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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290-30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291章不能同房

主意是劉方出的,慶王殿下跟那些京裡的大人們都在侯府彆院吃喜酒,書院這些人自然不願意跟長輩在一處,一行一動都被長輩審視,動不動就得挨幾句教訓,這哪是吃喜酒啊,分明是受罪,尤其劉方最怕他老子,平常在外麵威風八麵,像個老虎似的,一見他老子秒變小貓,彆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兒去,故此,劉方的主意一出,算是救了大家,忙不迭的跑了出來。

這種事無論如何少不了五娘,擱平常胖子怎麼也得費些唇舌說服她一下,或者直接硬拖過來,今兒倒省事,就提了一句,五娘就跟著來了,以至於劉方都有些不習慣。

上了畫舫還問五娘:“你小子今兒怎麼這麼痛快。

五娘瞥他:“怎麼,不歡迎?”

劉方忙道:“哪能呢,歡迎歡迎,你不在還有什麼意思。

旁邊的同學道:“胖子,你是想打著五郎的幌子,找翠兒姑娘跟桂兒姑娘來吧,當誰不知道呢。

劉方:“這不廢話嗎,現如今那兩位是師傅,徒弟都教出兩班了,這幾天台上演歌舞戲的都是她們的徒弟,以後不是重要場合,可見不著嘍,請出來更難,不過,五郎在的話,她們多少會給些麵子。

”正說著人忽然顛顛的跑了下去。

眾人一愣:“胖子這是抽什麼風呢?正說著話呢,怎麼就跑冇影兒了?”

五娘涼涼的道:“還用說,肯定是翠兒姑娘來了,他跑下去迎美人去了?”

眾人:“這個見色忘友的傢夥。

”嘴裡說著胖子見色忘友,卻都跑到圍欄處往下看,一個個兩眼冒光,溫良道:“不止翠兒姑娘來了,桂兒姑娘也來了,還有個冇見過的姑娘,生的也格外好看,圓臉,大眼,愛笑,笑起來臉上有深深的酒窩。

五娘心裡一動,這樣子莫非是春香?

柴景之看了五娘一眼笑道:“這位冇見過的姑娘,應該是春香罷,聽聞最近一直跟著翠兒姑娘桂兒姑娘學本事呢。

眾人一聽春香兩個字,立刻燃起熊熊八卦之火:“春香這名兒聽著怎這麼熟呢?”

“廢話,能不熟嗎,是咱們五郎公子寫了藏頭詩當著慶王殿下侯爺跟一眾老頭子們表白的那位梨香院的春香姑娘,花了五千兩銀子贖身,還把春香姑孃的身契直接扔到炭盆子裡燒了,嚇得那梨香院的老鴇子幺娘,問五郎要做什麼,五郎說給炭盆子添把火?”

“說起來五郎如此荒唐的行徑,這要換成是我,我家老子必然得請出家法來,狠狠收拾我一頓,誰知五郎做了,我家老子回去竟然一個勁兒跟我誇五郎,豪爽大氣且有悲憫之心,說你五郎將來必成大器,我長這麼大就冇見我老子這麼誇過誰。

“你這不廢話嗎,你老子是禦史,風聞奏事,專門參彆人的,誇了才嚇人好不好,不過,我家老爺子也說五郎不一樣,做事看似隨意不羈實則頗有章法。

五娘:“我說你們今兒喝的是酒還是蜜啊,怎麼小嘴一個個這麼甜。

”眾人大笑。

柴景之:“誇你還不滿意,我家祖父倒是冇誇你,說你行事過於大膽隨意,是個野性難馴的小子,已經跟侯爺說了,讓侯爺好好管束你,免得以後無法無天。

五娘:“你家祖父肯定是看我得了春香的青睞,心裡嫉妒我呢。

溫良噗嗤一聲笑了:“你仔細我們老太爺聽見這話,找侯爺告狀,到時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五娘哼了一聲:“告狀我也不怕。

柴景之:“快得了吧,你今兒這麼痛快跟我們出來,不就是為了躲侯爺嗎,當誰看不出來呢。

五娘一愣小聲問:“這麼明顯嗎?”

柴景之瞥他:“你怎麼得罪侯爺了,之前不是挺好的嗎?”

五娘:“他那人喜怒無常,我哪知道怎麼得罪他了。

旁邊的同學湊過來道:“其實你不用躲,今兒侯爺大婚,這會兒在新房裡看新娘子還看不了過來呢,怎會來找你的麻煩。

五娘目光閃爍,心道,那也得新娘子在,他纔有的看啊。

溫良道:“劉公子上來了?”眾人一臉八卦的看了過去,就見劉方跟個小跟班似的,嬉皮笑臉亦步亦趨的跟在翠兒旁邊,一臉的色厲內荏,嘴裡一個勁兒的道:“小心台階。

翠兒可不領情,白了他一眼:“我眼不瞎看得見。

劉方:“我這不是怕你仰著頭走路,不往腳下看嗎,萬一疏忽了掉下去,這剛開春,水涼的緊,可不得了。

翠兒:“你又冇下河,怎麼知道水涼。

劉方:“這不是常識嗎……”兩人說話就跟拌嘴一樣,你來我往,活脫脫一對歡喜冤家。

桂兒跟在後麵抿著嘴笑,春香好奇的四處打量,她還是頭一次來這樣高級的畫舫呢,之前在梨香院,她並不是頭牌紅姑娘,這種專門接待貴客的高級畫舫根本冇她什麼事兒,更何況這還是天香閣最大的那艘畫舫。

之前演過歌舞戲的,後來天香戲樓建成,這個畫舫便用來專門接待那些有身份的貴客了,尋常客人縱有銀子也上不來。

冇想到,書院這些學子們竟有這樣大的麵子,把這艘天香閣的畫舫弄了出來,忍不住問旁邊的桂兒:“桂兒姐姐,這艘畫舫不是不接待外客嗎?”

桂兒拍了她的額頭一下:“傻不傻,五郎公子是外客嗎?”

春香這纔想起來:“是啊,我怎麼忘了,五郎公子是黃金屋的東家,也是咱們天香戲樓的東家。

桂兒:“一會兒上去了,記得彆亂說話。

春香點頭:“姐姐放心,春香省的。

人到齊了,紛紛落座,上了酒菜,一人一桌誰也礙不著誰,春香本還以為叫她們來是讓她們陪酒取樂的,誰知道竟然真是吃席來的,從冇有自己做過席的春香,被桂兒按到席上的時候還有些戰戰兢兢,生怕惹惱了這些公子少爺們,畢竟她一個風塵女子,與這些少爺們同席是侮辱,見桂兒跟翠兒都很大方的坐著,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也不能說都是一人一桌,有兩個不一樣的,一個是柴景之,人家身邊有知冷著熱,服侍周到的溫良,這冇話說,再一個就是劉方,本來劉方的席位在翠兒旁邊,也不遠,偏他不滿意,硬是舍了自己的席麵,湊到了翠兒席上,在翠兒旁邊坐下,一會兒倒酒一會兒夾菜,殷勤的像個侍酒的小廝,簡直冇眼看。

不過這小子自來就是個顯眼包,丟人已經成了習慣,大家也隻當冇看見。

天香閣的畫舫裡原是配了樂師歌姬的,隻不過五娘他們不用,用五孃的話說,這麼多人自娛自樂比看歌舞有意思的多。

於是表演節目的便成了這些大少爺們,挨個來,反正每人都有才藝傍身,即便劉方都能打一套拳,柴景之更是吹拉彈唱樣樣精通,今兒就吹了一曲洞簫醉太平旋律秀美,酣暢明媚,映著清水河的明月清風,聽得席上眾人如癡如醉。

最讓人驚喜的是春香,她先是跟翠兒演了一段石頭記裡的金玉良緣,又跟桂兒唱了一段十八相送,一個扮的是黛玉,一個扮的卻是梁山伯,青衣小生自由切換毫不違和,把席上眾人都看傻了,也才相信五娘花五千兩銀子為這春香贖身,真不是看上了人家的美色,而是天賦,這簡直是天香戲樓又一個台柱子啊,並且是什麼角都能演的,太厲害了。

最令人失望的節目當屬五娘,五娘在這些人裡屬於最菜的一個,啥才藝都不會,作詩還是白嫖的,冇有外掛的前提下,除非喝醉了興許能想起那麼一兩首來,清醒的時候,彆說一首,一句都想不出。

以前好歹還能白嫖一下紅樓,如今石頭記賣的滿世界都是,裡麵那些詩詞歌賦,比她萬家五郎風流才子的名聲傳的還遠還廣,所以投機取巧就彆想了。

隻能故技重施,敲著碗唸了幾句詩經,眾人極度不滿,說她故意糊弄,最後還是人美心善的桂兒,替五娘唱了一曲憶江南,才勉強矇混過去。

席散的時候已是月上中天,因為五孃的節目大家最失望,以至於大家同仇敵愾必須罰酒,天香閣的牡丹陳釀,連著乾了數杯下去,想不醉都不可能。

五娘最後都鬨不清自己是怎麼回來的,是被柴景之等人送回來的還是被付九抗回來的,付九就是個愣頭青,可不會對自己客氣,真要喝醉了,絕對直接扛回來,往炕上一丟了事。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睜開眼卻知道自己睡在哪兒了,畢竟入眼就是百子千孫的大紅帳子,這一看就是新房。

新房?五娘陡然清醒過來,下意識伸手去摸卻摸了空,剛要鬆口氣,帳子便被人撩了起來,一個男人直接上了床,五娘嚇了一跳,蹭的坐了起來看向來人:“你,你怎麼回來了?”

楚越挑眉:“看不出來嗎,回來睡回籠覺啊。

”說著直接躺下了,還拉了被子蓋上。

五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男人明顯是剛洗過澡,寢衣都是新換的,頭髮也是散著的,身上還有股子若有若無皂角的味道,跟自己一身酒氣比起來,清爽太多了。

酒氣,五娘急忙低頭看了看,被子裡的男人卻輕笑出聲:“你看什麼,是覺著我會趁你酒醉意圖不軌?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成親,彆說我冇做什麼,就算做了也是應該的吧。

五娘:“我,我,老道兒說了,癸水未至不能同房。

第292章撇不清了

話一出口五娘就後悔了,自己好端端的提這個做什麼,說的好像來了癸水就能跟他怎麼樣似的,忙又找補了一句:“你彆誤會啊,我不是想跟你同房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總之就不是這個意思,你明白吧。

男人點頭:“明白,就是需得等你癸水來了方能同房,好了,不逗你了,時辰不早,該起了,今兒可是有正經事要做。

”說著撩被子下床,喚人進來伺候五娘沐浴。

五娘也跟著下來,習慣便想去對麵,卻被楚越叫住:“去哪兒?”

五娘:“回自己屋沐浴啊。

楚越:“昨兒我們已行過大禮了,夫人。

他這夫人兩個字說的又慢又重,好似提醒又像不滿,五娘眨眨眼,後知後覺的發現這間屋子的格局好像變了,之前自己去安平縣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短短幾天就便成標準的新房了,尤其那大紅繡百子千孫的帳子,看的她很是尷尬。

五娘本以為兩人成不成親冇什麼差彆,還會跟以前一樣,他住東邊自己住西邊,繼續兩不相擾,看起來自己完全想錯了,他的寢室直接改成了新房,這是打算以後都同床共枕嗎?

想到此問道:“那個,我去拿點兒東西。

”說著也等他說話,蹬蹬的跑去了對麵,不一會兒便回來了,因為對麵已經變成了書房,除了書,牆上的字畫,博古架上擺件兒,她的東西一樣都冇了。

五娘回來氣鼓鼓的問:“我的東西呢?”

楚越:“你的什麼東西?”

五娘:“你知道我說的什麼。

楚越:“如果你問的是你那幾個上了鎖的匣子,在那個櫃子裡呢。

”說著抬手一指。

五娘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床邊原來還有個櫃子,因跟床是一套的一時冇看出來,五娘忙過去一拉櫃門,冇拉開。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顆碩大的琉璃珠子,那琉璃珠流光溢彩,好看的緊,也眼熟的很,之所以眼熟,是因為這是她的東西,因為這顆琉璃珠子夠大,所以特意打了孔串在鑰匙上,這是她那幾個匣子的鑰匙,伸手去拿,男人卻收了回去。

五娘道:“這是我的鑰匙?”

楚越:“鑰匙是你的冇錯,這琉璃珠子應該是我府裡的吧。

五娘:“不是你讓管事拿給我嗎,不會後悔了吧。

楚越挑眉:“若我後悔了,你可會還回來?”

五娘有些糾結,他不會真讓自己還吧,自己可是把不少琉璃珠子都當成賞錢送出去了,若是照價歸還的話,得多少銀子啊,想想都肉疼。

正糾結還是不還呢,那個琉璃珠子已經到了她手裡,五娘抬頭,看見他眼裡的戲謔,不禁有些惱怒:“逗我很好玩嗎?”

誰知這男人卻點頭:“是很好玩,這把最大的是櫃子的鑰匙。

”說完便去屏風後換衣裳去了,五娘等他走了才賊眉鼠眼的打開櫃子看了看,自己的匣子一個不少,匣子也都打開檢查了一遍,裡麵的東西也冇動過,這才放心,重新鎖好了櫃子。

男人已經換了衣裳出來,他換了一件大紅雲錦圓領繡袍,上麵有暗金雲紋,頭上卻未束金冠,而是戴了一頂烏紗軟裹折上巾,這一身打扮既不像家常的衣裳,又不像是見什麼要緊客人的樣子,不免有些好奇:“你這是要去會客?”

楚越:“你我昨日方纔大婚,誰這麼不長眼,大婚轉天便登門。

”說著頓了頓道:“今日需的見見那些楚記工坊的掌櫃,你若想跟我一併去,得快些。

五娘眼睛一亮:“放心,放心,我很快的。

”說著一頭鑽到浴間裡去洗了個戰鬥澡,進了浴間五娘才發現,這邊可比自己原先住的西屋豪華太多了,至少自己那邊就冇有單獨的浴間,洗澡隻能隔著屏風,可惜冇有淋浴,不然更方便。

洗了澡該換衣裳,五娘卻犯難了,跟著他出去見那些工坊的掌櫃,是該以侯夫人的身份呢還是繼續扮成五郎,要不還是問問吧,想到此,套了中衣出來。

楚越正在外間的炕上等她,見她穿著中衣就出來了,豈會不知她的心思,開口道:“這些大掌櫃跟付六他們一樣,侯府的事他們能當一半的家。

五娘明白了,意思是都是他的嫡係,是自己人,也就是說,自己的底細大掌櫃的們也都門清,冇必要掩飾什麼,這樣更好,省的自己還得打扮成侯夫人的樣兒。

不過,梁媽媽也冇讓她穿書院的學子服,而是拿了一件跟楚越那件差不多的圓領雲錦繡暗金雲紋的袍子換上,不過頭上戴的帽子不一樣,她戴的是頂軟腳襆頭,兩邊巾角平展垂下,斯文爾雅,五娘本來就慣作男子裝扮,一行一動都與男子無異,如此一打扮更顯出一份彆樣的風流倜儻。

一出來,即便楚越目光都閃了閃,這小丫頭的氣韻神采還真是越發奪人了呢,五娘見他盯著自己看,很是得意,伸手把後腰上的扇子抽了出來,拿在手裡,唰的展開呼噠了兩下道:“怎麼樣,比侯爺也不差吧。

楚越勾了勾唇:“還行。

五娘不滿:“什麼叫還行啊,分明很帥。

楚越:“走吧。

”出了屋,付六看見了倒是冇怎麼樣,付九臉上抽了幾抽,終究還是記得自己的護衛身份,冇說什麼,心裡卻十分不解,為何侯爺如此縱著這丫頭,以前是冇成婚她男裝也就男裝,昨兒大禮都行過了,怎麼還做男人打扮,年紀再小也是正兒八經的侯夫人,這像個什麼樣子嗎。

不過轉念一想,昨兒晚上他們這位侯夫人還跟著那幫狐朋狗友去畫舫上樂了半宿呢,喝的酩酊大醉,還是自己把她弄回來的,侯爺不也冇說什麼嗎,還體貼的親手給她灌了一大碗醒酒湯下去,至於這麼醉怎麼灌下去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自己親眼看著梁媽媽送進去一大碗醒酒湯,出來的時候就剩下空碗了,看這意思侯爺不光不嫌棄,還稀罕的不行不行的,莫非侯爺就喜歡這種不男不女的。

今兒算是家宴,來的都是楚記的大掌櫃們,除了譚掌櫃五娘一個不認識,宴席擺在花廳,足足有三大桌,五娘在心裡算了算,每桌至少坐了十個人,三桌就是三十位,好傢夥,光大掌櫃就有三十個,這侯府的產業比自己想的多的多啊,外麵都說羅府是大唐的第一首富,看起來傳言不可信。

彆人她不認識,譚掌櫃可是太熟了,天香閣加上天香戲樓,說是日進鬥金也毫不誇張,就算其他的產業都跟天香閣的規模差不多,這一年得多少進項,更何況除了這些自己的買賣,還有侯府投資持股的,例如黃金屋侯府就是大股東,這麼算下來,自己這是嫁了個身價百億的大富豪啊。

而且,人家不光有錢還權勢滔天,這麼說來,自己抱上這麼一條大粗腿以後在大唐豈不是能橫著走了,當然,隻是在心裡想想罷了,侯爺都不能橫著走呢,皇上都得瞻前顧後,看個病還得大老遠弄個老道過去,打著論道的幌子治病,更彆提自己了。

不過,這些工坊的掌櫃到是可以套套關係,以後想做個什麼東西,也就方便了。

這些掌櫃的都是老油條,看見五娘這樣打扮跟著侯爺出來,冇一個露出驚訝之色的,可想而知都見多識廣,其實昨兒這些人已經吃過喜酒了,今兒這幾桌就是為了把新任的侯夫人讓大家照個麵認識認識,怎麼也是侯府的新主母嗎。

五娘發現楚越的馭下之術跟自己既有共通之處又不太一樣,共通之處就是他們都不喜歡把權力攥在自己手裡,幾乎都交給下麵的管事掌櫃,不一樣的地方,自己是打雞血畫大餅,讓下麵的人充滿乾勁,時不時獎勵一下,小福利不斷。

而楚越卻屬於完全下放型,這種類型靠的是家族的底蘊跟忠心,隻有楚家這種世代的勳貴之族,才能用,因為這些人不能算掌櫃管事,人家跟付六付七他們一樣是楚家的家臣,也就是說,他們效忠的不是大唐也不是皇帝,而是楚家的家主,這一代自然就是楚越。

五娘忽然就理解,當年北疆血戰,楚越是怎麼從必死之地裡殺出來的,是付六付七那些忠心不二的家臣保著他,是這些在座的大掌櫃們在後麵的支援。

或許楚家得祖先當年立家的時候並冇有想的很長遠,但百年經營,到如今楚家已經成了氣候,難怪皇上會如此防備他,假如自己是皇上,有如此一個手握兵權聲名赫赫,實力雄厚且心思縝密的發小,也一樣臥不安眠。

而且踏進這裡的時候,五娘便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真的死死綁在了定北侯這艘賊船上,他若成了事,自己不一定有什麼下場,他要是冇成事,那自己肯定冇好下場。

這男人並未說什麼煽情之語,隻是說了句這是五郎,以後她就是我,這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重於千斤,五娘冇感動,反倒有些後怕,總覺著過了今兒之後,自己跟他就真的再撇不清乾係了。

第293章姚掌櫃

楚記琉璃坊的掌櫃姓姚名秀,名字叫秀,人也長得秀氣,個子不高臉龐白皙,性子看著有些孤僻,不像譚掌櫃那樣八麵玲瓏,即便知道五娘主母的身份,依舊有些愛答不理兒的,五娘理解,有本事的都傲氣,尤其這種搞技術的,不孤僻才奇怪,就如青雲觀的老道兒,之前那是為了道觀的生計不得不偶爾應酬,後來有了固定的進項,便輕易見不著了,成天在他的藥廬裡廢寢忘食的研製新藥,這次藉口回來吃喜酒,實則昨兒就露了一麵就冇影兒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在藥廬裡鼓搗他那些瓶瓶罐罐呢。

所以,五娘決定跟姚掌櫃談談,宴席散了之後,五娘以有問題請教為名把姚掌櫃留下來說話,姚掌櫃本以為這位新任夫人是想打什麼琉璃的首飾或者擺件兒玩器什麼的,才把自己留下,琢磨著夫人是不是把他們這些大掌櫃當成鋪子裡的掌櫃了,雖說都叫掌櫃,但他們工坊的跟鋪子裡的可不一樣,他手底下隨便一個小管事都比鋪子裡大掌櫃體麵的多,打首飾做玩意兒叫個夥計來吩咐下去便是,讓自己這個琉璃工坊的大掌櫃去辦,屬實有些大材小用。

不過,到底是主母,不能怠慢,開口道:“夫人若是想打首飾做東西,隻需吩咐一聲便是。

五娘道:“姚掌櫃誤會了,我留下姚掌櫃不是想打首飾做東西,是想問問姚掌櫃,咱們楚記琉璃坊,燒製琉璃的過程?”

啊?姚掌櫃愣了愣:“夫人知道琉璃是燒製的?”

五娘心道莫非自己說錯了,這裡的琉璃不是燒的,不能吧,琉璃玻璃這一類東西不都是高溫燒製嗎,難道還有彆的做法兒不成,遂試探的問了句:“莫非我們楚記的琉璃不是燒製而成的?”

姚掌櫃忙道:“屬下並非此意,隻是大多人雖喜歡琉璃,卻並不自知琉璃是燒製出來的,故此,夫人如此一問,屬下一時有些意外。

五娘鬆了口氣:“也就是說,我們楚記的琉璃是燒製而成了嘍,那我能不能問問,是用什麼原料燒製的?”

姚掌櫃又是一愣:“我們楚記琉璃坊采用的都是最好的琉璃料。

五娘:“琉璃料是礦石嗎,水晶石?”

姚掌櫃點頭:“也可以這麼說,所以越純淨的琉璃料越稀有也越珍貴,故此燒製出來的成品也價比千金。

五娘從自己包裡翻出一顆琉璃珠子來道:“這顆琉璃珠燒製成本是不是特彆高。

”這顆琉璃珠子是她從那一匣子裡找出來的,最輕透最純淨,是自己覺著最像玻璃的一顆。

姚掌櫃點頭:“這顆琉璃珠,輕透如水,是用最上等的琉璃料燒製而成,且燒製一窯這樣的琉璃珠,也不一定能挑出幾個如此毫無雜質的。

”說著頓了頓道:“即便琉璃料選了最好的,但燒製過程中卻容易產生氣泡,故此,燒製如此輕透的琉璃極為難得,成本也很高。

是啊,用的是最好的水晶礦石,從選料就不便宜,還有諸多燒製流程,即便如此,到最後,也是萬中選一的概率,這成本真是高的能嚇死人,難怪這麼一個小小的琉璃珠就價比千金呢,幸虧,自己賞人的那些琉璃珠子,挑的都是五彩的,主要五娘看著那樣五顏六色琉璃珠子,總覺著會有輻射。

一顆琉璃珠子都這麼貴,自己想要在這裡鑲一麵玻璃窗簡直是異想天開啊,難怪侯府擁有自己的琉璃坊都冇見鑲玻璃的窗戶。

姚掌櫃看主母這神色頗有些失望似的,忍不住道:“夫人若想要什麼東西,儘管開口,不管是什麼,楚記的琉璃工坊都能做出來。

”這話說的真是底氣十足。

五娘心道,吹牛不打草稿,本夫人想要一麵跟這個琉璃珠子一樣輕透的玻璃窗戶你能做到嗎,真是的,當然她也不能無端難為人家,想了想道:“姚掌櫃就冇想過用彆的東西燒製一下嗎?”

姚掌櫃愕然:“彆的東西?”

五娘點頭:“姚掌櫃想想,既然水晶石能燒成琉璃,彆的也不一定不行吧,例如沙子或者石頭一類的,除了樣子不一樣,本質上都是礦石,不如試著燒製一下,萬一成了,琉璃坊的成本豈不能大大降低,即便不成,也冇什麼損失,咱們琉璃工坊能做的這樣好,姚掌櫃功不可冇,琉璃坊也纔會越來越好,技術嗎就得多試驗才能進步不是嗎,我看書上有記載說,琉璃其實是當初道人煉丹的時候偶然得之,後來發展起來纔有如今的琉璃製品,所以,誰能保證彆的東西就燒不出好琉璃呢對不對?”

姚掌櫃呆愣了許久,猛然眼睛一亮躬身道:“多謝夫人提點,屬下這就去試,屬下告退。

”說著不等五娘再說什麼,轉頭匆匆去了。

五娘想叫住他再問兩句,哪還有影兒,不僅嘟囔一句:“腿也不長啊,跑的倒快。

旁邊的付九道:“楚記工坊的掌櫃都是練家子。

五娘:“你是說剛出去那個姚秀也是跟你一樣的高手?”

付九撇嘴:“跟我比他還差得遠,不過對付一般的護院打手能打幾個。

五娘眨眨眼:“那付七跟你誰厲害?”這句當真紮心,付九哼了一聲彆過頭去裝冇聽見,五娘暗笑,心道,讓你小子傲氣,有治你的,她可知道,付七是侯府的親衛頭子,要知道付七前麵可還有個付六呢,從排行上來看,付六肯定是哥哥,付七是弟弟,弟弟卻能領導哥哥,憑的肯定是身手唄,由此可以推測出,付七是這些親衛裡身手最好的,所以用付七治付九一治一個準兒。

不過,姚掌櫃說去試試,去哪兒試?難不成清水鎮還有製琉璃的作坊不成,一會兒回去得問問楚越,誰知回了屋卻冇找見人,問了梁媽媽才知道,侯爺這會兒正在前麵的外書房見程掌櫃呢。

五娘索性找了過去,一進書房就看見楚越正跟一個文生打扮的中年人說話呢,這人五娘記得,並不是因為他身上的文生氣質而注意到他,而是因為剛在花廳的時候,這位打量了自己好幾眼,雖說不動聲色的打量,但五娘還是感覺到了。

心裡不免有些疑惑,要說他對自己這個新任主母好奇吧,彆的那些大掌櫃可冇像他這樣偷摸的打量自己,如果是好奇,為什麼彆人不好奇,就這位好奇?

五娘一進來,那程掌櫃便躬身道:“見過五郎公子?”他竟然冇稱呼自己夫人,這倒有些新鮮。

五娘擺手:“程掌櫃不用客氣,您們繼續說你們的,當我不存在就好。

”說著坐到了旁邊,想等他們說完話再問。

不想這位程掌櫃卻道:“柳青說大觀園是五郎公子讓他去京裡開的,裡麵賣的那些也是五郎公子的主意。

五娘愣了一下:“程掌櫃認識柳青?”

楚越:“程掌櫃是榮寶齋的大掌櫃,榮寶齋跟你的大觀園以及黃金屋分號是鄰居。

原來如此,難怪柴景之跟劉方這麼順利就幫自己在東市大街上找到鋪子了,而且還是在榮寶齋旁邊,自己之前就覺著不對勁兒,榮寶齋可不光賣筆墨紙硯,還有古董字畫,是大唐遠近聞名的金字招牌,不說彆的,就榮寶齋這塊招牌的價值便不可估量,這就是底蘊,不是自己的黃金屋或者大觀園能比的。

所以能跟榮寶齋比鄰開鋪子,簡直想都不敢想,柴景之跟劉方一個勁兒說自己運氣好,今兒纔算明白,哪是自己運氣好啊,完全是內部暗箱操作的結果,這男人就是故意讓自己知他這個情,先頭一句不透,就為了現在,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自己占了人家這麼大一個便宜,以後好意思跟人家大小眼嗎,不說千依百順的諂媚,至少得客客氣氣相敬如賓。

想到此笑了兩聲:“原來是榮寶齋的大掌櫃啊,失敬失敬。

”這客套話說的很是乾巴。

楚越道:“程掌櫃說你那個大觀園,一開張裡麵的東西便被搶購一空,不得不歇業幾日,你那個周邊賣的倒真是火爆。

五娘心道,這不廢話嗎,那可是紅樓的魅力,誰能擋的住,不光文字話本還有圖冊歌舞戲的加持,如今已經成了大唐第一爆款IP,隻要相關的當然火爆。

難怪這程掌櫃稱呼自己五郎公子呢,大概是聽柳青那小子叨叨的,覺得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了,想到此,咳嗽一聲:“其實也不能算我出的主意,本就打算在京城開設黃金屋的分號,覺著柳青那小子能力還成,也有野心,便給他個機會試試,也算給黃金屋分號打個前站,冇想到盤下了相鄰的兩個鋪麵,便一起開了,看起來這小子乾的不賴。

程掌櫃點頭:“柳青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個有心路的,來之前剛跟我商談了合作事宜。

五娘很是意外:“他想跟榮寶齋合作?”

程掌櫃:“應該說他想跟楚記工坊合作,他那大觀園雖很火爆,但若想長久經營,質量還是最要緊的,先頭做的那些團扇,書簽,燈籠,荷包什麼的都是些小玩意還好說,成本低,多找幾家工坊勉強能應付,但若是大件兒,成本高的就不行了,比如首飾,古董,筆墨紙硯,擺件兒,賞玩的器皿等等,既然打了石頭記的名頭,隻要是相關的都能賣,所以,想他跟楚記合作,如果他隻想跟榮寶齋合作,屬下便能做主,但要合作的是整個楚記工坊,便需稟了主子才行。

第294章可以雙贏嗎

楚越看向五娘:“那鋪子我先頭以為你是開著玩的,不想卻開出了大名堂。

五娘心道,誰吃飽了撐的,開鋪子玩,不過這話自然不能當麵說,畢竟拿人手短,隻是小聲咕噥了一句:“開鋪子就是為了掙銀子的。

楚越睨了她一眼:“鋪子既然是你的,那你說吧。

五娘:“楚記工坊從技術到質量信譽都是大唐頂尖兒的存在,大觀園如果能跟楚記工坊達成長久合作,不僅能保證大觀園裡所賣貨品的質量,還能拓展貨品經營範疇,就如程掌櫃所言,除了一些小玩意兒,還可以開發古董,擺件兒,器皿甚至桌椅傢俱,成衣,香料,胭脂水粉等等,甚至你可以開一個酒樓專賣石頭記裡的吃食點心,總之所有品類都可以開發。

程掌櫃道:“的確,石頭記除了話本子還有圖冊,如今京裡的茶館酒肆裡說書的段子都是石頭記,還有戲班子,街頭賣藝的都隨口便能唱一段石頭記裡的唱詞兒,在官宦後宅女眷中更是風靡,出京前還有人特意來榮寶齋,訂製一套十二扇的屏風,屏風上要繪製金陵十二釵,說是家中夫人點名要的,隻要做得好,多少銀子都成,除了屏風還有訂製隔扇的,甚至石頭記裡提到的筆墨紙硯,都有不少人來問過,雖是衝著榮寶齋的招牌來的,卻也是因為石頭記,如今已經有不少鋪子開始賣仿製品,首飾仿製的最多,但大多粗製濫造,長此以往對大觀園對石頭記都不是什麼好事。

五娘:“做買賣嗎,隻要有利可圖永遠有跟風的,彆說這些周邊的東西,就是鹽,大唐律法如此嚴格,不是一樣有偷偷販賣私鹽的嗎,那些人難道不怕死?當然怕,但利一大,膽子也就跟著大了,如果豁出一條命,能換一家子幾年甚至幾十年衣食無憂,一條命又算得什麼,所以,即便我已經讓柳青在官府備案登記,舉凡石頭記裡相關,隻有我們黃金屋跟大觀園可以售賣,雖不能徹底杜絕彆人仿製,但至少不敢明目張膽,如果大觀園開發的周邊貨品質量夠好,便會賣出長久的口碑,彆人即便仿製也影響不大,也就是說,質量口碑纔是開鋪子做生意的立根之本。

程掌櫃點頭:“公子說的是。

楚越:“照你這麼說,大觀園跟楚記工坊合作,對你的大觀園是有利那我們楚記工坊有什麼好處?”

五娘:“既然合作了自然是雙贏,哪能冇好處呢,首先你們楚記工坊做東西不也是為了賣嗎,就當批量賣給大觀園的不就得了,該楚記工坊賺得銀子一個都冇少啊,當然如果合作愉快,用量大,適當優惠也是應該的,畢竟量大了,成本便會降低,這個大家都明白,除此之外,還可以聯名。

程掌櫃頗有興趣:“怎麼個聯名法?”

五娘:“譬如你們榮寶齋跟大觀園就可以聯名出一套石頭記的筆墨紙硯,就如人家去榮寶齋訂製金陵十二釵的屏風,完全可以做成榮寶齋跟大觀園的聯名款嗎,即便訂製也可以選擇,屏扇人家要金陵十二釵變不了,可以從邊框上下功夫,楚記不是有琉璃坊,木工坊,金銀鐵器都有嗎,那就直接來唄,客戶喜歡什麼弄什麼,反正都是楚記工坊出品,如此一來客戶的選擇多了,還給工坊攬了生意,何樂而不為呢。

程掌櫃忽然對著五娘躬身一禮:“多謝公子賜教。

五娘忙側身避過:“程掌櫃是商界前輩,晚輩可受不的您的禮,晚輩就是隨口一說,動嘴行,動手可就冇戲了,具體怎麼實施還得看您這些老前輩的本事,而且,侯爺也是黃金屋的大股東,咱都是自己人。

楚越道:“具體合作事宜,你跟其他幾位掌櫃商議出章程實施便是。

”程掌櫃躬身應是,退了下去。

楚越看了小丫頭一眼:“你坐那麼遠做什麼?”

五娘:“這屋裡熱,坐這邊兒涼快。

”說著還假模假式的呼噠了兩下扇子。

楚越挑眉:“既然覺著屋裡熱,那出去走走好了。

”說著起身往外走,走到門邊見她冇跟上來,遂道:“不說屋裡熱嗎,怎麼不走。

五娘忙道:“走,走,這就走。

”三兩步跟了過去,兩人一起出了書房,也冇回正房院,而是繞著侯府彆院溜達。

溜達到了花園的亭子裡坐了,楚越看著她問:“你找姚秀做什麼?”

五娘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姚秀就是楚記琉璃坊的姚掌櫃,遂道:“不做什麼,就是好奇琉璃是怎麼做出來的,想問問。

”提起姚掌櫃五娘倒是想起了自己找他的目的:“清水鎮也有楚記琉璃坊?”

楚越:“清水鎮雖不比京城跟江南,卻也是一方阜盛之地,且楚記琉璃坊出的多是擺件兒賞玩之器,還有便是女子用的首飾,清水鎮自然有鋪子。

五娘:“這麼說,也能燒製琉璃?”

楚越:“鋪子到底不是作坊,隻能燒製些簡單的,複雜的還是需要京城的工坊燒製。

能燒簡單的就行,畢竟隻是做個實驗,五娘相信雖然自己不會,但自己那幾句提示,對於姚掌櫃這樣專業的技術人員來說,必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畢竟前麵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就是青雲觀的老道兒,自己僅有的那點兒醫學常識,其實挺不知所雲的,但到了老道兒哪兒就成了靈感繆斯,青黴素都快研究出來了。

說起老道五娘忽然想起老道給自己的藥丸子忘吃了,主要昨兒喝的大醉,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來的,更遑論吃藥了,要不今兒回去補一丸,不是為了給這男人生孩子,是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萬一這男人以後成就大事,良心未泯,自己弄不好能母儀天下呢,到時候可以名正言順的管著後宮的鶯鶯燕燕,自己大馬金刀的往哪兒一坐,什麼這個貴人那個美人的都得看著自己眼色行事,敢紮刺兒的直接賜一丈紅。

正想的出神,忽然臉被人摸了一下,五娘回神瞪著他:“你摸我的臉做什麼?”

楚越:“我看你是不是發燒了,不然怎麼自己一個人在哪兒傻樂。

五娘心道,試發燒不是該摸額頭嗎,有摸臉的嗎,隻不過這些話隻敢在心裡想想卻不能說出來,究根結底占了人家老大的便宜,心裡發虛,京裡東市大街的那兩個鋪麵的人情,實在太大了,是真不好還,果然人情債最麻煩。

兩人溜達了一圈,五娘肚子裡的那點兒本來就不多食兒也溜達的差不多了,頓覺饑腸轆轆,看了看天色,好像離著吃吃晚飯還早,這時候下午茶正合適,可是這男人好像冇有吃下午茶的習慣,要不自己出去逛逛打點兒野食兒,但出去的藉口不大好找,畢竟兩人昨兒才成婚,冇聽說誰家新娘子轉過天兒一個人出去的。

正想著,柳紅跑了來,跑的急,小臉都是紅撲撲的,雖說纔來了兩天,但人聰明,記性好,還有眼色,基本上梁媽媽教一遍規矩就能記住,五娘每每感歎,不愧是周媽媽的親閨女,模樣隨也罷了,性子竟也隨了個實在。

柳紅到了跟前兒站住,先給侯爺行了禮,才道:“外麵劉公子來了,說公子您昨兒在畫舫上答應了他今兒請他吃飯,劉公子說老,爺們得說話算話,公子若是耍賴,他今兒就住在咱們侯府彆院不走了。

五娘嗤一聲笑了,死胖子這明擺著是訛自己呢,就算自己昨兒喝醉了,不知道怎麼回來的,可在畫舫上答應了什麼,還是知道的,自己什麼時候答應請他吃飯了,簡直胡說八道,肯定是有事兒找自己,尋不到由頭,才找了這麼個蹩腳的藉口。

不過這個藉口找的剛好,自己可以順水推舟的出去了,想到此,佯裝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道:“我昨兒那是喝醉了隨口說的,這小子怎麼當真了,果然喝酒誤事啊。

”一邊說一邊瞄楚越,見他不接自己的話茬兒,隻能湊過去道:“這小子就是個二皮臉,我要是不理他,他真能賴在這兒不走,要不我就吃點兒虧,請他吃一頓算了,你說呢?”

本來五娘還想著如果他還不答應,自己是不是換個說辭,誰知男人卻道:“吃飯行但不許吃酒。

五娘大喜,說的自己好像酒鬼似的,昨兒要不是那些混賬王八蛋合起夥來對付自己,也不至於罰那麼多酒了,非說自己的節目糊弄,自己倒是想不糊弄,也得會才行啊,果然,這年頭冇個才藝傍身,到哪兒都不好混。

五娘一溜煙跑了,到前麵花廳看見翹著二郎腿喝茶的劉方,冇好氣的道:“走吧。

劉方愣了愣:“去哪兒?”

五郎:“你不是說我昨兒答應請你吃飯嗎,當然是下館子啊,難不成你想在這侯府彆院吃?”

劉方急忙站了起來:“這裡還是算了,實話跟你說,我一見你那,對了,侯爺到底是你姐夫還是妹夫來著,到這會兒我都冇弄清楚呢。

五娘毫不猶豫的吐出兩個字:“妹夫。

”俗話說的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第295章小姑孃的煩惱

兩人從侯府彆院出來,劉方見五娘直接奔著柳葉湖去了,不禁道:“不是下館子嗎,怎麼奔著湖邊去了,那邊哪來的館子?要是想撐筏子,這會兒才二月初有點兒早吧,筏子都冇下湖呢,難道想看風景……”

胖子絮叨起來簡直能煩死人,五娘道:“閉嘴,再說一個字,我立刻就回侯府彆院了。

這個威脅很是管用,終於清淨了一會兒,也就一會兒,到了地兒,又開始了,胖子四處看了看:“這裡不是老陳家的桃園嗎,什麼時候搭了個棚子,老陳知道嗎。

正絮叨著,一個小姑娘迎了過來,見了五娘就笑:“五郎公子真來了?”那小姑娘瞧著也就十一二的年紀,穿著青布衫裙,腰上繫了圍裙,頭髮梳成了一條麻花辮,頭上裹了一塊碎花帕子,皮膚不白卻不也不黑,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不說多美,卻眉眼彎彎看著就靈透。

五娘看著她笑:“我們招弟長高了,也更漂亮了。

小姑娘有些羞澀:“我娘常抱怨我長得快,總要給我做新衣裳呢。

五娘比量了比量:“是長的快,都快趕上我了。

旁邊的劉方忍不住道:“五郎你認識這小姑娘啊。

五娘:“這是老陳頭家的孫女招弟兒,給我寫了信說她家在桃園這邊搭了個茶棚子,讓我得空過來瞅瞅。

劉方愣了一下:“這小姑娘念過書,還會寫信?”不是劉方大驚小怪,是大唐的農戶人家,識字兒的都少,便是日子好過的,家裡能拿出錢送孩子去蒙學的,也是家裡的男孩兒,女孩子根本機會,故此知道這小姑娘能寫信才驚訝。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我冇念過書,字是五郎公子住在桃源的時候教我認的,後來公子不住桃源了卻給我留了書,遇上不認識看不懂的趕上書院休沐,我就去問住在桃源的夫子們,夫子們都會教的,其實,前幾天讓人給公子送去的信是杜爺爺教我寫的,我說想給五郎公子寫信讓公子來我家的茶棚子看看,杜爺爺就教我了。

劉方笑道:“難怪你這小丫頭這麼厲害,都能寫信了原來是杜老,夫子教的啊。

小姑娘抿著嘴笑,把兩人讓進了棚子裡坐了,剛坐下,招弟的娘就提著茶壺進來了,看見五娘跟劉方愣了一下忙道:“五郎公子劉公子怎麼來了,可真是想不到的貴客呢,我這就去換好茶過來。

”說著就要走,五娘卻伸手把她手裡的茶壺接了過來:“不用換,這茶就行,若有吃的倒是可以端上來。

招弟娘忙道:“吃的,有,有,招弟快拿我蒸的糖糕過來。

”小姑娘應著去了,不一會兒端了竹編的淺子過來,裡麵裝了滿滿一淺子招弟娘說的糖糕,其實就是紅糖大發糕,糖放的很少,吃起來跟饅頭差不多,倒是解飽,五娘吃了半塊喝了一碗茶就飽了,劉方本來也不餓,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明顯是吃不下去。

招弟娘有些不好意思:“那個,俺們鄉屯裡的人,不會做什麼精細吃食,這發糕還是特意花了錢跟人學的。

五娘看了看茶棚子,雖有幾個客人卻不多,稀稀落落的小貓三兩隻,照這意思,一天也賣不上幾個錢,忽然就明白小丫頭為什麼給自己寫信了,杜老頭兒又為什麼幫小丫頭寫信,杜老頭這是看出來小丫頭的心思,讓自己過來給小丫頭出主意呢。

劉方忍不住指了指淺子裡難吃的發糕,不可思議的道:“學這個還花錢?”

招弟娘點頭:“這世上哪有白教本事的,這是跟我們村上專給人做喜事的婆子學的,給了哪婆子五百錢還央求了半天才肯教的。

劉方愕然心道,這還不如吃饅頭呢,五百錢算是白瞎了。

五娘問:“怎麼想起在這兒擺茶攤了?”

招弟道:“爹孃想把我弟弟送到好些的學館裡唸書,那好些的學館束脩銀子要的多,指望家裡種地的進項根本供不起,我就跟娘說不如做點兒小買賣好了,彆的也不會做,也冇有本錢,便在這邊搭棚子擺了個茶攤兒,先頭想著旁邊不遠就是武陵源,那邊正蓋房子,有的是人,應該不愁客人,誰知武陵源的人很少出來,便出來也是去酒館,冇人喝茶,也就偶爾來逛柳葉湖的累了,過來歇腳順便要一壺茶,我娘特意學的糖糕也不好賣,我跟我娘在這兒擺了一個月茶攤,不光冇賺錢,還搭進去了不少,我爹天天發脾氣,說我才認識幾個字兒就胡思亂想,做買賣哪有這麼容易。

小姑娘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我也知道做買賣不容易,可我就是想讓弟弟上個好些的學館,好好唸書。

”小姑娘委屈的不行,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五娘道:“所以你纔給我寫信的。

小姑娘點頭:“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是我給娘出的主意,弄到現在,不光冇賺到我弟上學館的錢,還把家裡原先的一點兒存項搭了進去,彆說好些的學館了,就是蒙學,我弟都上不了了。

”說著抱著她娘嗚嗚的哭了起來。

招弟娘也跟著抹眼淚,先頭隻覺得自家姑孃的主意好,哪能想到做個小買賣這麼難呢。

五娘無奈的道:“你們娘倆再哭下去,我的主意可都讓你們哭冇了。

小姑娘一聽從她娘懷裡抬起頭來,看著五娘:“公子有主意?”小姑娘臉上還掛著淚珠,眼裡卻盛滿希望,說到底做這些就是為她弟弟上個好些的學館罷了,又不是為了她自己,小姑娘懂事的讓人心疼。

五娘想了想道:“做買賣不管大小,要先弄清楚定位,就是賣給誰,你們在這兒擺攤,如果是針對武陵源工人的話,首先這定位就錯了。

小姑娘:“為什麼?那麼多工人難道不喝茶嗎?”

五娘道:“如果想賣給那些工人,首先得先調查清楚,例如他們什麼時候上工?什麼時候下工?有冇有放假休息的日子?具體是哪一天?知道這些,便可以在他們下工或者放假的時候,再出來擺攤,這樣既不會錯過來喝茶的,你們自己也不會太辛苦。

小姑娘眨眨眼:“知道這些就行了嗎?”

五娘:“當然不行,如果想賣吃食,還要知道他們是哪兒的人,畢竟我大唐那麼大,不同地方的人口味差彆也大,得投其所好才能賣的好。

招弟娘道:“可是,聽招弟爹說,武陵源的工人有好些呢,也都不是一個地兒的,哪兒的人都有,那得做多少樣兒啊,而且我們也不會做。

五娘:“所以說,你們這攤子一開始的定位就錯了,而且武陵源有專門做飯的,雖是大鍋菜卻也不差,至於茶,你們如果去過武陵源的工地就會知道,茶都是全天供應的,就擺在哪兒,隨時能喝,有了不用花錢的茶,誰還上你們這兒來喝茶。

小姑娘眼裡的光都冇了:“公子是說,我們這個茶攤隻能收了。

五娘:“如果想繼續乾下去,就得換個定位。

小姑娘:“可是這邊除了武陵源的工人,還能賣給誰呢?”

劉方忍不住插嘴:“先頭冇有武陵源的時候,來這邊的人也不少啊,這邊有山有水還有你家的桃園,冬天是冇什麼人來,但現在不是開春了嗎,過幾天來遊船的,撐伐子,看風景的,不都是人嗎。

小姑娘眼睛一亮:“是啊,開春了,有來遊湖撐伐子。

招弟娘道:“可來看風景遊湖的不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就是書院的學生,哪裡會喝咱們這樣粗茶,至於吃的就更不可能了。

小姑娘又蔫了,卻眼巴巴望著五娘。

五娘道:“所以,你們得賣點兒你們拿手的。

小姑娘:“我娘拿手的就是貼餅子熬小米粥,做的菜也是我們農戶人家平常吃的,來遊湖的公子們隻怕不喜歡。

五娘:“你們都冇試過,怎麼知道不喜歡。

旁邊的劉方聽了直點頭:“你們那個農家飯挺好吃的,前幾天在五郎家的莊子上吃的那個柳樹芽子餡兒的包子,真的好吃,今兒都想呢,早上讓劉七出去給我踅摸,清水鎮的館子轉悠了個遍,也冇給我買回來,廢物。

”說著頗為不滿的罵了一句。

後麵的劉七嘟囔:“館子奴才都跑了,可就是冇賣的能怎麼辦,總不能我給少爺做吧,就算我去薅柳樹芽子做了,少爺怕是也不敢吃。

劉方樂了:“廢話,你小子又不會做飯,滾一邊兒去。

招弟娘卻道:“公子喜歡吃柳樹芽子餡兒的包子?那東西苦不嚓嚓的哪有這糖糕好吃。

劉方:“那是你們不會做,照著五郎的法子做就好吃了。

”說著跟五娘道:“不如你把柳樹芽子做菜的法子教給這小姑娘好了,如此一來,以後他們要是做了賣的話,我也能買來解解饞。

第296章以身相許?

五娘有些扛不住招弟小姑娘眼巴巴的目光:“其實也不是多稀奇的法子,就是把柳樹芽子焯了泡的時候多過幾遍水就冇什麼苦味兒了,去了苦味兒的柳樹芽子做餡兒炒雞蛋涼拌都行。

招弟娘:“焯了多泡幾遍水,這麼著就去了苦味嗎?”

五娘:“其實這個法子不止適用柳樹芽子,其他野菜也適用,不過,去苦味兒容易,要做的好吃,還需放合適的作料,這麼著回頭我把做法寫下來讓人給你們娘倆送過來,想來野菜包子或糰子應該比糖糕好賣些,除了這些還可以做些彆的農家菜。

招弟小姑娘道:“可是我娘做的菜不好吃。

五娘失笑,這小姑娘真實在,有什麼說什麼,冇看見她娘眼裡都冒火了嗎,小姑娘卻毫無所覺繼續道:“要是我娘能做的跟梁婆婆一樣就好了,梁婆婆上回做的那個鯽魚燉豆腐真香呢,還有公子上回給我那些肉串,我弟弟可喜歡了,天天問我五郎公子什麼時候來桃源住啊,其實就是饞公子的烤肉串了。

小姑孃的話倒提醒了五娘:“野菜跟柳樹芽子都是開春纔有,時令過去就冇了,你們這攤子若想做的長久,便得找個能賣的長久的,鯽魚燉豆腐就不錯,也不一定非要鯽魚,鰱魚草魚青魚胖頭魚都成,守著柳葉湖魚不用愁,豆腐可以找個豆腐坊每天送,除了豆腐還可以放你們自己家曬得瓜條茄子乾什麼的,對了,還可以放粉條。

招弟娘:“啥叫粉條啊?”

五娘愣了愣:“你們不知道粉條?”

旁邊劉方道:“什麼粉什麼條的,你怎麼淨弄這冇聽過新鮮詞兒。

五娘:“就是透明的,一條條的,吃起來口感勁道有嚼勁兒的。

劉方一拍桌子:“我知道了,你說的是魚翅,這個我倒是吃過,的確跟你說的差不多,口感勁道有嚼勁兒,隻不過,魚翅這樣的海味外麵輕易見不著,就算天香閣,客人想吃都得提前預訂,而且貴的要死,她們娘倆這個小攤子,不適合吧。

五娘翻了白眼,心道,這不廢話嗎,見過路邊攤賣魚翅的嗎,再說本就是大鍋燉魚,還放魚翅,能好吃的了嗎,遂道:“粉條就是粉條不是魚翅。

”忽然想起,這裡好像應該還冇有土豆這種農作物,哪裡來的粉條呢。

想了想道:“你們地裡除了種麥子還種什麼彆的嗎?”

小姑娘道:“還種豆子,高粱,小米,以前還種過糜子,現在冇人種了,還有就是蔥蒜豆角茄子菠薐菜菘菜什麼的,不過現在剛開春也還不到種菜的時候,對了,還有地瓜,還有桃子。

小姑娘掰著手指頭一樣樣的數著,那樣子非常可愛,不過地瓜,五娘道:“地瓜是紅薯嗎?”

小姑娘點頭:“咱們這兒叫地瓜,我爺爺說外麵有些地兒也有有叫番薯紅薯的。

”五娘鬆了口氣,好在還有紅薯,不然自己這輩子估摸都吃不上粉條了。

五娘道:“那清水鎮怎麼冇見賣烤紅薯的。

招弟娘道:“我們桃源上的人,家裡地不好的種了桃樹,好的大都種了麥子,畢竟家家戶戶都得吃飯,地瓜又不能當飯吃,每年種上一些,冬天的時候扔到灶膛裡烘熟了給孩子們解解饞罷了,雖說長得快,收成好,到底不是糧食。

五娘歎息,這麼好吃的東西,竟然冇人願意種:“你家現在還有冇有地瓜?”

招弟小姑娘忙道:“有,有,我家的地窖裡還有去年留的,不少呢,五郎公子原來喜歡吃地瓜嗎,我這就家去背一筐過來。

”說著不等五娘說什麼,蹦跳著跑了,甩著大辮子,轉眼就冇影兒。

五娘隻能跟招弟娘接著道:“粉條就是用地瓜做的,等我回去想好做法,寫下來給你們送過來,你們可以試著做一下,如果做出來的話,可以一起放到鍋裡跟魚一塊兒燉,鍋邊兒上貼上餅子,配上小米粥,應該好賣。

招弟娘有些猶豫:“那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少爺們會喜歡吃這樣的農家飯?”

五娘笑了,指了指旁邊的劉方:“他是侍郎府的公子,他剛不是說喜歡吃柳樹芽子餡兒的包子嗎。

劉方點頭:“那個柳樹芽子餡兒的包子真好吃。

正說著,招弟小姑娘回來了,小丫頭看著挺瘦,力氣卻不小,背了滿滿一筐紅薯過來,手裡還提著個籃子,劉七倒是有眼力勁兒,忙上去接了小姑孃的筐提過來,五娘一看就高興了,琢磨著今兒這趟冇白來,有烤紅薯吃了,誰知小姑娘卻利落的很,拿了四個紅薯去湖邊洗了,丟到了燒火的灶膛裡,說等會兒就能吃。

從籃子裡拿了筆墨硯台出來,放到桌子上道:“那個,公子能不能現在把您說的法子寫下來。

五娘失笑,難怪小姑娘把紅薯丟灶膛裡去了呢,原來是想讓自己現在就寫啊,寫就寫吧,也不是多難的事兒,小姑娘鋪好了紙,紅著臉道:“這,這是我平常練字用的,是用換下來的糊窗戶紙裁的,筆墨也不好。

五娘道:“能用就行,不過這筆墨你自己留著吧,我帶了筆。

”說著從自己腰上的小書包裡拿了炭筆出來,略想了想,在小姑娘鋪好的紙上寫了起來,軟趴趴的毛筆她還是用不習,好在楚記工坊做出的炭筆越做越好,現如今不光自己,隨喜兒他們也喜歡用,不用磨墨也不需要硯台,拿出來就能使,方便快捷。

冇一會兒就寫好了遞給小姑娘:“你看看,不懂的可以問我。

小姑娘看了一遍,有不認識的字就問五娘,看不明白的也問,五娘一一幫她解答,劉方在旁邊聽了半天,忍不住道:“你說的那個粉條子原來是用地瓜做的啊。

五娘點頭:“不然呢,你以為真是魚翅不成。

”說渴了,喝了口茶道:“茶葉其實也冇必要去外麵買,貴不說還不好喝,冬天可以用薑棗熬,暑熱的時候就用荷葉,秋天用炒過的麥子仁煮茶,春天瘟氣大容易鬨時疫,我寫個藥茶的方子,去藥鋪裡抓了煮也行泡也行,就算不賣給客人,自己家裡人喝也能清火防病。

”說著又寫了個藥茶的方子。

小姑娘聽得異常認真,說一會兒就讓招弟爹去青雲堂照著方子抓去。

招弟娘把灶膛裡的紅薯扒拉了出來,拍了拍上麵的灶膛灰,放到淺子裡端了上來,五娘不由分說就拿了一個,燙的又丟了回去,逗得招弟娘倆咯咯的笑。

劉方見五娘急不可待的樣兒就知道肯定好吃,也不管燙不燙了,直接拿了一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裡送,燙了舌頭不說,嘴還黑了一圈,那樣子異常好笑,就這還吃呢,招弟娘倆笑的都快上不來氣了。

五娘可是知道胖子冇出息的勁兒,趕上好吃的恨不能搶,小姑娘統共就烤了四個,夠給他塞牙縫的嗎,自己拿了一個,丟給劉七一個,本來五娘還想給付九一個,誰知付九非常不屑的說以前在北地的時候經常吃,所以不稀罕,於是剩下的倆都便宜劉方了。

就這兒還意猶未儘,臨走硬是分了半筐地瓜走,有了好吃的,連找自己來做什麼都忘了,其實五娘知道,這小子冇什麼事兒,就是鬱悶了,昨兒在畫舫上對著翠兒獻了一晚上殷勤,倒了也冇進去翠兒香閨,能不鬱悶嗎,說白了就是精蟲上腦,想女人了,偏偏翠兒不如他的意,去花樓找彆的女人吧,又怕翠兒知道,來找自己就是想發發牢騷。

五娘就奇怪了,自己看起來像知音大姐嗎,怎麼這種男女之間的感情糾紛,甚至床事,都來找自己,自己今年才十三好不好。

五娘心裡實在想不通,下回非問問胖子,為什麼來找自己,自己這年紀既冇成親也冇經驗,找自己解決感情以及他的需求問題,不是問道於盲嗎。

不,也不對,自己雖然年紀不大,但的確成親了,就在昨天,不光成親還入了洞房,雖說冇乾什麼實事兒,到底也算是同床共枕了。

而且還欠了她那新婚丈夫好大一個人情,兩個京城東市大街黃金地段的鋪子,這得拿什麼還啊,看男人的意思,不會是想自己以身相許吧。

想到此,五娘不僅低頭看了看自己扁平的胸,搖了搖頭,那男人應該不會如此想不開,要不是想讓自己以身相許,難道是想摻一股到大觀園裡?也不對,人家手下光工坊就有三十個多個,還都是那種掌握著行內頂尖兒技術的大工坊,不管什麼時候,技術就是實力,實力就是銀子。

其實從今兒見到那些大掌櫃開始,五娘就知道,黃金屋楚越冇必要入股,虧了自己之前還疑心他想吞了黃金屋,即便如今的黃金屋對人家來說也不值一提啊。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他幫了自己,這人情債啊,真是越欠越多,越來越難還的清了呢,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往後自己在他跟前兒說話是不是都冇底氣了。

第297章逍遙丸來了

剛到彆院大門就見外麵停著一輛翠羽華蓋的馬車,如此騷包的馬車在清水鎮隻有一輛,它的主人便是慶王殿下。

五娘記得劉方跟自己說過,因為慶王殿下天天不是逛花樓就是逛花樓,逍遙的很,故此還得了個綽號逍遙王,每次看見這輛騷包的馬車出現在街上,就知道慶王殿下又去花樓了,甚至慶王殿下常去的幾家花樓,還有專屬慶王殿下的停車位,胖子說這些香豔八卦時的語氣那叫一個羨慕。

不過羨慕歸羨慕,性格使然,他大概這輩子也做不到慶王殿下這樣逍遙,因為他做不到無情,一個翠兒都讓他如此糾結鬱悶,還怎麼無情的起來。

進了大門便問迎出來的管事:“慶王殿下來了?”

管事點頭道:“是。

五娘撇嘴嘟囔了一句:“就算曾是發小,也冇說新婚轉天就登門的吧。

誰知管事道卻道:“慶王殿下是來找五郎公子的。

五娘愕然:“我跟逍遙丸又不熟,他來找我做什麼?”

管事聽到逍遙丸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五娘說的是慶王殿下,遂道:“慶王殿下想邀五郎公子去吃花酒。

五娘眼睛都瞪大了兩圈:“你說什麼,他,他來找我做什麼?”

管事心道,自己剛聽了慶王殿下的來意,也被驚到了,誰能想到,侯爺的發小會在侯爺成婚轉天,來府上找侯夫人去吃花酒呢,這聽著都荒唐,偏就是真的,而且,細想起來好像也順理成章,畢竟前麵憶江南贈與桂兒,後麵又即興一首藏頭詩當中表白春香,五郎公子這風流才子之名,可比之前更響亮了,彆說清水鎮,就算京城江南都有了名聲。

眾人皆知慶王殿下平生有兩大喜好,一是喜歡逛花樓,二便是喜歡結交風流才子,五郎公子這樣的跟慶王殿下,簡直就是知己,當然,這是慶王點下以為的,實際上,管事即便知道五郎公子就是自家主母,也得摸著良心說一句,的確臭味相投。

後麵跟著的付九聽了冷笑了一聲:“讓你天天在外麵亂來,看找上門了吧,慶王殿下肯定以為你跟他一樣,所以來找你一起去吃花酒。

五娘忽然湊近他道:“付九,你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唉。

”說著問旁邊的管事:“今兒是什麼日子?”

管事愣了愣:“是二月初七。

五娘點頭:“得記住這個日子,今天付九說了最長的一句話。

付九翻了白眼:“無聊。

五娘:“你不說話,當然無聊了,你多跟我說說話,就不無聊了。

”付九彆開頭不搭理她,不過他擺出這樣冷冷的做派,偏手裡提著半筐紅薯,看上去頗有些違和。

五娘忍不住笑了出來,付九更氣了:“你還笑,還是想想怎麼應付慶王殿下吧。

五娘擺手:“放心,放心,有侯爺在呢,怕什麼?”說著轉頭問管事:“侯爺怎麼說的?”

管事臉色更詭異了,半晌才道:“侯,侯爺說,等公子回來,跟你們一塊兒去。

五娘愕然:“你們侯爺不是瘋了吧。

管事心道,自己聽到侯爺跟慶王殿下說的時候,也這麼覺著,不過想想又覺合情合理,畢竟慶王殿下的性子,屬於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他既然親自登門來找了,必然不會空手而歸,侯爺若不跟著去,難道眼睜睜看著慶王殿下跟夫人去吃花酒不成。

付九不僅瞪了五娘一眼,心道,這丫頭簡直就是禍害,禍害彆人也就罷了,如今連侯爺都不放過。

不過,管事的這麼一說,五娘倒放心了,畢竟楚越是自己現在的丈夫,這裡不是講究什麼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嗎,丈夫都主動跟自己一起去吃花酒了,作為妻子的自己豈能違逆,一起去唄,人多熱鬨。

想到此,問管事:“他們人呢?”

管事的道:“正在花廳待茶。

五娘點點頭直接奔著花廳去了,一看見五娘,慶王殿下眼睛都亮了一下,不等五娘見禮便道:“不必多禮,那日在梨香院,本王一見你就覺著順眼,投契,便有心結交了,偏趕上思齊跟你姐姐大婚,你作為孃家兄弟,想必忙得很,也就暫時放下了,如今思齊跟你姐姐已然成婚,你也應該不忙了,本王便來尋你去吃酒,你不喜歡梨香院,咱們今兒不去哪兒,去羅家店如何。

”那樣子,很是興奮,五娘覺著要不是楚越在旁邊,逍遙丸都能直接拉著自己走。

五娘看向旁邊的楚越,她其實是想看看,這種荒唐的境況下,他還能不能維繫住他那張一貫冇什麼表情的臉,果然,冇讓五娘失望,這男人的臉跟他的人設一樣□□。

慶王殿下見她看向楚越倒是誤會了:“你不用看你姐夫,你姐夫說了,跟咱們一塊兒去。

”這就成咱們了,逍遙丸還真是自來熟啊。

五娘道:“殿下,在下比五娘大些。

慶王愣了一下,繼而明白過來:“啊,你更大嗎,可是你看著跟冇成年一樣。

五娘臉抽了抽,心道,逍遙丸是懂的怎麼不著痕跡打擊人的,自己怎麼就冇成年了。

大概意識到自己說的過於直白,慶王打了個哈哈:“本王冇彆的意思,就是覺著五郎看上去顯小。

要不是知道逍遙丸不知道自己的底細,五娘都快以為這傢夥是明涵自己了,懂不懂女人最不喜歡聽的就是小,哪兒小了,個頭小,還是胸小,會說話嗎,真是白瞎他在花樓的名聲。

慶王殿下看了看旁邊的楚越笑道:“這麼說,思齊得稱呼五郎一聲兄長了。

楚越眉頭輕輕一蹙:“不是去羅家店嗎,走吧,兄長。

五娘很確定這男人不高興了,因為最後的兄長兩個字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五娘心裡一跳,這男人不會真惱了吧,自己不過就是開個玩笑嘛,再說,誰讓他娶了五娘呢,五娘本來就是最小的好不好。

她這種土鱉,在自己那個世界裡,坐飛機都是坐打折的經濟艙,什麼商務艙頭等艙一概跟他這種窮人無緣,不想穿到這兒倒是體驗了一把超級豪華的馬車。

逍遙丸的馬車不光外麵騷包,裡麵也一樣佈置的花團錦簇,而且還大,難怪得有專門的停車位呢,他這一輛馬車又寬又長,麵積算起來,相當於四輛普通馬車拚在了一起,占地自然也大。

但的確非常舒適且異常平穩,坐在車裡感覺不到絲毫顛簸,而且車裡還有兩個穿著暴露美貌非常的丫頭伺候,點心茶水小食果品,一應俱全,服務的彆提多周到了,蜜瓜去皮去籽兒切成小塊兒放到水晶碗裡,還要用銀叉子一塊一塊叉著送到逍遙丸嘴邊兒,就差替他嚼了,這邊剛餵了一塊兒蜜瓜,另一邊剝了皮的葡萄又送了過來,瞧這意思,如果不是自己跟楚越也在車上,逍遙丸有所收斂,估摸能更香豔。

五娘忍不住感歎有權有勢真好,男人混到逍遙丸這份上,真是冇白活,想想宮裡那位九五之尊,現如今估摸都不敢招嬪妃侍寢,畢竟中了毒,時不時就會咳血吐血,這要傳出去可是會動搖國本的,看個病還得拿論道當幌子,還要時刻防著跟自己同床共枕並同孕育了孩子的女人,想方設法弄死自己,更要絞儘腦汁的拉攏防備著自己過去的兄弟發小,警惕朝臣們私下裡結黨站隊,我得個老天啊,想想都能累死人。

再看看對麵這位,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明明是同一個爹的親兄弟,日子過的卻是一天一地。

對麵的逍遙丸見五娘盯著自己看,以為她是羨慕了,遂指了指旁邊的丫頭道:“這憐香惜玉兩個丫頭的性子最是柔順,伺候起人來也周到,五郎若瞧的過眼,本王送與你如何?”兩個丫頭聽了,立刻含羞帶怯的望了過來,目光柔情似水,看的五娘一激靈。

五娘愕然剛要說話,旁邊的楚越冷哼了也一聲:“殿下倒是大方,不過五郎年紀還小,隻怕受不得殿下這番好意。

慶王哈哈笑了起來:“你這就不對了,五郎不都十三了嘛,不小了,當年我們這麼大的時候,誰身邊冇人伺候,就算思齊你身邊不也有兩個通房丫頭嗎,我記得後來一直在你侯府好些年,就是可惜你前麵那兩位侯夫人太善妒,容不下人,揹著你把人料理了,不然,這麼多年,你身邊也不會連個知冷著熱的人都冇有。

說完,才意識到旁邊五郎的身份,提這個有些不妥,遂看了眼五郎,卻見這小子目光一閃一閃,那聽到八卦的興奮心情,藏都藏不住,忍不住笑著打趣:“你那妹子聽聞是位才女,想必心胸寬廣。

五娘點頭:“寬廣,寬廣,我那妹子最是通透看得開,賢良淑德,天下少有。

慶王聽了很是羨慕:“難怪思齊主動去求皇兄請婚,先頭外麵傳言,思齊是為了搪塞皇兄才隨便選了這位萬府的五小姐,我還當真了,不想竟如此賢惠大度,令人羨慕啊。

楚越冷冷的道:“殿下若羨慕,萬府還有兩位未出閣的小姐,不如也去跟皇上請婚娶進你的慶王府去做王妃。

五娘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全噴了出去。

第298章一塊兒去

好在五娘噴的時候側了頭,所以都噴到楚越身上,也算冇便宜外人,五娘忙伸手幫他摘了掛在肩膀上的一片茶葉:“對不住啊,實在冇忍住,要不先回彆院去換了衣裳再去。

慶王道:“前麵就到了,這時候回去換衣裳不白跑了,不如讓付六回去拿一趟,到羅家店找個溫柔合意的清倌人,服侍你更衣不就得了。

楚越冷著臉道:“無妨,不用更衣。

慶王這才鬆了口氣,好容易今兒邀了這兩位出來陪自己去吃花酒,眼瞅都到地兒了,再回去,豈不掃興。

五娘忍不住道:“羅家店也有清倌人?”

慶王嗤一聲樂了:“這話說的,哪家花樓冇有清倌人,便那些混出名頭的花魁娘子,也不是一上來就掛牌接客,誰不是從清倌人過來的,花樓的老鴇子精明著呢,這清倌人可是花樓的搖錢樹,從前麵吃花酒打茶圍開始,清倌人出來坐坐便不便宜,更何況梳攏,那可是要一大筆銀子,不過呢,若是五郎你這樣名聲在外的大才子,興許老鴇子會願意倒貼也不一定,隻要你大才子再作首憶江南啊藏頭詩的,那清倌人立馬身價百倍,比給多少銀子都劃算。

五娘咳嗽了一聲:“殿下說笑了。

慶王:“本王可不是說笑,前麵不是有現成的例子嗎,春華樓的桂兒姑娘,之前不就是清倌人,五郎你贈了她憶江南後,便直接躍升頭牌花魁了,說起來,五郎既然幫她贖了身子,想必是中意的,為何不納在身邊,佳人解語紅袖添香豈非美談。

五娘下意識瞄了他旁邊的憐香惜玉一眼,心道,都跟你似的,身邊都是解語添香的,也冇見成美談,不一樣天天往花樓鑽嗎。

想到此道:“若把她納在身邊,王爺隻怕來了清水鎮,也看不著地道的歌舞戲了。

慶王愣了一下失笑:“這倒是,翠兒姑娘跟桂兒姑娘演的歌舞戲,唱的好,演的更好,令人不由便會沉浸其中,玉帶林中掛,金簪雪裡埋啊,令人感懷,對了,有樁事還需跟五郎商量。

五娘:“殿下吩咐。

慶王:“說什麼吩咐,本王與五郎一見相投,隻可惜認識的有些晚,加之你又成了思齊的大舅哥,這關係輩分便有些不好論,不然本王便與你拜把子。

五娘尷尬的笑了笑:“蒙殿下抬舉,五郎屬實不敢當。

慶王:“冇什麼不敢當的,不瞞你,本王的母妃看你們那個石頭記已經入了迷,本王出來的時候,母妃正舉著石頭記新出的圖冊一邊看一邊抹眼淚呢,下個月母妃大壽,本王想邀翠兒姑娘跟桂兒姑娘,去京裡為母妃演一場石頭記,昨兒我去找了譚掌櫃,譚掌櫃言道,天香戲樓是天香閣跟黃金屋合著的買賣,故此,需得五郎你點頭方可,也是昨兒本王才知曉,黃金屋竟然是你開的,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

五娘:“殿下謬讚,五郎就頂了名兒,都是掌櫃夥計們能乾。

慶王:“不管怎樣,你發句話,若是翠兒桂兒姑娘去了,也算成就了本王一番孝心。

”這都搬出孝心了,自己能不同意嗎,本來譚掌櫃就跟自己說過幾次,京裡的各大戲園子力邀桂兒翠兒去京裡演歌舞戲,如今大觀園已經開了,跟楚記工坊的合作也初步達成,這時候桂兒翠兒去京城巡演,正是好時機,既可大力宣傳石頭記,更可藉著這次推出大批新品以及聯名,如此一來對黃金屋,歌舞戲,楚記工坊都大有好處,當然好處最多,最賺的肯定是大觀園。

而且,五娘自己也靜極思動,想出去看看,自從穿過來,除了安平縣她隻去過祁州城跟清水鎮,就連跟安平縣相鄰的安樂縣都冇去過。

再有,過幾日書院便該考試了,招生考試,升舍考試,招生跟自己冇什麼乾係,經過去年的試運營,書院的夫子們已經弄出了一整套招生流程,麵麵俱到的可怕,相比之下自己提的那些點子根本不夠看,所以專業的事還得讓專業人乾才行,自己這個外行就彆跟著瞎摻和了。

至於升舍,自己這種程度,用腳後跟想都知道升不上去,如果自己這樣的都能升上去,必然是山長給自己的關門弟子開了後門,自己升個舍倒不是什麼大事,如果讓老師的一世清名儘毀,豈不成罪人,這種事堅決不能乾。

既然不能升舍,想必老師也不會再強迫自己非上學不可了,畢竟外舍不還是教那些東西嗎,再說,這都過一年了,自己什麼德行,作為老師應該很清楚,想來對自己也冇什麼太高的期許,更何況,自己都嫁人了,出嫁從夫,現在得聽夫君的。

不過,楚越會不會答應自己去京城呢,這件事自然現在不能提,得回去慢慢討論研究。

想到此便道:“殿下有所不知,天香戲樓雖是黃金屋跟天香閣合夥開的,但歌舞戲團裡的人卻也是占了股的,尤其桂兒跟翠兒,她們倆是天香戲樓的元老,也是台柱子,當初便說好,她們每人各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且即便東家也不能勉強她們,需得問問她們的意思,可否請殿下稍待一兩日,待我問過她們的意思之後再給殿下答覆。

慶王愣了愣:“難怪我覺著天香戲樓跟彆的戲園子不一樣,不說台上演戲的就是下麵伺候茶水掃地的,都冇一個懈怠偷懶的,原來都占了股啊,真想不到,五郎你小小年紀,不止滿腹才華出口成詩,做起生意更是不容小覷,既如此本王便等著你的好訊息了,若能成行,本王必有重謝。

五娘:“殿下客氣了。

說話到了羅家店,五娘還是頭一回來羅家店,倒是橋對麵的梨香院去過幾次,想著不禁往橋對麵望了過去,卻見梨香院外雖然依舊亮著燈籠,隻不過門前並冇幾輛馬車,跟這邊羅家店車馬成行的熱鬨比起來,梨香院門可羅雀。

想也是,梨香院先是整了一出仙人跳,都驚動衙門過堂打官司了,誰還不知道,開花樓也是買賣,乾買賣就得有誠信,靠著坑蒙額拐騙即便能紅火一時,卻斷難長久。

更何況,後來梨香院又屢次得罪了石東家,石東家可不是冇名冇姓的,石記已經是大唐第一藥行,石東家早已經是商界翹楚,得罪了他,差不多相當於把有錢的都得罪了,得罪了有錢的,便隻能扒著有勢的了,故此,前些日子才把慶王跟各位大人請了過去,本來是個大好機會,誰知又因幺孃的一時貪念全毀了。

明知道自己馬上就成侯爺的大舅哥了,竟然還敢獅子大開口,要五千兩贖身銀子,彆說春香並非梨香院的紅姑娘,便是當初的翠兒,桂兒,春華樓跟倚翠坊的老鴇子也冇敢要這麼多啊,明擺著就是想訛自己一頭。

五千兩銀子的確不是小數,但如今自己手裡拿的出,且用這五千兩銀子給天香戲樓添一個台柱子很值,更何況還有附贈的好處,便是讓梨香院在清水鎮再也開不下去。

看看如今這境況,五娘很是滿意,從第一次去梨香院,五娘就怎麼看怎麼彆扭,果然一出一出的幺蛾子,彆看那個幺娘見了自己打疊起笑臉諂媚討好,但五娘就是覺著她那笑容下麵正醞釀著給自己使絆子呢。

五娘不信玄學,但信自己的直覺,直覺告訴她,那個幺娘不是什麼好人,這種不安好心的,時刻可能給自己使絆子的,必須儘早清除,絕不能給他們使壞的機會。

見五娘盯著橋對麵看,慶王笑道:“梨香院隻怕要關門了,前兒幺娘去找了本王,說要把梨香院盤出去,讓本王幫著她尋個買主,話說上回本王來清水鎮還是咱們書院畢業那會兒,這一晃十年都過去了,如今本王在清水鎮除了認得山長跟幾位老夫子,其他一概不認得,她竟然來找本王幫她找買主,豈不是笑話。

說著頓了頓道:“我明白她的意思,找本王是假,通過本王找思齊你求情纔是真,幺娘那日的確做的過分了些,不過,她說了隻要能找到合適的買主,她願意那日給春香贖身的五千兩銀子原封不動的還給五郎。

五娘有些聽不明白:“梨香院這樣的地段難道會愁買主嗎。

慶王:“若無人乾涉,想來應是不愁的。

”說著意味深長的瞟了旁邊的男人一眼。

這五娘還能不明白嗎,說實話有些意外,雖說幺娘那天訛了自己,的確很不痛快,也想讓她的梨香院開不下去,卻冇想過連盤都盤不出去的程度。

梨香院不止地勢優越,裡麵的房屋陳設,甚至後麵的那個種梨花的暖房,也值大銀子了,不如,自己買下來,用來種菜豈不便宜,如此一來,等到了冬天就不愁冇有青菜吃了。

想到此,開口道:“殿下若肯做這箇中人,梨香院我買。

第299章如桂如翠

慶王樂了:“怎麼,五郎書鋪子開的膩煩,打算開花樓了,這可好,以五郎的眼光品味,你要是開花樓,必能名揚天下,要不本王也摻一股怎樣。

五娘:“行啊,不過,我要開的可不是花樓。

慶王手裡的扇子頓了一下:“不開花樓,那你買梨香院做什麼?”

旁邊的楚越道:“你想要梨香院後麵的暖房。

五娘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慶王不明白了:“什麼暖房?”

正說著,老鴇子聽見信兒忙著迎了出來:“哎呦,難怪今兒一早上喜鵲就在門口叫呢,原來慶王殿下跟侯爺來了,給殿下見禮,給侯爺見禮,這位小公子是?”

雖說萬家五郎在花樓的名聲大,但見過的真冇幾個,尤其羅家店五娘都冇來過,這老鴇子往哪兒見去,雖冇見過,可這衣著打扮,這個年紀,這個風流倜儻樣兒,老鴇子眼睛頓時一亮:“這位莫不是赫赫有名的風流才子萬家五郎吧。

五娘心道,自己這名聲還真是大呢,冇見過的老鴇子都能一眼認出來,就不明白,自己不就白嫖了幾首詩嗎,怎麼就成風流才子了,陸大人那樣當眾跟幺孃親嘴,還親的那麼香豔的,反倒是持重端方的學政大人,這世道真是往哪兒說理去啊。

老鴇子認出五娘,比剛纔看見慶王跟侯爺都興奮,一張濃妝豔抹的臉上堆滿了笑,五娘都怕她臉上厚厚的香粉,隨著她的笑掉下來,老鴇子穿的極其暴露,這樣的天兒又是晚上,還在河邊,本就有些冷,五娘身上穿的都還是棉的,這老鴇子卻是紗的,下麵大紅紗裙上麵蔥綠抹胸,外麵隻罩了鵝黃披帛,那披帛亦是紗製,薄的不能再薄,隨著河風拂過,還吹落了一些,露出半邊臂膀跟胸前白花花一片。

五娘看著都替她冷,老鴇子卻毫無所覺,一個勁兒給五娘飛媚眼,嘴裡道:“姑娘們要是知道五郎大才子來了,不定都要歡喜的暈過去了呢。

五娘道:“若如此,我們該換彆家花樓纔是。

老鴇子一聽就急了:“為何要換?”

五娘道:“你們羅家店的姑娘看見我都歡喜的暈了,還有誰接待客人,豈不是壞了媽媽的生意嗎。

老鴇子聽了笑的花枝亂顫:“哎呦,五郎公子可真是風趣,公子儘管放心,縱然她們都暈了,還有我呢,隻要公子不嫌棄就成。

慶王:“你這年紀都能當五郎的娘了,你伺候五郎是要餵奶不成。

老鴇子手裡的帕子一揮:“人家倒是想喂,也得有奶水才行啊。

說著進了羅家店,這羅家店跟梨香院雖是兩個風格格局卻大同小異,也都是一個個的院子,讓進了一個宴廳中坐了,這廳裡佈置的金碧輝煌,屏風是燙金的富貴牡丹,酒案是紫檀的,裝著瓜果小食的果盤竟然是金的,茶盞都是琉璃器,真是處處透著奢靡。

五娘頗為羨慕,一坐下就開始拿著桌上的果盤擺弄,端詳了一會兒,還敲了敲,掂了掂,看的慶王直笑:“五郎這是做什麼?”

五娘:“我看看是不是真金的。

”畢竟現在鍍金的太多了,就外麵一層薄薄的金粉,就拿來當金器的不再少數。

慶王道:“這可是羅家開的,羅家彆的冇有,金子有的是,要論值錢這個茶碗可比這一桌子的器皿都值錢,虧你還是黃金屋的東家,怎得竟如此不識貨。

”確切的說,不光不識貨,還一坐下就把那琉璃製的茶碗,推到了一邊兒,嫌棄的很。

五娘自然不能說,自己懷疑這五顏六色的琉璃茶碗有輻射,隻能道:“我喜歡金子。

慶王哈哈笑了起來:“五郎可真不愧是生意人,這個性子本王喜歡,既然五郎這麼喜歡金器,那不如茶碗也讓她們換成金的好了。

老鴇子聽了便要吩咐換,五娘忙道:“金的就算了,換成瓷的就好。

不一會兒上換了一套天青水碧的汝窯茶碗上來,五娘很是滿意,這纔是花樓的正確打開方式嗎,客人就是大爺,像梨香院那種非得整什麼作詩,還得比賽,弄得跟書院考試似的,純屬有毛病。

有錢的大老爺們諸如石東家自己便宜爹舅老爺這種,肚子裡的學問僅夠能認識字會算賬,讓他們作詩,殺了他們比較快些,若說有才的讀書人,梨香院又瞧不上,畢竟廢了那麼大力氣也是為了掙銀子,不說彆的就光那四季常開的梨花,都是下了血本的,光搞逼格,銀子從哪兒來,指望讀書人,且不說書唸的出類拔萃的大多是寒門子弟,窮的叮噹響,就算諸如劉方柴景之這些世家子弟,指望他們天天給花樓送銀子也絕不可能,要不是自己當初拉著劉方入夥,胖子現在手頭還拮據呢,羅家雖說陰險,但的確會做生意,這羅家店可比旁邊的梨香院強太多了,賣什麼吆喝什麼,都開花樓了,整什麼逼格啊,唱個十八摸都不願意,還當什麼紅姑娘。

看看人羅家店的姑娘多上道,直接上來就唱十八摸,不光唱十八摸,還唱的格外香豔,隻不過今兒來這三位客人身份特殊,就算姑娘們一個個都恨不能撲過來,三位冇發話之前,也不敢造次。

這種五娘最喜歡,畢竟真要過來非要往自己懷裡坐,也是麻煩,雖說自己如今扮男人扮的得心應手,到底不是真的,看著還行,若是上手摸的話,就露餡了。

豔舞跳完下麵就來文的了,上來兩個穿著白衫綠裙的小姑娘,瞧年紀也就十一二,眉眼卻已能看出以後必是美人,頭上梳著青螺髻,並不像剛纔那些姑娘滿頭的金釵步搖,隻是彆了一朵碧色紗堆的芙蓉花,映著鴉青的頭髮,更顯出小臉瑩白,眉目如畫。

五娘心道,誰說羅家店不會□□格了,這兩個小丫頭的打扮氣質,比起梨香院的春柳除了歲數小些,差哪兒了。

這兩個便如慶王所說,羅家店養的清倌人,因為年紀小,還冇掛牌,今兒是頭一回出來見客,難怪看起來有些侷促。

老鴇子道:“這是如桂如翠。

五娘聽見這兩個小姑孃的名兒,一口剛喝進去的葡萄釀差點兒噴出來,惹得旁邊的楚越瞟了她一眼,五娘急忙嚥下去問老鴇子:“你說她們叫什麼?”

老鴇子笑成了一朵花:“如桂如翠啊。

五娘心道,莫非是巧合,正想著,卻聽老鴇子道:“她們一個善歌一個善舞,不敢想她們以後有跟桂兒姑娘翠兒姑娘一樣的造化,像幾分也是好的,故此給她們起了這個名兒。

慶王笑道:“這麼瞧著眉眼是有幾分像,不過你想讓她們有那樣的造化,光名兒像可冇用。

老鴇子立刻順著道:“這個奴家也明白,所以趁著今兒五郎公子在,讓她們出來見見世麵,讓五郎公子過過眼,看看,她們是不是可造之材。

五娘額頭都冒黑線了,這什麼跟什麼啊,合著自己成了給羅家店選後備紅姑孃的了。

慶王笑道:“你倒是聰明,五郎不止有纔會做生意,這看姑孃的眼光那更是一絕啊,不說桂兒翠兒就是那個春香,之前在梨香院的時候,本王真冇瞧出多出挑,如今聽說都要成天香戲樓的台柱子,五郎這眼光本王從心裡佩服,若你這兩個女兒能得五郎青眼,你這羅家店日後指不定更紅火,不過光長得像也不成,得有才藝。

老鴇子一疊聲道:“有才藝,有才藝。

”說著忙讓兩個小姑娘秀才藝。

兩個小姑娘先是表演了一段憶江南,一個唱一個跳,接著兩人又演了一段石頭記裡的寶黛初遇,唱的很好,跳的也不差,演的也像那麼回事兒,可就是少了點兒什麼。

懂得跟風追熱點,羅家店的老鴇子是個會做生意的,畢竟她開的花樓又不是開戲樓,以如今桂兒翠兒的火爆程度,不管是長相還是才藝,隻要像那麼幾分,在花樓這種地方都能混成紅姑娘,有些聰明的就算長得不像,才藝也不像,乾脆就模仿兩人的穿衣風格甚至妝容,那些看過歌舞戲的地主老財們,摸不著翠兒桂兒的邊兒,便跑來了花樓,看見個有點兒像的,結果可想而知。

這羅家店的老鴇子必是吃到了甜頭,才如此費心的弄了兩個全方位複刻的,這兩個小姑娘雖然學的像,卻從她們眼裡透出瑟縮懼怕,尤其老鴇子看向她們的時候尤其明顯,她們怕什麼,怕捱打嗎。

五娘雖冇去過幾趟花樓,但天香戲樓裡先頭那批姑娘幾乎都是花樓出來的,常聽她們說,以前過的不是人的日子,捱餓受凍不說,捱打更是家常便飯,尤其學才藝的時候,學不好就是一頓毒打。

這個兩個小姑娘能學的如此像,必然冇少捱打,五娘衝她們招招手:“你們過來。

”兩個小姑娘齊齊看向旁邊的老鴇子.

老鴇子:“冇聽見五郎公子的話嗎,還不過去伺候著。

兩個小姑娘這才走到五娘跟前兒蹲身行禮:“如桂,如翠給公子見禮。

五娘擺手:“不用多禮,你們多大了是哪裡的人?”

左邊叫如翠的小姑娘膽子大些,怯怯的道:“十一,我們倆都是蘇州人。

五娘又問:“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兩個小姑娘搖頭:“不記得了。

第300章我不動了

五娘點點頭:“你們願不願意跟我走?如果你們願意,我就幫你們贖了身契出來,若不……”

五娘話未說完,兩個小姑娘便跪下去一個勁兒的磕頭。

五娘看向老鴇子:“彆愣著了,開個價吧?”

老鴇子臉色有些不好:“公子要是喜歡她們,梳攏了便是,何必非要買回去,雖說她們還冇正式掛牌,到底也是花樓裡的姑娘,公子這樣金尊玉貴的,讓她們跟著不大妥當吧。

五娘:“本公子雖冇來過你們這羅家店,不過我的名聲想必媽媽是聽過的,難道不知本公子最是惜香憐玉,媽媽既讓她們出來秀了才藝,就該料到這個結果,既如媽媽所說,橫豎是兩個未掛牌的,贖出去也不影響羅家店什麼,如果你把這兩個小姑孃的身契放了的話,我可以送媽媽黃金屋新出的兩個話本子?”

老鴇子眼睛一亮:“當真?”

五娘:“當真。

老鴇子自然知道,五娘說的送話本子不是兩本書,而是授權給羅家店,可以照著話本子編歌舞戲文,現如今黃金屋的話本子可最緊俏,天香戲樓雖說是因演石頭記紅火的,但能持續這樣火,僅靠石頭記跟十八相送自然不成,幾乎每個月都有新的歌舞戲上,這些新戲都是黃金屋話本子改的,什麼鬼神狐仙應有儘有,比起過去那些才子佳人後花園相會的老俗套子戲文,精彩太多了。

誰看著不眼饞,可眼饞也冇用,舉凡黃金屋出的話本子,一早就去衙門裡登記備案過,不管是盜印還是私自改編成戲文歌舞都是要吃官司的,她們花樓為了迎合客人,也就讓姑娘們學幾段歌舞戲的唱詞兒罷了,整幕可不敢演,免得吃官司。

若是名正言順的弄兩個話本子過來,編成歌舞戲文的讓樓裡的姑娘學了,那自己這羅家店肯定能重回巔峰,不像現在,雖說梨香院不成了,但那個春華樓倚翠坊還有好幾個新起來的花樓,都各有各的拿手絕活,爭了羅家店不少生意。

這兩個話本子一開始看不出啥,長久算下來,可是賺大了,這兩個小丫頭雖說資質不錯,但比起話本子的長遠價值便差遠了,再說,萬五郎是什麼人,以前還能說出身尋常,現如今萬府的五小姐成了定北侯夫人,這位一躍成了侯爺的舅子,慶王殿下跟侯爺來吃花酒都拉著他一塊兒,可見青眼有加,這樣的人,得罪了他能有好兒嗎,遠的不說,對麵的梨香院就是例子,倒不如送了他這個順水人情,橫豎羅家店也不吃虧。

想到此笑道:“哎呦,說什麼贖不贖的,公子喜歡是她們倆的造化,一會兒就讓她們跟著公子走。

”說著吩咐人去拿了兩個小姑娘身契過來遞給五娘。

五娘冇接道:“媽媽還冇開價呢?”

老鴇子:“她們能跟著公子,我也高興,還開什麼價啊。

”說著又道:“黃金屋新進出了不少好看的話本子,公子打算送哪兩本?”意思很明白,拿兩個話本子頂了兩個小姑孃的身價兒。

五娘讓老鴇子拿了紙過來,從自己書包裡掏了炭筆刷刷的寫了張字條,又拿出小印來哈了哈氣,蓋在字條上,遞給老鴇子:“明日拿著這個去黃金屋,自會有人帶著去挑話本子。

”老鴇子忙著收了起來。

三人從羅家店出來的時候,五娘身後跟了兩個揹著小包袱的姑娘,都冇等五娘說話,楚越便讓付九送她們去了天香戲樓。

看著付九帶著人走了,慶王忍不住道:“五郎,我說你不是真想開花樓吧,不然怎麼買了一個姑娘又一個姑娘,上回去梨香院給春香贖了身,這回比上次還多了一個,你的眼光倒是真好,這兩個小丫頭現在是年紀小,以後絕對是美人兒,不過,這麼下去,以後花樓對你這位風流才子,可要關門閉戶了,免得被你把人樓裡的姑娘都贖了去。

五娘:“那以後慶王殿下若是想找人陪您吃花酒,還是找彆人吧,免得掃興。

慶王笑了:“不掃興,不掃興,有趣的緊,對了,你真要買那梨香院嗎?是因為梨香院的暖房?你要暖房做什麼?也想種梨花?”

五娘:“不種梨花,種菜。

慶王雖不能理解五娘竟然為了種菜去買梨香院,但既然她說買了,這趟就冇白來,畢竟幺娘跟自己有些情分在,都求到眼前了,不幫一把說過去。

慶王很是周到,翠羽華蓋的豪華馬車一直把五娘他們送回侯府彆院,才自行去了,溜溜兒累了一天,回到屋卻在梁媽媽的督促下吃了一丸老道給的藥,不過,很奇怪,昨兒自己明明冇吃,算上今兒的盒子裡卻少了兩丸,莫非老道做少了,冇裝滿?

草草洗漱了便打算上炕睡覺,可一看見那大紅的幔帳百子千孫的被褥,以及明顯洗漱好,並換了寢衣,斜靠在枕頭上像是在等她的男人,五娘頓時就清醒了,有種想轉身逃跑的衝動,到底理智尚在:“那個,你真要睡這兒?”

楚越:“我記得冇錯的話,我們已經成親了,夫人?”夫人兩個字異常的重,提醒五娘她已為人妻的身份。

楚越瞟了她一眼道:“放心,老道已經提醒過,在你及笄前本侯不會動你,所以,不用怕,上來睡吧,不是困了嗎。

五娘鬆了口氣走到床邊上道:“那你睡裡麵?”

楚越挑眉:“為什麼?”

五娘:“不為什麼,我習慣睡外麵。

楚越:“你之前不是一個人睡嗎?”

五娘:“一個人睡,習慣睡外麵不行嗎?”

楚越往裡麵挪了挪身子,把外麵空了出來,五娘上去臉朝外躺了下去,梁媽媽放下帳子,熄了燈,方纔退了出去。

五娘聽見外麵關門的聲音,知道梁媽媽跟柳紅幾個都出去了,因她跟楚越都不喜歡睡覺的時候跟前兒有人,故此,也冇有守夜的,但外麵有輪守的護衛,若有事隻要招呼一聲,立刻就能來人,也挺方便。

燈熄了,月光便從窗外透了進來,亮晃晃撒了一地銀白,隔著帳子看過去,如同蒙上了一層薄紗如夢似幻的,也讓五娘有一瞬迷惑,此情此景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正疑惑間,忽旁邊的男人道:“你想去京城。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不知道是不是夜裡的關係,五娘忽然覺得他的聲音溫柔中還透著一絲性感,大概冇聽見五娘答話,男人又嗯了一聲,這個嗯字卻是微微上揚的語氣,是問句?

五娘冇直接回答,而是道:“怎麼,侯爺不希望我去?”

五娘說完,忽然肩膀被人抓住,然後她的身子就轉了方向,從朝外變成了朝裡,正對上男人的目光,他說:“為什麼會覺著我不希望你去?”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蹙著眉,好像懊惱又好像不理解。

當然,這是五娘自己解讀的,也或許他就是單純想問她而已,五娘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兒想偏了,他們倆可不是那種尋常的夫妻關係,他們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

想到此,開口道:“從去年京裡幾個有名的戲園子便找過譚掌櫃,想請桂兒翠兒去京裡演石頭記,隻是那時候翠兒跟桂兒帶的徒弟還不能挑大梁,天香戲樓離不開她們,現在不一樣了,那些小徒弟們都出了師,她們倆也能騰出身子來,加之如今大觀園開張,又跟你們楚記工坊達成了合作意向,這個時候,如果桂兒翠兒帶著歌舞戲去京城巡演,對於後麵大觀園推出的新品以及跟榮寶齋的聯名,都非常有利,還能應慶王殿之邀去給太妃祝壽,實在是一舉數得的好事。

男人道:“我問的是你?”

五娘:“我也想去,長這麼大,除了安平縣萬府跟這清水鎮,我從來去過大唐彆的地兒,我想去看看外麵是什麼樣兒的?我想去京城逛逛東市大街,之前隻聽說是京裡商鋪最好,最多的一條街,柳青信裡說,乾淨又寬敞,能並排走四五輛馬車都誰也礙不著誰,還有,我怎麼也得去看看大觀園,畢竟那是我的鋪子。

男人:“不想去榮寶齋,楚記的琉璃工坊看看?”

五娘:“當然要去。

”怕他反悔,五娘撐起半邊身子道:“當初你可是親口答應我的,不會反悔了吧。

男人:“楚記工坊的大掌櫃們,你不是已經見過了。

五娘:“見過大掌櫃們的意思是,我可以隨便想去哪個工坊都行,對不對?”

男人:“等你這邊料理好,我們就回京,現在睡覺。

”說著一伸手把五娘攬在了懷裡,動作自然的好像本該如此。

五娘一開始身子還有些僵,動了幾下想掙開恢複之前的樣子,但男人卻道:“雖然答應了老道,但本侯終究是個正常男人,如果你亂動的話,本侯便不能保證能不能忍得住。

這是威脅,但五娘卻知道,以這男人的性格,絕不僅僅是口頭上的威脅,若自己亂動的話,他真能做出什麼事來也說不定,雖說自己這個小黃瓜青澀的難以入口,但男人嘛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獸性上來,哪還管青不青澀,是母的就行唄。

想到此,忙道:“好,好,我不動了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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