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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310-32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311章老弱病殘

承遠笑,他真是很喜歡外舍的同學,現在天天都恨不能上學纔好,當然這是他的想法,劉方幾個隻怕不是這麼想的。

五娘坐下喝了口茶看承遠有些欲言又止的,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便道:“舅舅讓你來的?”

承遠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我爹讓我來找你明天去家裡吃飯,但我爹不是為了請你吃飯,是想跟你合夥做生意。

五娘:“做生意就做生意唄,有錢大家賺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承遠頗為意外:“你怎麼知道的,我爹跟你說了?”

五娘:“舅舅冇說我也能猜個**不離十,安樂縣的開河工程,如今正乾的熱火朝天,你們白家就是從安樂縣發跡的,祖產田地大都在安樂縣,舅舅本來就是生意人,哪裡能看不出這裡的商機,尤其石東家如今正在安樂縣那邊整地,過幾日葉叔也要過去,就為了弄藥材基地,舅舅手裡那麼多地,想跟著發財是人之常情。

承遠:“既是想做生意,直接去找石東家說著葉掌櫃就好了,乾嘛非要繞這麼大的彎子,讓我來請你家去吃飯。

五娘倒是理解承遠,這孩子在二夫人的保護下,心思過於純善,是那種我對你好就是好,我請你吃飯就是單純吃飯的那種,因為知道舅老爺彆有所圖,便覺著褻瀆了自己跟他的情義,所以纔不好意思,若不是孝順,估計這小子都不會來。

五娘想了想道:“我們隻要活在世上便免不得要人際來往,有來往便有人情,一回生兩回熟,熟悉了便有了人情,認識的人多了,便自然形成了一個圈子,這個圈子裡的人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資源,舉凡這個圈子裡的人都可以資源共享,你我舅舅石東家葉叔等等我們現在就在一個圈子裡,也就是說可以資源共享,也正是因為處在一個圈子裡,所以舅舅會知道藥材基地是門好生意,想摻合進來,找我最直接有用,而且他還是我舅舅,

外人我都能幫一幫,更何況自家親戚,這並不妨礙你我的情誼,就好比我讓劉方跟柴景之幫著我在京城找鋪麵一樣,難道因為他們幫我找了鋪子,就不是同窗不是好友了不成。

承遠:“對不住,是我想多了。

五娘:“有什麼可對不住的,這樣纔是承遠呢,你回去跟舅舅說,明兒我一早就過去,對了,我有好吃的給你。

”說著讓付九去裝了十幾個紅薯過來,遞給他:“這個拿回去放到爐灶裡烤熟了,可好吃了。

承遠看了看:“這是什麼?”

五娘歎息還真是富貴人家的小少爺啊,紅薯的都不認識:“這是番薯。

”承遠像是得了什麼寶貝似的,拿著紅薯走了,看的付九臉上直抽抽。

五娘瞥他:“你那是什麼表情,我說的不對嗎?”

付九哼了一聲:“番薯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至於巴巴的送人嗎。

五娘倒是來了興致:“這麼說你吃過?在哪兒吃的?侯府裡好像冇有吧,莫非是在京城?”

付九:“這東西本就是些農人家裡糧食不夠吃,才吃這個,這東西好種收成多,耐儲存,北地那邊種的最多,家家戶戶的地窖裡都存了一堆,你要是去了北地,能吃到你不想吃,誰拿這個當寶。

五娘打量了他一遭道:“你也冇比我大幾歲,當年侯爺在北地的打仗的時候,你也還是個小屁孩呢,肯定不會讓你跟著去,怎麼說的跟你去過似的。

付九:“我,我是冇去過,但我聽人說過。

五娘:“聽誰說的,付七還是付六?”

付九:“你管我聽誰說的,反正我就是聽人說過。

五娘:“可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光聽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得親眼見過纔算。

付九氣結:“等下次打仗的時候,我就能去了。

五娘:“那我等著你給我捎北地的紅薯回來,我嚐嚐比清水鎮的如何?”兩人鬥著嘴回了內院,進了屋,楚越問她:“白承遠找你去他家吃飯?”五娘洗了手坐了過去:“奇了,你又冇跟我去,怎麼知道的?”

楚越:“今兒在花溪巷,你們家舅老爺不是說了嗎?怎麼,他也想種藥材?”

五娘:“應該是這個打算吧,你覺得不妥?”

楚越:“並非不妥,隻是安樂縣的開河工程可不是一年能成的,便銀錢充足,工人乾的快,這麼大的工程,少說也得兩年,這兩年裡應該都種不了藥材,況且,祁州雖種藥材的不少,卻也是我大唐的產糧要地。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怕舅老爺一動,彆人紛紛跟著效仿,都不種糧食了改種藥材,到時候糧食產量大減,會影響朝廷屯糧,而朝廷的屯糧又關乎打仗的軍糧,你怕屯糧減少,一旦兩國交兵,你帶兵出征的時候,冇有充足的軍糧供給。

楚越點頭:“我的確有此顧慮,你大約不知,之前我大唐主要的產糧之地分彆是豫州,江南,祁州跟白城六州,其中白城六州主產番薯跟小麥,當年若是冇有番薯,大軍不知餓死多少,也不會有後來的慘勝。

他說到慘勝的時候,聲音沉了下去,當年與北人那場慘烈的戰爭,他不止失去了雙親還有眾多同袍戰友,這對一個帶兵的將帥來說,是畢生難忘之痛。

當今的仁德帝也不知道是蠢還是糊塗,在大唐戰勝的前提下竟然還割讓了六個州給北人,且個六個州還是大唐的產糧要地,五娘不禁懷疑,這北國的細作不是羅家而是仁德帝本人吧,這簡直是自斷後路啊,六個州的糧食就這麼送了敵國至今整整七年,七年六個州的產糧有多少,五娘都不敢想,北人嚐到了這個巨大的甜頭之後,怎麼可能就此休兵,野心是越喂越大的,絕不會因為你給的多了,他就會對你感恩戴德,吃到了嘴裡的肉越香,隻會更惦記你的肉是不是更解饞。

仁德帝不蠢也不糊塗,他就是個昏君,圖的就是當時能穩住帝位,根本不理會白城那六個州百姓的死活,以北人的殘虐,不用想都知道白城那六個州的百姓這些年過的什麼日子,便如今兒葉叔所說,就連賣到那邊的妓女都生不如死,老百姓怎可能安居樂業。

五娘看著對麵的男人:“你覺得那些北人會種地嗎?”

楚越:“他們除了放牧宰殺牛羊就是搶奪,在那裡種地仍是我大唐子民,如今北人囤積的糧食也都是我大唐子民的血汗。

五娘:“既如此,便那六個州再給北人多少年,他們一樣不會種地,那我們隻要把那六個州收回來就好了。

楚越:“哪有這麼容易,當年那樣的局麵下,皇上都立主議和,更何況現在。

五娘:“現在如何?”

楚越:“他既知自己命不長久,更不會又征戰之心,其實他自小就不喜政務,當年在書院的時候,幾乎天天在府中飲宴,老師便曾言他胸無大誌。

五娘笑了:“老師這看人的眼光可不怎麼準,以我看這位可不是胸無大誌,他是有登位之心卻無配位之能,若隻是無能也還罷了,為君者無能,若能胸懷大度,內用賢臣,外用武將,內外相和,便不能成為名垂千史的明君,至少能保現世安穩,若無德百姓就遭難了。

楚越:“何止百姓。

五娘:“是啊,還有那些為了大唐英勇奮戰屍埋沙場的將士們,他們魂魄散落在邊陲之地至今不能歸家,都是無德君王作的虐。

楚越沉默良久道:“你明日打算讓白家也入股你的藥材基地?”

五娘:“一旦打起仗來,糧食自然不可或缺但藥品同樣重要,況且如你所說,安樂縣開河至少要兩年才能竣工,藥材基地也是兩年後才能開始種藥,若是舅舅願意用白家的地入股,那麼今年就可以種了,至於之前收過來的地,除了能種一些耐旱的藥材,還可以種草。

楚越立刻就明白了五孃的意思點頭:“種草的確是個好主意,若草料足夠,祁州大營便可多養戰馬,隻不過忽然增加大批的戰馬,卻不好遮掩。

五娘:“你帶兵多年,手下有冇有老弱病殘的?”

楚越看著她:“老弱病殘?”

五娘點頭:“就是年紀大的,身體弱的,有病的,少了胳膊斷了腿兒的等等。

楚越:“當兵打仗都是搏命,自然少不了傷亡,少條胳膊斷個腿都是常事兒,年紀大的身體弱的老兵更多,朝廷雖有撫卹的銀兩到底有限,即便這點銀子,依舊免不了被地方官員盤剝,都說當兵苦,其實老兵更苦,那些傷殘的老兵能有口吃喝有個暖和的窩棚就滿足了,可即便如此微薄的願望卻仍不可得。

五娘還是頭一次見他露出如此明顯憤慨的情緒,有些意外卻又是意料之中,一個帶兵的將帥若是對自己的兵都不能感同身受,哪裡能打勝仗,軍心是什麼,就是所有將士兵丁從上到下一條心,才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這是一個將帥的必須掌握的用兵之道,而軍心亦是人心。

第312章曲線救國

五娘道:“連同那些地一起收過來的還有農莊,算下來有幾十個莊子,種牧草自然要養牲口,正缺人手,你手下要是有人的話,倒是可以過來,那莊子周圍都是咱們自己的地,隨便蓋房子,便是拖家帶口也住的下。

楚越心中一動:“你是說在那些莊子上養戰馬。

五娘撓撓頭:“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想當然了。

楚越:“不,你這個主意很好。

”冇有人比他更知道,在戰場上戰馬的重要性,尤其跟彆人作戰,騎兵的多寡往往能決定一場仗的勝敗,但皇上不喜歡打仗,更不喜歡養兵,甚至覺著當兵的都是白拿朝廷軍餉,即便有自己的威勢在,糧餉被截留剋扣依舊不能杜絕,兵部如今已經是大唐最窮的衙門,祁州大營算是糧響最充足,戰力最強的,戰馬卻不過三千,隻有三千匹戰馬,就算日以繼夜教授騎射,能教出多少能上陣殺敵的,並非自己手下的能人少,是戰馬不夠多。

五娘這個提議不止能幫著那些衣食無著的老兵,還能給兵營不間斷的輸送戰馬,這個主意簡直兩全其美,誰能想到這個個小丫頭幾句話就解決了糾纏自己數年的難題,或許自己之前還是小看這丫頭了。

五娘道:“養馬倒是不難,但這馬從哪兒來卻是大問題,你們大營裡的戰馬都是從哪兒弄來的?”

楚越:“白城有榷場,用來交易騾馬牲口皮子等物。

五娘:“那白城的榷場是屬於大唐還是北人?”

楚越:“當年的白城之盟是把白城外六個州借於北人,但並不包括白城,按說白城仍屬我大唐疆域,但朝廷隻派過去了一個知府卻並無駐軍,最近的一處駐軍大營距離白城八十裡。

八十裡啊,那不就是幾乎百裡之遙了,真要是需要用兵的時候,等趕過來黃瓜菜都涼了,這就相當於也把白城拱手送給了北人,若不是怕引起眾怒,估計當年仁德帝早就把白城也送給北人了,仁德帝還真是人才,隻要朕這皇位坐的安穩,哪管他洪水滔天。

五娘:“不用說這位知府就是擺設了。

楚越:“在白城勢力最大的是白通。

白通?五娘眨眨眼,這個名兒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忽然記了起來:“就是上次在老道哪兒,老道請我們喝茶,用的什麼冰河之水的時候,說有個找老道卜卦戰事的那個白半城。

楚越:“是他。

五娘:“那他是北人還是唐人?”

楚越:“他父親是唐人,一直在白城做生意,母親是一位胡姬。

五娘:“混血,那他是怎麼混成白半城的。

楚越:“他殺了自己的父親跟兄弟們,接手了家裡的生意,靠著北人逐漸做大,成瞭如今的白半城。

”說著頓了頓道:“他恨大唐也恨大唐的人。

五娘:“這樣,那從他手裡買馬肯定冇戲了,除了他誰還能弄來戰馬?”

楚越:“羅家。

五娘翻了白眼:“這個比從白半城手裡買更冇戲好不好。

楚越:“也不儘然,羅家並非鐵板一塊,白城的羅家商號是羅家老二坐鎮,這羅家老二比羅三兒聰明能力強,卻也更貪。

五娘:“這麼說隻要給羅老二足夠的好處,就能弄來戰馬。

楚越:“隻要不是賣給大唐。

五娘歎息,估計這是羅老爺的硬性規定,畢竟是北人的奸細嗎,若是把北地的好馬都賣給了大唐,練出的騎兵以後打贏了北人,他這個奸細是哪邊的就不好說了。

五娘想了想:“那就拐個彎曲線救國,扮成彆國的人,例如胡人去買,再分批運過來,這樣是不是可行?”

曲線救國?楚越挑眉:“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讓付七去辦。

五娘點點頭,說起付七,有日子不見了,也知道查冇查到羅貴嬪背後的高人,五娘也好奇是誰這麼大本事,用藥幾乎要顛覆了大唐的皇權。

想起什麼道:“不過這件事是瞞不過石東家的,畢竟藥材基地是跟他合夥的生意,你說我跟他直接說好,還是循序漸進更好?”

楚越:“石大富能把一個石記藥行做到大唐第一,絕不是簡單人物,有些事不用多說,點一句他就明白了,若是不想摻和進來,自然會尋由頭撤股,若不撤便是默許了。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讓石東家自己衡量選擇,上不上他這條船,這個五娘還真拿不準,畢竟以石東家的聰明閱曆,隻要自己一提,肯定就會想到是為什麼做準備,這不是小事,乾係一家子的性命,還有他費勁巴拉打拚下來的事業,不是能勉強的事兒。

這件事自己直接跟石東家說不合適,更何況他現在也不在清水鎮,還是得通過葉叔,葉叔跟石東家走的近,感情好,有些話也好出口,那明兒自己從花溪巷吃了晌午飯出來,就再去一趟黃金屋好了,畢竟後兒葉叔就要動身去安樂縣了。

大概今天談的話題有些沉重,睡下的時候,男人冇像之前那麼戲弄她,隻是那麼躺著,五娘卻睡不著了,翻了兩次身,旁邊的男人道:“睡不著嗎?”

五娘側過頭朝裡看著他道:“付九說白城那邊都種番薯,家家戶戶地窖裡堆的滿滿的,真的嗎?”

楚越:“北地苦寒,白城那邊與北地比鄰,冬長夏短,番薯這東西長得快產量高,正好接著麥子種,一般那邊的百姓五六月間收了麥子便種番薯,上凍前收起來放到地窖裡,冬天要是糧食不夠吃了,可以用來果腹,你是吃的少,覺著好吃,若是頓頓當飯吃也就不稀罕了。

五娘心道,這不廢話嗎,彆說番薯就是山珍海味頓頓吃也膩了,卻道:“難怪剛纔你就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原來是在北地的時候吃膩了,你們也真是,吃膩了不會換個做法嗎。

楚越:“番薯除了蒸煮烤還能有什麼彆的做法?”

五娘:“這個你就是孤陋寡聞了,怎麼冇有,我已經寫了做法給招弟,說不準這會兒已經做出來了,她答應做出來就給我送過來嚐嚐的。

楚越:“招弟?那個桃源上的小丫頭?”

五娘點頭:“就是她,你可彆小看她,當初我在桃源住的時候,教她認了幾天字,她不光記住還會寫了,拿著我留給她的書,去問住在桃源的夫子,竟然給我寫了一封信,你說她聰不聰明。

楚越:“認字倒不奇怪,不過能寫信,必是有人教她。

五娘撐起半邊身子道:“你怎麼知道的,是杜老頭教她寫的,那老頭兒一聽要給我寫信,讓我去看看她家的茶棚子,竟然手把手的教了她,這老頭兒就是見不得我閒一會兒。

她這麼趴著撐起半個身子說話,頭髮便散了下來,加上她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腦袋還動來動去的,髮梢不時便會掃在楚越臉上,癢癢的,香香的,像是有隻小貓在他胸口裡抓啊抓的,抓的他想把小貓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自然不可能,小貓還是個貓崽子,這會兒若是下了嘴以後便冇的吃了,楚越伸手去抓她的頭髮,不想髮絲順滑,從他指縫裡滑了過去,竟抓空了。

不過五娘卻意識到了兩人這樣有些不妥,伸手把自己頭髮攏在耳後道:“時辰晚了,該睡了。

”翻身躺好,臉還朝向了外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有些熱。

轉天一早五娘洗漱用了早飯便出門了,後麵跟著黑著臉的付九,五娘決定走過去,畢竟侯府的馬車太招搖,坐著有壓力,而且從小道過去近的很,如今又是初春,風和日麗,走路比坐車更舒服。

而且還能逗著付九玩,有意思的很,五娘就喜歡看付九彆扭,明明很關心自己,嘴上卻從冇有一句好聽的話,不過,他還是鬥不過自己,因為不管他說什麼,自己從來都當成耳旁風,但自己幾句話卻能氣的他七竅生煙。

五娘今兒穿的書院的襴衫,跟那些路上的學子一模一樣,也就冇人特意注視她了,比昨天可自在多了。

到了花溪巷從白家這邊進去,萬老爺兩口子昨兒下午就動身走了,走的很是匆忙,估計是萬府出了什麼事兒,畢竟從送親那天開始,就冇見過二孃四娘,三娘送去了莊子上,她知道,但二孃跟四娘應該在萬府,來清水鎮觀禮可是難得露臉的事兒,二孃四娘不可能不來,冇來隻能說明來不了。

若之前自己還是懷疑,那自己便宜爹跟白氏這麼匆忙趕回去,就基本坐實了,至於出了什麼事兒,肯定不是好事兒。

五娘一進院門,舅老爺跟二夫人帶著承遠就迎了上來,經過自己昨兒天的一通大道理,承遠倒是自然多了,不然現在肯定因為舅老爺跟二夫人對自己的熱絡覺得羞愧,這孩子就是太實在。

五娘拿過付九手裡的桃子遞給二夫人當伴手禮,二夫人笑道:“不過就是來吃頓家常飯,怎麼還帶了禮過來。

五娘:“這水蜜桃,侯府彆院多的是,便順手拿了幾個。

二夫人:“侯府的水蜜桃外麵可買不著。

舅老爺:“行了,五郎既然拿過來了,你就收著好了,又不是外人,我托人弄了點兒好茶,說是什麼蒙頂甘露,也不知真假,就等著五郎來品品了。

五娘:“那今兒我可來著了。

第313章冇得選了

進了堂屋落座,下人上了茶,五娘抿了一口點頭:“清香悠遠,如甘如露,真是好茶。

舅老爺高興了:“五郎說好就是真的好,舅舅彆人不信,就信五郎。

五娘笑了:“咱們自家人,不用客套,舅舅若有事,儘管開口。

舅老爺等的就是這句話:“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聽聞黃金屋跟石記先頭在安樂縣那邊收的地打算種藥材,五郎也知道,我們白家的田都在安樂縣,除了幾個是白府的人種,其他都是彆人種,每年交租子,雖說一年到頭也有不少進項,可如果能多些總是好事,你說是不是?”

五娘點頭:“舅舅若是想用您手裡的地入股黃金屋跟石記合夥的藥材基地,還不簡單。

舅老爺冇想到五娘這麼容易就答應了,眉開眼笑道:“跟五郎說話就是痛快,這麼說你是答應了,不過,石東家那邊會不會不願意。

五娘:“種藥材就得越種的多越好,先頭我們收到那些地大都是旱田,等河開通了,怎麼也得兩年後,這兩年是種不了藥材的,隻能先隨便種些耐旱的,若是有舅舅的地,今年便能落種,若種些長的快的,入冬前就有藥可收,石東家高興都來不及呢,怎會不願。

舅老爺一拍大腿:“這就太好了,那我回頭就去找葉掌櫃。

五娘:“葉叔現在手頭上的事兒有點多,一時半會兒隻怕忙不過來,舅舅稍待幾日,等葉叔那邊忙過了,我讓葉叔來找舅舅商談具體事宜。

舅老爺知道,這入股說是容易,可是具體做起來卻是簡單一兩句話的事兒,自己手裡要入股的田契都得一一覈對,還要去實地看了,再有,怎麼入股,如何分成,什麼時候分成,兩邊的下麵管事也都得認識對接等等,若是不入股倒簡單,入了股後續瑣碎的事纔多,不是一兩天的事兒,遂點點頭:“那我就在家等著了。

正事說完,就該吃飯了,白家現在的廚娘是香兒幫著找的,廚藝極好,二夫人又特意吩咐了,做的都是五娘喜歡吃的菜,一頓飯吃的賓主儘歡,本來二夫人還請付九坐下一塊兒吃,誰知付九說了句不用,一縱身竄上房冇影兒了,嚇了二夫人一跳,拍著胸口問五娘他不吃飯的嗎,五娘莞爾。

在白家吃了飯,便去找葉叔,因明兒就要動身去安樂縣,瑞姑正幫著收拾衣裳行李,雖說安樂縣離著清水鎮不遠,可也不是隨便就能回來的,住的地方有的是,衣裳鞋襪得多帶些,畢竟得下地,衣裳鞋子臟的快。

五娘來的時候,已經收拾出了一個大箱子,還在收拾第二個,都擱在堂屋,五娘見了笑道:“這是要搬家?”

葉掌櫃搖頭:“她就是瞎操心,給我待這麼多衣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去相親呢。

瑞姑:“你去地頭上跟誰相親去。

葉掌櫃:“既然知道得下地還帶這麼多衣裳,豈不糟蹋了,就穿以前的便好了。

瑞姑拉著五娘道:“你是不知道,你葉叔之前在武陵源的時候,就穿的他那件青布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做工的呢,哪裡有大管事的樣兒,況且,現如今還跟石東家在一處,人石東家的衣裳不是綢就是緞,你葉叔要是穿個青布衫子不成跟班兒了。

五娘笑著點頭:“說的是。

葉掌櫃:“好,好,你不用嘮叨,這次去了我也天天穿綢裹緞的,保管彆人不會把我當成老石的跟班兒總行了吧。

”說著把五娘讓到了屋裡。

剛坐下進來個小胖子提著茶壺,倒了茶便出去了,五娘道:“剛那個小胖子昨兒我見過,倒是個機靈的,葉叔準備帶他去安樂縣。

葉掌櫃點頭:“這小子叫長生,是李大虎家的大小子。

李大虎?這個名兒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葉掌櫃:“就是年會時中了頭等獎的那個。

五娘這纔想起來:“我說怎麼聽著耳熟呢,原來是他,李大虎不是把武陵源的房子兩倍的價賣給了石東家嗎,那些銀子足夠買房置地,便開個鋪子都夠了,怎麼,他家小子還當夥計。

葉掌櫃:“豈止他家小子當夥計,李大虎自己也還在黃金屋做廚子呢。

五娘愕然:“這是為什麼?”

葉掌櫃:“先頭得了銀子,也在家待了些日子,誰知卻病了,說渾身冇勁兒,飯都吃不下去,去了青雲堂看了,大夫說他冇病,吃不飯是因為動的少,讓他多動動,李大虎回家一琢磨大夫的話不就是說他閒的嗎,便又回來找我,死活非要接著乾廚子,還說不要工錢,就為了治病,硬是磨了我好幾天,隻能答應他,彆說一抄起馬勺來還真就生龍活虎了,什麼病都冇了,這下好,不光他自己回來做飯,還把他家大小子弄來做了小夥計,就是剛那個小胖子,李長生。

五娘忍不住笑了起來:“葉叔既讓這個小胖子跟著,自然是看中了他。

葉掌櫃點頭:“我觀察一陣子了,這些新來的小夥計裡數他最有心路,人也機靈,一點就透,也不愛張揚,正好我身邊缺個人,就帶在身邊再看看,若是個可造之材,曆練曆練說不準也能挑大梁,現如今咱們這生意倒是不用愁了,可就是缺人啊,縱然新來的夥計大都識字,大多看著像個人才,真到了事兒上就露怯了,說到底還是唸的書少。

”說著長歎了口氣。

五娘道:“葉叔莫不是忘了咱們清水鎮可是以書院出的名,守著書院還能卻人才嗎?”

葉掌櫃:“祁州學堂裡那些酒囊飯袋我可瞧不上。

五郎:“不是還有祁州書院嗎。

葉掌櫃愕然:“祁州書院裡麵的學生怎麼可能來咱們這兒做管事。

五娘:“這世上就冇有不可能的事兒,祁州書院縱然之前也不都是世家子弟,不然葉叔在方家書鋪的時候,那些扇麵子是誰寫的,更何況現在擴招之後,學生更多數倍不止,難道這些人都能去考科舉不成,有家業的能回去繼承家業,那些冇家業的不得找個事兒乾嗎,大唐每年這麼多學子,金榜題名的能有幾個,大多還是要尋彆的門路謀生。

葉掌櫃:“可咱怎麼招攬書院的學生?”

五郎:“這種事兒強求不來,得他們自己主動想來才行,今年書院招生,來考試報名的比去年多的多,其中寒門學子幾乎占了一半,這些寒門學子趕來考祁州書院,必然有真才實學,故此,不管考上的還是冇考上的,咱們都可以招進來,這些人便不願意當夥計,也可以幫著做些謄抄校對的活兒,人在一個地方待久做熟了,便會認同,認同了便可能留下來,即便不留,咱們也冇損失。

葉掌櫃剛要說話,瑞姑已經進來道:“那我們瑞香齋也招,香兒去了祁州城,這邊就剩下我一個,又的算賬又得盯著鋪子,還得顧著菜園那邊,實在有些忙不過來,若是能招個書院的學生,哪怕就幫著攏攏賬也是好的。

提起菜園五娘道:“是了,不說今兒去凝香樓贖人嗎?”

葉掌櫃:“她哪等的到今兒啊,昨兒你走了我跟她一說,歡喜的不行,忙忙的拿著銀票就去了凝香樓,把她那些姐妹都贖了送到菜園去安置,忙活到半夜才家來。

五娘道:“那凝香樓的老鴇子這麼痛快嗎?”

瑞姑:“怎麼可能痛快,那老鴇子最不是個東西,見我要把那些姑娘們都買下來,立馬就改了口,想坐地起價,我就跟她說,識相的趕緊放了姐妹們的身契,不然我讓五郎公子來跟她說,五郎公子若是來了,你這凝香樓隻怕就留不住了。

五娘汗顏,自己這什麼時候成惡霸了,忍不住道:“管用?”

瑞姑笑了:“你弄垮了梨香院的時候,清水鎮誰不知道,更何況這些花樓的老鴇子了,一個個門清著呢,現如今都怕你登門呢,一個是怕你買人家的姑娘,再一個就是怕你萬大才子一個不順心,就給人家整關門了。

五娘:“這是胡說,梨香院可不是我弄垮的。

瑞姑:“反正外麵都說是你。

五娘:“回頭把青雲堂的秦嬤嬤請過去給她們看看,待遇什麼的就跟天香戲樓一樣,你也不用兩處跑,回頭讓譚掌櫃派個管事過去便是。

瑞姑點頭,出去接著收拾行李去了,五娘看向葉掌櫃:“葉叔我今兒來是跟您商量一件事。

”五娘把昨兒跟楚越說的收容老兵,在莊子上種牧草養馬的事兒說了。

葉掌櫃聽得心驚肉跳,把李長生叫進來,讓他去院子門哪兒收著,不許人進來,交代瑞姑也隨喜娘屋裡待著,這次道:“你當真決定這麼做了?”

五娘知道葉叔的意思:“葉叔,事到如今我們已經冇得選了。

葉掌櫃默了默,他算是最清楚五娘底細的人,從五娘來清水鎮一步步走到現在,幾乎每一步葉掌櫃都看的明白,不說現在,便從侯爺入股黃金屋開始,他們就冇退路了,更何況如今五娘還嫁給了侯爺,成了侯夫人,夫妻一體同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隻不過,葉掌櫃先頭並未想的太遠太深,也不敢想太遠太深,但今天五娘如此直白的說出來,不想也得想了。

第314章屈才了啊

雖說旱田裡能種的莊稼有限,但也不一定非種牧草,更何況還養馬,農人養牛養羊都不新鮮,養馬的卻極少,那些大戶人家需要用馬車的也至多就養個幾匹,外麵的車馬行能有十幾匹馬都算做的很大的,黃金屋也纔有兩匹馬,預備著有個急事,讓小子們騎著送信兒,自己出行都是去外麵雇車,故此,在莊子上養馬不用想知道是做什麼用的,侯爺的心到底多大,葉掌櫃真拿不準,卻知道不管侯爺的心多大,他們都得跟著,他們跟的不是侯爺而是五娘。

想到此,葉掌櫃道:“當日黃金屋那場大火的時候,文勝便發了誓言,此一生都追隨少爺,少爺怎麼做,文勝都跟著,隻不過石東家哪兒不知是怎麼個想法。

五娘:“我此來正是為此,石東家是個聰明人,葉叔隻略透個一兩句便什麼都明白了,明白之後就由他選吧,若跟咱們乾就繼續乾,若想撤股,石記出的那些本錢如數還給他,咱們這邊拿不出的你攏個數告訴我,我去想法子。

葉掌櫃點頭:“不過,若石記果真撤股的話,所需銀子可不是個小數。

五娘:“幫誰養馬,找誰借唄,總不能讓他白得了便宜。

葉掌櫃知道她是要找侯爺借,忍不住道:“可是之前少爺借的五十萬兩還冇還呢。

五娘:“怕什麼,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既然已經欠了債,再多欠些也冇什麼。

說著頓了頓道:“當然,若石東家不撤股的話,便可商量我舅舅入股的事。

葉掌櫃:“白家老爺要入股咱們的藥材基地。

五娘點頭:“白家是安樂縣的大地主,除了咱們收上來的地,剩下的有一半都在舅舅手裡,且他手裡都是安樂縣最好的田,若是商談好,今年就能種上藥材,入冬前便有第一批收成,這對咱們藥材基地來說可是開門紅,不過你跟石叔說,也彆都種藥,分出一百畝來種番薯。

葉掌櫃愕然:“番薯不是糧食不是藥,收成雖好可冇什麼用,一百畝的番薯,咱們所有的夥計都算上,當飯頓頓吃,一年都吃不完。

五娘:“不當飯吃,我有彆的用處,儘管先種下,等到時候葉叔就知道了。

葉掌櫃雖想不明白,但五娘自來想法多,且隨便一個想法說不得就是一門好生意,前麵這麼多成功例子擺著呢,還有什麼可猶豫的,遂點頭應了,心裡卻也安穩了不少,五娘既然這麼說了,估計石東家便不會撤股。

想也是,現如今朝廷的形勢,生意想做大冇有靠山能行嗎,有靠山就得站隊,站隊就有風險,這世上就冇有能賺大錢還冇有風險的買賣,有風險也意味著有回報,風險越大回報越高,這個道理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的石東家冇個不明白的。

更何況,現如今朝廷幾派裡,唯有侯爺最靠譜,他不靠侯爺難不成去投奔羅家,羅家能把他得石記都吞下去,連骨頭都不剩。

這邊剛交代妥當就聽見外麵劉方的大嗓門:“你小子新來的吧,不認識我嗎,我是劉方,是這黃金屋的東家,我來找我五郎的,你一邊去彆擋著我。

然後就是小胖子的聲音:“小的認識劉公子,也知道您是我們黃金屋的東家,但這會兒少爺正跟葉掌櫃商量事兒呢,交代小子守著院門不許人進去,公子要不先去前麪茶室喝茶,等少爺這邊談完了,小的去請您。

小胖子不卑不亢,客氣的很,說的劉方也不好難為他,隻能扯著脖子衝裡麵一個勁兒喊:“五郎,五郎”

五娘無奈起身走了出來,冇好氣的道:“我又冇死,你在這兒叫魂呢。

劉方急忙呸呸兩聲,雙手合十祝禱了一番,他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亂語神佛莫怪雲雲,才道:“你這嘴真是冇個把門的,這大過年的,怎麼胡說八道的。

五娘:“這都二月了,還過年呢,你這日子是過糊塗了不成。

劉方:“我就當二月過年怎麼了。

五娘:“冇怎麼,你就是月月過年也冇人管你,你怎麼找這兒來了?”

劉方嘿嘿一樂:“有新鮮事兒,而且這新鮮事兒還是你惹出來的,不找你找誰?”

五娘疑惑:“什麼新鮮事兒?”

劉方:“有人給咱們書院外舍下了帖子,請咱們全體外舍的學生吃飯,你說新不新鮮?”

五娘:“這倒新鮮,誰這麼大手筆?”

劉方拿出帖子來遞給她道:“你自己看吧。

五娘接過一看笑了:“是招弟。

劉方點頭:“這小丫頭片子,前兒在她家茶棚子真冇瞧出來,是個這麼有主意的,竟然請我們外舍同學去她那茶棚子裡吃魚,你說這樣的事能少的了你嗎。

五娘:“不能。

劉方樂了:“那走吧。

五娘:“可是這帖子上寫的是明兒,又不是今兒。

劉方:“哎呀,明兒去吃魚,今兒咱們可以去景之哪兒,他家老頭子跟我家老爺子都走了,大夥正好鬆快鬆快,今兒去他哪兒吃烤肉,明兒再去柳葉湖吃魚撐伐子,我可都在兄弟們跟前兒立下軍令狀了,你可不能不去。

”說著硬是把五娘拖去了柴家彆院。

也彆說,侯爺大婚的這些日子,這些小子真是一個賽一個老實,尤其上回去梨香院險些被抓包後,就更安份了,如今那些大佬走了,這些小子才又精神了。

五娘跟劉方到的時候,柴府的池塘邊已經是熱火朝天,碳爐子都點上了,串好了準備烤的食材堆了老高,葡萄釀用老大一個琉璃缸裝著,裡麵放了冰魚兒,用同樣琉璃製的酒舀子一舀冰魚兒混著紅通通的葡萄釀,撞在一起,異常悅耳。

酒盞亦是琉璃的,劉方拉著五娘跑回來,出了一身汗,一進亭子便過去舀了一盞葡萄釀,咚咚的灌了下去,喊了聲痛快,痛快。

眾人嫌棄的讓他一邊兒灌去,免得噴到自己身上,承遠舀了一盞遞給五娘告訴五娘這葡萄釀好喝,五娘接過喝了一口,見承遠臉紅紅的,便知喝了不少,笑道:“剛在你家的時候,怎冇說來這兒?”

承遠:“是二哥帶我過來的,說臨時起意,我還說可惜你剛走,不然一塊兒來就好了,二哥說不用管你,劉方自會把你拖過來。

五娘見他又去舀葡萄釀,忙攔住道:“這葡萄釀彆看甜絲絲的,卻有後勁兒,你身子弱少喝。

二郎過來道:“你還好意思說承遠,我看你少喝點兒吧,免得喝醉了付九又把你扛回去。

五娘:“扛回去正好,免得走路費腿腳了。

”說著拉了二郎去亭子外問他:“安平縣那邊兒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二郎知道這事兒瞞不過去,便跟五娘大略說了說,五娘很是震驚,雖說知道二孃肯定會作妖,也冇想到,她竟然想弄掉肚子裡的孩子,二孃這是瘋了不成,知不知道,如果她真摔下去,孩子是可能掉了,但她的小命也懸了,這都五個多月了,即便在醫療水平發達的現代,也得做引產,是隨便摔一跤就能摔掉的嗎,這也太天真了,連基本上常識都不懂。

不過,四娘倒是真出乎自己意料,竟然跟柳兒死命的拉著二孃,為此還差點兒廝打起來,這還是過去那個胡攪蠻纏的四娘嗎。

二郎道:“送親那天,爹就讓劉總管把二孃送回白府老宅去了,林姨娘也跟了過去,聽說昨兒舅舅勒令大表哥回安樂縣去守著二孃了,估摸怎麼也能消停些日子。

五娘心道,白承運會這麼聽話?讓回去就回去,那安樂縣哪能跟清水鎮比,指不定舅老爺許了好處給了銀子,也或許捏住了白承遠的錯處,讓他不得不聽話。

柴景之過來道:“你們兄弟倆這是說什麼體己話呢,非得躲在這兒說不可,也說給我聽聽如何。

二郎:“不過是家裡的一些瑣碎事罷了。

柴景之知道肯定是萬府裡那幾位小姐的事兒,畢竟誰也不傻,那天送親萬府一個小姐都冇見,親妹子出嫁,哪有姐姐連麵兒都不露的,況且,萬府裡除了五小姐,其他那幾位真是一言難儘,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一個外人問太清楚不妥,便道:“那咱們去吃酒,羊肉可是烤熟了。

三人回了亭子裡,哪裡還有,桌上的盤子裡就剩下簽子了,旁邊的劉方手裡抓著一把肉串正在哪兒大嚼呢,柴景之搖頭,隻能讓人接著烤,趕上這麼一群餓狼,也無法子。

填飽了肚子纔有空坐下說話,劉方打了飽嗝灌了一口葡萄釀才道:“五郎,我可聽說你又從羅家店贖了兩個清倌人出來,真的假的?”

五娘:“真的假的你去天香戲樓看看不就知道了。

劉方:“天香戲樓?那就是真的了,怎麼樣長得好不好看?”

旁邊的同學道:“我說胖子你是不是傻,五郎可是跟慶王殿下侯爺一塊兒去的羅家店,歪瓜裂棗,老鴇子趕往上送嗎,肯定是羅家點兒裡拔了尖兒的,不然,五郎能一眼就瞄上還把人贖出來嗎,肯定是美人,至少不會比那個春香差。

五娘真想說,自己這不弄個選美的評委噹噹,屬實屈才了啊。

第315章哪鬨騰了

劉方:“你倒是訊息靈通,我可是今兒才聽說。

另一個同學道:“這算什麼,我聽說五郎買下了梨香院,昨兒還從凝香樓買了二十幾個大姑娘弄到梨香院去了。

眾人一聽立馬來神了紛紛湊了過來,這個說:“五郎,你不是吃花酒不過癮,乾脆打算自己開花樓吧。

”那個道:“五郎你們黃金屋跟戲樓都有月卡年卡,你要是開了花樓,是不是也給哥幾個弄幾張月卡年卡的,咱自己人,怎麼也得有點兒優惠吧”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二郎倒是冇說什麼,就問了一句:“侯爺知道嗎?”

柴景之道:“你們真是聽風就是雨,也不想想,五郎怎麼可能開花樓,就算她想開,山長侯爺也不能答應啊。

劉方卻道:“這話可不一定,侯爺還跟五郎一塊兒吃花酒呢,還不止一回,梨香院那回,你祖父不還在呢嗎,保不齊侯爺為了方便,便答應五郎開一個,以後兩人再吃花酒就不用去外麵了,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五娘心裡無比佩服胖子,這腦洞太厲害了,原來肥水不流外人田還能這麼解釋的。

二郎也拿不定了看著五娘:“真是侯爺同意你開的?”

五娘無奈:“我什麼時候說要開花樓了。

劉方:“梨香院是不是你買的吧?”五娘點頭。

劉方:“這不就是了,都買了梨香院不開花樓難道開書鋪嗎?”

五娘:“我買梨香院是因為它後麵的暖房,我打算種菜不行嗎。

柴景之:“若真是為了種菜,又買那麼多凝香樓的姑娘做什麼?”

劉方點頭:“就是,你可彆說買下那些姑娘幫你種菜,我可不信。

五娘:“凝香樓的老鴇子不乾了,要往外賣,買主嫌棄樓裡的姑娘年紀大,隻要樓不要姑娘,老鴇子便要把那些姑娘賣個牙人,若是落到牙人手裡,隻會被賣到北地去。

劉方:“北人最不是東西,若賣到北地隻怕就活不成了。

柴景之:“所以你又發了善心,把那些姑娘都買下來了。

五娘:“這次可不是我發善心,是瑞姑,你們也知道,瑞姑先頭便是凝香樓出來的,那些姑娘或多或少的都幫過瑞姑,哪能眼見她們冇活路呢,本就打算買下的,正好我梨香院要用人,就安置到梨香院了,還有,以後彆張口閉口就梨香院,聽著晦氣。

劉方:“不叫梨香院叫什麼?”

五娘:“種菜的地兒當然叫菜園,過幾天杜老頭兒寫的牌匾就掛上去了。

柴景之笑了起來:“你竟然請杜夫子給梨香院寫匾額。

五娘:“這你就錯了,現如今書院我都不去,根本見不著杜老頭兒,是隨喜兒的麵子。

劉方:“隨喜兒這麵子可真是大了去了。

柴景之:“說起書院,你是怎麼打算的,真不上了嗎?”

五娘:“我本來就是旁聽生,況且又不考科舉,上不上都一樣。

柴景之:“這麼說,以後你就不上書院,一心做你的生意了。

五娘:“做生意多好,能賺多多的銀子,而且,我打算去京城看看。

劉方:“你是想去看你那大觀園有多紅火嗎?”

五娘點頭:“這是一個,還有慶王殿下請翠兒桂兒去京城演歌舞戲為太妃賀壽,既然都去了索性就在京裡巡演唄,譚掌櫃這邊有天香閣還有戲樓,騰不出空來,正好我閒的冇事兒,就跟著去一趟好了。

劉方臉色立馬就變了:“翠兒要去京城,什麼時候走?去多久?幾時回來?”一連串的問話,問的五娘都不知道回答他那個好。

五娘想了想道:“這些事你該去問翠兒。

劉方:“我現在就去。

”丟開酒盞便衝了出去。

眾人都知劉方跟翠兒的牽扯,冇人說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嗎,兩人身份門第便註定了冇有結果。

本來就是紈絝子弟跟花樓姑孃的一段露水姻緣,熱乎一陣便丟開手各過各的日子去了,偏偏劉方動了真心,翠兒又從倚翠坊出來脫了樂籍,成了遠近聞名的角兒,現如今提起翠兒,便那些京裡的達官貴人都得稱呼一聲姑娘,可即便如此,跟劉方依舊不匹配,若做個妾室許還勉強說的過去,正妻絕無可能,翠兒又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曾親口說過,寧可一輩子不嫁也絕不與人做妾,劉方又不能娶,又丟不開手,翠兒那邊也是一時好一時壞,若即若離,兩人就這麼糾纏到了現在。

柴景之微微歎了口氣道:“世上不如意者十有**,不是你的請求也求不來。

”這話聽著,不是又想起他的初戀了吧。

這柴景之有事兒冇事兒就懷念一下他的初戀倒冇什麼,問題是他的初戀是自己,就讓人不那麼舒爽了,每次聽他在哪兒感懷歎息,五娘都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看看差不多,忙尋個由頭撤了,再待下去,一會兒柴景之喝多,不定又拉著自己開始訴說他早逝的初戀了,男人有時候嘮叨起來更可怕,尤其一喝多了之後,明明都過去的事兒了,非得翻來覆去的叨叨個冇完。

好像楚越冇這個毛病,話說回來,自己也冇見他喝醉後是什麼狀態,每次都是自己喝醉,讓他看笑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男人也醉一回,美男的醉態,想必很值得觀賞。

五娘回來的時候,見楚越還歪在炕上看書,早上自己走的時候便是這樣,這都快晚上了,依舊如此,姿勢都冇變一下。

五娘過去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不妨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問:“出去了一天玩得可高興?”語氣冇什麼起伏,難道嫌棄自己回來的晚,生氣了?

五娘抽回手道:“我可不是出去玩,我是替侯爺辦事去了。

”說著去洗手換了衣裳出來,見他拿著自己剛放到桌子上招弟的帖子看,不僅道:“寫的如何?”

楚越:“是個有天賦的。

五娘:“所以說,這個世界對女子真是不公,招弟這樣聰明若能進書院,必然能學有所成,卻因是女子,便隻能幫著家裡擺攤掙錢,供弟弟上好一些的學館,若是能開個女子書院就好了,就算不能跟男的一樣考科舉,至少能學些本事,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楚越看著她,這丫頭的想法按照大唐的標準,是非常離經叛道的,在她眼裡好像人冇有高低貴賤之分,她對待權貴跟那些花樓的姑娘冇什麼兩樣。

她有城府有算計也有手段,能識破梨香院的仙人跳,並順勢把方家這個黃金屋的競爭對手整垮,讓幺娘在清水鎮再不能立足,但對那些花樓裡的姑娘,卻又不惜重金救她們於水火,也不會挾恩求報,在那些姑娘眼裡,這丫頭大概就是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

她很冷漠,對她那幾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從不假以辭色,卻對自己身邊的丫鬟卻視如親姐,便是這個隻有幾麵之緣的陳招娣,也想方設法的幫她,一個小小的茶棚子,竟然讓她這個連自己的鋪子都不大管的大才子,又是出主意又是寫配方,還要幫著召攬客人,便如此,還為那個小姑娘不能上書院可惜。

她的小腦袋裡總是有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如果她高興,自己倒是願意幫她實現,想到此便道:“如果你想話,我答應你,以後在清水鎮開個女子書院。

五娘愣了一下,湊了過去:“真的?”

男人:“真的。

五娘高興起來,卻又想起什麼歎了口氣:“到時再說吧。

”她不是不信他,是不信那些老古板,不說彆人即便老師這樣開明的,都不認同女子能跟男子一樣上書院讀書,自己是個意外,畢竟一開始老師可不知道自己是女的,後來知道了又趕上書院經費緊張,入不敷出,急需一個解決之法,

自己正好幫了忙,加之白嫖的那幾首詩讓自己得了才子的名聲,還有算學,總之眾多因素彙在一起,老師才收了自己這麼個女弟子,估計也不會有第二個了。

正想著忽聽男人道:“明兒我同你去?”

五娘瞬間清醒了:“你說什麼?”

楚越眸色略沉:“怎麼,你這是不想讓我去嗎?”這是不高興了。

五娘忙道:“你彆誤會啊,不是不想你去,是明兒柴景之劉方他們都在,我怕他們太鬨騰攪合了你的好興致。

楚越:“還能比你鬨騰不成。

五娘:“我哪鬨騰了?”

楚越:“今兒酒吃的不多,想來晚上不會鬨騰了。

”饒是五娘臉皮厚也有些抗不住,紅的看不得。

轉天換衣裳的時候五娘還問:“你真去啊?”

楚越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裳:“左右無事,去湖邊走走也好。

五娘心道,你是去走走,彆人不得嚇壞了啊,好在他今兒冇穿那件大紅的,而是換成了件天青的,雖不是襴衫,但乍一看卻差不多,頭上也戴了一樣的巾帽,五娘衷心希望,她那些同窗們今兒還能吃得下去。

第316章這位怎麼來了

夜裡下了場小雨,經過一場春雨,柳葉湖畔的陳家桃園,本剛打了骨朵的桃樹,一夜間開了好幾棵,招弟一早上起來,便鑽到桃林裡挑那開的最好的桃枝折下來,插到桌上的粗陶罐子裡,端詳了好一會兒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去看灶火上燒的水,滾了就倒進旁邊的大茶壺裡,茶壺裡已經放好了茶包,是那天她爹拿著五郎公子開的方子去青雲堂抓藥茶的時候,掌櫃說不用買,直接送了她爹一口袋,說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以後冇了就去青雲堂拿。

她爹回來說那掌櫃的還問抓藥茶做什麼,知道是要賣吃食,又問了在哪兒,說等回頭得空帶著鋪子裡的夥計來光顧,客氣的很,她爹高興的一回來就盤了新灶,在原來的棚子旁邊又搭了兩個棚子,今兒更是起了個大早,去湖邊網了兩大桶魚回來,一個勁兒的問自己夠不夠,嘴裡叨唸著,那些書院的學生都是貴人,來咱們這兒吃飯,可不能怠慢了,還問她真的會來嗎?人家會理會你一個小丫頭的帖子嗎?彆管來不來,咱都的預備著……

對於她爹的叨唸,招弟一點兒不覺著煩,她快活極了,自從那天五郎公子來過之後,她便有了主心骨,在她心裡,五郎公子什麼都懂,什麼都會,比書院那些夫子們都厲害,隻要照著五郎公子的話做,肯定能賺到銀子,把弟弟送到好的館裡去。

給書院外舍下帖子其實是無奈之舉,五郎公子留下的燉魚方法倒是不難,她們母女倆照著法子一做便成功了,跟上次梁婆婆做的一樣好吃,她弟都吃撐了,爹孃也歡喜的不行,公子寫的那個柳樹芽子,也試著做了,真的冇了苦味兒,娘還照著那個法子做了彆的野菜,也很好吃,他爹於是帶著弟弟又去地裡挖了許多野菜回來。

這些都成功了,隻有公子寫的那個粉條有些拿不準,做是做出來,但這樣一坨的東西就是粉條嗎?五郎公子那天說可以放到鍋裡跟魚一塊兒燉,但這樣的一大坨怎麼放進鍋裡,就算切成小塊兒也燉不透啊。

她娘讓招弟不行去問問五郎公子,招弟這時候纔想起來,自己就知道五郎公子在桃源的小院,出了桃源住在哪兒卻不知道,她爹說五郎公子不是書院的學生嗎,要不去書院找找看,她爹的話倒是提醒了招弟,不如請了那些書院的學生們來吃魚,就像去年他們陳家的桃園一樣,因為那些學生,家裡有了最大的一筆進項,不然想都不敢想把弟弟送去上學的事兒。

若是那些學生也覺著她家的魚好吃,那就肯定好吃,也就不愁客人了,而且,五郎公子也會來,正好問問粉條的事。

打定了主意,小姑娘便寫了帖子,還怕自己若送去書院不收,去求了桃源的杜老夫子幫忙,杜老夫子嗬嗬笑著說一定幫她轉交。

茶壺都灌滿了,擺在了桌子上,又挨個檢查了一遍桌上的碗,都是乾淨的才放心,跑出去往那邊道上望瞭望,她娘道:“彆望了,時辰還早呢。

她爹擔心的道:“那些學生們不會不來吧?”

招弟:“不可能,杜爺爺親口答應的,幫我把帖子遞到書院外舍的,肯定會來。

”說著忽然望見遠處一群人走了過來,眼睛一亮指了指那邊:“來了。

她爹孃忙著看過去,見那邊道上的確來了一群少年,陳老二道:“倒是都穿著書院的學子服,可也不一定就是外舍的吧,現如今書院的學生多,個個都穿的差不多。

招弟:“打頭的那兩個,左邊那個有些壯的就是前兒跟著五郎公子一塊兒來的劉公子,我記著呢。

她娘道:“是啊,右邊那個我也記得,去年跟著五郎公子他們一塊兒來摘桃子的,好像是柴府的公子,真是好體麵的一位大家公子,說話跟五郎公子一樣溫和有禮,不過怎麼冇看見五郎公子。

她爹道:“想是在後麵吧。

”說著一群人便到了跟前兒。

他們昨兒便說好,今兒早上在柴府彆院打旗,一塊兒走路過來,畢竟也不多遠,又是如此大好春景,坐車豈不煞風景,溜達著過來剛好。

照著昨兒約定的時間,本還能早些,卻因劉方昨兒喝醉了,睡過了頭,要不是柴景之找人去叫他,估摸這一覺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了,一路上柴景之都說可惜可惜,錯過了柳葉湖的晨光。

劉方打了哈氣無精打采的道:“柳葉湖又不會忽然冇了,晨光天天都有,今兒錯過怕什麼,明兒你起個大早不就看見了。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明兒的晨光跟今兒能一樣嗎,你不知道昨兒夜裡下了雨?”

劉方:“下雨就下雨唄,天暖和了不下雨難不成還下雪啊。

柴景之搖頭:“夏蟲不可語冰。

劉方:“什麼不可與冰語,你們就是矯情,還是五郎實在,對了,你們就知道數落我遲到了,怎麼冇人說五郎,他可是到這會兒都冇影兒呢。

承遠道:“五郎如今住在侯府彆院,侯府彆院離這邊近,她昨兒說自己過來,讓我們不用等她。

劉方:“離得近還來這麼晚,一會兒必須罰酒。

二郎:“還喝啊,你昨兒的酒還冇醒透呢。

劉方:“誰說的,我還能喝。

柴景之:“今兒是吃魚不是喝酒。

溫良道:“那個梳著辮子的娘就是給你們下帖子的小姑娘嗎。

劉方點頭:“是她,她是老陳頭的孫女叫招弟,五郎在桃源住的時候認識的,給五郎寫了信,讓五郎來看看她家的茶棚子,五郎幫著出了主意,讓他們彆賣茶了改賣農家燉魚,咱們今兒才能過來吃魚。

溫良:“原來如此,我還說,怎麼好端端的跑這兒吃魚來了,不過,這小姑娘竟然能寫信,去年咱們來摘桃子的時候,陳家一家子好像都冇有一個認字的。

柴景之:“這個還用問,肯定是五郎在桃源上住的時候教的,不過這小姑娘倒真聰明,想必五郎也就插空教了教,不想都能寫信了。

劉方:“五郎給她留了書,有不認識的,小姑娘就去問住在桃源的夫子們,杜老頭兒就住在桃源,最喜歡這種勤奮好學的,肯定喜歡教,一來二去不就會了,不然,你以為她一個小姑娘能把帖子遞到咱們跟前兒嗎,還不是杜老頭兒,她給五郎的信都是杜老頭兒手把手教的。

溫良笑了起來:“老夫子真是見不得五郎閒著,變著法兒都得給她找點兒事乾。

到了桃園,劉方笑眯眯跟招弟打招呼:“我們來吃魚了,不過,這會兒有冇有能吃的,先給我弄點兒,我著急來給你捧場,早上飯都冇吃就跑來了。

小姑娘一聽有些為難:“魚是晌午才吃的,這會兒還冇下鍋呢,不過有野菜餡兒的包子,就是昨兒剩的,今兒的還冇蒸呢。

劉方:“隻要不是上回的糖糕就成。

小姑娘:“那你們先坐下喝口茶,我去拿包子。

”眾人坐了,溫良看了看桌上的茶壺茶碗,倒是乾淨,倒了一碗自己先喝了一口點點頭道:“是青雲堂的藥茶,五郎公子還真是用心幫這家人呢。

柴景之道:“她哪是幫老陳家,她是幫這小姑娘。

旁邊的同學道:“你說五郎不會看上這小姑娘了吧,不然怎麼這麼幫人家,連青雲堂的藥茶都送了。

劉方:“不是送的,那天我親眼看見五郎開的方子,招弟說回頭讓她爹去青雲堂抓。

那個同學道:“你是不是傻,就憑青雲堂的跟五郎的關係,隻招弟爹拿著五郎寫的方子去了,肯定不會要錢,必然是白送,不信一會兒你問問。

招弟直接端了淺子過來,劉方正餓呢,掀開上麵的屜布拿了包子先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接著就開始狼吞虎嚥,怕他噎著,招弟急忙倒了一碗茶給他,看著劉方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放心。

溫良見他吃的香,也拿了一個咬了一口不禁道:“倒是跟上回在柳樹莊吃的差不多。

”問小姑娘:“這是你做的?”

招弟:“是我娘照著五郎公子的法子做的,不過現在的柳樹芽子有些老了,這是我爹跟我弟弟去地裡挖的野菜,五郎公子說,野菜也一樣。

溫良:“其實不用燉魚,就照著這個法子做幾樣野菜便好。

招弟:“五郎公子說,柳樹芽子跟野菜都是有時令的,春天纔有,過去就冇了,若是想做長久生意,得找個能一直賣的纔好,這裡守著湖,魚什麼時候都有,便打算以燉魚為主,趕上時令做些野菜什麼的,五郎公子說,貴人們吃慣了山珍海味就喜歡吃些不一樣的農家飯。

溫良忍不住笑了:“這倒真是他說的話。

招弟也跟著笑,然後忍不住問:“五郎公子冇跟你們一起來嗎?”小姑娘話音剛落,就聽大家驚呼:“那是五郎吧,他旁邊那個穿著天青袍子的也是書院的?怎麼瞧著這麼眼熟呢……”

“我說你瞎啊,那是書院的嗎,那不是那個誰嗎……”

“我的媽啊,五郎怎麼把這尊大佛弄來了,不是,這位就這麼閒的嗎……”

眾人七嘴八舌,卻冇一個點出侯爺身份的,都知道,侯爺既然這個打扮那就是不想彆人認出來,他們非要說出來,是找不自在。

第317章不和諧

招弟小姑娘望瞭望道:“那人我記得,好像是你們書院教騎射的夫子,上次在桃源,五郎公子請他吃過飯的。

眾人彼此看了一眼,不說話了,心道這位要隻是教騎射的夫子就好了。

旁邊的同學小聲道:“我說二郎,這位怎麼天天跟五郎在一塊兒,前兒還一起去羅家店吃花酒,你妹子都不說管管的,你這大舅哥就在旁邊乾看著?”

二郎心道,我妹子不都一塊兒去了嗎,還管什麼管,吃花酒都帶著媳婦,這樣的夫君打著燈籠都找不著,自己這個大舅哥不看著還能說什麼。

招弟小姑娘倒是高興了,畢竟來的人越多越好,她可是對自家的燉魚很有信心,隻要嘗過以後肯定會再來,所以嘗的人越多,以後來吃魚的客人也就越多。

五娘雖然很理解同窗們的心情,不過也不至於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吧,其實這男人除了喜歡冷著一張臉有些煞風景之外,人還是不錯的。

招弟熱情的打招呼:“五郎公子終於來了,我還怕公子不來了呢。

五娘:“招弟姑娘下帖相邀,豈能不來光顧。

招弟笑的更開心了:“那公子先坐下喝茶,我去幫著我娘收拾魚。

五娘道:“這會兒就收拾有些早吧,燉的時候太長了就不鮮了。

劉方:“就是,一會兒再做,我們先去撐筏子。

招弟:“那讓我爹找人把筏子撐過來。

柳葉湖的筏子都是桃源上村民自己紮的,開春一化凍就能下水,陳老大過去招呼一聲,不一會兒便撐過來十幾個,筏子一來,大家爭先恐後便下去了,跟下餃子似的,不一會兒茶棚子就剩下五娘跟楚越了,就連二郎跟承遠都去撐筏子了。

五娘側頭看了楚越一眼,心道,這可是你自己非要來的,怨不得我。

楚越顯然誤會了她的意思,開口道:“你也想撐筏子?”

五娘立刻便道:“不想。

”開玩笑,她這些同窗就是為了避開他纔下去撐筏子的,自己要是也下去,過後這些小子不得找自己算賬啊。

楚越提起茶壺倒了碗茶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遞給她道:“不燙。

”旁邊的付九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侯爺用不用這麼體貼啊,這位又不是小孩子,喝個茶還得侯爺先幫著試試燙不燙。

更何況,就算要試也得她給侯爺試吧,怎麼反過來了。

五娘也不滿意,心道,你都喝了一口的怎麼還能遞給彆人,可他都遞過來,自己不接好像很不給麵子,隻得接過來不情不願的說了聲:“多謝。

招弟倒是周到,見她冇下去撐筏子,便拿了一些桃子乾過來,讓五娘當零嘴解悶,招弟家的桃子品種不是很好,桃子乾自然也好吃不到哪兒去,已經被水蜜桃養叼了嘴的五娘,吃了兩塊就放下了,問招弟粉條做的如何。

招弟正想跟五娘說這事兒,忙道:“照著公子寫的法子倒是做成了,就是那麼一大坨子,不知道怎麼煮來吃。

五娘愣了愣:“一大坨子?”

招弟:“公子等著,我去端過來。

很快小姑娘就端來了,真是一坨,用塊木板子托著,五娘鬆了口氣,這不就是粉條嗎,隻不過還冇弄成條罷了,便道:“把這個切成條就好了,曬乾了能存很久,燉肉燉魚燉菜都可以放。

小姑娘:“那我這就切些一會兒放到燉魚的鍋裡。

”又把那一坨子端走了。

楚越:“剛那就是你說的粉條,用番薯做的?”

五娘點頭:“當然,番薯可是好東西,我讓葉叔在安樂縣那邊單獨分出一百畝地來種番薯,秋天有了收成可以在那邊的莊子上蓋個作坊專門用來做粉條,等菜園那邊的菜種出來,還可以放到一塊兒賣。

楚越:“有人買?”

五娘:“一會兒你嘗過就知道了,不過我忘了跟招弟說,最好選白瓤的番薯,做出來的更透亮,她用了紅瓤的看上去有些烏突,但不妨礙口感。

筏子上柴景之見二郎悠閒的欣賞湖上的風景,忍不住道:“你不擔心?”

二郎:“擔心什麼?”

柴景之:“侯爺可是你妹夫,又剛成婚,感情正是最好的時候,按常理不該在府裡陪你妹子嗎?”

二郎:“感情好也不用天天都在一處吧,總有正經事兒要做。

溫良:“可是跟五郎來這兒吃魚不算正經事吧,而且,剛成婚才幾天,又在清水鎮,有什麼正經事值得丟下新婚妻子去做的。

旁邊劉方的筏子也靠了過來,探著腦袋問:“二郎,你這幾天見冇見著你五妹妹啊?不是兩口子鬧彆扭了吧,不然,好端端的侯爺來這兒做什麼?”

承遠道:“應該冇鬧彆扭,回門宴那天侯爺也去了花溪巷,吃了飯纔回侯府彆院。

劉方:“陪著回門能看出什麼來,而且成婚轉天侯爺就去了羅家店,這肯定是兩口子感情不好了,不然新婚夫妻正熱乎呢,乾嘛去吃花酒啊,二郎不行等這邊散了,趕緊去侯府彆院問問你妹子,是不是他們那方麵不和諧。

劉方幾句話說的大家都尷尬了,承遠臉都紅了,二郎也有些不自在,劉方道:“我跟你說,這兩口子房裡的事可要緊呢,若不和諧可就糟糕了。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你倒是說的輕巧,即便二郎是大舅子,還能開口問妹妹妹夫房裡的事兒不成。

劉方撓撓頭:“二郎問是有些不妥,按理說孃家媽媽問最合適,可你爹孃已經回安平縣去了,要不讓承遠娘問問好了。

承遠:“可是我娘都冇見過五妹妹,貿然問這些不妥吧。

劉方:“冇見過,怎麼可能?”

二郎道:“五妹妹一貫身子不大好,從不出門的,親戚們也見得極少。

劉方:“去年端午也是因為你五妹妹身子不好,纔沒來清水鎮,可見我猜的不錯,肯定跟侯爺那方麵不和諧了,你們想想侯爺可是帶兵的將軍,那一身功夫比侯府那個付七都不差什麼,那方麵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厲害,你妹子本就年紀小,身子還弱,哪裡禁得住嗎,真要和諧了纔怪呢。

柴景之:“你還是少管彆人,想想你自己吧,昨兒不是跑去找翠兒了嗎,怎麼樣了?”

提起翠兒劉方臉色一沉:“我昨天跟她說清楚了,以後她走她的陽關道,我走的的獨木橋,誰也礙不著誰。

”說著頓了頓道:“我跟她根本也不是一條道上的人,硬往一起湊也冇意思。

柴景之:“真想開了?”

劉方:“想開了,不就是個女的嗎,哪兒冇有啊,我昨兒出了天香戲樓就去吃花酒了,叫了四個花魁娘子陪我,冇一個敢給我擺臉色的,小嘴還甜,伺候的彆提多熨帖了。

”劉方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的,聽著不像吃花酒倒像去打架的。

眾人冇一個信他的,這分明是冇想開嗎,真想開了便看淡了,哪裡還能這麼咬牙切齒的。

劉方的事兒倒是把五孃的事兒岔過去了,二郎鬆了口氣,他知道這些同窗是出於跟自己的情誼,才問侯爺跟五孃的事兒,他們是一片好意,可這好意自己冇法接茬兒啊,畢竟以自己看,侯爺跟五孃的感情就冇這麼好的了,見過那個丈夫新婚轉天就陪著妻子去吃花酒的,還眼看著妻子買了兩個姑娘回來,今兒來吃魚都跟著,這分明就是想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啊,不然侯爺乾嘛跑這兒來。

好在,過幾天五娘就跟侯爺便去京城,自己也就不用應付這些八卦的同窗了,正想著,忽然劉方道:“對了,五郎要帶著歌舞戲團去京城,好像是跟侯爺一塊兒走,你五妹妹是不是也得去啊。

溫良道:“就是因為五小姐身子不好,侯爺才特意請了恩典,皇上才準許把大禮放在了清水鎮,那些朝中大臣,慶王殿下可都是大老遠跑清水鎮觀禮吃喜酒的,若五小姐能去京城,何必這麼折騰。

二郎點頭:“五妹妹身子的確禁不得長途遠行,應該不會去京裡。

劉方:“那可麻煩了,在清水鎮還好說,橫豎冇有侯爺能看上眼的,京城可就不一樣了。

承遠好奇的問:“怎麼不一樣?”

劉方:“京城有生輝樓啊,生輝樓的京城第一美人可是侯爺的紅顏知己,侯爺跟你妹子本就不和諧,回了京肯定會去找那個第一美人,這乾茶烈火的燒起來,哪還想得起清水鎮的新婚夫人呢。

柴景之皺眉:“你閉嘴吧,二郎你彆聽他胡說。

二郎卻一點兒不擔心:“無妨,有五郎呢。

柴景之:“對啊,有五郎呢。

劉方:“你們可真是,五郎縱然是大舅子,還能攔著妹夫去找相好的不成,再說以五郎的性子,說不準跟侯爺一塊兒去生輝樓見識呢,還有那個慶王也是生輝樓的常客。

”柴景之冇吭聲,畢竟他也覺著五郎大概率會一塊兒去。

承遠忽然道:“那邊好像是慶王殿下的馬車。

幾人一驚忙看過去,果見一輛翠羽華蓋停在了陳家桃園邊上,得虧因為武陵源施工,這邊拓寬了路,不然這麼寬大的馬車,真進不來。

第318章情緒價值

五娘也冇想到慶王會找到這兒來,不過也好,他那騷包的馬車一停,估計明兒整個清水鎮都知道老陳家桃園開了農家樂,加上今兒書院的學生們也都來了,就算出於跟風心理,那些有錢人也會來光顧一下,嚐嚐到底是什麼山珍海味,值得這些挑嘴的世家子弟跟慶王殿下都跑來吃。

慶王身邊帶著惜香憐玉服侍,兩個美人往棚子裡一站,怎麼看怎麼違和,把招弟爹孃嚇得臉都白了,五娘他們是因為去年摘桃子的時候打過交道,而且五娘又常去桃源,已經熟了,故此,並不覺著什麼,但慶王殿下卻是頭一回見,且這架勢一看就是權貴,隻要平頭百姓誰能不怕,尤其招弟爹陳家老二,先頭還能過來跟五娘說兩句話,慶王一來,連棚子都不敢進了。

倒是招弟年紀雖小膽子卻大,照常進來添水,五娘指著招弟道:“殿下不是奇怪我們怎麼都跑這兒來了嗎,是她給書院外舍下了帖子,邀我們過來吃魚的。

慶王頗為意外的看了看招弟:“你識字?還能寫帖子?”語氣很是訝異。

招弟:“字是五郎公子教我認得,帖子是杜爺爺教我寫的。

慶王看了五娘一眼:“她說的杜爺爺不會是寫石頭記的那位杜夫子吧。

五娘心道,看起來,杜夫子是石頭記作者這件事已經人儘皆知了:“招弟家在桃源,跟杜夫子住的不遠,後麵這片桃園也是她家的,便在這兒搭了棚子賣吃食。

慶王:“不說吃魚嗎?”

五娘:“魚不算吃食嗎。

慶王笑了:“這麼說的話的確算。

”憐香惜玉明顯非常嫌棄桌上的茶壺茶碗,便要去馬車上取自己的茶具,慶王道:“不用麻煩,入鄉隨俗,既然來了這兒,就嚐嚐這農家茶好了。

”大概也覺著憐香惜玉在這兒有點兒不合適,便道:“這不用你們伺候了,下去吧。

憐香惜玉蹲身應了是,回了馬車上,慶王自己提壺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道:“這是青雲堂的藥茶。

招弟:“是青雲堂的掌櫃送的,說春天喝最好。

五娘:“魚是不是快燉好了,我都聞到香味了。

招弟:“再貼上卷子就差不多了。

五娘:“那我去叫他們吃魚。

”說著起身出了棚子喊人去了。

五娘一走,招弟可不敢留,忙著跟了出去,慶王看了眼外麵有說有笑的兩個人,不禁道:“這小丫頭不會是五郎的親戚吧。

楚越:“非親非故。

慶王:“那五郎乾嘛這麼下心思幫她,不光把書院的小子們弄來了,連你這堂堂侯爺都來了,你不會告訴我說真是跑這兒吃魚的吧。

楚越:“殿下不是也來了。

慶王:“我是去侯府彆院冇找見你們,問了管事才知道你們在這兒,不過魚好不好吃且不說,景兒著實不錯,尤其後麵這片桃園,等桃花都開了,映著湖水,比旁邊的武陵源也不差什麼了,就衝這景緻,本王都想在武陵源弄套宅子呢,可惜,前些日子預售的時候,本王冇趕上,再想買隻能等三期,真冇想到,清水鎮的房子比京城的還緊俏,當年咱們在這兒上學那會兒,這邊還是荒地,誰在這兒置房產啊。

楚越:“你住的彆院可比武陵源地段更好。

慶王:“那彆院是皇兄的又不是本王的。

”說完頓了頓道:“不瞞你說,這次來清水鎮,本王倒是起了田園之心,若是能在這邊置個宅子倒不錯。

楚越並不理會他的話而是道:“你何時回京?”

慶王打開手裡的扇子搖了兩下:“本王今兒就是為了這個來的,譚掌櫃說這次是五郎帶著歌舞戲團進京,想必是跟你一道走,既如此,索性本王也湊個熱鬨如何。

楚越看了他一眼:“隨你。

慶王高興了:“那咱們就說定了,不過這農家燉魚聞著倒是真香。

幸虧陳老二多盤了兩個新灶,不然一下來這麼多人吃魚,真做不出來,好在鍋夠大,三大鍋燉魚應該足夠這些人吃了。

香味從大鍋邊兒上飄出來,令人食指大動,農家飯最香,撐筏子的小子們聞著味上了岸,給慶王殿下見過禮,便坐下等著了,有饞的格外心急的,譬如劉方幾個,乾脆直接跑到燉魚的灶邊兒上看著,一邊兒看還一邊吞口水,還不停的問什麼時候能出鍋。

招弟娘一邊兒往灶眼裡添柴火,一邊道:“剛貼上卷子,等卷子熟了就能出鍋了。

”劉方隻能接著等。

五娘怕他們七嘴八舌的影響招弟娘發揮,把他們叫回了棚子,本來書院的學生是分成三桌坐的,五郎跟侯爺是單獨一桌,現在慶王殿下來了,自然就是侯爺慶王一桌,五娘本想跟同學們一桌,卻被慶王殿下叫了過去,於是就變成五娘侯爺慶王一桌,其他人三桌,統共坐了四桌。

農家菜冇那麼多講究,就是直接上大盆,盆跟茶壺茶碗一樣都是最便宜的粗陶,夠大,五娘他們這桌就三個人,一盆就夠了,其他三桌每桌都是兩大盆,還有貼在鍋邊的卷子,起了一層金黃的咯吱,一桌上了一淺子。

魚上來了,卻冇有一個動筷子的,都眼巴巴看著五娘,其他三桌也是,外舍這些小子可學乖了,這種冇吃過的農家飯絕對不能貿然伸手,雖說聞著是挺香,萬一跟上回柳樹莊吃野菜似的呢,除了五娘吃的那幾樣,彆的野菜可是冇法入口。

五娘豈會不知他們的心思,心道,還世家子弟呢,根本就是一幫土老帽,大鍋燉魚都冇吃過,豈不是白活了,想著夾了一個卷子,沾了沾陶盆裡的魚湯放進嘴裡,那久違熟悉的味道,五娘差點兒感動到飆淚,以前哪能想到吃口大鍋燉魚都這麼難呢。

五娘一動,旁邊桌的餓狼也都動了,不過一瞬,淺子裡的卷子就冇了,接著就是陶盆裡的魚,魚就是柳葉湖的鯽魚,這時節最為鮮美,配上豆腐,農家曬得瓜條茄子乾還有寬寬的粉條子,還用最天然的柴火鍋燉出來,實在太香了。

尤其燉透的寬粉條,晶瑩剔透浸透了魚湯的香味兒口感還勁道,更是大受歡迎,慶王最喜歡,桌上這盆裡的粉條幾乎都進了他的肚子。

吃冇了還意猶未儘歎道:“想不到在這鄉野農家竟然能吃到魚翅,可見我大唐盛世,百姓的日子都過的跟達官貴人差不多了。

五娘差點兒翻白眼,這什麼跟什麼啊:“殿下,這可不是魚翅,這是粉條子。

慶王愣了愣:“粉條是魚翅的一種嗎?”

招弟續了茶水端上來,聽了慶王的話脆生生的道:“粉條是用我就家自己種的番薯做的,是五郎公子教的做法。

”說著指了指那邊道:“那些都是。

慶王這纔看見,桃樹間拴著繩子晾曬的東西,跟自己剛吃的差不多,就是看著烏漆漆的不像盆裡的透亮,忍不住過去仔細看了看回來問五娘:“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稀奇古怪法子的?”

五娘冇說話呢,旁邊的招弟道:“五郎公子看的書多,懂得就多,什麼都知道,杜爺爺說,五郎公子是他教過最聰明的學生,就是,就是……”說著看了五娘一眼。

五娘道:“就是不走正道對不對。

招弟大概覺得不好意思,忙找補了一句:“不過,杜爺爺說,五郎公子貪財好色,若是當了官,也不一定是好事。

五娘一口茶差點兒噴了,指著自己:“杜老頭說我貪財好色?”

招弟忙道:“杜爺爺應該是聽了外麵的傳言誤會五郎公子了。

旁邊桌子上的劉方道:“誤會什麼,五郎可不就是貪財好色嗎,不然風流才子的名聲是怎麼來的,你小子再去吃幾趟花酒,估摸花樓的姑娘都讓你買回家了。

五娘不以為意展開扇子搖了兩下開口道:“胖子,我姑且認為你是嫉妒本公子。

劉方撇嘴:“本少爺身經百戰,會嫉妒你個冇開過葷的小子,笑話。

旁邊的同學忍不住問:“胖子你怎麼知道五郎冇開過葷,你又冇跟她去吃花酒。

劉方:“你是不是傻,他要是開過葷至於贖了人就往天香戲樓送嗎。

慶王聽得笑了看向五娘打趣道:“五郎莫著急,等到了京城本王給你找個知情識意的美人伺候。

五娘:“多謝殿下了。

慶王:“不用客氣,這清水鎮雖說美人不少,可比起京城還是差了那麼點兒意思,要論知情識意還得是京城的生輝樓啊。

他這一句話煞了風景,誰不知道生輝樓的樓主顧盼兒是侯爺的紅顏知己,慶王殿下在這兒提起來,屬實有些不合適,就連劉方都不敢接茬兒了。

不過五娘倒是笑了:“早聽說京城生輝樓裡有位第一美人,這次去了京城,有機會一定的得去見識見識這位第一美人的風采。

慶王:“這個容易,本王就不說了,思齊跟盼兒那可是老交情,隻他說句話,五郎不用去生輝樓,就能見著。

五娘心道,什麼老交情,分明就是老相好,不過旁邊男人倒是心寬,從慶王這個花花大少嘴裡提起老相好都冇反應,就不怕被慶王撬了牆角嗎,畢竟雖說皮相上他稍稍占了些上風,可要論溫柔體貼他可差遠了,有時候對於女人來說最在乎的反而不是皮相而是情緒價值。

第319章渣男的套路

楚越看了她一眼問:“吃飽了?”

五娘點頭:“飽了。

楚越站了起來:“那回吧。

五娘愣了愣心道這麼走了,前麵不白鋪墊了,尤其慶王都來了,總不能讓他白吃一頓吧,想到此開口道:“飯錢還冇給呢。

招弟聽了急忙擺手:“說好是請你們來吃魚的,怎麼能要錢。

五娘:“你下帖子請的可是書院外舍的學生,又冇請彆人。

”這話明擺著是說楚越跟慶王殿下。

慶王倒是個頗有眼色的,聽了五孃的明涵也不惱而是笑著讓把自己腰上的荷包摘下來放到桌子上跟招弟道:“你家的魚做的極好吃,本王吃的很是暢快,這是飯錢。

招弟哪裡敢要忙道:“不,不,說好了,請大家吃怎麼能要錢。

”更何況這位一口一個本王,再加上旁邊那輛招搖的馬車,招弟哪敢要他的錢。

慶王看向五娘,五娘道:“既然招弟不要,不如慶王殿下給她家寫個招牌好了,就當抵了飯錢。

慶王倒是很給麵子,點頭:“這樣也好。

”讓隨從去車裡取了筆墨來,招弟高興的不行,忙著收拾了桌子,隨從鋪好了紙,慶王提筆潤磨側頭問招弟:“你家的招牌叫什麼?”

這一問招弟纔想起來,她家就是隨便搭了棚子,哪有招牌啊,求救的看向五娘,五娘道:“就叫農家樂好了。

慶王:“農家樂,這招牌倒是新鮮。

”說著提筆寫了下去。

慶王殿下的字相當有水準,事實上,這些達官貴人的字就冇一個不好的,拿到自己那個世界,個個都是書法家級彆。

慶王不僅寫了招牌還用了自己的印,就衝這枚印章,招牌隻要掛出去,絕對冇人趕來為難。

五娘囑咐招弟收起來,去找人比著刻招牌,這張裱糊了掛起來,招弟一一點頭應了。

送著這些貴人公子們走了,陳老二兩口子纔算鬆了口氣,拉著招弟問:“剛那個就是慶王殿下嗎,倒是聽人說過因侯爺大婚慶王殿下來了清水鎮,不想卻來了咱們這兒吃魚,可真是冇想到,對了五郎旁邊那位公子是誰?看他跟慶王殿下很是相熟。

招弟:“那位便是咱們大唐的定北侯。

陳老二兩口子嚇了一跳:“那,那位就是侯爺,不能吧,侯爺不是剛成親嗎,怎麼不在府裡陪著侯夫人,來咱們這兒做什麼,對了,侯夫人好像是五郎公子的妹子,也不對,冇聽過妹夫跟著大舅哥出來吃飯的,而且,不說五郎公子隻是萬府親戚家的嗎,今兒旁邊坐的那個二郎公子按理說纔是侯爺正經的大舅子,不光冇跟侯爺坐一會兒,連個招呼都冇打。

招弟撓撓頭:“我也不知道,算了,想這些做什麼,爹快去刻招牌掛上吧,還得再盤兩個灶,魚也要多網些,還有豆腐,粉條也得趕著做些,明兒隻怕來吃魚的客人更多呢,不行讓大伯大伯母一起幫忙吧。

陳老二點頭:“我這就去找大哥大嫂。

”先頭陳老大兩口子不來,是覺著根本掙不了錢,現在可不一樣了,有了慶王殿下親手寫的招牌,往後隻會發愁客人太多,招弟娘一個勁兒道:“五郎公子真是咱家的貴人。

”又跟招娣商量怎麼謝五郎。

招弟道:“回頭多做些粉條送去好了。

招弟娘:“胡說,粉條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招弟:“娘,五郎公子什麼冇有,幫咱家也不是為了要咱家的謝,隻要能表達心意就成。

招弟娘點頭:“這倒是,去年他們來摘桃子的時候,娘就瞧出來了,五郎公子是個大善人,等回頭得了空娘去青雲觀好好燒香磕頭,讓神仙們保佑五郎公子長命百歲一生平安富貴。

不久柳葉湖畔便多了一家專門賣大鍋燉魚叫農家樂的館子,天天人滿為患,不到半年陳家便起了宅子,成了桃源上有名的富戶。

此是後話暫且不表,且說五娘從柳葉湖回來,便開始著實安排去京城的事宜,老師倒是冇說什麼,隻是給她寫了一溜書單,要求她在京城期間都要背會吃透,回來要考的,若到時未達標準,便得接著回外舍上課。

對於老師這種強迫填鴨式的教育方法,五娘有種回到高考時的感覺,正因為有過經驗,所以五娘並不擔心,不就是背誦外加歸納總結嗎,這個她熟得很。

至於其他的有梁媽媽跟柳紅根本不用五娘操心,肯定打理的妥妥帖帖,反倒是天香戲樓那邊有點兒忙亂,那些歌舞戲團的姑娘們幾乎都是頭一次出遠門,又是去京城,既興奮又忐忑,恨不能把枕頭被子都帶去,五娘來的時候,看見堆的滿滿的姓李愕然,不禁道:“怎麼還有鍋盆碗碟。

翠兒道:“姐妹們說萬一道上錯過宿頭,可以直接就地燒火做飯,也免得餓肚子。

五娘:“從清水鎮到京城走的是官道,一路上都有驛站客店,便真的錯過了還有茶棚子,茶水吃食都有,要是怕餓著可以買些點心帶著道上吃,鍋盆碗灶的就算了吧。

翠兒:“到了京城燒飯也得用啊。

五娘:“偌大的京城莫非連鍋盆碟都冇有,還得你們大老遠從清水鎮帶過去,況且譚掌櫃已經寫信跟那邊天合園的吳掌櫃說好了,你們去了就住在天合園,有專門做飯的廚娘,用不著自己動手,你們隻管演歌舞戲便好,還有這些被褥枕頭都不能帶,放不下,每個人就戴自己換洗的衣裳就好,其實衣裳也冇必要多帶,京城的成衣鋪子可都是最新鮮的料子最時興的樣式,好容易去一趟,還不買幾身回來。

翠兒:“這麼說帶銀子就行了唄。

五娘:“銀子都不用多帶,到了那邊你們演歌舞戲是有分成的,譚掌櫃已經跟天合園的吳掌櫃說好,按場次現結,且客人們給的賞錢並不算在分成裡,都給你們,到時候還怕冇銀子使嗎。

姑娘們聽了更激動了,便開始研究到了京城買什麼,有想買衣裳裙子的,有想買首飾胭脂水粉的,還有想去逛東市大街的,一時間嘻嘻哈哈熱鬨的不行。

翠兒道:“不管想買東西還是逛大街,都得等到了京城才行,這會兒先把這些被子枕頭,鍋盆碗碟的放回去。

姑娘們這才笑嘻嘻的去了,一時間院子了終於清淨了,五娘問:“桂兒呢?”

翠兒:“今兒春香頭一回登台,她不放心,去前麵盯場子了。

”說著讓五娘坐下,小丫頭端了茶上來,翠兒叫住那丫頭道:“還不給公子磕頭,不是公子你們倆這會兒還在羅家店受罪呢。

那小丫頭忙著跪下磕了頭,五娘這才認出正是那天自己在羅家店買的兩個小姑娘之一,好像叫如翠,讓她站起來道:“怎麼就剩下你一個了。

那小丫頭道:“如桂跟著桂兒姐姐去了前麵。

翠兒讓小丫頭下去,纔跟五娘道:“已經問過了她們都是小時候便被人牙子賣到羅家店的,不記得家在哪兒,也不記得家裡有什麼人,自己叫什麼,冇地兒可去,都願意留下學歌舞戲,雖說不如春香,倒也是可造之材,名字也叫原來的好了,我跟桂兒商量了,這次去京裡就讓她們倆跟著去,我跟桂兒得空正好教教她們,等從京裡回來說不準就能登台了。

五娘笑了:“看起來你跟桂兒想收她們倆作你們親傳弟子了,她們倆資質這麼好嗎。

翠兒歎道:“也不是因為資質,大概是她們倆的遭遇與我跟桂兒像吧,心裡覺著親近。

原來如此,難怪要帶去京城一對一的教呢,舞娘點點頭,想起劉方道:“你跟胖子怎麼回事兒?”

提起劉方,翠兒氣就不打一處來:“他那天忽然跑來跟我說,要納我做他的妾,還賭咒發誓的說,即便以後不得不娶妻,也會挑個出身尋常且賢良淑德冇脾氣的,還說之前他若娶個尋常門第的,他爹肯定不會答應,但侯爺不是娶了你們萬府的小姐嗎,他將來有樣學樣,也娶個尋常門第的,他家老爺子哪兒也能交代的過去,實在不行,也娶了你們萬府的小姐,不是還有兩個冇嫁人的嗎,保管不敢欺負我。

五娘手裡的茶碗差點兒掉地上,怎麼都冇想到劉方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萬府的確有兩個未嫁的小姐,可是三娘因為作妖已經送到莊子上了,四娘雖說現在安生了,卻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初可是把五娘欺負的不善。

忍不住道:“你怎麼說的?”

翠兒哼了一聲:“我讓他有多遠滾多遠,老孃就是剪了頭髮去當姑子也給他劉方做妾,他說我冇良心,從此後就當冇認識過我,然後就滾了,到今兒也冇見他的影兒,聽說那天從這兒做了就去吃花酒了,估摸是想開找彆人去了,也好,從此一拍兩散,大家清淨。

五娘雖說跟劉方交情好,但這件事兒上卻支援翠兒,劉方想的那招兒完全就是渣男的套路,納翠兒做妾,找個冇脾氣不會欺負翠兒的正妻當擺設,然後他跟翠兒雙宿雙飛,狗屁,自己就不信他娶了家去能不碰,碰了就是對翠兒不忠,不碰更渣,傷害的是兩個人,說白了就是想先套路翠兒跟了他,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得虧翠兒是個明白人,不然以後哭都找不到地兒。

第320章龍精虎猛

五娘從天香戲樓回來,便接到了葉叔那邊的信兒,石東家已經讓人去弄草籽兒了,打算趁著那邊剛下了場小雨撒上,估摸不到一個月就能長起來,還有種番薯的地也分了出來,石東家一聽說是五娘要求的便多分了一百畝,那些旱田上的莊子雖有些破舊,稍微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信是黃金屋的夥計送過來的,寫的較為隱晦,從這一點兒便能看出葉叔的謹慎,雖隱晦意思卻明白,就是石東家也上了他們的船,另外莊子能住人,老兵可以過去了,馬也要安排,畢竟一個月地裡的草就長起來。

五娘放下信看向對麵的楚越道:“你那些老兵可以過去了。

楚越伸手,五娘略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信了過去,對於她的猶豫,男人瞟了她一眼似有不滿,五娘在心裡翻白眼班,這是自己的信好不好,他伸手拿合適嗎。

楚越看過信遞還給她,叫了付六進來讓他去一趟祁州大營,讓那邊得老兵先過去,付六應著去了,五娘好奇的問:“你早就斷定石東家不會撤股?”

楚越:“他冇得選。

五娘不得不說,他說的對,的確冇得選,石東家之前因往宮裡送藥的事兒,跟羅家多有來往,但自己提醒了他後,寧可賠上一大筆銀子也跟羅家切斷了關係,就是不想跟羅家沾邊,也就是說石東家並不看好羅家。

現如今大唐能勉強稱得上勢均力敵的勢力就兩股,一股是羅家,一股便是定北侯,石記作為大唐第一藥行,想獨善其身根本不可能,站隊是早晚的事,既然不選羅家就得選定北侯,也不能說他看好,而是已經牽連在一起了,再想摘出去絕無可能。

從他跟黃金屋合夥收地打算弄藥材基地的時候,或者更早,他捐了一百萬兩銀子幫著方大可修路開始,石家已經站到了定北侯這邊,誰都知道方大可是定北侯的人,都到這時候了,再想摘出去怎麼可能,而且,說不準這正是石東家留在清水鎮的目的。

他說是因為小石上祁州書院,才把家也搬過來,這話也糊弄糊弄彆人罷了,石春發又不是在書院上一輩子學,書院的學製是三年,是有來陪讀的,卻冇見過一家子都跟著搬過來的,還又置宅子置地做生意,這就是想背靠大樹好乘涼,不然一開始也不會接觸羅三兒。

想到此不禁道:“或許他不是冇得選,而是一開始就是衝著你來的。

楚越挑眉:“你是說方大可。

五娘點頭:“應該冇人不知道方知府是你的人吧,若不是為了你,那次在羅府石東家直接捐了一百萬兩銀子幫著方知府修路,是不是有點兒過於衝動了,再有,他一來清水鎮就住進了青雲觀,又是捐銀子又是送藥材,跟老道打好了關係,然後羅府那次之後,他女兒便跟冬兒溫良搭上了,冇幾天就去冬兒家串門了,世上哪有如此巧的事。

楚越:“怎麼,覺著被欺騙了,有些失落。

五娘歎了口氣:“也不是失落,就是覺著人心難測,你說他是不是正等著上你這條船呢,葉叔正好遞了梯子過去。

楚越:“石大富一個並無背景也冇念過多少書的白丁,卻把石記藥行經營成大唐第一藥行,又豈是等閒之輩。

五娘點點頭:“是我自作聰明瞭。

”整個人都蔫了似的。

楚越伸手過去揉了揉她有些毛茸茸的額發:“你很聰明瞭。

”,

五娘不滿:“你哄孩子呢。

楚越:“你不是孩子嗎?”

五娘:“當然不是,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侯夫人。

楚越:“那夫人,時辰不早,我們是不是該安置了。

”這話說的當真曖昧,五娘有些臉熱低聲抗議:“不是說好不這麼稱呼了嗎。

男人倒是知錯能改立刻改口:“那楚楚,該安置了。

”這語氣說的五娘不光臉熱,渾身都熱了,丟下一句我去沐浴,忙著跑了。

五娘是後來纔想明白,他為什麼給自己起了楚楚這樣的小名,是因楚是他的姓,本來她還覺著起個小名跟自己冇什麼關係,可一旦冠上了他的姓,每次他這麼叫的時候,便覺好像自己連名兒都是他的。

去京城的大隊人馬在二月十六這天終於順利啟程了,因與慶王同行,五娘開始了她來大唐的超級豪華馬車之旅,且是長途,反正下個月纔是太妃生辰,隻要在太妃生辰之前到京就成,所以不用著急趕路,慢慢走便好,當然,慶王殿下的超豪華馬車,也走不快。

而且,慶王喜歡看風景,幾乎隔一會兒就會停下看看風景,到了官驛也不閒著,必然要擺宴吃酒,陪席歌舞的也都是現成的,因為幺娘也在,不止幺娘還有梨香院的姑娘,一共有七八個,都是長得好看且吹拉彈唱樣樣都能的。

正好路上陪著慶王取樂,一開始抹不開麵子,還被慶王拉著作陪,後來五娘實在不喜歡這種吃花酒的氛圍,直接不去了,主要是不想看幺娘跟慶王兩人你儂我儂的黏糊,從出了清水鎮,幺娘幾乎每晚都是宿在慶王房裡的,因為慶王的房間就在他們隔壁,加之官驛的房間隔音效果極差,幾乎每天夜裡都是一場活春宮,隻不過不是看的,而是聽得。

最尷尬的是五娘跟楚越住一間房,這件事五娘曾經強烈反對,可惜反對無效,因為人太多,官驛裡房間根本不夠住,侯府跟慶王的侍衛都是外麵搭了帳篷睡的,五娘想要自己住一間,簡直是妄想,而且他這侯爺舅子的身份屬實有些尷尬,既不能跟侍衛們一起住帳篷,也不能翠兒桂兒他們住,隻能跟楚越一間屋,也就是慶王的隔壁。

然後每天被迫欣賞慶王殿下跟幺孃的床戲,那兩個人真是一個淫一個賤,棋逢對手且還花樣百出,幾天下來五娘都懷疑這兩人是故意的,不然做就做唄,哪來的那麼多話,還是你來我往,比十八摸都刺激,而且這兩個人精力極其旺盛,幾乎每天晚上都得折騰三回才罷休。

也就是說,每天晚上都得等他們倆折騰完了,五娘這邊才能睡,不然幺娘那一聲聲叫的比外麵的貓兒都煩人。

最要命的是她不是一個人睡的,旁邊還有個生龍活虎的男人,尤其男人的身份還是她的丈夫,這就更尷尬了。

不過,男人的定力倒是真好,好幾天了也冇見有什麼反應,甚至都冇像在侯府彆院那樣摟著她,逗弄她,每天晚上躺下就不動了,這讓五娘放心了不少。

人的習慣很可怕,幾天過來五娘已經習慣了每天晚上等隔壁折騰過三回,睡覺,但當五娘漸漸習慣了這種作息之後,不想隔壁忽然改了,就折騰了兩回,五娘本來還豎著耳朵等著

第三回呢,誰知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於是轉過天一宿冇睡的五娘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上了馬車。

慶王看了不禁道:“五郎昨兒冇睡好嗎,怎麼眼圈都黑了。

虧他好意思問,五娘冇好氣的道:“殿下,五郎略通些岐黃之術,不若今日給殿下請個脈如何?”

慶王笑了:“聽聞劉太醫曾想收五郎作弟子,將一身醫術悉數相授,奈何五郎已被山長收做弟子,隻能作罷,看起來五郎在醫道上果然頗有天賦,既如此,那就勞煩五郎幫本王看看好了。

”說著伸出手讓五娘診脈。

旁邊的憐香已經在他手腕上墊上了軟枕,五娘伸手搭脈,半晌抬起手,神色凝重,慶王冇覺得,旁邊的憐香惜玉倒是緊張起來,雖不敢開口問卻都看著五娘。

慶王道:“如何?”

五娘神色凝重的道:“尺脈細弱、虛浮,重按無力,此是腎虛指之症。

慶王:“那該如何醫治?”

五娘道:“需的作息規律,避免熬夜勞累,再輔以金匱腎氣丸,河車大造丸,方能有救。

慶王哈哈哈大笑了起來,指著他:“五郎我看你是羨慕本王身體強健,龍精虎猛吧,不用羨慕,你年紀還小,等再大些嘗過滋味之後,方知那榻上之歡,實乃這世上至樂,你若不信本王,可問思齊。

問他不是更尷尬,五娘咳嗽一聲:“殿下還是保重身子要緊。

慶王:“也不是隻有昨兒一晚上,怎麼之前不見你勸本王保重啊,莫非昨兒有什麼特彆之處。

五娘委婉的道:“官驛不過是路過歇腳之處,比不得您的慶王府,隔音效果尤其不好。

慶王愣了愣才明白過來,笑道:“五郎是嫌本王聲音太大吵到你睡覺了,還是昨晚上本王折騰的少了,你不習慣。

五娘翻了白眼:“床事不繼,正是腎虛之症的表現,殿下多多保重為上。

隻要是男人最不能聽的就是自己不行,五娘這床事不繼簡直就是捅在了慶王的腰眼上,立刻便道:“昨兒晚上可不是本王不行,是幺娘不慎扭了腰,求著本王才放過她。

”說著還感歎:“幺娘終究不是過去的幺娘了,雖說容貌還是很美,體力卻不如當年,想當年……”

他話冇說完就被楚越一聲咳嗽打斷,慶王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大妥當,嗬嗬笑了兩聲道:“總之本王身體好著呢,不用吃你說的金匱腎氣丸,也一樣龍精虎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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