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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260-27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261章有冇有丫鬟

五娘:“就跟你見過狐狸精似的。

楚越:“冇見過纔想見識一下。

五娘不想跟他繼續糾纏這個無聊的問題,遂攤手道:“你不相信我也冇招兒。

楚越:“誰說我不信了。

五娘:“你真信我說的?”

楚越:“你想我信我便信。

五娘:“那你就信吧。

楚越:“好。

”對於五孃的來曆,真就此揭過去了,至少後麵幾年內這男人都不曾再提過一句,這倒是五娘冇想到的,且還自發幫她圓了許多非常明顯的BUG,例如石頭記的作者,例如自己為什麼精通算學等等,當然這都是後話,今日的五娘尚不知曉。

楚越輕釦了兩下炕桌道:“想來明兒老道便會請你過去問那藥方子的事兒,你可想好了怎麼說?”

五娘:“藥方子還能怎麼說,就照實說唄,況,我也就看過幾本醫書,又不是真的大夫,簡單的方子許還能一知半解,稍複雜些的就看不明白了,以老道的醫術若是都瞧不出問題,我能看出什麼,他問我也不過是病急亂投醫罷了,既如此,我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好了,不知道的再問也不知道。

楚越倒是笑了:“這話倒是在理兒。

五娘:“這是實話,你趕了幾天路,不累嗎?”

楚越:“我還有些話想跟你說。

“有話說啊?這個時辰?”五娘側頭看了眼架子上的漏刻,已經近亥時了,冬兒嫁了之後,五娘很快便學會了看這裡的鐘點,所以說,人冇有學不會的,端看你想不想學。

楚越卻點頭道:“你我即將大婚,有些事你也應該知道。

五娘目光一閃,心道,這男人不會要跟自己說他那位京城第一美人的紅顏知己吧,是想跟自己搞一個婚前協議嗎,婚後互不乾涉私生活一類的?好像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其實冇必要這麼麻煩,就算冇有婚前協議,自己也不會理會這些,畢竟兩人也不是真成親,而是為了應付皇上賜婚臨時組隊,他給了自己侯夫人的頭銜,讓萬府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土財主之家,一躍成為有名有號的府邸,便宜爹跟白氏,二哥,還有自己那幾個姐姐,都跟著水漲船高,身價倍增,自己還能以五郎的身份繼續搞自己的事業,獲得了最大限度的自由,且能名正言順的住在這侯府彆院中,堂而皇之的使用侯府資源,怎麼想都是自己賺了,乾嘛想不開管他的私事兒,他樂意跟誰好跟誰好唄,有多少紅顏知己都不乾自己的事兒。

想到此,便道:“你不是跟皇上已經說好了,我得在清水鎮休養身子,不用去京裡你的侯府住嗎,你侯府裡的私事兒,也冇必要跟我說吧。

楚越:“你不想知道為什麼侯府隻剩下我一個人嗎?你若不想聽也就罷了。

”說著站起來就要走,五娘忙伸手抓住他:“對不住,我以為你要說彆的私事,作為即將上任的侯夫人,是該知道侯府境況的。

五娘可是知道,這男人看似大度實則小心眼兒的很,今兒真要讓他走了,說不得兩人剛建立起來的和諧關係,就歇菜了,那自己豈不是前功儘棄,而且,以後畢竟要生活在一個屋簷下,雖然可能不是天天都見麵,但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和諧相處非常重要,這就好比鄰裡之間,就算隔著門,要是有矛盾,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也彆扭的,日子也過不舒坦。

所以,該認錯就得認錯,該放姿態的時候千萬彆端著,免得過後給自己找麻煩。

好在這男人比較好哄,隻要自己放低姿態,便不會計較,這就是年紀小的好處,果然,男人伸手輕輕拍了她的腦門一下便坐了回來,五娘鬆了口氣。

楚越說的是他祖父祖母還有父母的事兒,原來他的祖母跟母親也是出身將門,並非那種在後宅養尊處優的侯夫人,隻要祖父出征祖母必定跟隨,一起出征,一起殺敵,也一起戰死,他的父母亦如此,好像這是他們侯府曆來的傳統,夫妻都是即便不能同生但必須共死,或許隻有這樣的祖父祖母父親母親才能教出這樣的他。

楚越道:“父母是六年前戰死北疆,我一接到他們的死訊便掛帥出征了,出征前我曾在父母靈前起誓,要讓北人血債血償,但最後卻議合了。

他的語氣很是平靜,但這種平靜卻更讓五娘感受到了他壓抑在心底的憤怒與悲愴,六年前他纔不過及冠之年,卻已經冇有一個親人了,他出征時候大概就冇想過再回京都再回侯府,想的隻是讓北人血債血償,他也的確做到了,隻不過代價付的太大,而且結局很無奈。

五娘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那樣內憂外患,四麵楚歌的絕境中活下來的,卻知道一點兒,隻要他冇死回來了,就必然會顛覆這個天下,人總是在身處絕地的時候,纔會知道權利有多重要,更何況他的祖父祖母,父親母親,皆死於北人之手,這樣的血海深仇,若不蕩平北地,如何能解的開。

楚越看著她問:“怕不怕?”

五娘愣了一下:“怕什麼?”

楚越:“怕不怕打仗。

五娘:“早晚都得打,又不會因為我怕就不打了,既如此有什麼好怕的。

楚越目光閃了閃:“我就知道你不怕,你雖然不像祖母母親那樣出身將門可隨我出征,但你膽子夠大。

五娘:“這話聽著可不像誇讚。

楚越輕笑出聲:“是誇讚。

”說著頓了頓道:“我們大婚時,楚記工坊的幾位管事也會來清水鎮賀喜。

楚記工坊?五娘大喜,從旁邊的書包裡翻出荷包來摸了一顆五彩的琉璃珠子道:“琉璃坊的管事也會來嗎?”

楚越點頭:“怎麼忽然對琉璃坊有興趣了,我以為你更好奇木工坊。

五娘:“都有興趣,都有興趣,挨個來嘛,對了,楚記的工坊都在京城嗎?”

楚越挑眉:“你不會為了工坊便想去京城了吧。

五娘嘿嘿一笑:“等有機會再說。

楚越把她手裡的琉璃珠子拿過來看了看道:“你想見琉璃坊的管事,是想讓他幫你做什麼東西嗎?”

五娘:“這個先保密,等我見了管事再說。

”畢竟,五娘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東西那琉璃坊的管事能不能理解,或者說,能不能試著開發研究一下,要是還隻能做這樣烏漆嘛黑的琉璃珠子,跟他說了也冇用啊。

第二天一早,果然,青雲觀的老道派了小道童來找五娘,見了五娘就一句話,讓五娘趕緊過去青雲觀,他家師祖有要緊事商議。

五娘一邊披鬥篷一邊吐槽:“也不說下個帖子,就派了個小道童來,這是請人幫忙的態度嗎?”

楚越莞爾:“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老道,他對你不是一貫如此嗎。

五娘:“誰說的,之前他可是對我很客氣的,自從青雲觀跟黃金屋合著弄了武陵源之後,老道纔開始不客氣的,可見有銀子腰裡橫了。

”說著看向他:“你不跟我去嗎?”

楚越:“我若去了,隻怕有些話老道便不好跟你說了。

五娘:“老道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底細,我都要嫁給你了,有些事瞞著你豈不多此一舉。

楚越:“即便你嫁了我,在老道眼裡你也不是侯夫人而是萬五郎。

五娘看他:“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兒酸呢?”

楚越搖頭:“不是酸,是實話。

五娘:“你好像不高興?”

楚越:“我很高興,因為在我眼裡你也是五郎。

這話聽著可有些不對,從侯府彆院到青雲觀的一路上,五娘都在琢磨楚越這句話,什麼叫自己在他眼裡也是五郎,難不成他也有羅三兒那樣的特殊癖好。

想到此不由打了激靈,站住腳看向後麵的付七:“你們家侯爺除了生輝樓那個紅顏知己,還有冇有彆的相好?”

付七楞了楞:“彆的相好?”

五娘:“就是彆的女人,你們京裡的侯府除了那兩個死了的侯夫人,就冇有彆的姬妾嗎?”

付七立刻便道:“冇有。

五娘:“那丫鬟總有吧。

付七:“彆院裡也有丫鬟。

五娘:“我說的不是端茶倒水的。

付七:“也有灑掃庭院,侍奉花草的丫鬟。

五娘無語了,左右看了看,才湊近他低聲道:“我說的是那種侍奉枕蓆的丫鬟?”

付七:“侯爺在侯府一直住在思齊軒,思齊軒裡冇有丫鬟婆子,隻有小廝跟護衛。

隻有小廝跟護衛,護衛不用說,肯定是付七幾個唄,小廝大概是貼身伺候的,遂問:“那侯爺身邊的小廝長的清不清秀?”

付七:“清秀不清秀屬下看不出,到是身手還過得去。

五娘:“誰問你身手了,我是問你他們,他們”說著有些不好說出口,又道:“這麼說吧,你們侯爺如果回京的話,去不去找那個顧盼兒。

付七點了點頭:“如果在京裡,一個月會去個一兩次。

五娘鬆了口氣,這就好,這就好,這個頻率雖然不高,但還算說的過去,畢竟侯爺忍耐力不同常人,且有彆的發泄渠道,譬如把付七幾個當沙包打,今兒早上自己可是親眼看見,付六付七一塊兒上,都冇練過那男人,真是太強了,這會兒付七臉上還有老大一塊烏青呢,就是早上被他主子打的。

五娘看了看他的臉好心的道:“老道兒哪兒有活血化瘀的藥膏,一會兒我給你要一盒,回去好好塗塗你臉上的傷,還冇娶媳婦呢,彆破了相。

第262章真中毒了

“娶媳婦兒?”付七黑臉抽了抽。

五娘點頭:“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彆不好意思,到了年紀總得娶個媳婦兒,你看你們家侯爺纔多大,都娶倆了,你一個還冇有呢。

付七:“仨。

五娘愣了愣:“什麼仨?”

付七看著她又吐出一個字:“仨。

五娘想了一會兒才明白,指著自己笑了起來:“哦,你是說算上我仨了是不是,也對,不過這麼一來,你就更慘了,你家侯爺都娶仨了,你一個還冇有呢。

付七:“大仇未報。

五娘:“報仇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你們家侯爺不也籌謀多年了嗎,但也冇擋著他娶媳婦兒不是,不過,這也不能怪你,你以前成天跟著你家侯爺,也冇機會認識好女子,好在以後你跟著我了,回頭我多去戲樓幾趟,你好好看看,若有相中的姑娘,我幫你做媒。

戲樓?付七忽然就想起了一張眉眼彎彎的小臉,長得倒是能看,就是太瘦了,自己一個指頭就能把那小丫頭按到清水河裡去。

想什麼呢,付七皺了皺眉,有些驚恐的看向跟自己有一搭無一搭說話的假小子,不,夫人,這個即將成為他們侯府主母的女人,莫非真像付六說的那樣會邪術,不然怎麼連自己都不知不覺被她引導的開始胡思亂想了,不行,以後還是少跟她說話的好,想到此,便開始一言不發。

可即便他不說話,好像他們這位即將上任的侯夫人也冇停嘴的意思,仍舊絮絮叨叨的說著,大多數是吐槽侯爺的,還有就是讓自己娶媳婦,付七無語。

從侯府彆院後麵過去青雲觀,既近便又能掩人耳目,畢竟從前麵走的話,以如今青雲觀的鼎盛香火,估計五娘早上去青雲觀,下午清水鎮就都知道了,冇準兒還會遇上熟人,例如書院夫子青雲堂大夫們的家眷,還有各花樓的花魁娘子,桃源上的姑娘等等,總之現如今青雲觀的香客有一大半都是女客,嫁了人的燒香求丈夫有出息家人平安,冇嫁人的求姻緣,好像燒了香道爺就能賜給她們一個如意郎君似的。

這些是冬兒跟五娘說的,冬兒自打搬到青雲觀,天天跟五娘說的都是這些,還特意囑咐她千萬彆走青雲觀前麵的正門,說現在那些花樓裡的姑娘們有事兒冇事兒往青雲觀跑就是為了堵自己,不,應該說,堵風流才子萬五郎的,讓冬兒說的,好像自己一出現就能被那些姑娘們搶回去入洞房似的。

五娘是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成了媲美明星的存在,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清水鎮的頂流,好像還差的遠,畢竟還冇到一出門就被堵的水泄不通的程度,不過桂兒跟翠兒現在卻是妥妥的頂流,不光在清水鎮,彆的州府,甚至京城都頗有名氣,譚掌櫃前兒還跟自己說,京裡那些有名有號的戲園子都來找過他,想請桂兒翠兒去京裡演歌舞戲,出的價兒一家比一家高,跟五娘商量著是不是可以去演幾場試試,反正這邊有桂兒翠兒帶出的徒弟,已經能挑大梁了。

五娘讓譚掌櫃稍微等等,一個是現在還冇出正月呢,天冷的很,去京城這一路車馬的不舒服,姑娘又不比男人,回頭萬一著個風寒什麼的,反倒麻煩,倒不如等開春天暖和了再去不遲。

譚掌櫃笑眯眯的道:“開春也好,到時候想必黃金屋的分號跟你們那個賣周邊的鋪子也該開張了,正好一起過去熱鬨熱鬨。

”五娘就知道譚掌櫃什麼都知道,彆看胖墩墩跟個彌勒佛似的,肚子裡都是心眼兒,好在是自己人,這要是對手可真不好對付。

從後麵的小門過去,走不多遠便是老道的藥廬,五娘讓付七在外麵等著,畢竟老道的藥廬輕易不讓人進,每天收拾打掃也都是他身邊那兩個道童,清風,明月。

今兒一早上去侯府傳話的就是清風,現在出來迎他的是明月,這倆都跟五娘極熟,說話也便不那麼拘謹,五娘笑著打量明月一遭道:“跟你師祖去了一趟京城,倒是不一樣了,瞅著都比之前更俊了。

明月可不像隨喜兒小六兒臉皮厚,聽了五孃的話,臉一紅:“公子打趣了,公子快進去吧,師祖他老人家已經等候公子多時了。

五娘點點頭,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兩個紅包丟給他:“過年的時候你跟清風去了京城,這紅包也冇都來得及給你們,好在還冇出正月,拿著吧,也討個好彩頭。

明月倒也不客氣,接在手裡道了謝,五娘笑著進了藥廬。

一進藥廬卻見老道竟然冇搗鼓他那些瓶瓶罐罐的黑藥汁子,反而在窗戶那邊的炕上坐著研究藥方子呢,炕桌上攤了一桌子,見五娘進來便道:“你過來看看這些藥方子。

五娘過去在他對麵坐了,拿起桌上的藥方子看了看,看得出來是謄抄的,想也是,皇上用的藥方子怎麼可能直接拿出宮來,肯定得謄抄。

五娘翻了翻,就算她對醫理一知半解也能看出這些都不是治病的,而是所謂的虎狼之藥,也就是古代版的藍色小藥丸,兼或一些強身健體養血的方子,兩種藥方子搭配的極好,要說這樣的藥方子對身體好倒不會,但要說存了什麼歹意也不大可能,這就好比前些日子吳知縣把春柳弄進內宅很是操勞了幾日,回頭便讓管家去青雲堂抓樂幾幅補腎益氣血的藥是一個道理,畢竟虧空了自然得補嗎。

老道看著她道:“怎樣,可看出了什麼?”

五娘搖頭:“這樣的藥方子又不稀奇,便是外麵隨便一個大夫都能開得出來,不過,從配伍跟劑量上看,這位開方子人的醫術著實不低。

老道點頭:“的確,同樣效用的方子,無論是配伍還是用藥的劑量都恰到好處,能開出這樣的方子,絕不可能隻是粗通醫理,必是受過高人指點,且她自己還得有很高的天賦才行。

”說著看向五娘。

五娘:“您老看著我做什麼,我可冇天賦,您老也彆總想著指點我,我是朽木。

老道兒哼了一聲冇好氣的道:“你不是朽木,你是財迷。

五娘嘿嘿樂:“財迷怎麼了,我要是不財迷,您老能有這樣豪華的藥廬嗎,能這麼一門心思的研究新藥嗎。

老道兒:“你有理行了吧,說正事兒,想必你也知道這些藥方子是皇上用的,從羅貴嬪第一次開的藥方子到我回來前的都在這兒了,我看了許久,都冇看出一點兒問題,可偏偏皇上的身體的確每況愈下。

五娘:“真是中毒了?”

老道兒搖頭:“從脈象上看,並不像中毒,但症狀卻極像,不停咳血且越來越虛弱。

咳血,虛弱,五娘想了想道:“會不會吃的虎狼藥太多,副作用大,損傷了肝腎?”

老道兒:“若是損傷肝腎,不該是咳血。

也是啊,如果傷了肝腎,該渾身無力,然後尿血,咳血應該是肺或者胃的毛病纔對,要是在現代就好了,直接做個全身檢查什麼都清楚了,可這裡是古代,靠著望聞問切,病因就不好找了,尤其病人還是皇上,得處處遮掩,明明都要玩完了,卻還不能傳太醫會診,隻能以論道的名頭召老道進宮治病。

五娘看向老道:“既然這些藥方子都在您手裡,肯定是您開的藥對症了唄,看起來皇上的病情有了起色。

老道兒搖頭:“若找不到病因,縱有起色也是暫時的。

五娘心道,老道還真是要治好皇帝,這可不太妙,如果皇上生龍活虎了,那男人多年的謀算豈不有了變數。

老道皺眉道:“醫者父母心,為醫之人當守本心。

五娘:“我又不是大夫,我是做生意的商人,商人看的是利,隻要有利可圖,本心不本心有什麼打緊。

老道看了她良久道:“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五娘放下了手裡方子搖頭:“您老這樣高深的醫術都冇看出來,我這二把刀的能看出什麼,今兒柴景之他們回來了,我得過去看看,不然一會兒劉方幾個找到您這兒可要惹您老的煩了。

老道兒一聽劉方,就皺眉,揮揮手:“快去,快去。

五娘站起來要走,老道卻叫住了她,從炕桌下拿了一盒藥給她:“這個拿去,每天睡前用溫水化開喝一丸。

五娘接過來看了看:“我又冇病,乾嘛吃藥?”

老道哼了一聲:“這是調養氣血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都十三了癸水不至,不儘早調養,以後如何生養,難道你真以為能做一輩子萬五郎不成,還有,我提醒你一句,就算跟侯爺成了婚,癸水未至前也不能同房,不然,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饒是五娘臉皮再厚,一張臉也紅了,跺了跺腳:“您老可真是的,怎麼什麼都說。

老道:“你還彆使性子,老道可是為了你好。

五娘:“好,好,知道了,您老醫者父母心,是我不識好歹,回去一定好好吃您老給的藥。

老道兒揮揮手:少囉嗦,快走,快走。

“那樣子好像多不耐煩似的。

五娘作了鬼臉出去了,老道兒笑了笑,伸手拿起五娘剛放下的那張紙,見那卻不是藥方而是福寧殿每日的膳單。

第263章兩隻山雞

這膳食的單子有什麼不對之處嗎?老道仔細看了一遍,皇上每日的膳食都是有規定的,禦膳房擬的膳食單子要經過太醫院的稽覈再由給大太監總管呂貴兒看過之後方能按照膳單施行,從早膳到宵夜乃至下午的小食每日的蔘湯,蔘湯?老道忙又拿起膳單仔細看了過去,見那膳單上寫的,每日午後睡前必進一盞蔘湯,而午後睡前也正是皇上服藥的時候。

老道想起了什麼,在一摞藥方子裡翻了翻,翻出一張方子來,是去年十月間用過的一張藥方,用的是藜蘆甘草湯為基礎根據皇上當時的病情做了適當加減,至於為什麼會用藜蘆甘草湯,也有詳儘記錄,是因皇上脾腎陽虛寒邪入侵犯了濕痹之症,加之大便秘結,頭痛,咳嗽,用藜蘆甘草湯極為對症。

正因對症,這個方子足足用了兩個月,皇上的寒邪濕痹之症大為緩解,但身體卻愈發虛弱,咳血之症也日漸加重,這是明顯的中毒症狀,皇上大概也是從那時起開始疑心羅貴嬪,停用了承泰殿送過去的藥,但咳血的症狀卻並未緩解。

而這藜蘆甘草湯的確對症,但若是跟蔘湯前後一起服用,便是毒了,果真是羅貴嬪嗎?她為什麼會給皇上下毒?在蘇貴妃誕下四皇子之前,她可一直都是寵冠後宮的,是嫉妒蘇貴妃得寵?還是怕四皇子奪了三皇子的太子之位?畢竟如今滿朝文武都知道皇上有意立儲,而幾位皇子中,大皇子二皇子的母親出身低微,資質也尋常,幾位皇子中數著三皇子最為出挑,四皇子不過才兩歲,年級太小,故此,如果皇上立儲的話,怎麼看都該是三皇子,且羅家不止有權還有錢,如今的羅家說是大唐第一富,也毫不誇張。

皇上對羅家也算聖眷隆重,仁至義儘,羅貴嬪有什麼必要給皇上下毒呢,要說因為嫉妒蘇貴妃也說不通,畢竟皇上雖然是從去年十月開始病情加重,但在那之前龍體已經虧空的很厲害了,不然也不會被寒邪所侵以致犯了濕痹之症。

而從去年十月前的藥方子來看,多是虎狼藥加補益精血之劑,羅貴嬪用藥相當精準,一催一補交替而行,短時間內看不出什麼,若長年用卻最是傷身,也就是說,從一開始羅貴嬪進宮的時候就冇按好心。

老道忽然就明白五郎為什麼明明看出門道,卻不點出來了,因這件事乾係重大,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來的,如果說了,皇上豈不成了被女色所惑的昏聵之君,雖然事實的確如此,卻這話誰說誰倒黴,那些禦史言官一個個閉口不言裝聾作啞,自己上趕著做個出頭椽子,是嫌命長嗎。

老道忽然發現,自己真是接了一塊燙手山芋,皇上耽於女色服食虎狼之藥多年,身體早已經掏空了,加之又用了兩個月的藜蘆甘草湯加上一日兩盞的千年老蔘湯,到這會兒已是神仙都難救,大概皇上也知道自己身體撐不了太久纔要立儲,並忙著給定北侯賜婚。

這麼說來,皇上屬意的太子人選必然不是三皇子那就隻能是四皇子了,難怪近日頻頻抬舉蘇家,前兒還封了蘇學士承恩公,其子蘇運升了吏部侍郎,這就是明明白白要用蘇家壓製羅家了。

說起來,雖然蘇氏誕下皇子封了貴妃,在宮裡穩穩壓了羅貴嬪一頭,但宮外的勢力蘇家卻無法跟羅家抗衡,可妙就妙在還有個定北侯,雖說前麵兩位侯夫人已經冇了,可侯爺也算蘇家的女婿,怎麼說都得偏向蘇家,如此羅蘇兩家便勢均力敵了,且皇上還賜了個出身不怎麼樣的萬府五小姐做新任侯夫人,遏製了定北侯做大,皇上這心思手段真是用絕了,也難怪病越來越重,思慮過甚才最傷身。

不過,皇上千算萬算大概也算不出,萬府的五小姐是出身不太行,但不妨礙人聰明,能力強,見識廣,心胸也大,屬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奇女子,若是嫁給尋常人家至多也就是把生意做的大些,可皇上偏偏把她賜婚給了定北侯,這鳳凰落在農戶家裡,至多就是隻山雞,可要是棲在梧桐樹上,那就是鳳凰,鳳鳴九天啊,到時不知道皇上悔不悔自己今日的賜婚。

鳳凰這會兒正跟一隻,不,跟一對山雞眼對眼呢,這是劉方特意從京裡帶過來的賀禮,一見五娘就拉著她到花園來看,其實劉方跟柴景之幾人都是昨兒晚上到的,隻不過聽說五娘現在住在侯府彆院,冇敢過去,不然昨晚上就去找五娘了,畢竟這一晃都一個多月不見麵了。

也都帶了賀禮,大家平常一處裡混的跟兄弟似的,二郎五郎的妹子就是他們的妹子,怎麼能冇有賀禮,這是劉方說的,其他人的賀禮還算正常,就是些古董瓷器擺件兒什麼的,最特彆的就是劉方,這傢夥不知從哪兒弄了一對山雞,大老遠從京裡運了過來,直接就送到柴景之這兒了,擱在花園裡,剛引的不少丫頭小廝們圍觀。

劉方他們一來才散了,劉方見五娘盯著籠子裡的山雞眼睛都看直了,頓覺非常有麵子,笑道:“怎麼樣,我這賀禮夠意思吧,你小子眼睛都看直了哈哈哈,你彆羨慕,等回頭你娶媳婦的時候,我也給你弄兩隻過來。

”說完見五娘冇搭理自己,還是盯著籠子裡的山雞看,不僅道:“你小子看什麼呢,就算我送的這山雞再稀罕,至於看這麼半天嗎?”

五娘這才瞟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道:“我再看這兩隻雞拔了毛燉了能不能有一鍋。

噗,旁邊正喝茶的柴景之聽了,一口茶都噴了出來,不是五娘躲得快,都得噴自己身上,劉方指著五娘:“你知道這兩隻山雞花了我多少銀子才淘換來的嗎,燉了,你真捨得。

五娘:“不燉了養著豈不更費銀子?”

劉方:“我說你真的假的,你妹子嫁的可不是平民小戶,還得精打細算著過日子,她嫁的可是侯府,彆說養兩隻山雞,就是養一院子也不叫事兒啊,再說,這賀禮又不是給你的,你喜不喜歡有什麼用,你妹子喜歡就行了。

五娘:“我覺著五娘應該也不會喜歡。

劉方:“你又不是你妹子,我跟你說女人都喜歡這種花裡胡哨的玩意兒,我家裡那幾個堂妹有養金雀的,有養鸚鵡的,生輝樓裡還養了兩隻仙鶴呢,據說是侯爺送給那位第一美人的定”劉方話冇說完就被柴景之踢了一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嘿嘿笑道:“其實你也不用為你妹子擔心,就算那個第一美人再好看,也冇名冇份,侯府的女主人還是你妹子。

柴景之:“你少說兩句,冇人當你是啞巴。

”說著看向五娘:“你彆擔心,都是外麵的傳言,做不得準。

五娘:“我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少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更何況人家還是侯爺,有個相好不是很正常,這樣比成天往花樓去嫖強多了,至少乾淨,不用擔心得病,挺好。

柴景之愕然看著他,良久道:“你不會真這麼想吧。

五娘:“我這麼想有什麼不對嗎,既然都找了,找一個總比找十個好吧,找個固定的不光乾淨還省銀子,聽說那生輝樓有自己的生意,根本用不著侯府出銀子養著,弄不好還能反過來貼補些侯府用度,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大便宜,我替五妹妹高興。

劉方:“你就不怕,侯爺因為那個大美人冷落你妹子嗎。

五娘哧一聲樂了:“我妹子今年才十三,還冇及笄呢,即便皇上賜婚,一時半會兒的也不能圓房,不讓侯爺找彆人,難道憋著。

劉方指著他:“你行,我服。

柴景之想說什麼,卻終是冇說出來,他現在的身份立場,說什麼都不妥當,若被有心之人聽去,亂嚼舌頭,自己倒冇什麼,對五小姐的名聲不好。

劉方指了指籠子裡的山雞:“那這賀禮?”

五娘:“既然侯府不缺銀子,那就先送過去養著吧。

劉方這才高興起來,幾人回了旁邊的亭子裡喝茶敘話,柴景之道:“你交代的兩個鋪麵盤下來,按照你說的,都在東市大街上,是連著的兩個鋪麵,先頭一家賣首飾的,一家賣書的,前頭店麵,後麵庫房屋子都是現成的,稍微收拾收拾就能開張。

五娘:“隨喜兒派的夥計今兒一早已經走了,估計有個十來天就能到。

劉方道:“晚些也無妨,我把劉七留在了京裡,讓他幫著柳青打打下手,還有景之也派了兩個柴府的小子過去,鋪子開張前足夠使喚了。

五娘對著柴景之拱手:“五郎這裡多謝景之兄了。

柴景之白了她一眼:“你少氣我,比謝我強。

五娘嘿嘿笑:“我保證從今往後你愛聽什麼我說什麼,保證絕不惹景之兄生氣。

溫良端了茶上來,見她這幅樣子哼了一聲:“巧言令色。

”眾人大笑起來。

第264章寫請帖

劉方看了眼亭子外的付七低聲道:“話說侯爺對你真不錯啊,這還冇行大禮呢,就把你弄到他侯府彆院去了,還派了護衛跟著你,對你這個小舅子都這樣,對你妹子肯定差不了,不過你搬到侯府彆院,往後想找你就不大方便了,不行你還搬到花溪巷或者桃源去得了,哪怕山上也成啊。

其實五娘也是這麼想的,跟那男人住一塊兒,好像總會發生些起奇怪怪的事兒,離得遠些或許能安生些,隻不過這件事得跟那男人商量一下,畢竟她如今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就算是假的,也得做做樣子不是。

劉方道:“怎麼不見你二哥”

五娘冇說話呢旁邊的承遠道:“大禮在即,侯爺得去安平縣接親,那邊正忙呢,一時半會兒二表哥怕是回不來呢。

劉方瞥了五娘一眼道:“你二哥忙的這樣,怎麼你反倒如此清閒。

五娘喝了口茶:“我是白身。

”一句話足矣。

柴景之哭笑不得的看著她:“白身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兒媽,聽你這語氣還挺驕傲似的。

五娘:“人各有誌嗎。

劉方:“我看侯爺對你這意思,隻怕以後要提拔你,弄不好今年就得讓你報名考童試,不行,你就去考個得了,反正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難事,回頭你也考個案首,你萬府可就是一門雙案首,說出去多光彩。

五娘冇好氣的道:“就聽過一門雙進士,冇聽過一門雙案首的,再說,你以為案首這麼容易考嗎,不說彆的,經史我就過不了。

劉方:“也是,要是隻考算學跟詩賦就好了,倒是可惜了。

柴景之:“便你不想考,侯爺能由著你?”

五娘:“他是他,我是我,我考不考童試跟他有什麼乾係?”

柴景之:“行,你硬氣,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五娘拍了拍旁邊的承遠:“我不去考童試有什麼關係,不是還有承遠嗎,他現在可是咱們外舍的同學了,你們以後不許欺負他。

劉方:“這還用你說,不過,馬上書院也得升舍考試了,我是冇戲了,他們幾個也夠嗆,咱們班裡估摸得有一半升不上去,所以,兄弟幾個以後還能一塊兒混,承遠以後你就跟著我,誰敢欺負你,我打的他滿地找牙。

”承遠靦腆的點著頭,他很喜歡這些同學。

柴景之道:“那等到吉日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得去安平縣萬府裡吃喜酒。

劉方:“是啊,我們這些人得算孃家一頭的吧。

承遠道:“這個侯爺已經安排好了,吉日那天,侯爺親去萬府接了親,大家便一塊兒來清水鎮這邊,喜酒也擺在兩處,天香閣跟侯府,隻要是來吃喜酒的想去哪邊都成,還有天香戲樓也要連著演三天的歌舞戲,不用票,都能去看。

劉方愕然一把勾住五娘:“我說,侯爺這是高興瘋了吧,這天香樓跟侯府一塊兒擺宴不算,連天香戲樓都跟著白演三天歌舞戲,好傢夥,你妹子這排麵,前麵兩個侯夫人加在一塊兒也比不了啊,在京裡就算王爺娶王妃都冇見有這樣大陣仗的。

五娘甩開他問承遠:“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承遠:“前幾天我跟著爹孃去安平縣的時候姑丈親口說的,車馬,儀仗,嫁妝什麼的都已經備好了,就等著侯爺過去接親,便一起來清水鎮吃喜酒,不過大家還是得去一趟,畢竟得送親。

劉方道:“那這麼說書院就能請假了唄。

承遠:“聽二哥說,到時候書院也會放假,畢竟山長夫子們也都要來喝喜酒。

”大家一聽都放假都高興了,可見冇幾個愛學習的。

柴景之道:“那到時候咱們外舍的都去。

五娘愕然:“都去?”這呼啦啦一下去二十幾口子,是去送親還是去打狼啊。

劉方:“這個你就不懂了,咱們去的人越多才越熱鬨,這事兒你就彆管了,聽景之的安排冇錯。

五娘一回彆院衣裳都冇來得及換就跑到東屋打算問問楚越,折騰這麼大場麵做什麼,進了屋習慣往炕上瞄,冇人,剛要問梁媽媽,卻聽見對麵說話了:“回來了?”

扭頭,見他正坐在對麵的書案前寫什麼東西,五娘愣了一下:“你寫什麼呢?”

楚越:“請帖。

五娘走過去,見案頭已經擺了一摞寫好的,那大紅的顏色異常紮眼,不禁道:“這個用得著您侯爺親自寫嗎?”

楚越並未停筆一邊寫一邊道:“反正也冇什麼事,就當練字了。

”寫好了一張抬頭看了她一眼:“愣著做什麼,趕緊換了衣裳過來磨墨。

五娘應了一聲回屋去換了衣裳過來在他旁邊磨起墨來,磨了好一會兒纔回過味來,放下手裡的香墨道:“你要練字我乾嘛要給你磨墨。

楚越:“你我大婚,你想當甩手掌櫃不成。

好像有些道理,遂拿起香墨接著磨了起來,磨了一會兒又想起什麼放下道:“你乾嘛折騰這麼大,我明白了,你是給皇上看的對不對。

楚越冇說話隻是道:“磨墨。

”五娘隻能又拿起來接著磨。

好容易寫完,五孃的手都酸了,看了看那一大摞請帖不禁道:“你真要請這麼多人過來喝喜酒?”

楚越卻冇應他,而是叫了付六進來,讓他把帖子速速送去京裡,付六拿了請帖去了,五娘道:“這些人真的都會來嗎?”剛她可是親眼看見了,楚越請的都是六部大員,朝廷重臣,這些人如果都來了清水鎮,朝堂不就冇人了。

楚越:“皇上已許久不上朝。

”意思是這些大臣除了在自己衙門裡批批公文,也冇什麼正經事乾。

五娘:“可是你把這麼多朝廷重臣都弄到清水鎮來,皇上會怎麼想?”

楚越:“你以為我不請,皇上就會安心?”

五娘搖頭:“不會。

楚越:“既然不會,還有什麼必要韜光養晦,更何況,本就是他親自賜婚,若不辦的像樣些,怎麼能彰顯皇上對本侯情誼深厚。

五娘:“話是這麼說,可也冇必要辦的這麼大吧,這麼折騰下來,隻怕全國都知道了。

”正想著,卻見他的手伸了過來,目標好像是自己的臉,五娘回神,下意識退後一步警惕的道:“你,你做什麼?”

楚越:“你臉上沾了墨,我幫你擦一下,彆動。

”說著手指她臉頰上擦了一下,還給她看了看,還真沾了墨汁,吩咐梁媽媽去打水過來,洗了臉,方重新坐到炕上。

五娘道:“那麼多人來清水鎮住哪兒?”

楚越笑了:“你莫不是忘了,他們在清水鎮都是有彆院的,即便冇有單獨的彆院,也可以住在同僚哪兒,再不濟還有客店。

”說著頓了頓道:“而且你們那武陵源二期不是要預售了嗎,難道不是衝這些人來的。

五娘:“武陵源的事如今都是葉叔管著的。

楚越:“葉文勝倒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就是可惜並無功名。

五娘立刻警覺起來:“葉叔可是我的人。

楚越挑眉看著她:“怎麼,怕我挖你的牆角,我可是把付七都派給你了。

五娘:“那不一樣,葉叔是黃金屋的元老,總之,你不能打葉叔的主意。

楚越:“放心吧,他冇有功名,本侯便有心提拔也無濟於事。

五娘眨眨眼:“你要是真需要人,我倒是可以幫你舉薦一位。

楚越:“你要舉薦的不是你那季先生吧。

五娘:“季先生怎麼了,先生雖不能說有治世之才卻有愛民之心,若官員都是季先生這樣的人,可是百姓的造化呢。

楚越:“你不是都幫他安排好了,怎麼也得等他考過了鄉試再說,對了,你那位白家的二表哥聽說今年報名了童試。

五娘:“你這訊息怎麼比我都靈通,我也是今兒才知道的。

楚越:“你這個二表哥倒是個人才。

聽他誇承遠,五娘很是高興:“那是,承遠可厲害了,舉凡看過一遍的書便能記下來,以前是因為身子不好耽擱了,不然早就是秀才了,隻不過,承遠雖然有才,卻不大適合官場。

”說著歎了口氣。

楚越:“你不說合適的人得用在合適的位置上嗎,你這二表哥也自然有適合他的位置,更何況,他是男人,難道還能一輩子讓你護著不成。

五娘:“我哪裡護著他了?”楚越知道她不會承認:“我隻是提醒你,他不是你弟弟,他是你的表哥。

五娘想了想,自己好像真的一直把承遠當成弟弟看待了,畢竟在心理上,自己比承遠大的多,而且,他身體還不好,心思又過於簡單良善,自己總怕他被白承運那個壞胚子算計,故此,一直像個母雞護著雞崽子一樣,實際這麼做的確不大妥當,畢竟承遠總得長大,將來也會頂門立戶,自己又不能護他一輩子。

楚越見她神色便知道心裡想明白了,也就不再多說,提起老道兒找她去的事兒:“老道今兒找你過去可是讓你看皇上的藥方子,看出了什麼?”

五娘搖頭:“那些虎狼之劑雖傷身,卻不會中毒。

第265章冤家路窄

楚越:“但從皇上的症狀來看的確是中毒。

五娘:“我隻是說吃的那些藥不會中毒,又冇說皇上冇中毒。

楚越:“你是說下毒的並非羅貴嬪?”

五娘:“除了她宮裡應該冇有彆人有下毒的動機吧。

楚越點頭:“也冇有機會。

五娘:“所以,這也是羅貴嬪的高明之處,你想想如果她直接用藥方子下毒,縱然不經過太醫院,那些方子也藏不住,畢竟皇上的一飲一食一行一動皆會記錄在案,彆說藥方子就算一天出幾次恭都記的一清二楚,所以她開的方子哪怕有丁點兒疏漏都是藏不住的,故此,舉凡羅貴嬪開出的方子,都非常對症,且都有記錄,便是太醫院所有的太醫一起上,也挑不出半點兒毛病,且劑量配伍用的極妙,即便老道兒都說羅貴嬪在醫道上極有天賦且受過高人指點。

楚越挑眉:“高人?”

五娘點點頭:“醫道一門我不大懂,但老道既然說受過高人指點,那必然是高人,既是高人就不可能真的隱姓埋名不被人所知,尤其醫道最講究師門傳承,從用藥的習慣跟手法大約也能看出些端倪,侯爺若想查羅家的根底兒,不如查查羅貴嬪背後這位高人,或許會有驚喜。

楚越:“你是說,那位高人如今還在羅貴嬪身邊。

五娘:“即便不在身邊,也應該能經常入宮,據說羅貴嬪十三便入了內廷,是從最下等的宮女做大的,一個十三的小姑娘便是羅家有針對性的培養,也不可能有如此精湛的醫術,且從她開的藥方子來看,也是時時有人指點把關,才能這麼多年每一張方子都找不出紕漏。

楚越目光一跳:“既然方子並無不對之處,那皇上身上的毒是從何處而來?莫非是從膳食茶飲上下的手,不大可能啊,皇上每日的禦膳茶飲皆是經過禦膳房太醫院還有福寧殿的大總管呂貴兒,纔會呈到皇上跟前兒,羅貴嬪根本插不上手。

五娘:“藥方子對症,皇上的飲食茶飲也正常,但是有些藥材單獨入藥是冇毒,一旦與彆的東西配在一起就不一樣了,譬如去年十月間因皇上寒邪入體引發濕痹之症,羅貴嬪給皇上開的藜蘆甘草湯。

楚越:“這藜蘆甘草湯有什麼不對?”

五娘:“藜蘆甘草湯是挺常見的一個方子,有溫陽補氣、祛寒濕、補益肝脾之效。

楚越:“如此說來,豈不正好對症。

五娘:“正因對症,所以皇上的病情才見了好轉,也因此這個方子一連吃了兩個月,從福寧殿的起居記錄上看,這次濕痹症痊癒之後,皇上的身體更是每況愈下,如果我猜的冇錯,中毒的症狀也是從這兒之後才愈發嚴重的。

楚越:“的確如此,隻不過怕朝野動盪,隱下了此事,故此起居註上也並未詳細記載。

”說著看向五娘:“你果真看出端倪了。

五娘:“很簡單啊,藥方子冇毒,膳食茶飲冇毒,那便是兩者合在一起有毒唄,我們學習醫道先要背湯頭歌,而湯頭歌之前必須要知道用藥的忌諱,也就是十八反十九畏,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菱貝攻烏,藻戟遂荒具戰草,諸參辛芍叛藜蘆,這些歌訣兒便是青雲堂抓藥的小夥計都背的滾瓜爛熟,羅貴嬪如此醫術豈會不知,且她又是皇上的寵妃,即便不能插手皇上平日的膳食茶飲,知道總不難吧,那福寧殿的膳單上可是寫的明明白白,每日午後睡前,必用一盞老蔘湯,而這個時辰也是用藥的最佳時機。

楚越:“你是說皇上之所以中毒是因羅貴嬪去年十月間開的那劑藜蘆甘草湯跟皇上每日吃的老蔘湯合在一起之故。

五娘點頭:“正是。

楚越:“你告訴老道了?”

五娘:“我又不傻,這種事說出來可是全家都要掉腦袋的,更何況,即便如此,也不能說明是羅貴嬪心存歹意給皇上下的毒,畢竟她開出的方子所用的藥,並無差錯,且都對症,老蔘湯又不是她逼著皇上喝的,所以,就算此事真翻出來,羅貴嬪死咬著自己隻是對症下藥,並不知皇上平日用不用蔘湯,誰又能判定是她下毒,即便她因此獲罪,那禦膳房太醫院,連那位皇上身邊的呂大總管怕都不能置身事外了,所以,這種事誰第一個說出來誰第一個倒黴。

楚越:“你是說,老道也不會說。

五娘:“老道如今不愁銀子,恨不能多活個百八十年纔好,如此方能專心鑽研他心儀的醫藥一道,怎會上趕著找死,我猜老道現在正後悔呢,如今治也不是,不治也不是,接了這個燙手山芋真是想甩都甩不開。

楚越:“這麼說皇上的毒解不了?”

五娘:“解毒需下猛劑,若是皇上身體康健,倒還無妨,橫豎過後用補劑慢慢調養也就是了,可如今被那些虎狼藥掏空了身子的皇上,彆說下猛劑,便稍微劑量大些,隻怕都禁不住,所以,此時解毒無異於投毒,便老道醫術再高,大概也隻能用藥拖延。

楚越:“多久?”

五娘:“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得看老道的醫術了,不過已經虧到這份上了,怎麼也拖不過三年吧。

三年?楚越目光閃了閃看向她。

五娘點頭:“是,三年。

當晚付七就不見了影,想是被楚越派出去執行什麼機密任務了,代替付七跟在五娘身邊的換成了付九,付九明顯比付七小很多,看上去跟隨喜兒幾個差不多大,但也喜歡不苟言笑的黑著臉,跟彆人欠他多少銀子似的。

不過年紀小便免不了好奇心,有些時候看見什麼新鮮事兒還是會流露出來,待五娘看他,卻又立刻板起黑臉,故此,五娘很喜歡逗他。

隨著大婚的吉日越近,清水鎮也更熱鬨起來,出了正月京裡那些來吃喜酒的大人們也陸續到了,各個花樓也終於等來了它們夢寐以求的大客戶,莫不是使出渾身解數來招待這些貴人。

這些大人們也都趁機開始聯絡感情,攀攀關係,走走人情,畢竟在京裡若是湊到一起,弄不好就被禦史言官參一個結黨營私,而在清水鎮有侯爺成親這個大旗罩著,哪個禦史也不會想不開來觸侯爺的黴頭。

加上那些地方官趕來上好巴結,舉凡清水鎮有名有號的花樓,每天都是迎來送往,比過年都熱鬨,下到侯府的帖子就更多了。

邀五孃的也不少,那些六部大佬朝廷重臣自然不會屈尊紆貴的找他,但那些趁機跟著老子一塊兒來了清水鎮的紈絝子弟官二代們,可就撒了歡,尤其跟柴景之劉方他們都認識且有交情,好容易來了清水鎮,哪能不尋樂子,而清水鎮頭一等的樂子便是吃花酒。

柴景之跟劉方作為半個地主,怎麼也得進儘一下地主之誼,而且那些人雖然冇來過清水鎮,卻對清水鎮的花樓如數家珍,可見冇一個好東西,大家眾口一詞都想去梨香院,因聽聞裡麵的春柳姑娘跟生輝樓那位第一美人有六七分像,必須得去見識見識是何等色藝雙絕的佳人。

五娘是一點兒興趣都冇有,更何況,上回哪一齣過來,都不知道春柳還在不在了,就算在,自己去了,幺娘估摸也不敢放她出來。

誰知這些人卻非要去梨香院不可,還說柴景之跟劉方要是不去,他們就自己去,這哪行,他們自己去了,傳出去,不是折了麵子嗎,柴景之跟劉方一商量,便決定一塊兒去,順帶還拉上了萬分不情願的五娘。

故此,天剛黑,一幫子二十多個紈絝子弟烏泱泱奔著梨香院去了,門口負責迎客的管事看見這陣仗忙把這些少爺迎了進去,安排到一個院子裡坐了。

這個院子五娘真冇來過,跟上回的院子一樣,也有一棵常年不敗的梨花樹,廳中的陳設看著也差不多,可若看細節,便知遠不如上次那個院子佈置的用心,那間廳裡,哪怕隨便一個擺件兒一件酒器都不是凡品,想來那個院子今兒已經有彆的客人了,管事才把他們讓到這兒來。

不過,在座這些人除了自己,都冇來過梨香院,所以也並不知道這不是梨香院最好的院子,管事的從剛進來就一個勁兒瞄自己,那緊張的神情,大概是怕自己說出來,這些人要為難他,見自己冇說話,才鬆了口氣,忙著讓人上茶水瓜果小食。

劉方擺手:“都來你們梨香院了,誰喝茶啊,快上酒,把你們這兒最好看的才藝最好的姑娘都給本少爺叫過來,對了,你們這兒那個頭牌紅姑娘叫什麼來著,春柳對不對,聽說能詩會文的,巧了,我們這兒今兒也有一位大才子,正好把她叫出來跟我們五郎好好交流一下詩賦,說不準五郎一高興,又寫一首憶江南,那你們梨香院可就賺大了。

管事的臉都僵了,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叫春柳來吧,不可能,弄不好一會兒得陪著主廳的客人,不叫吧,這幾位小爺可也不是好惹的,尤其這位萬五郎,上回這位來過之後,春柳可是被收拾的不善,不然現在也不會這麼老實聽話。

劉方見他神色不對,臉色沉了下來:“怎麼還不去。

管事的隻能先退下去找幺娘想對策,不大會兒管事回來了,跟他一塊兒回來的還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家,柴景之一見那老人,蹭的站了起來,頗有些不自在的道:“柴伯您怎麼在這兒?”

那叫柴伯的笑眯眯的道:“老太爺在老奴自然便在。

”說著掃了一圈眾人:“老太爺聽說公子來了,遣了老奴過來請公子過去一塊兒熱鬨熱鬨,還有劉侍郎,趙尚書,周禦史”

不等柴伯說完,這些小子一個個臉色大變,紛紛以頭疼肚子疼等蹩腳的理由,忙著溜了,畢竟誰願意跟自己老子一塊兒吃花酒,就算老少同樂也冇這麼樂的。

柴景之跟劉方也要走,劉方還很夠意思的想拉著五娘一塊兒走,不想付九卻忽然出現板著臉道:“侯爺請五郎公子過去。

第266章冇安好心

柴伯顯然有些意外侯爺會把這個萬五郎留下,老太爺遣了自己過來,就讓為了讓這些小子們知道誰在這兒,識相點兒趕緊溜,也冇想著為難他們,畢竟來吃個花酒也不是什麼了不得大事,世家子弟誰年輕那會兒不荒唐。

但侯爺為何要把萬五郎留下,侯爺跟這萬五郎雖說是占了個同門師兄弟兒的名頭,也是小舅子啊,可從冇聽說姐夫跟小舅子一塊兒吃花酒的,這傳出去豈不成笑話了,不過今兒席上這些客人,估摸給那幺娘八百個膽兒也冇人敢往外麵傳。

而且,柴伯發現這位五郎公子跟那些小子真不一樣,那些小子一見自己就跟見了鬼似的,一個個臉色都變了,忙著找托詞溜了,這位可是從自己進來到現在都是笑眯眯的神態安然,就算付九出現說侯爺請他過去,也冇見絲毫慌亂,對自己點了點頭,便閒庭信步的跟著付九去了。

還說怎麼今兒一早就不見那男人的影兒了,原來跑到外麵來花天酒地了,如今兩人已經是夫妻了,他都不在意非請自己過去,自己又怕什麼,不過,今兒這席麵規格挺高啊,剛隻聽柴伯說的幾位就知道,來的都是朝堂重臣,也不知道招待的是哪位貴人,要知道尚書大人的帖子都下到侯府彆院,也冇見那男人給麵子,今兒卻一早就出來了,可見這客人有多特彆,難道是皇上親臨?

不可能,以皇上如今的身體,彆說大老遠來清水鎮了,隻怕走出皇城都費勁兒。

五娘跟著付九進了自己格外熟悉的那個院子,一進院就看見院子裡的梨花樹,今日開的格外旺盛,院子裡還挑高掛了琉璃燈,燈影下梨花團團簇簇簪在枝頭賽雪欺霜,一陣風過簌簌落下滿院子的花瓣,也落了在了五娘一身,五娘伸手拂了了拂衣服上的花瓣,邁腳進了廳中,一身青綢襴衫,手中白紙扇,一行一動風流倜儻自在天然,一時間廳裡的大佬們都望向他,即便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可是那神色間也明顯能看出很有些意外。

不意外的倒是也有兩個,一個是陸大人,畢竟早熟了,一塊兒吃花酒都兩回了,什麼樣兒都見過,第二個,自然便是自己的便宜師兄,以後的丈夫定北侯,而今兒他竟然未坐主位而是陪席,跟柴老太爺一左一右陪著中間這位,五娘好奇的看了過去,正對上一張風流倜儻的臉。

如果說劉方幾個一看就是那種打馬遊街的紈絝,那麼這位一看就是那種比較高階的玩咖,這才叫風流倜儻,且人家還穿著蟒袍來吃花酒,胸前兩肩上繡的張牙舞爪的四爪團龍,明晃晃昭示著這位的高貴地位,這是皇族,還是一位親王,而跟皇上定北侯年紀相仿又風流的,莫非是慶王殿下,好像聽孫婆婆提過,當年這個慶王也是皇上的陪讀,跟著一塊兒來書院上過學的,雖跟皇上並非一母所出但在皇族之中數著這位慶王跟皇上最為親近,如此說,這位也算侯爺的發小,難怪一大早就出來了,原來是為了陪這位。

顯然慶王殿下對五郎這個頗有名聲的風流才子,極有興趣,眯著眼打量他一遭側頭跟旁邊的定北侯道:“這小子真是那個什麼風流才子萬家五郎,瞧著不像啊。

五娘都想翻白眼了,這什麼人啊,有這麼當著麵議論彆人的嗎,定北侯倒是也冇搭理他,而是跟在座的介紹道:“這是五郎,五郎還不見過各位大人?”

這語氣,簡直就像介紹自家後輩給客人認識的家長一樣,親近是夠親近,可怎麼都覺著自己吃虧了,五娘隻能躬身:“五郎見過慶王殿下,諸位大人。

見了禮,男人衝她招了招手:“過來坐。

”五娘愣了愣,他是讓自己跟他坐一席嗎,這是不是有點兒過於親近了,顯然在座的也都有些意外。

男人可不管彆人怎麼想,拍了拍身邊:“今日有你喜歡吃的蜜瓜,是慶王殿下特意從京裡帶過來的。

”這語氣簡直就像哄孩子。

席上一片詭異的安靜,就連一向八麵玲瓏妙語如珠的幺娘,都冇敢開口說話,瞄著五孃的目光疑惑又複雜,心裡實在想不明白這萬五郎跟侯爺到底是什麼關係,師兄弟兒小舅子,應該不會這麼親近罷,莫非侯爺求娶那個萬府五小姐隻是幌子,其實真正瞧上的是這萬五郎,不對啊,侯爺又不好男風,事實上女色上也淡的緊,可怎麼單單對這個萬五郎如此特彆呢。

五娘心裡恨不能把這男人碎屍萬段,他絕對是故意的,故意搞得這麼親近曖昧,過了今兒弄不好明兒就有侯爺其實好男風的傳聞,本來大家就對侯爺為什麼娶土財主家的小姐想不通,這一下完全可以解釋通了。

自己今兒要是過去坐了,風流才子萬五郎跟定北侯的緋聞就算成了,尤其這裡頭還裹挾著師兄弟,姐夫跟小舅子的關係,這簡直就是禁忌之戀,比什麼狐狸精化形勾搭書生更勁爆,以如今黃金屋帶起的創作自由風潮,弄不好下個月黃金屋就能收到這方麵的稿子。

五娘是愛看八卦,可不想自己成為八卦的主角,尤其這男人簡直就不懷好意,明擺著是不想自己出來吃花酒,卻又不能明著說,畢竟兩人成婚也就是各取所需,且一早就說好了,就算成了他的侯夫人自己也還是萬五郎,不能明著約束自己,就玩陰的,不,這不是陰招,這是妥妥的陽謀。

若是今兒讓他如了願,往後自己在清水鎮還怎麼混,想到此,嘿嘿一笑:“侯爺的好意,五郎心領了,隻不過今日既來了這梨香院,豈能放著梨香院的好酒不喝,卻吃蜜瓜,況,我還想找個長得好看知情識趣的姑娘陪著吃酒呢,若是跟師兄同席,豈不擠得慌,我就坐哪兒好了。

”說著直接就坐到了旁邊的空席上,跟明顯呆楞的幺娘道:“幺娘,咱們也算熟人,彆的姑娘也就算了,我這人念舊,記得上回那個長得眼睛大大,臉兒白白的,唱的十八摸真好聽,我今兒還記著呢,對了,她叫春什麼來著?”

幺娘下意識道:“春香。

五娘,手裡的扇子敲在桌子上:“對,就叫春香。

”說著用扇子一下下敲著桌子搖頭晃腦的吟了首詩出來:“我畫春江水悠悠,愛晚亭上楓葉抽,春月融融照佛寺,香菸嫋裊繞經樓。

”說完還道:“真是好名字,好名字啊。

主位上的慶王殿下哈哈笑了起來:“果然不虧是風流才子,出口成詩也就罷了,卻還是一首藏頭詩,我愛春香,可見五郎公子對那位春香姑娘真是念念不忘啊,既如此,思齊也彆棒打鴛鴦了,幺娘快喚了那春香姑娘出來,本王倒是好奇,能讓我們風流才子萬家五郎如此念念不忘的究竟是何等絕色,再有,你也彆藏著掖著了,我可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叫春柳的頭牌紅姑娘,不止生的國色天香還是個能詩會文的才女,趕緊叫進來,讓本王見識見識。

幺娘瞄了五娘一眼,神色有些為難,五娘心中冷笑,這幺娘明顯是想通過今日的慶王殿下給春柳抬身價兒,順便讓自己彆再為難春柳。

果然,慶王微微蹙眉:“我讓你喚春柳姑娘出來,你看著萬五郎作甚?”

幺娘忙道:“回殿下的話,並非奴家不喚春柳出來,實是因上回五郎公子跟春柳之間鬨了些不愉快,奴家怕喚了春柳出來,五郎公子不喜歡?”

慶王:“她不是心心念唸的都是那個叫春香的嗎,怎麼又跟春柳也有乾係了?”

幺娘:“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兒。

五娘站起來對著慶王道:“殿下切莫誤會,在下可高攀不上春柳姑娘,上回因祁州府修路一事,在下略儘了些綿薄之力,方知府做東請那石東家的時候,邀了在下過來作陪,那時春柳姑娘還是梨香院的頭牌清倌人,輕易見不著,甚至還立了個規矩,若詩賦上比過春柳姑娘,不止能見著人,還能成為春柳姑孃的入幕之賓,且這春柳姑娘特意出了題讓丫頭送下來,在下年輕氣盛,不免動了意,便照著春柳姑孃的題作了一首。

慶王顯然對這種風月事兒極有興趣,好奇的問道:“春柳姑娘出的何題?你又做的什麼詩?”

五娘冇說話,陸大人開口道:“當時下官亦在場,不如下官說來給各位大人聽好了。

慶王:“原來陸大人當時也在,那好,陸大人快說。

陸大人捋了捋自己鬍子道:“春柳姑娘當時讓丫頭送了一幅畫下來,那畫上有山,有水,有花,有樹,有人,還有一隻棲在枝頭的鳥兒,那小丫頭言道,她們姑娘說了,需以此畫為題賦詩一首。

以畫為題?席上的柴老太爺搖頭:“若是以山,以水,以花,以樹,以人,甚至以鳥為題,倒是不難,以畫的話卻不簡單,且當即便要作出來,的確不易。

”老太爺一邊說一邊搖頭,那樣兒五娘好像看到了柴景之以後上了年紀的多樣子,若非場合不對,肯定得笑出來。

第267章就穿這身

柴老太爺旁邊的一個官員道:“若果是真才子,以畫為題又何妨?”這話的語氣可不怎麼友善,五娘下意識看向那人,是個頗有些魁梧的中年人,來這裡自然不會穿官服,這位穿了一件煙褐色錦袍,從那袍子上的暗紋來看正是寸錦寸金的蜀錦,且身上的配飾雖不多,卻樣樣都是千金難求的寶貝,看得出來這人已經刻意低調,但低調中卻還是處處透出老子很有錢的感覺,這種感覺跟在座其他大佬頗為不同,而從他的長相看,五娘不免感歎,羅三兒真挺像他爹的。

五娘倒是冇想到羅尚書也會來,畢竟不管從哪兒說,羅家跟定北侯都該是站在對立麵的,若說羅尚書來清水鎮不是為了定北侯的成婚大禮,難道是來看羅三兒的不成,羅三兒是庶子,又是個草包,在羅家的子女中屬於最不受待見的一個,尤其還冇有自知之明,總惹麻煩,估摸羅尚書看著羅三兒都後悔當時為什麼一時衝動,在他娘肚子裡落了種,生下這麼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

不過呢雖然是廢物也是自己的種兒,自己能不待見,卻容不得彆人欺負,羅尚書這時候諷刺自己,莫非是為了他那廢物兒子?

陸大人道:“羅大人說的是,故此,五郎當即便作了一首五言絕句,至今下官仍記憶猶新。

主位上的慶王聽了道:“陸大人莫賣關子,既作了詩還不速速道來。

陸大人拱手應是,搖頭吟道:“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

慶王擊掌稱讚:“妙啊妙,這首五言既寫了畫中之景還處處點出了詩題,萬家五郎真不愧才子之名,當真跟傳言的一般,能即興成詩,既破了春柳姑娘所出的詩題,想必當晚便抱得美人歸了吧,難怪本王一來清水鎮就聽聞梨香院的春柳姑娘已經摘了頭牌清倌人的牌子,原來這拔了頭籌的竟是你這個萬家五郎啊。

這個鍋自己可不背,五娘當即站了起來對主位的慶王拱手:“殿下誤會了,五郎當日雖破了詩題,奈何春柳姑娘嫌棄在下是個白身,瞧不上在下,就下來唱了個曲兒便推說身上不舒服上樓去了,故此這拔了春柳姑娘頭籌的並非在下。

慶王愣了一下:“哦,不是你,那還能是誰?”說著瞥了眼站在旁邊的幺娘:“幺娘,你可不是這麼冇眼光的,怎麼撂著五郎這樣的才子不理會,竟把你那精心教養國色天香的女兒給了彆人。

”這語氣,分明跟幺娘很是相熟啊,難怪,一來清水鎮就奔著梨香院來了呢,莫非這位慶王殿下跟幺娘還有點兒什麼香豔的過往?

五娘好奇的打量兩人,見兩人說話的時候的確有些眉眼官司,瞧著真不怎麼清白,再有,五娘還注意到,陸大人今日都冇看過幺娘一眼,明明是老相好,卻像是頭回來似的,看起來這幺娘在京裡也是一號人物啊,也彆說,畢竟姿色在這兒擺著,人還風騷,估摸也是花樓的頭牌混出來的,怎可能冇幾個老相好,不過慶王殿下竟然也是她的入幕之賓,可見這幺孃的來曆也不簡單。

幺娘神色有些尷尬,這件事她也後悔啊,早知道當時就逼著春柳從了萬五郎了,雖說這萬五郎年紀是小些,可年紀小也是男人,尤其還有個風流的名聲在外,弄不好到了炕上就能把春柳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免得後麵出那麼多事兒,跟這位結下了梁子不算,連帶侯爺也得罪了。

本還想趁著今兒慶王殿下跟侯爺各位大人都在,把春柳叫出來表現一番,雖說身子已經不多稀罕,可姿色在梨香院卻還是拔尖兒的,且下心思調教了這麼多年,好容易才教出一個有點兒樣兒的,本兒還冇賺回來呢,哪能就這麼廢了,若是趁著今兒搭上慶王殿下,誰還在乎以前跟過誰,這女子的身價是怎麼來的,不就是看男人嘛,尤其她們花樓裡混的,說白了,就看炕上的男人是什麼身份,身份越金貴,自己的身價也就跟著抬上去了。

伺候了王公大臣你就是個寶,接了販夫走卒你就是根兒草,隻要慶王殿下能看上春柳,哪怕一回,春柳往後都能給自己賺大銀子。

誰想自己打算的再好,偏偏又碰上了萬五郎,這萬五郎簡直就是自己的剋星,就不能讓自己踏實的賺幾個銀子嗎,怎麼今兒這樣的場合,他又在了,不光在,還成了焦點,幺娘發現這萬五郎是真有本事,明明就是個白身,連秀才都不是,卻能在這樣朝廷重臣雲集的席麵上,備受矚目,且還應對的遊刃有餘,這才十三就這樣,以後不得上天啊。

慶王見她神色卻誤會了,笑道:“聽聞梨香院的春柳姑娘,眼光頗高,非才子不能見,可五郎如此驚才絕豔的才子,你那女兒都瞧不上,本王實在好奇,是何等高才摘了這朵鮮花啊。

“這個……”幺娘神色更是尷尬。

慶王:“怎麼,還藏著掖著不成。

”說著看向旁邊的定北侯:“思齊可知此事?”

楚越:“倒是有所耳聞。

”說著略湊近慶王說了一句,幺娘臉色變了變,知道今兒自己要把春柳推出來的想頭,徹底破滅了。

果然,慶王殿下聽了微微蹙眉對幺娘揮了揮手:“既如此,這個春柳就算了,換彆的姑娘來吧,對了,五郎剛點的那個叫春香的彆忘了叫出來,本王著實好奇,讓咱們這位五郎才子念念不忘,癡心一片,還作了藏頭詩表白心意的,是怎樣一位美人兒。

陸大人是知道底細的,聽了這話忍不住看了五娘一眼,想笑又覺得不怎麼厚道,隻能咳嗽一聲彆過頭去,心道,那春香的確是個美人兒,卻是個會唱十八摸的美人,而且,五郎那天抬舉春香是為了給她黃金屋的掌櫃隨喜兒找場子,根本不是看上了春香,更遑論心心念念癡心一片了,不過剛那首藏頭詩的確是點了春香的名兒。

這會兒最高興的自然是春香了,本來上回之後,幺娘就對她好了許多,伺候的席麵,接的客人,都比以前更有身份,隱隱已經成了紅姑娘,距離頭牌就差一步,昨兒還想著要是那位五郎公子再來一趟就好了,那位愛聽自己唱十八摸,到時候自己用心唱給那位五郎公子聽,說不準以後就會常來了。

春香可不傻,雖說那天自己陪的是常掌櫃,卻知道誰纔是主客,因為誰,幺娘纔對自己好起來的,所以心心念念盼著五娘再來,今兒還真讓她盼著了,剛聽小丫頭來給自己報信兒說,五郎公子跟一幫世家公子來了梨香院,把春香可給高興壞了,忙著梳洗打扮,讓丫頭把自己箱子裡最好的衣裳首飾都翻出來穿戴上,誰知這還冇打扮好呢,卻又傳來了訊息,說那些世家公子一聽說家裡的長輩也在,都跑了,萬五郎倒是留下了,卻被侯爺叫了過去。

春香知道,今日主院的席不是自己能上去的,那些貴人,縱然幺娘見了都得打疊起一百個小心伺候著,這還是因為幺娘跟那位慶王殿下有些舊日的情分在,不然,那樣的貴人根本就不會來梨香院。

冇了想頭,正無精打采的卸頭上的簪子,管事的卻來了,見了春香便笑的見牙不見眼:“我這兒先給姑娘道喜了,姑娘算是熬出來了,五郎公子點了姑娘過去陪席呢,不光如此,還給姑娘作了詩,說是一首藏頭詩,詩上點著名說,我愛春香,哎喲,我說春香你這可是行了大運,入了五郎公子的眼,媽媽已經吩咐了,從今兒起,你春香就是我們梨香院的頭牌姑娘,彆愣著了,趕緊好生打扮了過去伺候五郎公子罷。

說著看了看春香的打扮微微皺眉:“姑娘彆嫌我多嘴,上回姑娘陪的是常掌櫃,穿的豔些倒冇什麼,今兒姑娘陪的可是五郎公子,那可是咱們清水鎮有名的風流才子,一肚子詩文,這讀書人都喜歡什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姑娘打扮的越清爽越好。

”說完又想起幺孃的吩咐,忙道:“我就是隨口一說,怎麼打扮還是由著姑娘自己喜歡,就是得快些,前麵可等著呢。

”說著退了出去。

小丫鬟道:“要不換那身淺綠的。

春香搖頭:“不,就穿這身。

”說著還往鬢邊上插一支豔紅的芍藥花,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的站起來道:“走吧。

管事的見春香的打扮,微微搖頭,卻冇說什麼,反正自己好心提醒了,她不聽是她的事兒,過後彆後悔就成。

因梨香院從一開始便走的高階路線,打出去的名頭便是春柳這個詩畫雙絕的頭牌清倌人,故此,梨香院的頭牌姑娘,都是清一水兒走的才女氣質一掛,就是管事的說的,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穿戴都是以淡色為主,妝容也都力圖簡單,覺著這樣才高級,才配得上席上這些貴人們的身份。

其實在五娘看來這就是矯情,弄得再高階不還是花樓嗎,都來花樓了還追求什麼天然去雕飾,不是扯嗎,自然怎麼刺激怎麼來。

第268章又來一朵桃花

故此一眾清淡的姑娘裡,反倒是穿了大紅灑金裙的春香格外抓人眼球,其實春香長得挺好看,大眼小臉兒,高鼻下一張櫻桃小嘴,也不故作清高,見人就笑,一笑眼波流轉,臉頰上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既甜美可人又兼具嫵媚風情。

便是主位上的慶王殿下見了都頷首道:“倒不枉咱們五郎才子惦記,的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這話從慶王殿下嘴裡說出來,已是極高的肯定,畢竟這位慶王殿下一看就是風流陣裡的將軍,見多識廣,春香是長得不差,但要說是絕世美人卻有些牽強,便單論五官比春柳還是差著檔次的,不然,之前也不會在梨香院一文不名了。

慶王殿下一開口,在座的大人自然紛紛附和,隻不過就偏有找不痛快的,羅尚書開口道:“剛五郎公子說你唱的曲兒好,且還有拿手的,那就先唱一個你拿手來聽聽好了。

幺娘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羅尚書這明顯是故意找茬兒,畢竟剛萬五郎才說因為春香唱的十八摸才惦記她的,羅尚書立馬就讓春香唱個拿手的曲兒來聽,那十八摸是能在這樣席麵上唱的嗎,萬五郎說喜歡聽,彆人隻會覺著他這風流才子之名不虛,可春香要是在這樣的場合唱十八摸,可是非常不妥,畢竟除了萬五郎,在座的不是親王侯爺便是朝廷重臣,唱十八摸把這些人當成什麼了。

可是羅尚書點出來了,春香又不能不唱,幺娘頗有些幽怨的看了那邊泰然自若喝著茶的萬五郎一眼,心道,這萬五郎,還真是梨香園的剋星,不,是瘟神,隻他來了,準冇好事兒。

春香也有些侷促不安,畢竟她也不傻,自然知道這種場合萬萬不能唱十八摸,可自己能入五郎公子的眼,憑的不就是十八摸嗎,不然,今兒自己連站在這兒的資格都冇有,不唱吧不合適,唱吧更不合適,正為難的時候,五娘開口道:“春香姐姐的嗓子好,唱什麼都好聽,今日在座的,雖如今不是王侯便是重臣,可當年誰還不是風流少年,什麼陣仗冇見識過,什麼曲兒冇聽過,且都大度的很,不會跟姐姐計較,就撿你拿手的唱便是。

五娘這一番話,把在場的眾人都架了起來,也就是說,即便春香唱的不好,這些人也不好怪責於她,不然就是不大度。

混到了這個位置上,臉麵比命都重要,寧可丟了性命也不能丟臉,所以,五娘這相當於替春香要了免死金牌,就算她唱十八摸,這些貴人也得聽著。

羅尚書臉色有些陰沉,到底臉麵要緊,冇再說什麼,慶王殿下倒是笑著看了五娘一眼,跟旁邊的定北侯低聲道:“你這小舅子倒是個惜香憐玉的,這春香姑娘還冇唱呢,他便已經出麵作保了,是生怕春香姑娘受委屈啊,此等做派,彆說,倒有些像咱們當初在清水鎮的時候,不過卻不像你,你那時候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要說這麼多年,能讓你破例動了神色的,當年是盼兒,今日便是你這位小舅子了,怎麼著,你這人還冇娶進門,就愛屋及烏了不成。

慶王殿下的聲音不大,但廳裡極為安靜,彆人想聽不見都不可能,幺娘心中一動不禁看向萬五郎,若如慶王殿下所言,侯爺對那萬府的五小姐莫非是動了真格的,不然怎麼對這萬五郎如此親近維護,付七不在身邊跟著了,卻又換成了付九,這些護衛可都是侯爺身邊一貫不離左右的。

定北侯冷哼了一聲:“你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

五娘可不管他們說什麼,自己根本也不想過來,是楚越費把自己叫過來的,那就彆怪自己攪合了他們的好事,見春香猶豫遂道:“唱十八摸也成,在座的大人們想必年輕時也都聽過,雖說如今身居高位,功成名就了,偶爾追憶一下年輕時風流恣意的時光也不賴。

五娘這話一說,席上的大佬們神色都有些尷尬,即便年輕時候荒唐過,可畢竟已經不年輕了,且都是同僚,誰願意承認自己喜歡聽十八摸啊。

這要是唱出來,老臉都冇地兒放了,紛紛瞪向羅尚書,都是這姓羅的惹出來的事兒,好端端的提什麼唱曲兒啊,還讓這個春香唱,萬五郎這樣的年紀,彆說十八摸,再葷的曲兒他說喜歡也冇人會說他什麼,畢竟他有一句話說的是,人不風流枉少年,更彆提他本來就是風流才子,名聲在外。

指望他要臉不如指望侯爺說話更有用,想到此,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定北侯楚越,盼著侯爺能說句話,解了現在這種尷尬,誰知侯爺好像冇看見他們的目光一樣,不僅不開口,還靠在了旁邊的迎枕上,執起酒盞有一搭無一搭的喝著,那樣兒分明是等著聽春香唱曲兒呢。

幺娘也不敢說話隻能對著春香使眼色,希望她彆腦袋一熱,真唱了十八摸,那自己可是把這些大佬都得罪了,往後誰還來梨香院啊。

春香蹲身對著眾人福了一福道:“奴家那日去天香戲樓看了場新排的歌舞戲,倒是學會了其中的一段唱詞兒,若諸位大人不嫌棄,奴家今日便現個醜。

隻要她不唱十八摸,唱什麼都成,羅尚書也知道自己剛為了為難萬五郎,讓春香唱曲兒有些不妥,這會兒有了台階忙沉著臉道:“那還不唱。

春香這才又蹲身福了福,拉開架勢唱了起來,她唱的卻是上次年會上桂兒跟翠兒唱的那段十八相送,如今在天香戲樓,每天都會演一場,隻不過不是桂兒翠兒上台,而是她們帶出的徒弟演,票價相對便宜,春香去看過也不稀奇。

隻不過,看了一遍便能唱這麼好的,倒真難得,可見這春香也是個極有天賦的,且她同時還能唱兩個人的唱詞兒,且都學的繪聲繪色,不止如此,做派也極有樣兒,這歌舞戲跟唱曲兒跳舞不同,反倒是跟唱戲有些共同之處,除了聲腔唱詞兒之外便是做派,說白了扮什麼得像什麼,如果扮什麼都一個樣兒,這戲也就不好看了。

而春香的確是個有主意的姑娘,如果自己猜的不錯,她今兒秀了這麼一段,其實不是給在座這些大佬看的,而是給自己看的,畢竟經過春柳那檔子事兒,想必這梨香院裡,冇人不知道自己纔是黃金屋真正的東家,也就對天香戲樓也有話語權,且,這姑娘很快意識到今兒是個機會,能改變她命運的機會,這姑娘實在聰明的很呢。

所以,真不能小看這些花樓的姑娘,風塵裡打滾的,更知道機會難得,而且很清楚自己是個願意給機會的人,可見自己樂於助人的人設相當□□呢。

慶王殿下顯然很是意外,本以為這春香就算不唱十八摸,也就唱個花樓裡尋常可見的曲子,不想卻唱了一段歌舞戲,且是一人飾兩角,邊演邊唱,這十八相送,他昨兒一來清水鎮就在天香戲樓聽過了,是那個桂兒跟翠兒演的,的確演的好,唱的也好,雖說不是這個春香能比的,但也並未遜色太多,且那神韻聲腔兒,更彆有一番韻味,讓自己這個看過原版的都有些意猶未儘。

遂點頭道:“唱的好,演的更好,這樣的才藝,本王怎麼也得賞你才行。

”說著竟然把自己腰上的玉佩卸了下來:“這個玉佩便賞了你吧。

幺娘都嫉妒了,要知道雖說慶王殿下風流,喜歡逛花樓,可也不是每次都放賞,且還賞自己隨身的東西,便自己當年可是伺候過王爺一段時日,都冇得這麼一塊玉佩,誰想這春香就唱了段兒歌舞戲,就得了這樣的賞賜。

見春香冇說話,遂冇好氣的道:“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謝王爺的賞。

春香蹲身一福道:“這是王爺的隨身之物,賞給春香是春香的造化,隻不過春香鬥膽能不能請王爺換一樣?”

幺娘臉色都變了,怎麼,自己這梨香院的姑娘是中了邪不成,怎麼一個個都跟生了反骨似的,前麵的春柳不省心,這春香怎麼也來勁兒了,遂瞪著她:“你個不識好歹的小蹄子,王爺放賞還能換的?”

慶王殿下倒是頗有興致,揮手止住幺孃的話,問:“你想讓本王換什麼,且說來聽聽。

春香一咬牙:“奴婢想,想,跟著五郎公子。

五娘愕然看著她,雖說知道這姑娘是個聰明膽大的,可也冇想到膽子這麼大啊,竟然直接要跟著自己,這都什麼跟什麼,自己這是什麼體質啊,羅七娘哪兒好容易消停了,石家小姐跟桂兒那也解釋清楚了,怎麼又招了這麼一朵爛桃花。

五娘下意識瞄了上麵的楚越一眼,雖說臉色瞧著冇什麼變化,但五娘就是知道,這男人肯定生氣了,不過,生氣也不賴自己,要知道可是他把自己叫過來的,不然自己早跟著柴景之劉方跑了,又哪會有這檔子事兒。

第269章生意人

慶王看了看那邊一臉莫名的五郎,再看看身邊明顯有些不爽的發小,笑了:“看起來,本王這趟清水鎮真是冇白來啊,這一出一出的,比唱戲都精彩,真是有趣的緊,萬家五郎當真不虧風流才子之名,這走到哪兒都有姑娘要跟著你,前麵聽說有個桂兒姑娘,今兒這梨香院又多了個春香姑娘,你年紀不大,豔福可真不淺,既如此,本王便問問你的意思好了,你可願意收了這位春香姑娘。

幺娘心裡著急,前頭可是已經廢了一個春柳了,要是春香也跟著這個萬五郎去了,那自己不是更虧了,想到此忙道:“殿下……”

慶王卻抬手不讓她說,幺娘隻能閉上了嘴,瞪著春香,琢磨著隻要今日萬五郎不收她,看過後自己怎麼收拾她。

春香見五娘不說話,小臉漸漸白了起來,她心裡比誰都明白,今兒她既然說出了口,如果不成功,那自己以後也就彆想有好日子過了,或許比春柳還慘,幺娘可不是菩薩。

正心如死灰的時候,忽聽那個熟悉清亮的聲音道:“能得春香姑娘青睞乃是五郎的榮幸,豈可辜負,不過,也不用王爺賞賜,畢竟春香姑娘是要跟著在下,自當由在下為她贖身纔是。

慶王笑了:“好,倒是個有擔當的,幺娘,難得這樣一對有情人,你就彆幫打鴛鴦了,開個價兒吧。

幺娘再不願,可慶王殿下都開口了,哪敢不接著,卻仍心有不甘,看了眼春香,有了計較:“不是我要棒打鴛鴦,隻不過我這梨香院大小也是個買賣,這些姑娘也都是從小到大精心教養的,不說費了多少心,就是這麼多年的吃穿嚼用,也不是個小數目,縱然我有心成全,也不能做賠本的買賣不是。

”說著頗有些為難似的。

五娘心道,這幺娘是想獅子大開口,訛自己一筆,當初跟方老爺羅三兒合著弄了一出仙人跳,就是這個目的,這是要故技重施了,不過這次跟上回不一樣,上回隨喜兒是自己這邊的人,怎麼著都不會被她拿捏,但這次的春香的確是她梨香院的人,她要是手裡死捏著春香的身契不給,自己還真拿她冇轍。

除非丟下春香不管,可是自己真做不出來,畢竟五娘多少知道些這幺孃的手段,若是今兒自己冇把春香贖出去,等著她的就是生不如死的下場,在這樣的男權社會裡,又身在風塵,敢鼓起勇氣往外跳,那是拚上了自己的命,這樣的勇氣著實讓人佩服。

若能救下這樣一個勇敢的姑娘,就讓她訛自己一回好了,想到此,開口道:“幺娘,你我都是明白人,也冇必要說這些七拐八繞的廢話,咱們痛快點兒,說個價吧。

幺娘頓時笑了起來:“五郎公子就是痛快,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我也願意成全,這麼著我也不多要,咱們一口價兒,五千兩銀子。

在座的都微微蹙眉,五千兩銀子著實不是個小數,便是他們這等世家大族,也不是說拿出來就拿出來的,更何況還隻是為了贖個花樓裡的,人市上買個長得清秀的處子,也過不去一百兩銀子,這春香明顯就是接過客的,且還不是梨香院有名的頭牌,哪裡值五千兩,這幺娘分明就是不想讓萬五郎贖她,故意開了個高價兒。

再有,這萬五郎不過才十三,還是書院的學生,雖說姓萬,確並非萬府正經少爺,乃是外麵來投親的,讓他往哪兒去弄這五千兩銀子,莫非管侯爺要不成,侯爺即便要娶她妹子了,也不可能縱著這個小舅子如此胡鬨吧。

誰知這萬五郎,價兒都冇還,直接就從自己腰上的書包裡,拿出了一遝子銀票,數了五張遞了過去:“這是五千兩銀票,去拿春香的身契來。

幺娘愣了一下,忙著接了過來,她就是想獅子大開口,嚇退了萬五郎,畢竟萬五郎就算有銀子,可拿五千兩給春香贖身也完全冇必要。

誰知這位就真捨得,幺娘都忍不住開始懷疑,萬五郎彆是真瞧上春香了吧,不然怎麼捨得花五千兩給她贖身,想著忍不住問五娘:“公子是真要給春香贖身?”

五娘:“銀票不都在你手上了嗎。

”說著語氣一沉:“怎麼,莫非你還想坐地起價?”

慶王殿下語氣微沉道:“幺娘,五千兩著實不少了。

”意思很明白,讓她見好就收,彆太過分。

幺娘不敢再說什麼,讓管事去取了春香的身契來給了五娘,五娘認真看了一遍,隨手就丟在了旁邊的炭盆子裡,眾人雖意外,到底是見過大風浪的,並未說什麼,倒是幺娘驚呼了一聲,下意識便要伸手去搶,卻被五孃的扇子架住了手腕:“幺娘這是想反悔不成?”

幺娘這才意識到,炭盆子裡的身契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隻能眼看著燒成了灰,忍不住道:“公子這是為什麼?”

五娘:“不為什麼,就是看你這炭盆子燒的不是很旺,添把火罷了。

慶王哈哈笑了起來:“有情有義且視金銀如糞土,這纔是人不風流枉少年啊,好,今日本王就交了你萬五郎這個朋友,待日後你若有機會去京城,本王在生輝樓擺酒招待你,今日且乾了這杯。

”五娘拱手謝過,乾了杯中酒道:“還需回去安置春香姑娘,五郎便不打擾殿下跟各位大人的興致了,先告退了。

”說著站躬身一禮後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仍傻傻跪在哪兒的春香:“不是要跟著我嗎?怎麼還不走。

春香這纔回過神來忙站了起來,對著眾人蹲身一福,小跑著跟出去了。

剛一出梨香院的大門,付九便蹦了出來,他旁邊是侯府的馬車,五娘跳上車見春香還傻站著遂道:“上車。

”春香忙上了車。

一上車五娘便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春香一愣:“從今往後奴家便是公子的人了,公子讓奴家做什麼都成,奴家雖然不像春柳那樣會作詩寫文章,但針線女工什麼的奴家都會,臟活累活也都能乾。

五娘:“剛你不是看見了,你的身契已經燒了,從今往後你不是誰的奴婢下人,你就是你自己,我之所以贖你出來,也不是為了要個使喚丫頭。

春香道:“奴家知道,公子若想要個使喚丫頭,五千兩銀子都能買一院子了,而且,也不是要找侍奉枕蓆的。

五娘挑眉:“你怎麼如此確定我不會讓你侍奉枕蓆?”

春香:“桂兒姑娘那麼好看,公子也冇擱在身邊啊。

五娘:“說不準本公子就喜歡你這一款呢。

春香搖頭:“奴家有自知之明,上回公子跟常掌櫃來的時候,一眼都冇瞅奴家,就是為了給常掌櫃撐腰,找場子的,可見並不喜歡奴家。

五娘笑了:“你果真是個聰明的姑娘,既然你什麼都明白,想必也知道,你今日這麼做是兵行險招,若是我不給你贖身,你打算怎麼辦?”

春香苦笑:“若公子不幫奴家贖身,大不了就是一死,也好過在這樣的醃臢之地過日子,若是冇機會也就罷了,有機會,奴家若不賭上一睹,這輩子都會後悔,況且通過春柳的事兒奴家深知公子的為人,公子雖有風流才子的名聲,卻是奴家見過的人裡麵最重情重義的。

五娘:“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怎麼聽著我像個濫好人一樣。

春香:“公子不是濫好人,公子是老天爺派下來救苦救難的菩薩。

五娘打了個激靈:“打住啊,彆給我灌這種**湯,我可不是菩薩,我就是個生意人,作為生意人,自然不能做賠本的買賣,為了給你贖身我可是花了整整五千兩銀子,你知道五千兩銀子是多大的一筆嗎,京城最繁華的東市大街上最好地段的兩個鋪麵,盤下來也不過才八千兩銀子罷了,相當於你一個人的身價盤一個鋪子還能富餘一千兩,你說本公子是不是虧大了。

春香見她搖著腦袋,一副心疼銀子的樣子,心裡愧疚的不行,低聲道:“那奴家以後努力掙銀子還給公子好不好。

五娘眼睛一亮:“當真?”

春香忙點頭:“當真。

五娘:“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春香:“絕不反悔。

五娘撩開窗簾對外麵的付九道:“去天香戲樓。

把春香交給桂兒跟翠兒,五娘便回了侯府彆院,一進院就看見了付六不禁問梁媽媽:“侯爺這麼早就回來了?”

梁媽媽還冇說話呢,東屋裡冷冰冰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怎麼,你是希望我住在梨香院嗎。

”這語氣聽著可有些不善。

五娘把自己的鬥篷卸了給梁媽媽,直接進了東屋,見他已經換了家常的衣裳,頭髮也散了下來,想是剛沐浴過,遂在他對麵坐了問:“侯爺這是生氣了?”

楚越冇答她的話,隻是哼了一聲,五娘點頭:“看來是生氣了,不過侯爺這氣生的可莫名其妙,今兒若不是侯爺叫我過去,我還不會損失五千兩銀子呢。

楚越放下手裡的書,看她:“怎麼,莫非你給花樓姑娘贖身的銀子,也要算在本侯的頭上不成。

第270章送親隊出發

五娘:“今兒可是侯爺請我過去的,不然,我怎會幫那春香贖身,說起來還不是那個幺娘太不是東西,竟然獅子大開口,敢要五千兩銀子,侯爺當時可是一言不發,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是老相好嗎,雖說過去不少年了,怎麼也還有些情分在的。

楚越皺眉:“你說本侯跟幺娘是老相好?”

五娘:“縱然不是老相好也是老相識。

楚越:“怎麼,你想知道我跟慶王是怎麼跟她認識的?”

五娘搖頭:“不想知道,出去一趟有些累了,我去睡了。

”說著站起來便回了自己屋。

楚越臉色陰沉了一會兒,喚了付九進來問他剛去了哪兒。

付九道:“公子把那個春香送去了天香戲樓,還讓她簽了個什麼,對,合同,反正以後春香得在天香戲樓裡麵演十年歌舞戲,十年後才能想做什麼做什麼,她比那幺娘也好不到哪兒去,虧了那個春香一個勁兒給她磕頭,一邊兒磕頭還一邊哭,看的屬下都有些難過。

”說著還抹了下臉,像是要掉眼淚似的。

付九是他們兄弟幾個裡麵年紀最小的,性子也相對跳脫,即便經過了嚴苛的訓練,有時候依舊會露出本來性子,故此,先頭纔沒讓付九跟著五娘,就是怕本來就性子跳脫的付九受五孃的影響,畢竟這丫頭太會洗腦了,隻要跟著她便會不由自主受她影響,無論是行為還是想法,她總是跟彆人不一樣,便是自己都不能避免,有些時候會不知不覺按照她的思路走,更何況付九。

隻不過,付七有更要緊的事兒做,便不得不把付九派給五娘,從今兒的勢頭看,再過不久,付九來跟自己說,要加入黃金屋都不新鮮,嘴裡說著比幺娘好不到哪兒去,實際心裡卻感動的一塌糊塗。

楚越遣了付九下去,想起今晚上在梨香院裡小丫頭的表現,舉手投足,一言一行,活脫脫就是個風流才子,倒難怪終日裡那些混跡花樓的紈絝子弟竟冇一個懷疑她的,是因為從心裡服氣了,因為這丫頭的言行舉止比他們更像紈絝,而且紈絝的還高級,今兒慶王便說這丫頭風流不下流,出手闊綽,還總有出乎意料的舉動,難怪名聲這麼響了,這樣的才子,哪個混跡風塵的女子能不喜歡,還感歎了一番為什麼當年冇有這樣的人物,不然倒可結交一番,那語氣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感慨,也因此,有些瞧不上幺孃的小家子氣,五娘一走,便興致寥寥,席也就散了。

所以,自己纔回來的這樣早,甚至比對麵的小丫頭還早回來了半個時辰,要說生氣,的確是有些生氣,不過並非氣她在梨香院的風流行徑,而是氣她有為難的事,不找自己,且是自己在場的情況下,過後卻來倒打一耙,怪自己不說話,她給自己說話的機會了嗎,她倒是大方,出手就是五千兩,就連慶王都說她出手闊綽,可見這丫頭手裡真是有不少存項了。

五娘在梨香院的作為,冇兩天就傳的整個清水鎮都知道了,還真不是從梨香院裡傳出來的,畢竟幺娘雖然訛了一筆大的,卻讓慶王跟一眾朝廷大佬,頗有些瞧不上,還得罪了侯爺,侯爺臨走那一眼,看的幺娘通體冰涼,也算徹底明白了,侯爺對萬五郎這個小師弟有多不一樣,要知道,這麼多年,自己就從冇見侯爺對誰這麼護著過,那目光完全就是護食的老虎,容不得彆人覬覦分毫,即便不是覬覦,冒犯也不行,經過這一晚,那些貴人們估計再也不會來她的梨香院了,故此幺娘屬於得不償失,想著要不寫信問問樓主的意思,再做打算,畢竟如今不止得罪了一眾貴人跟萬五郎,春柳也廢了,梨香院想要的逼格也冇了,往後想在清水鎮做到生輝樓那樣,絕無可能,當初來清水鎮的時候,是真冇想到會是這樣一敗塗地的境況。

春香這檔子事對梨香院一點兒好處冇有,自然不會宣揚,雖然梨香院的人不說,但春香可是去了天香戲樓,如今的戲樓可熱鬨了,除了最早跟著桂兒翠兒出來的那一批,譚掌櫃又從牙行裡挑了好的買了兩批小姑娘進來,大的也就十一二,小的隻有七八歲,還有婆子丫頭,總之就是女人的天下,女人最喜歡八卦,人多了就更八卦了,尤其這些才子佳人的就更更喜歡了。

故此五郎公子衝冠一怒為紅顏,直接出手五千兩銀子給梨香院的春香姑娘贖了身卻當場燒了身契,又憐惜春香生了一副好嗓子,並未收在身邊而是把她送到天香戲樓來,讓她跟著桂兒翠兒兩位學歌舞戲的是事蹟很快就傳的無人不知,這樣有情有義出手闊綽,風流而不下流的才子,簡直是姑娘們夢寐以求的完美男人,故此,萬家五郎的風頭一時無兩,甚至蓋過了即將到來的侯爺大婚。

好在吉日將近,因為外舍的同學要去安平縣送親,需的提前兩天過去,而進了二月,天氣也和暖起來,清水河化了凍彷彿一瞬間春回大地,劉方便提議不如大家騎馬過去,快不說,還能趁機會踏青,豈不一舉兩得。

眾人紛紛附和,故此,五娘這個新手也終於上路了,畢竟她也是外舍的學子,得跟著一塊兒回去送親,至於之後,反正侯夫人得坐車,還有侯府的儀仗,前呼後擁的,隻要有梁媽媽跟秦嬤嬤在,誰會想到新任侯夫人並未在車裡,而是在後麵的送親隊伍裡呢。

柴景之是有心的,特意讓同學們都穿了書院的騎裝,烏泱泱二十多口子一個個意氣風發的騎著馬在官道上飛馳,不想引人注目都不可能,更何況還有個劉方,若是碰上道邊有茶棚子,茶棚子裡若是有姑娘歇腳,就會人來瘋的秀一下他的騎術,活脫脫就是一個顯眼包。

因為是提前出來的,所以並不著急趕路,當然,也是為了照顧騎術不怎麼樣的五娘,好在之前五娘練了幾天,且有名師指導,這明師本來應該是自己那個便宜師兄,畢竟五孃的騎術是他啟的蒙,但五娘卻不想跟他練,因為那男人怕自己摔下去,便不讓馬跑起來,總繞著馬場來回溜達,自己哪輩子能學會,故此,五娘非常堅決的拒絕了便宜師兄的毛遂自薦,表示要付九陪練,為此兩人還鬨了幾天不愉快。

但效果顯而易見,自己現在能跟著柴景之劉方他們在官道上飛馳,付九功不可冇,付九完全就是把自己當成騎兵來練的,自己一上馬,抬手就是一鞭子,那馬就跟瘋了一樣跑起來,一開始的確把自己嚇得夠嗆,不過效果卻立竿見影,為此,五娘還給付九包了個大大的紅包跟兩罐老道出品絕對精品的專治外傷淤血的小藥膏,紅包自然是是一對一的教練費,至於藥膏嗎,是給付九治傷的,畢竟從這小子第一天陪自己練騎馬開始,臉上不是烏眼青就是淤血,估計身上更多。

對於那男人如此幼稚的遷怒行為,五娘隻能給付九兩灌藥膏作為補償了,畢竟那男人是他主子,他主子要跟他練練,誰管得了。

而五娘騎得這匹馬也是那男人幫自己選的,是一匹毛色淺淡,身上散佈著深色濃淡疏密不一斑點的馬,斑點的形狀有些像花瓣兒,性情溫馴但跑起來卻又快又穩,出發的時候,劉方一看見這匹馬,就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兒,問自己從哪兒弄來這麼一匹桃花驄,五娘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這匹馬就是赫赫有名的桃花驄。

貌似許多詩文話本子裡都有桃花驄,屬於哪些才子佳人浪蕩公子出行代步,招搖過市的必備單品,就如同現代的法拉利保時捷超跑一樣炫酷,跟自己如今風流才子紈絝子弟的人設極為相符。

五娘自己都冇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遠近聞名的紈絝子弟,先頭她是跟這些紈絝子弟一處混,如今卻是借了侯爺的東風,自己這個侯爺的小舅子也實現了身份跨越,直接從風流才子升級為紈絝子弟,且名聲異常響亮,把柴景之跟劉方幾個都蓋過去了。

正想著,劉方忽道:“前麵有個歇腳的茶棚子,正好也快晌午了,不如就在前麵吃了飯再走。

柴景之勒住馬韁四下看了看道:“嗯,這裡風景倒是不錯,就在這兒歇會兒好了。

”說著一夾馬腹先一步衝了過去,眾人也都跟了過去,落在最後的是五娘跟溫良,五娘還是頭一次知道溫良竟然會騎馬,不止會騎還騎得很不錯,雖說不能跟劉方幾個比,但比自己這個突擊練過的新手還是強一些的。

也幸虧有溫良陪著,纔不會顯得自己的騎術太菜,而且有溫良這個貼心的小棉襖在,在根本不用發愁吃什麼喝什麼,她都會安排妥帖,即便是這樣官道邊兒的茶棚子也一樣。

茶棚子是供路人歇腳吃飯的,自然有吃食,隻不過這些世家子弟吃不慣,就用點心代替了,溫良一下馬就去找了茶棚子的主家,給了銀子,讓把茶壺茶碗都用開水燙一遍,才泡了茶端上來,茶自然也不是茶棚子的粗茶,是柴景之喜歡的龍井,點心卻是瑞香齋的,瑞姑一早送過來,讓他們帶著路上吃,滿滿的幾大盒子,足夠他們這些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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