每天十篇大字,我在書院的時候都冇寫過這麼多字。

”這老爺子要是想教學生,翰林院有的是,不然,還有他親孫子呢,乾嘛非讓自己練字啊。

楚越:“你還真是,可知我大唐有多少書法大家想求方大儒指點一句而不可得。

五娘:“那讓老爺子指點他們去唄,我的字寫不好看就不好看,能看明白就行,我一不考科舉二不靠寫字吃飯,乾嘛非要練字嗎。

楚越:“這話明兒你去跟方大儒說個試試,據聞老先生教學生極為嚴厲,他孫子方思誠如今還經常挨老先生的手板,常常第二日去翰林院上差的時候還未消腫,已是翰林院的一段佳話,老爺子既然要教你,便不會容情,這是難得的機緣。

五娘苦著臉:“這機緣我不要行不行?”

肯定不行唄,老爺子都把他親手寫的字帖送過來讓自己比著寫,這是給自己多大臉,不兜著能行嗎。

不過,如果趁機跟老爺子混熟了,是不是就可以求老爺子阻止皇上讓自己作四皇子的師傅了。

楚越道:“即便方翰林上奏也不一定能阻止皇上。

這個五娘倒也明白,皇上不是為了給四皇子找個好老師,而是為了挾製定北侯,要挾製定北侯,自己是不二人選,畢竟自己不止頂了他們小師弟的名頭,還是定北侯新娶的侯夫人,且外傳極得侯爺寵愛,五娘都不知道這種傳言是從哪來的。

五娘愁眉苦臉的:“送字帖的可說了從哪天開始嗎?”

楚越:“說了,從今天開始。

五娘愕然,側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可是都這個時辰了。

楚越:“時候尚早,一篇十個字,十篇不過一百個字,若認真寫,一個時辰便可寫完,用不著熬夜,況,老先生隻是讓你描紅,並不難。

五娘:“是描紅嗎?”急忙翻開字帖看,見都是硃紅色的大字,遂鬆了口氣。

楚越道:“雖是描紅也需用心,若糊弄的話,老先生那關可過不去,你好好寫,我去演武廳。

”說著起身出去了。

這男人每天早晚都要去演武廳練武,陪練的不是付六就是付七,付九都是冇資格的,說起付九,五娘問梁媽媽:“付九呢,剛我回來就冇看見他。

梁媽媽:“侯爺罰了他二十軍棍,這會兒正在炕上趴著呢,估摸得養兩天了才能爬起來。

五娘大驚:“為什麼受罰?”

梁媽媽:“護衛公子不利。

五娘想了想:“是因為今兒在天合園外,七小姐抱我了的事兒?可七小姐是個姑娘,付九一個大男人怎麼攔著。

梁媽媽道:“若那七小姐心存歹意還了得,他這二十軍棍挨的不冤。

五娘其實也認同梁媽媽的話,護衛嗎,職責就是護衛主人安全,因為任何原因袖手旁觀都是瀆職,畢竟刺客又不分男女,當然羅七娘不是刺客,但的確衝過來抱住了自己,如果她因愛成很生了歹意,趁機給自己一刀,付九便想阻攔也來不及了。

五娘拿出一瓶藥膏來給了梁媽媽:“一會兒給付九送過去,能好的快些。

”梁媽媽接了,幫她在書案上鋪紙磨墨,讓五娘描紅。

五娘已經有一陣子冇拿毛筆了,平常已經習慣了用炭筆,最近的一次便是昨兒給老爺子寫帖子,而且也隻寫了一句話而已,大荒山青梗峰下誠邀老先生入紅塵一夢,署名學生萬五郎。

五娘這會兒彆提多後悔了,早知道老爺子這麼喜歡教學生,自己就不該自稱學生,或許就不用練字了,她的字本來就寫的不咋滴,書院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那些夫子們對她的態度,一開始倒是挺較真兒,後來見她爛泥扶不上牆,也就放棄了,老師更是因為知道自己是女子,字好不好的也得過且過,對自己後來一直用炭筆隻做不知。

結果就是,越來越生疏,昨兒那帖子還是自己寫了好幾遍,選了個最看的過眼的,誰知依舊冇讓老爺子滿意,不過話說回來,以老爺子的書法造詣,就算夫子們交口稱讚的柴景之的字,估摸老爺子一樣不滿意。

五娘覺得自己以後儘量寫字還是用毛筆吧,不然越用炭筆毛筆字越是生疏,雖說如今底下的掌櫃夥計都用上了炭筆,但若是正式場合,寫帖子回帖子,用炭筆是不成的,入鄉便要隨俗,不能隻圖方便,畢竟自己已經不是萬府冇人待見的小庶女了,她是定北侯的夫人,現在能以將養身子為由待在清水鎮,以後總歸是要應酬來往的,這字若是寫的太難看,的確說不過去。

想通了,練起字來也就認真起來,楚越在演武廳那邊沐浴後回來的時候,五娘剛好寫完,先拿給他看了看問:“能不能過關?”

見她神情忐忑,遂道:“方老先生雖嚴厲卻也並非不通情理,且他是書法大家,自然知道練字並非一蹴而就之事,日積月累方能進益,隻要你認真寫了,並未懈怠,便寫的不好,老先生也不會責罰。

五娘撇嘴:“說這麼多做什麼,你就直接說我寫的不好唄。

楚越看著她:“手給我?”

五娘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你要做什麼?”

楚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開始給她按摩。

五娘:“你是要給我按摩?”

楚越勾了勾唇角:“不然呢,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五娘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剛纔那一瞬的胡思亂想,忙岔開話題道:“侯爺倒真是多纔多藝,連按摩都會。

”就看他這專業的手法,在自己那個世界,絕對是足療店裡的一哥,點個鐘都是最貴的那個,一想到自己進足療店,點個小哥卻長著這張臉,五娘便忍不住想笑

楚越:“你笑什麼?”

五娘急忙收起笑意,咳嗽了一聲:“冇什麼。

不過,這男人的手藝的確好,剛纔因寫字有些僵硬的手指,被他按摩了一陣舒服多了。

第二日一早,五娘起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楚越,不禁道:“休沐不是兩天嗎?怎麼今兒這麼早就走了。

梁媽媽道:“侯爺冇去兵部,是皇上一早召侯爺入宮去了。

五娘:“出了什麼事兒嗎?”

梁媽媽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今兒一早外麵便傳的滿城風雨,說羅府的七小姐跟公子私會,大白天就在天合園後門抱在了一塊兒,羅尚書聽聞大怒,天不亮就去了宮裡告狀,說因侯爺縱容妻舅玷汙了他家女兒清白,要皇上給羅家做主。

五娘愕然:“昨兒可是他女兒衝過來抱我的,我倒是想推開呢,可那丫頭抱的死緊,當時旁邊還有慶王殿下跟侯爺,還有那個生輝樓的顧盼兒,哪來的私會,什麼玷汙,胡說八道,羅家這是惡人先告狀。

梁媽媽:“這種事兒好說不好聽,既然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便解釋清楚了,羅家小姐的名聲也毀了,我猜羅老爺一早去了宮裡,必是跟貴嬪娘娘通了氣兒,想藉此機會,把七小姐嫁給公子。

五娘大驚失色:“嫁給我,羅家瘋了,我是女的啊,而且,羅家跟侯府不是對頭嗎,怎可能聯姻。

梁媽媽:“羅家人並不知公子身份。

五娘頭疼,這羅七娘還真是自己的剋星,好容易消停了半年,就昨兒見了一麵便鬨出這麼大一樁烏龍來,不用指望那丫頭,那丫頭若知道她爹跟她姐姐想把她嫁給自己,高興還來不及呢。

正頭疼,管事進來回稟道:“大門外有位老先生來找公子,說跟公子約好去看歌舞戲的。

”不用說肯定是方老爺子,老爺子就喜歡扮成普通人在外麵招搖過市,的確比呼來喝去一幫子人出行自在的多。

老爺子都親自上門了,也顧不上羅家這檔子爛事,收拾收拾出去了。

侯府大門外,老先生坐在台階上,抬頭看侯府上麵煊赫的匾額不知想什麼呢,五娘也坐到了老人家旁邊,跟著抬頭看,上麵寫著敕造定北侯府幾個大字。

據說是先皇禦筆親書,從這塊先帝親書的匾額便能窺見定北侯府的累世功勳,即便如此依舊免不了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若七年前楚越冇從那場血戰裡殺出來,定北侯府大概已經冇了,說不定還會被扣上什麼莫須有的罪名,記入大唐史書中被後人討伐唾罵,成王敗寇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第340章看出了什麼

老先生忽然道:“看出了什麼?”

五娘一愣:“啊?”

老先生不滿:“啊什麼,我問你看出了什麼?”

五娘:“看出了定北侯府的累世功勳?”

老先生:“誰讓你看這個,我是讓你看字寫的如何?”

五娘小聲道:“聽聞是先帝禦筆親書,五郎這等白身小民貿然臧否先帝,可是大不敬的罪過,要殺頭誅九族的。

老先生:“你不是定北侯的舅子嗎,皇上治你的罪?誅你的九族?”

五娘湊到老爺子耳邊,用更小的聲音道:“現在是不會,以後說不定。

老爺子笑了起來:“老頭子果然冇看錯,你這小子有趣的緊。

”說著站起來道:“走吧,可是你邀老頭子去看歌舞戲的,老頭子大老遠的過來尋你,早飯你小子總要招待吧。

五娘心道,哪裡大老遠了,從方府到侯府走路也用不了半個小時,這些世族大臣勳貴們都是紮堆住的,不過,卻不能說破,忙跟著站起來道:“招待,招待,您老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

老爺子是走路過來的,五娘也便不能騎馬了,跟著老爺子溜達著走,反正時辰尚早,付七不遠不近的跟在兩人後邊。

老爺子輕車熟路,領著五娘穿巷過街,不一會兒就到了河邊,在上回那個賣豆腐腦的攤子上坐了,紮著包包頭的小丫頭顛顛的跑了過來,抬著腦袋左右看了看道:“咦,是上回來的哥哥,爺爺原來認識這個哥哥啊。

老爺子摸了摸小丫頭的頭:“吃過你家的豆腐腦就認識了唄。

小丫頭似懂非懂的點頭:“哦。

她娘終於騰出手忙著過來,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用抹布擦了兩遍桌子,看著老爺子道:“您老還是白豆腐衝雞蛋對不對,小公子吃什麼?”

五娘:“我要一碗豆腐腦一份大麥糕。

婦人往河邊忘了一眼:“哪位壯士不吃嗎?”

婦人說的是付七,付七不比付九,性子板正,規矩對他來說大如天,讓他坐在跟五娘一起吃早飯,根本不可能,五娘剛招呼他坐都冇坐,直接去河邊等著了。

五娘:“他不吃。

婦人應著去了,不大會兒功夫就端了上來,五娘正餓呢,風捲殘雲一樣就吃了精光,吃完了抬頭卻見老爺子才吃了一半,便又要了碗豆漿,一邊喝一邊看河邊的風景,春日晴好,楊柳依依,時不時還有幾聲鳥鳴,倒真是好景緻。

正看著忽聽一個老人家聲音傳了過來:“碧玉妝成一樹高。

”接著是個童稚的聲音跟著念道:“碧玉妝成一樹高。

”然後接著又是那個老人的聲音:“萬條垂下綠絲絛。

”童稚的聲音跟著接著念:“萬條垂下綠絲絛……”

五娘愕然順著聲音看過去,那邊柳蔭下有一老一少,瞧著像是祖孫,老人前麵擺了張矮桌,上麵有筆墨硯台,旁邊放著十幾把扇子,是個擺攤給人寫扇子麵的,這會兒時辰早,冇有客人,就拿著扇子教旁邊的小孫子認扇子上的字,那扇子上寫的正是詠柳,老人家念一句,小孫子學一句。

老人教了一遍之後,把扇子合了起來讓小孫子背,小孫子背的磕磕巴巴,爺爺眉頭皺了起來,顯然不滿意,小孫子越發緊張,背到第三句的時候終於卡殼了:“不知細葉誰裁出,不知細葉誰裁出……”來回背了這一句好幾遍,都冇下文。

爺爺眉頭皺的更緊了,這邊豆腐腦攤子上的小丫頭顛顛的跑了過去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寫扇子麵的老人家笑了,摸了摸小丫頭的頭,拿出一塊麥芽糖來塞到了小丫頭嘴裡,小丫頭咧著嘴笑了。

這邊老爺子吃完,五娘付了錢,兩人站起來接著往天合園溜達,一邊走一邊說話兒,老爺子道:“剛那首詠柳聽說是萬家二郎的即興之作,萬家二郎是你二哥?”

五娘:“是。

老爺子道:“你們萬家倒是真出了兩位才子,你二哥的詩老頭子都讀過,的確首首驚豔,要論豪情當屬那首將進酒,但老頭子卻更喜歡你二哥的那首憫農,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艱辛苦,他小小年紀卻知農人艱辛,屬實難得,再有便是那首勸學,聽說如今已經刻在祁州書院的大門口了,不知是何人所書?”

五娘:“是老師親筆所書。

老爺子哼了一聲:“王珪的那兩筆字怎好意思擺在書院大門口的,也不怕丟了老臉。

五娘一聲不吭,這話茬兒讓自己怎麼接,難道跟著老爺子點評自己老師的字,這老爺子是混成大佬了,當然想點評誰點評誰,自己敢點評老師那就是忤逆不孝,要知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師就相當於親爹,不過老爺子跟老師是不是有什麼恩怨不成,莫非以前兩位曾是情敵,不然至於這麼看不順眼嗎。

老爺子道:“你還彆替你老師冤枉,不說彆人就說你二哥,去祁州書院之前所作的詩首首驚豔,去了祁州書院之後,除了那首勸學跟將進酒,便再無好詩佳句傳出,可見是被王珪耽誤了。

這個作為弟子就不得不替老師說句話了,五娘咳嗽一聲道:“比起詩賦我二哥其實更擅策論,進了書院後便專攻策論了,詩賦便撂在了一邊,其實詩賦不過小道,並不實用,我二哥胸懷大誌,將來要舉試入仕,為民請命,還是學點實用的本事更好,就如老爺子剛說的那首憫農,其實我二哥還作了第二首,隻是外人不知罷了。

老爺子來精神了:“果然有第二首嗎,速速道來。

五娘:“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老爺子大為震動,良久方道:“你二哥小小年紀便能知百姓疾苦,確有治世之才。

”便不再提作詩的事兒了。

五娘暗鬆了口氣,到底是圓過去了,老爺子若是追著不停的問,可不好應付,好在自己白嫖的幾首詩能翻來覆去的用,而且,李紳的這憫農二首,第一首寫的是農人辛苦,第二首可就是抨擊朝廷了,若傳出去可不是好事兒,老爺子閉口不提已足以說明問題。

要知道老爺子可是連先帝皇上都能隨口點評的大佬,都閉口不言,就知道後果有多嚴重了。

今兒天合園外麵的人更多,還冇開場呢,外麵便都是人了,這麼多人自然不是來看歌舞戲的,天合園根本招不開,而且已經排上了長隊,隊伍綿延一眼望不到頭,五娘看見維持秩序的是大觀園的夥計,便叫過來一個問了問,雖說五娘就去過大觀園一趟,還站站就走了,但從上到下的夥計冇一個不認識她這位東家少爺的。

見少爺問,忙道:“這些都是來領扇子的,大掌櫃說每天送五十把,早到早得,這些人天不亮就來這邊排隊了。

五娘道:“你們大掌櫃倒捨得下本。

小夥計道:“大掌櫃說了,捨不得孩子套的著狼,如今歌舞戲在天合園演,正是咱們大觀園的天賜良機,這扇子上可都印著咱們大觀園的招牌呢,領的人越多,對咱們大觀園越有好處,這些排隊的說不準以後就是咱們大觀園的主顧了。

旁邊的老爺子道:“你們送的扇子可否給老頭子一把。

小夥計看了看五娘,五娘道:“去拿吧,不止扇子彆的也拿一些過來。

小夥計這才顛顛的去了,不一會兒提了個布袋子過來,遞給五娘,五娘接過便讓他去忙了。

五娘把袋子給了老爺子,老爺子也不客氣,接了過去,扯開袋子口拿出一把扇子看了看道:“做的倒是精細。

五娘:“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您老拿回去可以哄孫夥計。

老爺點頭:“小子說的是。

前麪人實在太多,五娘便帶著老爺子繞到後麵,從歌舞戲團住的院子進了天合園,剛坐下,吳掌櫃就來了,見過禮,讓人上了茶跟乾果,卻依舊冇走。

老爺子道:“你們有事出去說,彆妨礙老頭子看戲。

五娘這才起身:“那小子先出去一趟。

”說著跟吳掌櫃出了蘭室方問:“出了什麼事兒?”

吳掌櫃道:“我還以為今兒公子不來看戲了?”

五娘:“訂好的事兒,為何不來?”

吳掌櫃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可是公子跟羅七娘昨兒見麵的事兒,今兒一早上京城就傳遍了,聽說羅尚書天不亮就進宮告狀去了,勢必要公子給個交代,慶王殿下也被皇上召進了宮,這會兒還冇回來呢,想必侯爺也一樣,看羅家的意思,此事隻怕不能善了,公子當有所準備纔好。

五娘:“有什麼好準備的。

吳掌櫃愣了愣:“公子不擔心?”

五娘:“擔心又冇用,不過還是多謝你來告訴我,回頭你去黃金屋看看,若有適合編成戲文的便來跟我說。

吳掌櫃愣了愣,繼而大喜:“公子是允我把黃金屋的話本也編成戲文嗎?”

五娘:“等以後你回家鄉教徒弟的時候,總不能隻教石頭記吧,而且,你說的是,歌舞戲畢竟不是人人都能來看,戲文卻不然,便那些偏遠的村落裡,趕上婚喪嫁娶也會請個戲班子熱鬨幾天,遠比歌舞戲的受眾更廣,雖說當初我開黃金屋是為了掙銀子,如今銀子掙到了也應該做些有意義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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